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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宣和奉使高丽图经七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十八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7–19 段

自人使至馆一月,僧徒昼夜歌呗不絶,榜云以祈国信使副一行平善。葢繇衷之信,非一时矫伪也。又紫燕岛有济物寺,羣山岛有资福寺,殿与门庑之外,亦无堂室,其徒三二人而止尔。凡此者,以其屋宇隘陋且多,故畧其图而载其名焉。崧山庙崧山神祠在王府之北,自顺天馆出,至兵部直北,防溪行过,▯山寺,福源观,出北昌门,行五里许,山路﨑岖,乔松森防,俯视城中,如指诸掌。其神本曰髙山,国人相传,祥符中契丹侵逼王城,神乃夜化松数万作人语,敌疑有援,即引去。后封其山为崧,以祠奉其神也。民有灾病,施衣献良马以祷之。比者使至,六月二十六日丁未,遣官致祭,祠宇尚逺,唯至半山,设酒馔,望而拜之,遵旧典也。东神祠东神祠在宣仁门内,地稍平广,殿宇卑陋,廊庑三十间,荒凉不葺。正殿榜曰「东神圣母之堂」,以帟幕蔽之,不令人见神像。葢刻木作女人状,或云乃夫余妻河神女也。以其生朱蒙为髙丽始祖,故祠之。旧例使者至,则遣官设奠,其牲牢酌献如礼。崧山神式。蛤窟龙祠蛤窟龙祠在【阙】水门上,隙小屋数间,中有【阙】像。舟行水浅,不可近,唯舟师辈以小艇迎而祭之。顷者使至彼,设祭之明日,有一小蛇【阙】色,咸谓神化,亦犹彭蠡顺济之显异也。乃知神物无乎不在,朝廷威灵所格,虽蛮貊之邦,行矣。五龙庙五龙庙在羣山岛客馆之西一峯上,旧有小室在其后数步,今新制独有两楹一室而止。正面立壁,绘五神像,舟人祠之甚严。又其西南大林中有小祠,人谓崧山神别庙云。

译从使者到达馆舍起一个月内,僧徒昼夜不停地歌唱诵偈,匾额上说这是为祈求国信使、副使一行平安。大概出于内心的虔诚信仰,并非一时装出来的虚伪。紫燕岛还有济物寺,羣山岛还有资福寺;除殿堂、山门和廊庑之外,也没有厅堂房舍,僧徒只有两三人罢了。这些寺院因为屋宇狭小简陋而且数量很多,所以略去图绘,只记载它们的名称。崧山庙。崧山神祠在王府北面。从顺天馆出来,走到兵部正北,沿溪经过龟山寺、福源观,出北昌门,行走约五里;山路崎岖,高大的松树森然成林,从山上俯视城中,清楚得如同伸手指点掌中之物。它的神本来叫高山,国人相传,祥符年间契丹逼近王城,神在夜间变成数万棵松树,发出人的声音,敌人怀疑有援军,于是撤退离去。后来封这座山为崧山,建祠奉祀它的神。百姓有灾病时,便施舍衣物、献上良马来祈祷。近来使者到达时,六月二十六日丁未,派官员前来祭祀;因为祠宇还在远处,只到半山设酒食,面向祠宇遥拜,遵循旧典。东神祠。东神祠在宣仁门内,地势稍平坦开阔,殿宇低矮简陋,廊庑共有三十间,荒凉而没有修缮。正殿匾额写着“东神圣母之堂”,用帷幕遮蔽,不让人看见神像。大概是刻木制成女人的形状,有人说她是夫余王的妻子、河神之女。因为她生下朱蒙,成为高丽始祖,所以祭祀她。按照旧例,使者到达时,便派官员设置祭品举行奠祭,牲牢和斟酒献祭都依照礼制,和崧山神的仪式相同。蛤窟龙祠。蛤窟龙祠在【原文阙字】水门上,只有几间狭小屋舍,中间有【原文阙字】像。船行至此水浅,不能靠近,只有船夫们驾小船前往迎神祭祀。前些时候使者到那里,设祭的第二天,有一条小蛇【原文阙字】色,众人都说这是神灵变化显现,也像彭蠡湖顺济神显灵一样。由此才知道神灵之物无处不在,朝廷的威灵所感,即使在蛮貊之邦也能施行。五龙庙。五龙庙在羣山岛客馆西面的一座山峰上。旧时庙后几步处有一间小屋,如今新建的庙只有两根楹柱和一间屋子。正面立着墙壁,绘有五位神像,船夫祭祀它们十分严肃。庙西南面的大林中还有一座小祠,人们说是崧山神的别庙。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十八

  宋 徐兢 撰

  道教

臣闻髙丽地濵东海,当与道山仙岛相距不逺。其民非不知向慕长生久视之教,苐中原前此多事征讨,无以清浄无为之道化之者。唐祚之兴,尊事混元始祖,故武徳间髙丽遣使丐请道士至彼,讲五千文,开释▯微。髙祖神尧竒之,悉从其请。自是之后,始崇道教,逾于释典矣。大观庚寅,天子眷彼遐方,愿闻妙道,因遣信使以羽流二人从行,遴择通达教法者以训导之。王俣笃于信仰,政和中始立福源观,以奉髙真,道士十余人。然昼处斋宫,夜归私室。后因言官论列,稍加法禁。或闻俣享国日常有意授道家之箓,期以易西教,其志未遂,若有所待然。

  道士

道士之服,不以羽衣,用白布为裘,皂巾四帯,比之民俗,特其袖少褒裕而已。

  释氏

浮图之教,始出天竺,遂传四夷。其法崇盛,髙丽虽在海东,闻自清凉法眼一枝东渡之后,僧徒颇知性理。尝于普济寺僧堂见其揭榜示众,大畧云:「言不足以载道,久矣。大千经卷,皆药病之説。正法眼藏,无所付嘱。世尊于是举花而示,有微笑者。至于子孙言辩相示,谓之谈禅,无乃妄乎?灵山之防,唯一迦叶,其可容易期于众人?昔人犹爱羊存而礼之,大意不忘,又况言説之筌,足以得其意哉?抑闻之,説诗者贵在以意逆志,吾宗亦然。葢言以索意,意之所随,不可以言传,则亦在乎黙而识之,尚何数数于文言之末乎?」观凡数百言,湥契宗防,佛像供具,皆悉脩洁,幡华缯葢,行列有序。大经则有华严、般若,小者不可悉数。亦有本翻自中国,能为华言者,尝令诵之,歴歴可听。至其梵呗,则又鴃舌,不复可辨矣。其铙钹形制小而声悲,至其螺声则洪大如号焉。先是元丰间,上节使臣宋宻殁于紫燕岛,自后使至必于济物寺饭僧致祭,上节以次罗拜墓下。比者衔命至彼,亦袭前例,虽存殁恩义,理固宜尔。然人心初到异邦,逺懐乡国,遽覩客殡,无不霑洒。葢出使絶域,唯辽东为难,海洋阻隔,危险万态,得获全济,复命于朝,岂不幸欤?自非倚仗【阙二字】王灵,则其不葬于蛟蜃之腹者,几希。岂释氏专能持防哉?今图其衣服制度,以考同异云。

  国师

国师之称,葢如中国之有僧职纲维也。其上一等,谓之王师,王见则拜之。皆服出水衲袈裟,长袖偏衫,金防遮下有紫裳,鸟革铃履。人物衣服虽畧与中华同,但丽人大抵首无枕骨,以僧祝发乃见之,颇可骇讶。晋史谓三韩之人,初生子便以石压其头,令扁,非也。葢繇种类资禀而然,未必因石而扁。

  三重和尚大师

三重和尚、长光律师之类也,服紫黄贴厢福田袈裟,长袖偏衫,下亦紫裳,位在国师之下,讲説经论,传习性宗,择聪惠辨博者为之。

  阿阇黎大徳

阿阇黎大徳位降三重和尚一等,分▯教门职事。其服短袖偏衫,壊色挂衣伍条,下有黄裳。国师三重不过数人,而阿阇黎一等人数极众,未究厥防。

  沙弥比丘

沙弥比丘自幼出家,未经受具,壊色布衣,亦无贴厢。戒律既髙,方易紫服。以第迁升,乃有衲衣。葢髙丽僧衣,唯以磨衲为重耳。

  在家和尚

在家和尚不服袈娑,不持戒律,白纻窄衣,束腰皂帛,徒跣以行,间有穿履者。自为居室,娶妇鞠子。其于公上,负载器用,扫除道路,开治沟洫,脩筑城室,悉以从事。邉陲有警,则团结而出。虽不嫺于驰逐,然颇壮勇。其趋军旅之事,则人自褁粮,故国用不费而能战也。中间契丹为丽人所败,正赖此辈。其刑余之役人,髙丽以其髠削须发而名和尚耳。

译《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十八。宋代徐兢撰写。道教。我听说,高丽地处东海之滨,应当距离道教所说的仙山仙岛不远。当地百姓并非不知道向往长生久视之教,只是中原此前多次发生征讨之事,没有人用清静无为的道理去教化他们。唐朝兴起后,尊奉混元始祖,所以武德年间高丽派使者请求道士前往本国,讲解《五千文》,阐明玄妙深奥的道理。高祖神尧认为这件事奇异,全部答应了请求。从此以后,高丽才开始推崇道教,并且超过佛教。大观庚寅年,天子顾念这个远方国家,希望他们听闻玄妙的道法,于是派信使同行,并让两名道士随行,选择通晓教法的人去训导他们。王俣虔诚信仰道教,政和年间开始建立福源观,奉祀高真,供养道士十多人。不过,他们白天住在斋宫,晚上回到私人住所。后来因言官上奏议论,才稍微增加法令禁约。有人听说,王俣在位期间常有意接受道家的符箓,企图以道教改变西方传来的宗教;他的志愿没有实现,似乎还在等待时机。道士。道士的服装不用羽衣,而是用白布制成袍服,戴黑色四带巾。与民间服饰相比,只是袖子稍微不那么宽大罢了。释氏。佛教起源于天竺,后来传遍四方夷族。它的教法十分兴盛。高丽虽然处在海东,但自从清凉法眼一派东渡以后,僧徒颇能懂得心性义理。我曾在普济寺僧堂看见他们张榜告示众人,大意说:“语言不足以承载大道,已经很久了。大千世界的经卷,全都是针对疾病而开的药方。正法眼藏本来无所交付,世尊于是举花示众,只有一人微笑。后来到了子孙以言辞互相传示,称作谈禅,难道不是妄说吗?灵山会上的众人,只有迦叶一人领悟,怎么能轻易期待所有人都做到呢?古人尚且爱惜羊存而礼敬他,意思在于不忘根本;何况言语文字的工具,难道就足以领会其中的真意吗?又听说,解说《诗经》的人贵在用自己的意旨去迎合、探求诗人的志向,我们这一宗也是如此。大概语言是用来探求意旨的;意旨所随之处,不可以语言传达,也就在于默默体会,又何必反复拘泥于文辞的末节呢?”我看了这张榜文,共有几百字,深深契合禅宗旨趣。佛像和供具都修整洁净,幡、花、丝织伞盖排列有序。大部经书有《华严经》《般若经》,小部经书则多得无法全部列举。也有从中国翻译来的经本,能够用汉语诵读;曾让他们诵读,声音清楚可听。至于梵呗,却像鸟叫一样难懂,再也无法辨别。他们的铙钹形制小而声音悲凉;至于螺号的声音,则洪大得像号哭一样。此前元丰年间,上节使臣宋密在紫燕岛去世,从那以后使者到达时,必定在济物寺供饭僧人并祭祀,上节使者依次到墓下行拜礼。近来我们奉命到那里,也沿袭了旧例;即使是对生者和死者的恩义,按道理本来就应当这样。可是人刚到异国,远远怀念故乡,突然看到客死之人的殡葬遗迹,没有不流泪的。出使遥远异域,唯有辽东一带最为艰难;海洋阻隔,危险情状千变万化,能够平安渡过,再回朝廷复命,难道不是幸运吗?如果不是依仗【原文阙二字】王朝的威灵,那么不葬身蛟龙水怪腹中的人,几乎没有几个。难道只有佛教才能护持人吗?如今把他们的衣服和制度绘图记录下来,以考察其中的异同。国师。国师这一称号,大概相当于中国僧官中统摄僧众的职务。最高一等称为王师,国王见到他要行拜礼。他们都穿出水衲袈裟、长袖偏衫,金色【原文疑有脱文】遮在下身,穿紫色下裳和鸟革铃履。人物和服装虽然大略与中华相同,但丽人大多头上没有枕骨,剃发为僧后才看得出来,颇令人惊讶。晋史说三韩人刚生下孩子,就用石头压他的头,使头变扁,这是不对的;大概是种族和先天禀赋所致,并不一定是用石头压扁的。三重和尚大师。三重和尚、长光律师之类的僧职,穿紫黄相间、贴厢福田式袈裟,配长袖偏衫,下身也穿紫色下裳,地位在国师之下。他们讲说经论,传习性宗,选择聪慧、能言善辩而且博学的人担任。阿阇黎大德。阿阇黎大德的地位比三重和尚低一等,分属各教门,担任职事。他们穿短袖偏衫,外披坏色挂衣五条,下身穿黄色下裳。国师和三重和尚总共不过几人,而阿阇黎这一等人数极多,我还没有弄清其中的等级分别。沙弥、比丘。沙弥、比丘从幼年起出家,尚未受具足戒时,穿坏色布衣,也没有贴厢装饰。戒律修持达到较高程度后,才改穿紫色服装。随着等级逐步升迁,才有衲衣可穿。大概高丽僧人的衣服,只有用磨衲制成的最为贵重。在家和尚。在家和尚不穿袈裟,也不持守戒律;穿白色苧麻窄衣,腰束黑色帛带,赤脚行走,间或有人穿鞋。他们住在自己的家里,娶妻养子。对于官府,他们承担背负器物、清扫道路、开挖治理沟渠、修筑城墙房舍等各种劳役。边疆有警报时,就集合起来出动。他们虽然不擅长奔驰追逐,却很壮健勇敢。参加军旅行动时,各人自己携带粮食,因此国家不需耗费军粮,却能够作战。契丹军队曾被丽人击败,其成功正依赖这些人。至于受过刑、被派服役的人,高丽因为他们剃去头发胡须,所以也称他们为和尚。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十九

  宋 徐兢 撰

  民庶

臣闻髙丽地封未广,生齿已众,四民之业以儒为贵,故其国以不知书为耻。山林众多,地鲜平旷,故耕作之农不迨工技。州郡土产悉归公上,商贾不逺行,唯日中则赴都市,各以其所有易其所无,熈熈如也。然其为人寡恩,好色,泛爱重财,男女婚娶轻合易离,不法典礼,良可哂也。今绘其国民庶,而以进士冠于篇。

  进士

游士之名不一。王城之内曰土贡,郡邑曰乡贡。萃于国子监,合试几四百人。然后王亲试之,以诗赋论三题。中格者官之。自政和间,遣学生金端等入朝,蒙恩赐科第。自是取士,间以经术时务,防较其程试优劣,以为髙下。故今业儒者尤多,葢有所向慕而然耳。其服四帯,文罗巾,皂防为裘,黒带革履。预贡则加帽,登第则给青葢仆马。遨游城中,以为荣观也。

  农商

农商之民,农无贫富,商无逺近,其服皆以白纻为袍,乌巾四带,唯以布之精粗为别。国官贵人退食私家,则亦服之。唯头巾以两带为辨,间亦徒行通衢,吏民见者避之。

  工技

髙丽工技至巧,其絶艺悉归于公。如幞头,所将作监乃其所也。常服白纻袍,皂巾,唯执役趋事则官给紫袍。亦闻契丹降卒数万人,其工技十有一,择其精巧者留于王府。比年器服益工,第浮伪颇多,不复前日纯质耳。

  民长

民长之称,如乡兵保伍之长也。即民中选富足者为之。其聚落大事,则赴官府;小事则属之。故随所在细民,颇尊事焉。其服,文罗为巾,皂防为裘,黒角束带,乌革句履。亦与未预贡游士服饰相似也。

  舟人

髙丽头巾,唯是重文罗,一巾之价准米一石,细民无赀可得,复耻露头,与罪囚无别,故作竹冠以冠之,或方或圆,初无定制。短褐被体,下无袴襦,每舟十余人,夜则鸣榔皷枻,讴歌互答,哓哓如鹅鹜羣鸣,畧无声律,情义葢其俗然也。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

  宋 徐兢 撰

  妇人

臣闻三韩衣服之制,不闻染色,唯以花文为禁,故有御史稽察民服。文罗花绫者,防罪罚物,民庶遵守,不敢慢令。旧俗女子之服,白纻黄裳,上自公族贵家,下及民庶妻妾,一槩无辨。顷嵗贡使趋阙,获朝廷赐予十等冠服,遂以从化。今王府与国相家,颇有华风,更迟以嵗月,当如草偃矣。今姑摭其异于中国者,图之。

  贵妇

妇人之饰,不善涂泽施粉,无朱柳眉,半额皂罗防首,制以三幅,幅长八尺,自项垂下,唯露面目,余悉委地。白纻为袍,畧如男子制,文绫寛袴,里以生绡,欲其褒裕,不使着体。橄榄勒巾,加以采绦,金铎佩锦香嚢,以多为贵。富家借以大席,侍婢旁列,各执巾瓶,虽盛暑不以为苦也。秋冬之裳,间用黄绢,或深或浅。公卿大夫之妻,士民游女,其服无别。或云王妃夫人以红为尚,益加绘绣,国官庶民不敢用也。

  婢妾

官府有媵,国官有妾,民庶之妻,杂役之婢,服饰相类。以其执亊服勤,故蒙首不下垂,叠于其顶,抠衣而行。手虽执扇,羞见手爪,多以绛嚢蔽之。

  贱使

妇人之髻,贵贱一等,垂于右肩,余发被下,束以绛罗,竪以小簮。细民之家,特无蒙首之物,葢其直准白金一斤,力所不及,非有禁也。亦服旋裙,制以八幅,挿腋髙系,重叠无数,以多为尚。其富贵家妻妾制裙,有累至七八疋者,尤可笑也。崇寜间,从臣刘逵、吴拭等奉使至彼,值七夕,防馆伴使柳伸顾作乐女倡,谓使副曰:「本国梳得头发慢,必是古来坠马髻。」逵等荅云:「坠马髻乃东汉梁冀妻孙夀所为,似不足法。」伸等唯唯然,至今仍贯不改,岂自其旧俗椎结而然耶?

  【阙二字】

海外冠服虽畧相类,亦无定制。人使初入城,夹道楼观间,时见凭栏有此一等女子,才十余嵗,当是未嫁之人,亦不披发,而黄衣又非暑服所宜。甞试诘之,终不审谛。或云是王府小儿之服耳。

  女子

民庶之家,女子未嫁,红罗束发,其余被下,男子亦然,特易红为黒绳耳。

  负

髙丽法置官婢,世代相承,故自王府、国官、观寺皆给之。其于执役,肩不胜任,负于背上,其行甚驶,虽男子不如也。

  戴

负戴之役,其劳一等。水未饮歠,并贮铜罂,不以肩舁,加于顶上。罍有二耳,一手扶持,抠衣而行,背负其子。考之于经,班白者不负戴于道路,以其用力良劳,非筋骨有加,葢不能也。其子附之,所谓襁负其子而至也。

译《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十八。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十九。宋代徐兢撰写。民庶。我听说,高丽疆域封建的土地尚未扩大,人口却已经很多;士、农、工、商四种职业中以儒业最为尊贵,所以这个国家以不识字为耻。山林很多,平坦开阔的土地很少,因此耕作的农民不如从事工艺技术的人。各州郡的土产都归公家所有,商人不远行经商,只有太阳到正中时才到城市市场,各自拿有余的东西交换所缺的物品,熙熙攘攘。可是他们为人缺少恩义,喜好女色,泛泛施爱而看重钱财;男女婚嫁轻易结合,也容易离散,不遵守法典礼制,实在可笑。如今绘制他们的国民百姓,篇首先列进士。进士。游学士人的称呼不止一种。王城以内称为土贡,郡县称为乡贡。他们集中到国子监,合计考试大约四百人,然后由国王亲自考试,考诗、赋、论三题。符合标准的便授予官职。自政和年间,派学生金端等人入朝,蒙受恩赐而取得科第。从此以后选取士人,间或考察经术和当时政务,以考核他们科试的优劣,作为评定高下的依据。因此如今学习儒业的人尤其多,大概是因为有了仰慕向往的目标。进士穿四带巾、文罗巾,穿黑色【原文“皂防”为服饰名】袍,系黑带、穿皮鞋。参加贡试后加戴帽子,登第后发给青盖车、仆人和马匹。他们在城中游逛,把这当作荣耀和壮观。农商。农民和商人,无论农民贫富、商人远近,服装都用白色苧麻制成袍服,戴乌色四带巾,只有布料的精细粗劣有所区别。国中官员和贵人退朝回到私宅,也穿这种衣服。只是头巾用两条带子作为区别;有时他们也赤脚走在大街上,官吏和百姓看见后都要避让。工技。高丽的工艺技术极其精巧,其中最精湛的技艺都归公家所有。例如制作幞头的地方,就是将作监所属的机构。工匠平时穿白色苧麻袍,戴黑巾,只有服役办事时,官府才发给紫袍。又听说契丹投降的士兵有数万人,其中工匠占十分之一,官府挑选技艺精巧的人留在王府。近年来器物和服装越来越精工,但虚浮伪饰也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质朴。民长。民长这一称呼,就像乡兵、保伍的首领。即从百姓中选择富足的人担任。聚落中的大事,便到官府办理;小事则由他管理。因此当地普通百姓很尊敬侍奉他。他的服装是文罗巾、黑色【原文“皂防”为服饰名】袍、黑色角质束带、乌色皮制句履,也与没有参加贡试的游士服饰相似。舟人。高丽人重视头巾,尤其看重文罗,一顶巾的价格相当于一石米;普通百姓没有钱买,又以露头为耻,觉得那样与罪囚没有区别,所以制作竹冠戴在头上,有的方形,有的圆形,起初并没有固定制度。他们穿短褐遮住身体,下身没有裤子和夹衣。每条船有十多人,夜里敲击船梆、击桨,彼此唱和,声音像群鹅群鸭一起鸣叫,完全没有声律,大概这是当地的风俗习惯。《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宋代徐兢撰写。妇人。臣听说三韩的服饰制度,不使用染色,只把花纹视为禁忌,所以设有御史稽查百姓的服装。穿文罗、花绫的人,要防备获罪并缴纳罚物,百姓都遵守法令,不敢怠慢。旧俗中女子穿白纻衣、黄裙,从公族贵家直到平民百姓的妻妾,一概没有区别。近年贡使赶赴朝廷,得到朝廷赏赐的十等冠服,于是逐渐受到教化。如今王府和国相家中颇有华夏风尚,再过些年月,应当会像风吹草偃一样普遍了。现在姑且把其中不同于中国的地方摘录出来,绘图说明。贵妇 妇女的装饰,不善于涂脂抹粉,不画朱红色的柳叶眉;用黑色罗巾遮住半额,制作时用三幅布,每幅长八尺,从颈项垂下,只露出面目,其余都拖到地上。穿白纻袍,大致像男子的式样;穿有花纹的绫制宽裤,里面衬生绡,想使它宽松肥大,不贴身。头戴橄榄形勒巾,加彩色丝带;佩戴金铃,系锦制香囊,以多为贵。富裕人家借用大席,侍婢排列在旁,各人拿着巾和瓶,即使盛夏也不以为苦。秋冬的裙子,间或使用黄绢,有的深,有的浅。公卿大夫的妻子、士人百姓家的女子和游女,服装没有区别。有人说王妃、夫人崇尚红色,更加使用绘画刺绣,国官和平民不敢使用。婢妾 官府有媵,国官有妾,平民百姓的妻子和杂役婢女,服饰相似。因为她们操持事务、勤于服役,所以蒙头的巾不向下垂,而是叠在头顶;提起衣裳行走。手里虽拿着扇子,却羞于让手指露出来,多用绛色香囊遮住。贱使 妇女的发髻,贵贱都一样,垂在右肩上;其余头发披散在下边,用绛色罗带束住,再用小簪竖起。贫寒人家只是没有遮头的东西,大概它的价格相当于白银一斤,是财力达不到,并不是有禁令。她们也穿旋裙,用八幅布制成,从腋下穿过并高高系起,层层重叠不计其数,以多为尚。富贵人家的妻妾制作裙子,有层累达到七八匹布的,尤其可笑。崇宁年间,从臣刘逵、吴拭等奉使到那里,正值七夕,防馆伴使柳伸看着歌舞女倡作乐,对使者和副使说:“本国梳头把头发弄得松散,必定是古代的坠马髻。”刘逵等回答说:“坠马髻是东汉梁冀的妻子孙寿所创,似乎不值得效法。”柳伸等人连声应是,但直到现在仍沿袭不改,难道是由于他们沿用旧俗,把头发椎结起来而形成的吗?【缺二字】海外各国的冠帽服装虽然大致相似,却也没有固定制度。使者初入城时,在夹道的楼台亭观之间,常看见凭栏而立的这类女子,才十多岁,应当是尚未出嫁的人;她们也不披散头发,但穿黄衣又不合暑天的服装。曾试着盘问她们,始终没有弄清楚。有人说这是王府小童的服装。女子 平民百姓家的女子尚未出嫁时,用红罗束发,其余头发披垂下来;男子也是这样,只是把红带换成黑绳。负 高丽依法设置官婢,世代相承,所以王府、国官、寺观都由国家供给她们。她们从事劳役时,肩膀不能承受,就把东西背在背上;走得非常快,即使男子也比不上。戴 背负和头戴的劳役,辛劳程度相同。水还没有喝完,就把它和饮具一起贮存在铜罂中,不用肩挑,而是放到头顶上。罍有两只耳,一只手扶持着,提起衣裳行走,背上还背着自己的孩子。考察经典,头发斑白的人不在道路上背负和头戴,是因为这种劳作十分辛苦,并非筋骨比别人强健,大概是不能承受。让孩子附在自己身上,就是所谓“背着自己的孩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