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纪略卷之十一

译·总论 澎湖是海中的荒岛，土质盐碱，不适宜种植五谷，百姓很少有储藏粮食的条件。他们对仓储的依赖，比其他郡县更为迫切；因此更不能不广泛积储，以救济百姓粮食、充实海疆。考察《周礼》，仓人掌管粟米，把它收入仓中储藏。这就是仓储制度的起源。又有遗人掌管乡里的积储，用来等待艰难灾害；廪人周密核查民间粮食储备，直到达到耕种三年、留余一年。国家有九年的粮食积储，所以即使遇到水旱灾害，百姓也不至于面有菜色，这种制度实在十分完善。到了汉宣帝时，大司农丞耿寿昌奏请边郡都修筑粮仓储谷：谷价低时提高价格收购，以利农民；谷价高时降低价格出售，以充实民食，名为常平仓。此后历代都遵循这种制度，例如北齐的富民仓、宋代的广惠仓、明代的预备仓，都是这种遗法。至于社仓，则始于隋开皇三年，由度支尚书长孙平创立。其制度是：每年秋收时，命民间按照收获多少缴纳粟米和麦子；上户一石，中户七斗，小户四斗，按照贫富确定等差。把这些粟麦设仓储存在社中，交给社司检查管理，称为义仓。后来朱子在宋干道四年，建州发生饥荒，向府里请求得到粟六百石，借给百姓。这一年冬天年成丰收，百姓用粟米偿还官府。朱子于是仿照社仓办法，把粮食储藏在乡里，随年成好坏加息收放。年成歉收，就免除大半利息；发生大饥荒，就全部免除。这样经过十四年，利息积累很多；从此不再收取利息，只收耗米三升。所有条文和议案，到淳熙八年上奏朝廷，请求在仓司中推行。到了嘉定年间，真德秀又在长沙继承推行，百姓大多依赖这一制度得到救济。明代侍郎王廷相说，备荒的政务没有比义仓更好的；应当把粮食储藏在里社，推举有德行的人为社长，再由善于办事、能够理财的人辅佐。凡粮食出入都听凭百姓自行办理，只命登记簿册，以备考核；吏胥不得参与。陈芳生说：社仓制度专门用来赈济借贷。凡是官府放贷，必然有很多侵吞冒领；向官府借贷，必然要靠催逼追讨；百姓彼此借贷，必然要付双倍利息。只有社仓没有这三种祸害，所以说它是良法。然而斟酌时势，借鉴古代常平仓、社仓并行于世的情况，还没有哪一代像今天这样完善。只是具体就澎湖而言，常平仓的粮食应当多加积储，义仓的办法也应当遵照设立。可是却以土地条件有限为借口，社仓已经受阻而没有实行；常平仓现有粮食也只有二千石，连同诸罗县拨运来用于平价出售的一千五百石，仍不足原议五千石的数额。我在乾隆三十二年详细请求拨运，并请求留下诸邑的一千五百石，确实是考虑到海疆偏远地区不能不预先筹备。至于按月碾米发放给兵丁，似乎与积储没有关系。但兵丁能够吃饱，百姓能够安稳取得粮食，在这种不产米的地区借此互相调剂，十分有益。把米改换成谷运来储藏在澎仓，以作有备无患的计划，办法良好、用意美善；所以一并记载在后面，以把历任宪臣仁爱海疆的盛大心意流传不朽。·常平仓（在妈宫，即文仓） 澎湖自雍正五年改设厅员后，在雍正七年“遵旨议奏事”一案中，议定拨储澎湖常平仓谷五千石。当时督宪高行文命府严令台湾县、诸罗县各自先拨运正供谷一千五百石，运到澎仓；等冬季收成后，两县再各运一千石，以凑足五千石之数。后来前厅王仁考虑澎湖土地潮湿，呈报请求把拨运澎仓的谷三千石仍寄存在台湾、诸罗两县；如果遇到台郡歉收之年，杉板头船没有可以购买和运载的粮食，就应立即命台湾、诸罗两县把寄存的仓谷迅速拨运过澎，随时平价出售。督宪高随后针对澎湖建仓储谷一事说：现在已经按照部文办理，事情关系到奉旨办理，哪里容许拖延。于是命府迅速酌情拨给台湾、诸罗两县干净新收的上等好谷共二千石，先运到澎仓试行储藏；如果可以长久储存，就呈报拨运，不可让该通判因为关系考成、担心将来赔补，便捏造霉烂的说法来推卸责任。因此，雍正七年只据台湾、诸罗两县拨运到澎仓的谷二千石，尚缺三千石没有运到，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只是这件事当日的原议和原案，因为雍正九年、乾隆十年等年屡遭异常风雨，科房倒塌，案卷霉烂无存，已经无法查考。因此，台湾、诸罗两县原先运来的谷二千石，自乾隆五、六年前厅王仁详细呈报平价出售并解送价银后，长期没有拨补。到乾隆二十七年，前厅张思振不知道事情原委，只因仓中储谷长期悬缺，便仅按二千石的数额上报请求拨补，第二十八年从府仓拨运二千石归还补足。后来在“澎湖要地等事”一案中，前厅张又不查问原议，贸然详细请求增加储存监谷六千石。张前厅前后两次呈报，或少或多，都没有切中要害，难怪上级长官要驳回申斥。到第二十九年，接到本府抄送、诸罗县检送的原案一份，才知道当日原议是拨运五千石。第二十九年六月，于是再次行文详细呈报本府，请求拨运以符合原议；七月接到批复，澎仓增加储谷一事已经核议转报，并已蒙藩宪命令抄录从前请求储粮的原卷，呈送查核，当即转移备案。应当迅速查找雍正年间详细题奏的原案，完整抄录转送，以便转报详议。等候上级批示到达之日，另行行文遵照办理。以上是答复。此前在第二十九年，前厅张以原卷霉烂为由，先前已准本府移文诸罗县检抄原卷一份，但其中多有遗漏；于是行文恳请本府命各邑就近抄录完整后送府汇转备案。后来如何转报详议、是否收到上级批示，没有得到移文通知，这件事于是中止了。但是，改设厅员至今已经四十多年，人口日益繁多，远非过去可比。况且澎湖是海外要地，积储应当充足；即使运足五千石，尚且担心太少。如今五千石的定额还缺三千石之多，难道能不为此深深忧虑吗？

译我考察澎湖的地势后，准备文书详细呈报府里，恳请上级体恤海外要地，不能不作有备无患的打算。查照旧卷，请求各位上级长官发布檄文，命台湾、诸罗两县各拨正供好谷一千五百石运来澎湖，以补足原议数额。又查仓内乾隆二十四年“为仓贮无几等事”一案：五月间，诸罗县运到谷一千五百石，收入仓内储存，以备平价出售，现仍存放在仓中。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接到本府关文，奉上级命令将这一千五百石谷发卖，把价银解送府里，再发给诸邑买粮补还。经查目前米价低平，所得不够买补，因此不敢立即出售，以免亏损本钱。我行文详细呈报本府，请把诸邑为“仓贮无几等事”所运、现存澎仓的一千五百石谷，抵作诸邑在“遵旨议奏”一案中尚未运到澎湖的一千五百石谷；这样诸邑将来可以免除再次运输的费用，澎仓也可以免去出售解价的繁琐。如果一定要等将来米价上涨，再把现存的一千五百石出售、解送价银归还诸邑，那么澎湖只剩下正供谷二千石，实在不足以满足有备无患的需要。府里批复准许说：查前府详细请求把澎湖增加储存的谷三千石从彰邑供谷中拨补一事，现在已经受到粮道宪的批驳，案件尚未结清。贵厅所议，把诸邑现存澎仓的一千五百石抵作应运之谷，原本可以实行；应等本案详细议定后，再把台湾县应拨运的一千五百石属于哪一项，酌情筹划妥当，另行移文通知并详细议办。以上答复。又查此案在三十三年曾详细呈报藩宪，并奉批复：诸邑于乾隆二十四年运到澎湖、准备平价出售的一千五百石，原本就是存贮澎仓、准备平粜的粮食。如今既已查明米价低平、民间粮食充足，就不便低价滥卖，反而恐怕将来没有粮食接济。应等候咨文报明大部，等当地米价上涨时，再另行出售解价，买粮补还并造册上报。至于应当运来、增加储存在澎仓的正供谷三千石，既然已经详细呈报粮道查驳而尚未批准，就应按照粮道檄文所指出的驳议情形，赶快归入案卷，分别说明，详细等候粮道复核后移送有关司，再行议定转发命令遵照办理。此事关系到预先储粮，该府务必迅速妥善办理并详细答复，千万不要再拖延。之所以屡次遭到驳回，不能按数运来储存，都是因为前厅王仁以前借口潮湿推卸责任，不肯实际储存足额粮食造成的。如果担任地方官的人都这样存心办事，那么地方又能依靠他们什么呢？·社仓 社仓，是朱子称为接近古代的良法、不可不实行的制度。澎湖自雍正六年改设厅员后，雍正八年十二月在“遵旨密奏等事”一案中，准本府行文说明：应当按照事理善加劝导，趁此年成大好的时候，多方劝导捐输积储，使储蓄有所凭借而又不扰累地方；把劝捐所得的谷数造册，并出具仓收送交府里，以便汇总转报。这就是澎湖开始奉行劝捐社仓的始末。又在雍正九年“钦奉上谕事”中，发布檄文命令劝捐。此后每年都奉行办理。由于澎湖不产稻谷，没有澳民能够捐输。自雍正九年前厅王仁捐谷开始，到乾隆十六年为止，各官捐谷以及武营各官所捐的谷，共积存二百五十九石。就在乾隆十六年八月十八日，接到本府陈报移文，在“为遵旨详议具奏事”一案中说：澎湖厅原来存报户部的官员捐积社谷，共二百一十五石，原奏已经把它计入台湾所属地区额定存储的官民捐社赎潮（？）共谷四万八千一百六十五石之内。如今澎湖属于台湾县地方，似乎应把该厅谷石归入台湾县拨储三万石的数额中造册上报，以符合定额。现据台湾县详细呈称：卑职查得，澎湖分宪仓存的捐积社谷二百一十五石，归入本县拨储三万石的数额中造册上报；现应相应拨载下县办理。前厅何器在乾隆十六年十一月，把二百一十五石社谷碾成米，移交澎营，抵作拨给台湾的谷石。当时实际存有二百五十九石。除拨给台湾县外，实际还存有乾隆十一年以后捐谷四十七石。乾隆十八年六月又因同一事项：据台湾县详细请求，把澎湖社积的乾隆十一、十二两年社谷八石拨给该县。前后两次共拨给台湾县官捐社积谷二百二十三石，还剩三十六石，奉文改作溢捐谷，归入常平仓储存。这就是澎湖社仓奉行而未能实行的始末。假使前厅何器果真能够体恤百姓粮食、顾念地方，就应当委婉详细地请求各位上级长官：澎湖既然属于台湾县地方，如今台湾县储存社谷多达三万石，台湾县各处都有社仓，那么澎湖也不能不设社仓，理应分拨储存。请把三万石之中，按三十分之一分储到澎湖，也应当得到一千石。怎么能反而把澎湖积存的社谷拨给台湾县，造成产米之地仓中有余粮、不产米之地反而没有一粒储粮呢？上级长官仁慈，澎湖百姓同样都是台湾县的子民，绝不会忍心让他们独自处在困境中，应该没有不俯准此事的。可是没有这样做，以致良法和美意受阻而不能实行，这是谁的责任呢！·武仓 武仓，就是按月碾米、发放给澎营兵丁的粮仓。过去澎营拨派哨船到台湾运米，运到澎湖后储存在仓中，发给兵丁作为军粮。至于把米改换成谷来储存，则始于乾隆二十年前厅王祖庆禀请实行。他的禀文说：澎湖不产稻谷，只能依靠客商贩运米粮到澎湖，以供百姓食用。只是海疆风信不定，常常导致市场米粮缺乏，我对此深感忧虑。还好依靠澎协两营每月从台湾运来兵米六百石，按期发放，彼此调剂。可是从今年以来，常常超过期限；二千名兵丁难道能空着肚子等待吗？我查得，澎协兵米每年合计七千二百石，妈宫现有武仓十间，如今全都空置；但前人既然建造武仓，当年一定是为了储备兵米。因为澎湖潮湿，储米容易霉烂，于是才形成按月到台湾运米的惯例。却不知道按月从台湾运米，难道不会受风阻拦吗？看来对于海疆来说，终究不是尽善的办法。卑职冒昧建议：从秋季开始，把米改为谷，先运送秋、冬两季所需的谷七千二百石，储存在武仓；遵照兵饷发放的制度，命文员掌管，按月碾米，与营员共同发放。等秋季的米发放完，再启用冬季的米；

译预先拟具文书申请，选择天气晴朗温和的时候，派拨哨船到台湾运载来年春季的谷三千六百石，储存在仓中。这样源源不断地接运，不仅每月发放的兵米有了保障，即使飓风阻滞、商贩无法通行，百姓在一月、半月之间也还可以暂时借助军粮得到接济。这样一经调度，军民双方都受益。把米改运为谷，似乎也不违背定例等情。奉藩宪德批示“据此禀报并交议”，详细奉报两院宪批准。乾隆二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督宪喀为“遵照圣旨议奏此事”称：准户部咨文说，福建司案呈：内阁抄出闽督喀奏请预先拨运澎湖兵米谷石、储存一个季度于澎仓的一份奏折，本年十一月初五日奉朱批：“交该部议奏。”本月初七日抄送到部。臣等查明，澎湖兵粮一向按月领取运送，往返不能按期，官员和兵丁难免有等候之忧；因此应当仰恳皇上施恩，俯准预先拨运一个季度的谷石，储存于澎仓，责令澎湖通判管理，按月碾米，并会同营员按期发放。那里现有仓廒，不必另行修建；以米换谷，先行运输储存，不过是略作调换，并不是重新制定章程；使台湾、诸罗两县都免除碾米的繁琐，澎湖戍守各营兵丁也都得到预先储备的好处等情。据此查核，兵丁口粮按例应当按月发放。若提前领取运送，确实难免有侵蚀粮物的忧虑；但临时无法接济，兵丁又有等待粮食的困苦。闽省澎湖孤悬海岛，兵粮米石一向由台湾、诸罗两县按月领取运送；但海上风候变化无常，哨船往返不能按时到达，等候粮食的兵丁自然无法按期领到。如今据该督等奏请，预先拨运秋、冬二季谷七千二百石储存在仓中，等秋季发完、将要动用冬季粮食时，便请拨运来年春季的粮食以资接济，自应照该督等所奏办理。只是澎湖过去运输兵米，如今改运谷石，数量较多，而且预先领取一个季度储存，仓中粮食关系重大，应当责令文员谨慎收贮，不得使其亏缺。至于碾米发放，仍须会同武官按月领取，不得徇私预借；并令主管道、府按例盘查，如有亏短、挪移等弊端，立即揭报查究。再查此项兵米本来按月发放，预先运输一个季度储存，时间并不长；即使当地地气潮湿，也不至于不能收贮；却突然请求改运谷石，其中究竟有没有其他情节？应当命令查明后报部即可等情。本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奏本奉旨：“依议。”乾隆二十一年五月，督宪喀准户部咨文说：查澎湖四面环海，土地本来潮湿，虽然预先储存一个季度，时间并不长，但从季度以前领取运输算起，直到按月发放，实际上一个季度的兵粮也必须预先储备四、五个月之久。春夏海气蒸腾，恐怕米性容易霉变，所以议请改运谷石；并且以米换谷，按两谷换一米，符合定例，原本就是因地制宜，并没有其他情节。该督既已将澎湖地方情形详细陈报，确实没有其他情节，应当不必再议。现应移文咨告该督，转行饬令遵照办理即可等情。同前事，乾隆二十一年六月，前厅张埰详细称：奏准澎营兵米七千二百石，如今改米为谷，计算需要一万四千四百石。按照运输澎湖平价粜卖粮食的事例，每谷一石需水脚银三分，核算约需四百多两银子。再加上碾谷的斗级、砻夫工食，也没有经费可出。过去运米到澎湖，都是两营的弁目自备哨船，运回后发放。如今改由文员办理，究竟仍使用哨船，命令兵目协同前往运输，还是雇募民船？卑职对此作了全面筹划。查照旧例，协营到台湾运米所需的脚费，只由台湾、诸罗两县发给。该县额设斗级，应当拨归澎仓使用；所需车船脚费及斗级工食，是否可以命令台湾、诸罗两县解送，由该县报销，谨据此详细请示宪台。奉两院宪批示：交藩宪查议。乾隆二十四年六月，奉藩宪德转奉督宪杨、抚宪吴批准，按照详文移行遵照，其中说：为此发牌，仰令该厅官吏遵照办理。澎营应当运输储备谷七千二百石，应按照澎仓每年收贮常平仓粮食的成例，立即命令台湾、诸罗两县务必先拨好谷，用杉板头船运载；令该二营同该厅各自拨派诚实的队目和人役，协同前往台湾领取运输，回到澎湖后交付收贮入仓。所有从台湾运谷装船、运到澎湖以及盘点收入仓中的一切车船脚费，都从台湾所属各案垦耕中应升而未升各田园追存、充公的谷石变价银内，按数拨用，事完造册报销。等储备谷石全部运足澎湖粮厅碾米发给兵丁、澎营停止到台湾运米以后，即令澎营照领取兵米的成例，按月派拨弁目自备哨船到台湾领取兵谷，运回澎湖交收并储存入仓，以资接济。从台湾领取谷物装船，运到澎湖妈宫水口，盘点收入仓库，都命令营中兵目自行备办料理。该厅每逢这两个营领取运输兵谷时，应拨派妥当的人役随同营船前往押运回澎，以免事务变更。按月领取运输的兵谷，照领取米粮的成例，由营中备具文领移送发给核查，不必由该厅在年终同两县清算。斗级一项，该厅照澎仓碾米平粜、供应民食的成例，一并酌情办理；预先运输的谷数，务必照原奏办理。如果仓廒确实不够，就从常平仓中酌情拨出，均匀收贮等情。又同前事，乾隆二十四年九月十六日，澎协镇叶相德据两营详细请求，转呈各宪，奉批交查议。藩宪德查得：澎湖协叶副将详细报告，据该二营呈请按月派拨哨船到台湾领取兵米谷石，不仅船只不足，而且经费也无处支出，恳请统一命令台湾、诸罗两县改拨杉板头船装运等情；奉宪批示，交司立即查议并详细裁定。本司考虑到这是预备粮食，数量既多，因此议定照所请办理：应运输的上述谷石，按照澎仓常平仓的成例，命令台湾、诸罗两县先拨杉板头船运输；一切车船脚费，命令台湾府从台湾所属垦耕各案田园的充公价银中拨用。

译但该营自行议定并详细请示：等预贮谷石全部运足之日，由澎湖粮厅碾米发给兵丁，澎营停止到台湾领取运输粮米，然后再接运按月所需的谷石；如今却忽然要求一并拨派杉板头船替它运输，完全不顾有没有船脚费，只图自己安逸，背离原议而率意详请。如今该营原本应派拨哨船到台湾领取的兵谷，难道就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吗？况且每月运谷只一千二百石，需要的船不过两只，按月轮流派运，哪里至于每年使用三十多只船，却动辄推诿卸责呢？等情。本年十月二十九日，奉督宪杨批示：此案现已准水师提督咨请再次查核，应按照提督来咨及前面所述情节，仔细确查，从长远筹划，妥善确定后另行议奏。藩宪德奉批示再议：查明澎协两营兵米，过去一向由营中派拨哨船到台湾领取运输，发放给兵丁。如今改运谷物，自应照旧例办理。但是全年运输谷一万四千四百石，比从前运输米七千二百石多出数倍，需要的船也必然加倍。而且该营战舰现在议定裁减三只，除每年按期修造之外，营中现有船只还要派往执行分巡、总巡、汛守以及渡运饷银、班兵等任务，差务接连不断，按月领取运输兵谷确实有船只不足的困难。该两营按月应运输的兵粮谷石，似应照提督咨请办理：将诸罗县储存在笨港仓的谷物每年拨出一万二千六百石，用杉板头船按月装运，直达澎湖交收，接济兵食；仍令该两营及澎湖粮厅各自派拨诚实的队目、人役，协同前往台湾、诸罗各县仓库领取并押运回来收贮。至于诸罗县应运往内地的兵米、粟石，仍从府治仓中储存的谷石里配搭府治商船装运，似乎对双方都方便。澎协左营秋季应分拨台湾县仓兵谷一千八百石，也请一律拨派杉板头船运到澎湖盘点收取；再由台湾县仓以及诸罗县笨港仓装运谷物，运到澎湖妈宫水边盘点收入仓库。一切车船脚费，据称每月需钱二万五千二百文，全年共需三十多万文；既不便向兵丁摊派，也不便向百姓征收，而且台湾所属各案垦耕粟石变价充公银两究竟有无也无法确定，似应请从司库扣收的各营截留随征银中，按月均匀按数发给台湾、诸罗两县承领发放。等到年终，再将每月实际所需的确数造册送交司库，核明后详细注销。过去台湾、诸罗两县每运米一百石，另贴米一石五斗、变价充用的做法，永远革除，不许队目再行强行扣留勒索贴米。这两个县也不得加征浮收、累害百姓，以致受到查究等情。又乾隆二十四年十二月，前厅王欐以“谨慎陈述浅见等事”为题上摺禀报：乾隆二十五年五月二十四日，台防厅宋清源案准本府关文说，奉藩宪德牌文及督宪杨批示：据澎湖通判王欐摺禀，澎协两营每年所需兵粮谷一万四千四百石，照历年运输储存在常平仓的成例，令杉板头船由笨港直接运往澎湖；或者照配运内地兵眷米谷的成例，令鹿耳门同知派拨商船就近装载，运到澎湖接济等情。奉批示：查台湾各县派运内地兵眷米谷，一概都是配给商船装运；而澎湖两营兵谷却派拨哨船领取运输，以致耽误巡防，办理本来就不统一。但澎湖兵谷如果一概配给商船运往澎湖，会不会使商人受累？是否妥当协调？仰令布政司会同粮驿道再次查议，详细覆报以便审定。奉到此文，查澎湖应运的兵谷，先前奉两院批示交司查议，已经议定照提督咨请办理：将诸罗县储存在笨港的谷石拨出，用杉板头船就近运到澎湖，并将台湾的粟一并拨派杉板头船装运；奉宪台批示在案。如今奉到前面的批文，合应查议，仰请府中逐一确查，妥善议定后详细覆报等情。承蒙此文，转行查核，详细关文已备送到厅。准此，本厅查明，台湾所属杉板头船按例不能由南北各港领取牌照直达澎湖、厦门，只有每年澎湖常平仓的谷三千石，才是由鹿耳门发给文单出港。如今查前项澎营兵谷，按例应由哨船装载；若命令杉板头小船到笨港运到府治，再发文单转运到澎湖，不仅手续周折，而且杉板头小船也会多承担这种差役，似乎不便。若让从台湾渡往厦门的商船，照配运内地兵眷米谷的成例发给免单，命令其装运，则商船从台湾渡往厦门时顺道到澎湖交卸，与运往内地交卸完全相同，并不会扰累商人，较为妥当方便等情。四月十四日，移文详细呈报本府核转，奉藩宪德详细转报并奉两院宪批准商船运输，转行饬令遵照办理在案。这就是澎湖兵米改为谷物、配搭商船顺道运往澎湖的原委。按澎湖哨船应当运输米粮的时期，乾隆二十二年十一月，宁字十一号哨船到台湾运输米四百四十石，在海上遇风漂到广东碣石地方，丢失入水的粮米二百石五斗；同年十二月，绥字十三号哨船到台湾运输米四百四十石，整船漂没无踪，米石和军器全部沉失，淹死兵丁二十二名；乾隆二十三年正月，宁字十四号哨船运输米四百四十石，在大屿洋面遇风撞碎，米石和军器全部沉失。后来补造战船、补运米石、抚恤赏赐淹死兵丁，白白耗费国帑七、八千两银子。而且当时连续三个月没有哨船运米到澎湖接济，即使民间的杉板头船也因风受阻，没有一只商船贩运米石到澎湖出售。澎湖又不产米谷，人心惶惶，二千戍兵争相购买民间杂粮，以至百姓也没有食物；地瓜干每斤卖到五、六十文钱，就连番薯藤、绿豆皮也被争抢着吃光。军民都陷入困境，人人饿得哭泣，地方几乎不得安宁。直到今天澎湖百姓谈起此事，还令人心有余悸，难道不值得畏惧吗？即使商船运输有所损失，所配运的不过是一百二十石、九十石这样的数量，损失仍然较少，对兵粮供应没有耽误，又怎么会妨碍百姓的粮食呢？

译这正是商船运输所以可行、而兵营哨船不能前往运输的明证。即使杉板头船这一项，不论按例不许从笨港直达澎湖，单在北风盛发之时，也不能负重运输；一旦因此发生损失，杉板头船运输同样不可靠。幸蒙各位宪台体察澎湖情形，因地制宜，把米改为谷，把哨船运输改为商船运输；到如今十多年间，粮食源源接济，兵丁庆幸粮食充足，百姓安稳地有粮可吃，地方没有饥困之忧，战舰又得到巡防的好处，一举而具备了许多益处。这实在是可以永远遵行、万世不可改变的办法。那些在旁边妄加议论的人，不过是在多此一举罢了。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呢？●《澎湖纪略》卷之十二 岭南胡建伟勉亭编纂著述 艺文纪 文章是用来承载道义的。文章如果不合乎道义，用来修治自身，对身心性情没有补益；用来询问世事，又与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计无关。即使写满篇幅，尽是吟咏月露风云，君子也不会取用。澎湖自开辟以来，一向是荒远边裔之地，鳄岛、彝洲，蛋民的烟火、蛮地的风雨，本来没有所谓诗书、礼乐、政事、文章。自康熙二十二年讨平郑氏逆党后，才归入国家版图；到如今将近一百年，淳厚的风俗逐渐受到熏染，雅正的教化逐渐深入，文身等陋俗全部洗除，文风繁盛，几乎与中原相等。《易》说：“观察人文，就能教化成就天下。”文章在适合时代、合乎义理方面的意义多么重大啊！至于开疆拓土的事业、深远的谋虑，都见于章奏；访察民情、采集风俗，以及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情怀，都表现在歌咏之中。还有流寓之人和经过此地的文人墨客所作的文章、诗歌，凡是有助于世道人心的，都辑录在这里。读到这些的人，对于地方的险要和民俗的劳苦勤作，无不一看便明白。这也足以激发人的志趣了！奏疏 书信 议论 序 引 记 赋 诗 ·奏疏 《陈海上情形疏》　靖海侯施琅（晋江人） 郑成功倡乱二十多年，凭借海岛作为险阻，势力蔓延、气焰嚣张，残害百姓，所以当时不得不采取权宜办法割弃土地，断绝他继续进取的道路。后来皇上广施恩德，招抚安置，逐渐使他的党羽离散。郑成功疑惧之下，便逃到台湾盘踞，把那里当作兔子的藏身窟。康熙元年间，兵部郎中党古里到福建，臣把逆贼占据的岛屿可以攻取的形势当面请求代为奏报，又上疏秘密陈述。幸蒙皇上批准，仰仗天威，几个岛屿果然一举平定；逆贼郑经逃窜，凭借险要顽抗固守。去年朝廷派官员前往招抚，他没有表现出实际归顺的诚意。自古以来，对顺从者抚慰、对叛逆者剿讨，关系到国家体制，岂能容许顽抗而停止行动。臣私下思考，天下既然应当统一，为什么要因为一个郑经的残余势力盘踞在遥远孤岛上，就使五省边海地区全都成为界外之地，以躲避这个祸患？何况东南肥沃的田园以及所产的渔盐，是财赋最集中的地方，可以用来滋润中国，不能拿它同西北长城、塞外的风土相比。假如不讨平台湾，不仅赋税会减少，百姓的困窘也会日益严重；即使边防永远按现状设置，钱粮费用也动辄加倍，向外省输送有限的军饷，年年协同接济兵粮，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又使边防长期维持，万一有害怕获罪的官兵和冒死求生的穷民，把那里当作逃亡藏身之所，留下的祸害难以预料，这似乎不是长久之计。况且郑成功有十个儿子，再过几年，他们都将长大成人；假如其中有一两个机警而有才能，收拾党羽，结连外岛，联络土番，势力重新壮大，终究会成为后患。我国沿海各省的水师虽然布置周密，但依臣看来，也只能自行防守而已。若要让他们出海征讨，能够挑选出的精锐、熟悉海战的将领士卒实在没有多少；何况以后精锐老去、熟悉海战的人渐渐稀少，怎么能够长久依赖？臣蒙皇上破格提拔任用，所受恩德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