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纪略卷之八

译·总论 《周礼·职方氏》掌管天下土地，区分人民、财物和牲畜，分别九谷、六畜。管子继承这一思想，用五种施政方法区分五类土地。凡是五类土地适宜和不适宜种植的作物，以及草木、鸟兽、牲畜的适宜情况，都要详细考察；又把土地分为五类，每类再分三等，各有六项；土产九十类，适宜种植的有三十六种。古人这样尽力开发土地利益、穷究万物本性，精细而广博地研究，用来引导百姓。确实因为贡赋、财用、饮食、宫室、养生送死等都要依靠这些。土产所关系的事情，难道不重要吗？然而雍州的粱、不周山的粟、阳山的穄、南海的秔，以及西北盛产的璆球、东南盛产的金锡，乃至橘树不能种在淮河以北、雊鸟不能越过济水，这些物产既生于某地又受地域限制，也和宋国的斤、鲁国的削、南粤的鎛一样；一旦迁换地方，就不能保持良好品质。太史公说：土地广阔，物产就丰富；土地狭小，物产就少。难道是假话吗？韩愈称赞福建土地肥沃，山川中有禽鱼之乐，当然不只是说旁边有龙眼、侧生荔枝在中原显耀而已！圣人顺应土地条件来分布和利用资源，不担心物产不丰富，只担心人们不重视根本；苜蓿、葡萄、■〈〈崖，炎代圭〉刂〉宾焜竹，本来就不能同丝、麻、菽、粟相比而并称兴盛。如今澎湖虽然没有珍禽、异兽、美果、奇花等丰富物产，但百姓都勤于本业，没有荒废的土地，也没有游手好闲的人；白天在山上耕作，夜里在水中捕鱼，吃得饱、穿得暖，含着食物、鼓着肚子享受太平生活，又何必夸耀陈列奇异物产来显示珍贵富足和美好呢！·陆产 澎湖是海中的孤岛，大多地势平坦开阔，没有高山密林，也没有飞鸟走兽。就说草木吧，草木是大地的毛发，而澎湖偏偏没有树木；道路上的行人想找一处休息的地方也找不到。只有衙署和房屋有围墙可以避风，里面偶尔种一两棵树，用来遮阴。树也只能长到与围墙一样高，不能高出墙外。然而树种也只有榕树、柳树两种，其他树都不能成活；草更是低贱的杂草。澎湖的草长不满一尺，也从未见过所谓白苇黄茅那样茂盛繁密的景象。至于花木，即使从内地带来，不久也会枯萎凋落。我上任时带有两盆剑兰，第一年到衙署时还觉得青翠开花；第二年就衰减，第三年连根苗都死了。这不是栽培照料不周，实在是水土各不相同。如今百姓最看重的是五谷，但稻、麦、黍、稷、菽不能齐备，只能以高粱、小米、番薯和杂粮作为种植的根本、养命的来源。土地既然贫瘠，又多风少雨，没有充足水分的滋润，即使是最好的农民，又能施展什么力量呢！谷类 稻：品种名称很多，而且各地叫法也不相同。有红、白两色，早、晚两种。糯米可以酿酒，占米就是普通人家常吃的米。澎湖的稻田只有大城北、西溪二社，约有十数亩。遇到雨水调和的年份，才能播种；否则就种杂粮。澎湖虽有稻，实际上却不能算真正有稻。黍：就是俗称小米的东西。原产北方，品种名称也很多。颗粒比粱小，结穗像狗尾巴的，叫狗尾粟；像鸭脚的，叫鸭脚粟。内地两种都有，澎湖只有狗尾粟一种。秫：就是俗称黄小米的东西。它的性质与稻的糯米相同，可以酿酒。澎湖人唯独不知道酿酒，只用它制作粘糕等食物。番薯：俗称地瓜。《闽书》说：皮紫色，味道比芋头甘甜。明万历甲午年发生荒灾，巡抚金学曾从海外带回种苗，教百姓种植，后来便繁衍开来。何乔远作有《番薯颂》，序中说：番薯来自吕宋，可以生吃、熟吃，也可以酿酒。如今澎湖到处都种番薯，收获后切片晒干，称为薯米。番薯藤可以喂羊牛，也可以用来烧火做饭，利益真是普遍。落花生：俗称地豆，又称番豆。藤蔓生长，开黄花。花谢时，花心像针一样插入地下，就结成果实，所以叫落花生。形状像荚豆，以一荚有三四粒为佳。适宜沙土。炒熟食用，香气很浓，味道鲜美可口，人们大多喜欢吃。但性质太热，多吃不宜。汪訒庵《本草》称它味辛能润肺、气香能舒脾；我不敢断定。如今各地都用它榨油，获利很广。藤也可以喂牛羊、烧火。澎湖各处都种。芝麻：一名胡麻，一名巨胜；又名油麻、脂麻，说的是它脂肪多、出油多。有黑、白两种。沈存中说：胡麻就是今天的油麻。古代中原只有大麻，大麻的果实叫蕡。自从张骞从大宛国带回种子，所以称为胡麻。我考察麻是五谷之一，《邠诗》中有“禾麻菽麦”，《周礼》所说三农生产九谷，也有麻。当时大宛尚未与中国交通，怎么会有胡麻呢？张骞带回胡麻的说法，似乎也是好事者附会而成，姑且保存这个说法而不加评论。澎湖人多种植芝麻，收取种子榨油，获利也很广。高粱：一名芦粟，《本草》称为蜀黍。《高粱注》说：春天种，秋天收，茎高一丈左右，形状像芦苇和荻草，内部充实，穗大如扫帚，颗粒大如椒。有两种，粘的可以酿酒，不粘的可以供饮食；穗梢可以做扫帚，茎可以烧火、编篱笆，是对人最有益的作物。澎湖人把它作为一整年的粮食。绿豆：因颜色绿色而得名。豆肉性平；豆皮性寒，能够解除金石药、砒霜以及草木药物所造成的各种毒。澎湖人把绿豆和米一起煮饭吃，也可以做豆芽菜。米豆：豆皮和豆肉都是白色。澎湖人把它和米一起煮饭吃，所以称为米豆；也可以做糕点馅。春天种，秋天收。扁豆：一名娥眉豆，又名沿篱豆。藤蔓生长，花像小蛾，豆荚长在花的下面。豆荚柔嫩时连荚都可以吃；变硬后取豆子晒干，称为扁豆；白色扁豆可入药，性质平和，能够取得脾土之气。凡是妇女服用草药中毒而堕胎腹痛的，可取去皮的生白扁豆研成末，用米汤送服，也可以浓煎汁液饮用。血崩不止，取白扁豆花焙干研末，每次服二钱，空腹用炒米煮成的汤送服，加少许盐调和服下，效果奇特。也能解砒霜中毒。蔬菜类

译芥菜：《农书》说：气味辛烈，是蔬菜中刚强峻烈的一种。吃它有刚正不屈的气质，所以字从“介”；把它比作人，就是烈士，应当列在蔬菜之首。经过霜打后，味道更加甘美。菜心挺出，称为薹。结的种子大如苏子，颜色紫、味道辛辣，研成末泡制后就是芥末，辛辣可口。也有人用它做酱。《本草》说它气味辛，能通利九窍、疏通经络，治疗口噤、耳聋等症。取芥菜心制作辣菜，吃起来也很可口，是蔬菜中的上品。白菜：原产北方，近来各地都有。然而北方产的白菜脆嫩鲜美、没有粗渣，称为黄芽白；一棵有十多斤或几斤，重量不等。安肃白菜竟有一棵重达五十斤的；它的脆嫩鲜美，实在不是其他地方的白菜可以相比。福建一带，北方船只带来的山东白虽然美味，却远不如安肃白菜。芥蓝：菜叶像蓝，质地厚，颜色青碧，也是蔬菜中的美品。菜薹的中心尤其好。一名灰菜。北方人把它的根头挖出腌制，称为大头菜。菠薐：《刘禹锡佳话录》说：这种菜原产西域颇棱国；有人带着它的种子来到中原，把“颇”误传成“波”。《闽中记》则说，因为叶脉像水波而有棱。难道是根据字义推求出来的吗？如今全都称为菠菜。莱菔：就是萝卜。“莱菔”本来读作“来”。郭璞说：莱菔音同“罗北”，颜色白，性质能够消食，尤其能解除面食之毒。因此北方人吃面一定吃萝卜。另有紫色的，称为水萝卜。有一种黄色的，称为胡萝卜；闽、粤人把它和槟榔一起吃。澎湖只有白色萝卜，没有紫、黄两种。芹菜：《泉郡志》说：叶子厚而柔软，晒也晒不干，大概是含有很多阴气。《闽中记》说：能除头风，有利于五脏。用芹茎烧成灰后滤取灰汁洗衣，衣服会白得像玉。这是蔬菜中低贱的一种。芹菜：《诗经》说：“思乐泮水，言采其芹。”芹菜生长在泮水，所以如今举行丁祭一定要用它。有赤、白两种。荻芹根部白色的可以腌制；赤芹则茎叶都可以腌制。白芹称为水芹；赤芹生长在陆地上，称为旱芹。澎湖有旱芹，没有水芹。韭菜：一名草钟乳，一名起阳草。《说文解字》说，“韭”字的形状像叶子出土。又因为种下后可以长久生长，所以称为韭。一年可以收割四五次。它性质极温暖，所以又称钟乳。葱：又名芤、菜伯、和事草。刚长出来时叫葱针，叶叫葱，青色的外皮叫葱袍，茎叫葱白，叶中汁液叫葱苒。它适宜与各种食物搭配，所以称为“菜伯”和“和事”。生吃辛辣，熟吃味甘性温，有发散、通气的功效。《内则》说：“脍脊用葱，又脂用葱。”《曲礼》说：“凡进饮食之道，葱■〈氵弃〉处末。”注释说：“■〈氵弃〉，就是蒸葱。”药性方面使用葱的地方尤其多，这里不一一记载。蒜：就是小蒜。外国有一种蒜，一株结十个蒜瓣，名叫胡蒜，俗称大蒜。《说文》称它为荤菜，道家解释为五荤之一。又说生吃会增加怒气，熟吃会引发淫欲，有损性灵，所以戒绝不食。《尔雅》说：“蒚，是山蒜。”（“蒚”音力。）现在人多生吃蒜。胡荽：《湘山集》说，就是园荽。茎叶柔细，根须很多，柔顺下垂的样子，所以叫胡荽。相传张骞出使西域，得到这种种子带回，因此得名胡荽。《幼幼新书》说，胡荽就是鹅不食草。同蒿：李时珍说，它的气味像蓬蒿，所以叫同蒿。叶子像艾，花像单瓣菊花；一朵花结的种子将近二百粒，聚成球状。《学圃杂蔬》称它为蕫蒿。蕹菜：蔓生，花白色。茎中空，摘取它的茎蔓插入土中培土，马上就能成活。《遯斋闲觉》说：它本来生长在东夷古伦国，外国船只用瓮装着带回，所以又叫瓮菜。粤地有水瓮菜，沿着水面生长。它的茎叶更加肥厚脆嫩，可以食用，还能解除野葛毒；把它的汁液滴在葛根上，葛根马上枯萎。苋菜：有紫色、白色等不同种类。《易经》说的“苋陆”，是马齿苋，不是今天的苋菜。吴允睿说：苋菜性能够解毒、通利孔窍，使大小肠通畅；人因春季三个月湿气郁积，体内积热，正好生长出这种菜来疏解、消除和治疗它，这是天地造化的仁厚，最适宜食用。这种说法虽然不见于《本草》，但说得有道理，可以相信。不过苋菜不能和鳖同吃，否则会使人生鳖瘕，而且无法医治。豆角：有红色、白色等不同种类。世人把它看作裙带菜。豆荚长一尺多，也是蔬菜中的佳品。福州人称它为豆结。瓜果一类。番瓜：种子产自南番，所以叫番瓜，又叫南瓜。形状像壶卢的，叫北瓜。黄色的，又叫金瓜。叶子像蜀葵，花黄色。澎湖的番瓜开花时，带有子房的花叫母花，另一种叫公花；当地人取公花的花心插入母花花心中，这样才能结瓜。可见瓜也有雌雄之分，这是澎地特有的情况。冬瓜：《广雅》说，它又名地芝。《本草》注说：经霜后，瓜皮上会出现像粉一样的白色外层，因此又叫冬瓜。它能补益气力、耐受衰老，消除心胸胀满，去除头面肌肉的热。体内有热的人吃它很好；体质寒凉的人吃了会消瘦。瓜大到几人合抱，长度有二、三尺不等。小的叫节瓜，性味也相同。菜瓜：蔓生，有青、白两种颜色。澎地唯独没有白瓜。适宜制酱、配豉、加糖或醋食用。凡是病后都不能吃，也不能和牛乳、乳酪同食。萧子真说：菜瓜能使人的耳目昏暗，看驴马吃了它眼睛就溃烂，便可以知道这一点。壶卢：“壶”是酒器，“卢”是饭器。这种植物分别像这两种器物的形状，可以制成盛酒、盛饭的器具。俗写作“葫芦”，是不对的。世人把壶、匏、瓠三种东西混称，不知道《本草》已经明确分为三种：长得像越瓜、头尾一样粗的是瓠；没有柄、圆而大、形状扁的是匏；颈部短小、腹部大而圆的是壶。味道虽没有明显不同，形状却各不相同。《鶡冠子》说：“船在水流中沉失，一壶价值千金。”说的就是这种壶。如今近海的孩子都背着一个壶，也是用来防止溺水的。丝瓜：又名天罗、布瓜、蛮瓜、鱼■〈鱼兹〉，同一种东西有五个名称。瓜老以后，内部筋络像丝罗一样交织，所以有“丝瓜”“罗瓜”两个名称。世人称它为乱织。又有鱼■〈鱼兹〉的名称，有人说应作虞刺。它来自南方，所以叫蛮瓜。唐、宋以前没有听说过，现今南北各地都把它当作普通蔬菜。叶子像蜀葵，汁液可以染成绿色。老瓜的筋络可以用来洗涤器物，所以又叫洗锅瓜。苦瓜：《学圃杂蔬》说，它的种子产自南番，如今粤地、闽地都种植。皮上有像荔枝壳一样的疙瘩，因此北方人称它为癞蒲菊、锦荔枝。味苦，成熟后颜色变黄。广州人称它为蒲薘。适宜配合各种食物食用，也叫菜中国老。

译香瓜：有青、黄两种。味道芳香，性寒，适宜生吃。暑月食用，可以消除暑气。《本草》说甜瓜有十多种，这是其中一种。粤地的香瓜有大到二、三十斤的，也香甜可口。澎地所产大的还不到一斤，各处都有，总不如哈密所产的好。西瓜：《草木子》说，自元太祖征伐西域，才得到这种瓜。《松漠记》又说，洪皓出使北方时带回；《胡峤陷卢记》说，胡峤征讨回纥时得到这种瓜。这样看来，西瓜在五代时已经传入中国。然而刘桢、陆机、吴淑等人都有瓜赋，西瓜传来的时间也可能很早。西瓜的产地以炖煌所产为佳。炖煌是古代瓜州的辖地。各地都能生长，盛产于夏季。只有台湾进贡的瓜，在八月播种，十一月收瓜，每年按定例于正月进贡二十枚。澎地的西瓜也在夏季成熟，味道不如台湾所产。《本草》说：西瓜性甘寒，能解暑、除烦、利尿，被称为天然的白虎汤。《稽食赋》说：瓜晒干后性寒，油煎后性冷，这也是食物性质的差异。花卉一类。兰：《草木疏》说，兰是王者之香。黄山谷说：一茎一花而香气有余的叫兰；一茎数花而香气不足的叫蕙。这种说法本于《尔雅翼》，世人都只是听说后不加考察地相信。如今闽地山中，一茎一花的兰很多，而且有并头花，也有一茎数花、花朵高出叶面的。山里人都凭自己的意思命名，总称为兰。按照黄山谷的说法，这些品种究竟应叫兰还是蕙？可以说是强作聪明了。闽兰总以素心为第一品，但它也是一茎数花。澎地本来不产兰，是从内地带来的；但由于水土不合，二、三年后根苗都枯萎了。菊：《尔雅》说：“蘜，是治蘠。”《埤雅》说：菊又名聚金，因为花瓣聚集而不散落，所以得名。《礼记》说，季秋时菊花开放。如今黄、白、红、紫等各种颜色都有，只是以黄色为正色。刘蒙泉《菊谱》列三十五品，范石湖《菊谱》列七十一种，也不能全部收录。《本草》称菊为更生，味兼甘、苦，性情平和，久经霜露，吸收金、水之精气最多；能补益肺肾，治疗眼病、头晕。它既可入药，也可食用，还可酿酒、制枕，仙家经典很看重它。野菊叫苦薏，不能入药。澎湖连野菊也没有。茉莉：开花时花色洁白，秀美而芳香，方言称为末利。又有红茉莉，藤本，也有香气。《闽书》说，茉莉原产波斯国，后来移植到南海。《洛阳名园记》写作抹厉，佛经写作抹利，王十朋写作没利，洪迈写作末丽，泉州志写作木丽，也不过是随各人的理解而写罢了。它的香气浓浊，不如素馨。木芙蓉：又名拒霜。秋季开花，颜色淡红。有一种重瓣的，早晨开花时纯白，午后逐渐变红，像醉了一样，叫醉芙蓉。菊花也叫拒霜芙蓉，陆地生长的荷花也叫芙蓉。《楚辞》说“采集芙蓉来制衣裳”，古诗说“渡过江去采芙蓉”，都指的是芙渠，即荷花。老少年：又名秋红、雁来红。刚长出来时叶子绿色，和苋菜没有区别。深秋时抽出花穗，新叶红黄相间，俗称十样锦，也是花卉中的佳品。鸡冠：佛经称它为波罗奢。《闽中记》说：秋季生长，紫色，形状像绣画的鸡冠。也有白色的。还有一种中间的花最大，旁边枝上的花从四面环绕，叫百鸟朝阳。另有五色交错的品种，也很美。还有一种叫寿星鸡冠，也有红、白两种；有人说它就是后庭花。《本草》说，横着种就矮，竖着种就高。其实矮的另是一种，并不是所谓“横着种”的缘故。百日红：又名千日娇。春季播种，秋季开花，花色紫红。花朵结成球状，大如弹丸；里面的种仁像苋菜籽。采摘后经过很久也不变色，所以叫百日红。玉芙蓉：又名满台香。叶子呈粉红色，气味清香，把它插在妇女的发簪中，香气比长在树上时更浓。树虽属草本，但种植多年后，也有长到二、三尺高的。开黄色花，像菊花的花心。不过这种花的香味并不在花上，而在叶子上。美人蕉：《图经》说：花朵从花瓣中开放，极其繁盛，红得像火炬；又称红蕉。四季都茂盛。《闽部疏》说：秋季长出一片红色花瓣，花瓣上方抽出绿色嫩苗；三、四天内一齐开放，簇拥得像红色莲花，整月不凋谢，是非常美的花卉。凤仙花：又名金凤花。有红、黄、白、紫等颜色，也有五色相间的。春季开花，一直到秋末，花开花谢连续不断。种子名叫急性子，可以入药。宋光宗李后的名字中有“凤”字，宫中避讳，称它为好儿女花。张宛邱称它为菊婢，唐韦后称它为羽客。这种草不会生虫蛀，连蜂蝶也不敢接近。女子把它的花捣碎，用来染指甲，所以又叫指甲花。水仙花：丛生，适宜湿地。根像蒜，叶像萱草。叶中抽出花茎，茎顶开花，花瓣白色，花心黄色，称为金盏银盆；香气清幽。花种产在福清的海坛山上。澎地本来没有这种花，是从内地带来的。佛桑花：就是木槿，叶子像桑叶。四季常开，早晨开放，傍晚凋谢，有朱红、白、黄、紫等颜色。又说扶桑花折下枝条插入土中就能成活，内地人种它来做篱笆。这也是花卉中最粗放的一种。萱花：又名鹿葱、忘忧。《诗经》说：“哪里能得到谖草？”意思是把它种在北堂，可以使人忘忧，说的是食用它能使人忘记忧愁。《周处风土记》说，孕妇佩戴它就会生男孩，所以又叫宜男草。根叫郁金，花叫金针菜。月季花：又名月月红。花像蔷薇，但香气不如蔷薇，颜色也稍淡。七姊妹、赛牡丹等花，都与它相似，只是名称不同。木本一类。（澎地没有树木，只有后面所列的两种；但也只能种在民家的墙内，平地和大道上都不能生长。）榕：也写作槦。《海物异名记》说：它的木材臃肿，不合绳墨规矩，所以叫槦。有人说它树荫覆盖广阔，所以叫榕。垂下的根须进入土地后，就会重新生根，是很容易生长的植物。相传千年榕树上会生出奇南香。福州因此号称榕城。如今粤地、闽地到处都有这种树。柽：又名西河柳。叶子细，枝条柔软，像垂丝柳。夏季开粉红色的花，红得像粟粒。它的枝条折下插入土中就能成活，也是容易生长的植物。我在澎湖署衙和文石书院都普遍种植了它。草本一类。

译草：泛指各种草木。《禹贡》说：“那里的草木茂盛。”《诗经·小雅》说：“在那丰茂的草地上。”《论衡》说：“土地的性质适宜生草，山地的性质适宜生树。”澎地的草长不满一尺，难道是土地的性质不同吗？也是因为风多雨少，所以草长不高罢了。草尚且如此，哪里还会有各种粮食呢？蒉：生长时有三条棱。《尔雅》称它为■〈艹望〉。生长在淡水处的，可以编席；生长在近海处的叫咸水草，只能用来搓绳。香附草：又名沙根、候莎。《尔雅翼》说：茎叶像三棱草，根部四周有很多毛，所以叫香附子；又名雀头香。是入气分的药物。刺裙草：穗上的刺会钩住人的衣裳。有人说，到了鸡鸣时一抖就会脱落，所以又叫鸡鸣草。世人取它的芯来编帽子，捆扎起来做笔也很好。蒺藜：种子有三角形的刺。《本草》说，治疗风病宜用刺蒺藜，补益宜用沙宛蒺藜；它是归肾、肝、肺三经的药。端午节采它的藤蔓煮汤洗浴身体，也能消除风邪。蒲公英：叶子像莴苣，花像单瓣菊花。四季都有花，花谢后会飞絮。折断时，茎中有白色汁液，能够化解热毒、解除食物中毒、消散肿块和结核、治疗乳痈，是通利小便的良药。苍耳：《本草》写作枲耳，就是《诗经》所说的卷耳，又名羊负来。《本草》说：它性温，善于发汗，能疏散风湿；药力上通头脑，下达足膝，外达皮肤，治疗头风、视物昏暗等症。煎汤洗浴，可以治疗身体瘙痒。车前子：郭璞说，江东人称它为虾蟆衣。又名当道、马舄，就是《诗经》所说的芣苜。叶大，穗长，喜欢生长在道路旁。《本草》称它能强壮阴气、补益精气，使人能够生育；又说它与茯苓功效相同。艾：有大叶和小叶两种。《本草》说：味苦辛，性温热；温热之性能够挽回将要断绝的元阳；通行十二经，能入三阴经，调理气机、驱逐瘀血，温暖子宫。煎服时使用鲜艾。捣揉成绵絮状，叫熟艾。用于灸火，以陈久的艾为好；孟子所说“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就是这个意思。仙人掌：《闽小纪》说：它多贴生在石壁上，形状像人的手掌。民家门前、屋顶上多种植它，据说可以辟邪。兽类一类。羊：《繁露》说：羊有角却不用它攻击，像喜好仁德的人；抓住它时不叫，杀它时不哀嚎，像舍生取义的人；喝母乳时一定跪着，像懂得礼仪的人。《白泽图》说：羊头顶上有一只角，是龙；杀它会被震死。羊又是孝兽。因此论说家畜，往往必定把羊列为第一。澎地没有绵羊，只有山羊一种。从前各家割羊耳朵作为记号，放牧在各岛上；如今人口日益增多，土地逐渐开发，于是各家都在家中饲养。《本草》说羊肉对人最有补益。澎湖的羊并非没有补益，只是还有轻微毒性；中了羊毒的人，喝甘草汤就能解毒。用铜器煮羊肉，男子会损伤阳气，女子会突然腹泻。食物性质竟有这样的差异，不可不知道。牛：是耕田的牲畜。《易经》说，坤卦象征子母牛。《曲礼》说：牛叫一元、大武。“元”是头，“武”是足迹；牛肥，足迹就大。《周礼》称牛为大牢。“牢”是饲养牲畜的圈舍；牛体形大，所以称“大牢”。羊体形小，所以称“少牢”。焦贡《易林》说：牛有龙一样的耳朵而且耳朵闭塞。牛耳没有孔，靠鼻子听；龙则靠角听。牛的牙齿只有下齿没有上齿，观察牙齿便可知道牛的年龄。牛有黄牛、水牛两种；澎地没有水牛，只有黄牛。不过黄色属于五色中的中央之色，《革卦》所说“巩用黄牛”，指的就是黄牛。犬：《尔雅》说，狗还没有长成毛的叫狗。《说文》说，狗的蹄悬空不着地的叫犬。如今通常都写作狗。《易经》说，艮卦象征狗。术士认为狗是地厌，能够禳除、驱逐各种邪魅妖术。《史记》说，秦代杀狗，肢解后陈列在四门，用来抵御灾祸。杀白狗取血题写在门上以避不祥，这种做法自古就有。狗能看守家畜，所以人家必定饲养。狗最有义气，古人称为义犬，相关事例多得写不完。豕：《曲礼》说，猪称为刚鬣。注释说：猪肥，鬣毛就坚硬。小猪称为肥腯，“腯”是充满肥壮的样子。猪的总称是彘；公猪叫豭、牙，母猪叫豝、■〈豕娄〉。古代教导百姓饲养两头母猪。彘是家畜，所以“家”字从“豕”，意思是没有猪就不能称为家。猪怀孕四个月生产，在家畜中属水，在卦象中属坎，在禽星中对应室宿。《易经·系辞》说，坎卦象征猪，因为猪性情趋下，总是低头。猫：《尔雅翼》说，猫是小兽中凶猛的。古礼《郊特牲》记载迎猫，因为猫能吃田鼠。猫有黄、黑、白、杂斑等颜色。尾巴长，腰身短，眼睛像金色，上颚有许多棱。提起耳朵时身体能蜷缩成一团的猫较好。猫眼睛的瞳孔可以显示时间：子、午、卯、酉时像一条线，寅、申、巳、亥时像满月，辰、戌、丑、未时像枣核。《玉屑》说：猫产自天竺国，因为老鼠咬坏佛经，所以那里饲养猫。猫死后不埋，而是挂在树上。唐僧取经时带猫回来饲养，猫才传入中国。这种说法是错误的！《诗经·大雅》中已有猫和虎，《礼记》也说迎猫，难道这些都在唐代以后吗？狸：狸有好几种。大小像狐狸，毛色黄黑相杂，身上有像猫一样的斑纹；圆头大尾的叫猫狸，善于偷鸡鸭。斑纹像虎、方口尖头的叫虎狸，吃虫和老鼠。澎地只有这两种。獭：《淮南子》说，獭能在打洞前预知水情。意思是獭能够预先知道一年中洪水的高低，事先估量水不会淹到的地方来打洞；人们因此把獭穴作为预测洪水的征兆。《月令》说，正月獭祭鱼。獭捕到鱼后，在水边四面陈列起来却不吃，人们称之为祭鱼；孟冬时又有一次祭鱼。蔡邕《月令章句》说：獭属毛虫，是西方白虎一类。《埤雅》说：獭像狐狸而小，青黑色，皮肤像蝙蝠。又名水狗，也有白色的。吴主孙和舞动铁如意，误伤邓夫人的面颊，寻找白獭髓掺入琥珀治疗，伤口便痊愈。又，各种牲畜的肝叶数都有定数，只有獭肝一个月一叶，十二个月共十二叶，其间还会有脱落的叶片。鱼刺鲠在喉中而久咳不止，取獭肝烧成灰服用即可痊愈。獭肝必须亲自取得的才是真的，否则就是假的。鼠：是穴居动物中最狡猾的。善于偷窃，白天潜伏，夜晚活动，俗称鼠为耗虫。《易经》说，艮卦象征鼠。《抱朴子》说，鼠活到一百岁颜色会变白，这似乎不对。澎湖的姑婆屿出产白鼠，毛色像银子。鼠有四足，两只眼睛都是红色的。我在澎湖任职三年，只设法捕到一只，几天后就丢失了；再想寻找便再也找不到。读书人说，近来岛上有狸猫，被狸猫吃掉了，所以无法再找到。鸟类一类。

译鸡：《易经》说，巽卦象征鸡。《礼记》说，鸡叫作翰音。“翰”是长的意思。田饶告诉鲁哀公说：鸡有五种德性——头上戴冠，是文；脚上有距，能搏击，是武；敌人在前便敢于争斗，是勇；见到食物便互相呼唤，是仁；半夜报晓从不误时，是信。所以世人称鸡为有德的禽鸟。《风俗通》说，鸡本是朱氏变化而成，所以叫“朱朱”。祝鸡翁善于养鸡，所以叫“祝祝”。至于朝鲜的长尾鸡、南越的长鸣鸡、蜀中的鶤鸡、江南的矮鸡等，名称和颜色很多，不能多加记载。鸭：《尔雅》称鸭为舒凫。《尸子》说，野鸭叫凫，家鸭叫鹜；家鸭不能飞翔，就像平民只能守着耕作一样。因此平民以鹜作为见面礼。鸭都是雄鸭哑，雌鸭叫。重阳节以后鸭才肥壮，清明节以后产卵，卵的内部就凹陷不饱满。孵卵时如果听到磨砺器物的声音，卵就会坏掉而不能孵成。没有母鸭抱窝，就用牛粪温暖孵出小鸭。粤地人用火烘也能孵出小鸭，这些都是动物生理中难以理解的事情。鸭肉制成白凤膏非常好；鸭血能解除各种毒，对小儿白痢尤其有效，以白鸭的血为好。《禽经》说：鸡叫咿咿，鸭叫呷呷。大体都是根据叫声来命名的。陆龟蒙有斗鸭栏；孟郊任漂阳尉时，建有射鸭堂。鹅：《尔雅》称鹅为舒雁，又叫苍■〈可鸟〉。鹅的额头像瘤，脖子长，夜里鸣叫会应合更鼓。它又善于旋转、运转脖颈；古代擅长书法的人以鹅颈的动作来运腕，王羲之喜爱鹅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写经换鹅有两件事：《晋史》记载，右军王羲之抄写《道德经》换鹅；《仙传拾遗》又说，山阴道士管霄霞用一双鹅作礼，请王羲之书写《黄庭经》，这是另一件事。后来世人就把《黄庭经》称为换鹅经，连黄鲁直也沿袭了这个错误。鹅行走有行列，所以军队有鹅鹳之阵。海鹅：就是野鹅。它比雁大，叫驾鹅，也叫■〈可鸟〉鹅。鹄的别名是天鹅。《赞宁》说：凡是动物体形大的，都称为“天”；天就是大的意思。海鹅常在海边捕食鱼类；羽毛可以做箭羽。台湾、澎湖人称它为南风戆，又叫布袋鹅。鹭鸶：《诗经》说：“白鹭振翅飞翔，在那西雍。”《诗经义》说，鹭鸶是水鸟，因为喜爱洁白，所以叫白鸟。凡是渡海的人，看见白鸟飞翔就感到高兴，因为这表示将要接近岛屿。鹭鸶涉行浅水时，喜欢自己上下低昂，动作像舂米、像锄地，所以又叫舂锄。《埤雅》说，鹭鸶头顶上有丝状羽毛，长一尺多，要捕鱼时就把它压下。《禽经》说，鹭鸶啄食时丝羽倒下，鹰捕捉时角羽收拢，都是隐藏杀机。阴阳变化论说，鹭鸶的眼睛感应而受胎。又名雪客、风标公子。燕：《尔雅》说，燕又叫乙。齐地人称它为鳦，因为取其自鸣的声音“鳦”。《诗经》称它为元鸟。《礼记》说，仲春时元鸟到来。陶隐居说，胸部紫色、体形轻小的是越燕；胸部有黑斑、叫声大的，是胡燕。《古今注》说，燕又名神女、天女。《说文》说，燕张开两翅，尾部分叉，在戊己日筑巢；春社时来，秋社时去。百舌鸟：就是反舌鸟。它能反复转动舌头，模仿百鸟的叫声。《朝野杂记》说，春季鸣啭，夏季停止。《礼记》说，仲夏之月，反舌鸟不再鸣叫。练雀：《禽经》称它为带鸟，俗名寿带鸟。它像山雀但较小，头上披着一条带状羽毛；雌鸟尾巴短，雄鸟尾巴长。《禽经》说，冠鸟性情勇猛，缨鸟性情喜乐，带鸟性情仁厚。张华说，带鸟就是练雀之类。台湾人称它为长尾三娘。澎地本来没有这种雀，偶尔有从台湾飞来的。我曾捕到一只，饲养了几天，后来放走了。麻雀：曹植《赋》说：头像蒜瓣，眼睛像折叠的椒，跳跃而不迈步。《古今注》说，它又名嘉宾，因为栖息在屋檐瓦下，驯顺地接近台阶庭院，像宾客一样。《禽经》说，雀交配不止一次，雉交配不再第二次。年老而有斑纹的叫麻雀，幼小而嘴黄的叫黄雀。《逸周书》说，雀进入大水就变成蛤。大概这指的不是家雀一类。澎湖当时也没有麻雀，台镇吕瑞麟任澎湖官时，从内地带来一百只，在署衙中饲养。他升任离开时，把麻雀放出去，后来便繁殖开来。叫天鸟：当地人称为山麻雀。形状与麻雀相似，但稍大。飞行时朝向天空鸣叫，所以根据这一特点命名。昆虫一类。蜂：《檀弓》说：“范戴冠而蝉有绥。”范就是蜂。蜂毒在尾部，尾端下垂的刺像锋刃，所以称为蜂。《左传》说“蜂虿垂芒”，就是这个意思。“虿”字是象形字；蜂活动时好像有万根针，所以借用表示亿万的“万”字。蜂还有两座衙门，随着潮汐上下活动。蜂王所在处，众蜂围绕旋转；关尹所说“圣人以蜂王为君臣的老师”，指的就是这个。蜂的种类很多，采花酿蜜的是蜜蜂。澎地没有蜜蜂，只有黄蜂、黑蜂、泥蜂等几种。蜾裸：又名■〈虫医〉螉、蒲卢。郭璞注说，是细腰虫。庄子说，细腰虫会变化成蒲卢。古人给万物命名，都取其形状相似之处；细腰的瓠叫蒲卢，所以蜂也借用这个名称。《诗经》说：“螟蛉有子，蜾裸负之。”郑玄笺注说：螟蛉是桑树上的虫，蒲卢把它取走养育，最后变成自己的孩子。《法言》说：螟蛉的幼虫将死时遇到蜾裸，蜾裸祝祷说：“像我！像我！”七天后它就发生变化。蚁：《礼记》称蚂蚁为玄驹。《尔雅》称为蚍蜉。蚂蚁堆土形成的土堆叫蚁封，也叫垤。《化书》说：蝼蚁也有君臣关系；一拳大的宫室，大家共同居住；一粒食物，大家共同储藏；犯了罪而无疑问，大家共同杀戮。 《埤雅》说：蚂蚁善于争斗，能够举起与自己身体一样重的铁器；一旦交战便酣战不止；行动有行列和队伍。葛洪《抱朴子》所说“蚂蚁有兼并弱小者的智慧”，就是这个意思。蚂蚁又有黑、白、黄等种类。闽地、越地潮湿，白蚁造成的危害尤其严重。凡是蚂蚁侵害物品，几乎没有办法防御，只怕茶叶这一种东西。把丢弃的茶渣晒干研成末，撒在蚂蚁经过的路上，蚂蚁就会裹足不前。尺蠖：是能屈伸的虫。像蚕，但极小。爬行时收缩腰部，使头尾靠拢，然后才能向前行进。《易经》说：“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元仓子》说：世俗之人随着国家政令的方圆变化而改变，就像尺蠖随着叶子变化一样；吃黄色的叶子身体就黄，吃青色的叶子身体就青。螳螂：《尔雅》称它为莫貈（音鹤）。《说文》称它为斫父，《淮南子》注称它为拒斧，又称天马。这种虫只知道前进，唯独捕蝉时会一进一退。齐庄公把它看作天下最勇敢的虫子，驾车遇到它便回车避让。《庄子》说，螳螂举起怒张的前臂，想要抵挡车轮。

译蟋蟀：《诗经义》说，蟋蟀像蝗虫但较小。身体正黑色，有像漆一样的光泽；有角和翅膀。有人称它为促织。乡里俗语说：“促织一叫，年轻妇人就惊慌。”袁瓘《秋日诗》说：“芳草不再变绿，王孙如今又归来。”人们都不理解这两句。施荫见到后说：“王孙就是蟋蟀。”唐代宫人秋天把蟋蟀关在金笼中，放在枕匣旁听它鸣叫。长安富人以斗蟋蟀为游戏，雕刻象牙制笼来饲养它；如今世上也有斗蟋蟀的事。螽斯：《草木疏》说，又名春黍。青色，长角，长腿，是靠腿发声的虫。一只母虫能生一百只幼虫，所以《诗经》把它用来比喻子孙众多。方言记载，江东人称它为蚱蜢。如今俗人都称为草蜢。《本草》认为螽斯和莎鸡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名称不同。蜻蜓：《尔雅》称它为虰蝩。又名劳负、青■〈虫忽〉、纱羊、蜻蜳、虰蛏（音欣）。《埤雅》说，蜻蜓饮露水，有六只脚、四片翅膀，翅膀轻薄如蝉；遇雨时常聚集在水面上缓缓飞行。“青■〈虫忽〉”是说它的颜色，“蛉虰”是说它的形状；有人说它的尾巴像“丁”字。又有人说它的尾巴像亭子而且挺直，所以叫蜓、蝏。纱羊是说它的翅膀像纱。蝴蝶：《古今注》说，它又名蛱蝶、野蛾、凤蝶，也叫凤子、凤车。《搜神记》说，腐朽的芦苇能变成蚕，腐朽的麦子能变成蝴蝶；甚至桑树能变蝴蝶，花能变蝴蝶，桔树蛀虫、蔬菜叶、破旧绢帛、尺蠖的茧，都可以变化成蝴蝶。从没有知觉的东西变成有知觉的东西，天地造化本来就不可测量。蝴蝶有四片带粉的翅膀，用触须代替鼻子；交配时都用鼻部。《道藏经》说，蝴蝶交配后粉退，蜂交配后黄退。蝇：《酉阳》说，蝇的声音发自翅膀。身体青色的蝇，其粪便能败坏物品，所以《诗经》以青蝇讽刺谗言。体形大的蝇，头部像红火，叫景迹。因此欧阳修《赋》说：“最忌红头，称为景迹。”青蝇会扰乱颜色，所以《诗经》用它讽刺谗佞；苍蝇会扰乱声音，所以《诗经》说：“不是鸡在鸣叫，是苍蝇的声音。”《埤雅》说，蝇喜欢交配，前足有像绞蝇的形状，所以“蝇”字从“蝇”字省写。蚊：《列子》称它为瞀芮。王周《赋》称为蚋子。《古今注》说，蚊子的来源不止一种：污水中有孑孓蜕变成蚊，江南有吐出蚊子的鸟，塞北有蚊母草，南方有能生蚊子的树。因此草木、禽鸟、虫类都可以变化为蚊。注释说：草虫就是昏虫。“昏”字下面从“虫”，是古篆文“■〈蠢，昏代春〉”字。扬子《法言》说，蚊子善于扰人。它们使人整夜不能安睡，白天潜伏，夜间飞行。又有一种叫蟆子的虫，黑色而比蚊子小，能穿过纱罗，夜间潜伏、白天飞行，人们尤其苦于它。蜘蛛：结网像罾一样向右盘绕，蜘蛛自己处在网中央。飞虫碰到网，就被缠住，蜘蛛将其捆缚后吃掉。《尔雅》给蜘蛛列有许多名称，如今都省略写作蜘蛛。《诗经》说“蠨蛸在户”，指的是腿长的小蜘蛛。俗称它为喜子；陆贾说“蜘蛛聚集，百事都喜”，就是这个意思。蛜蝛：《尔雅》称它为鼠负。郭璞注说，这是生活在瓮器底部的虫。陶弘景说，老鼠处在坎中，背上就背负着它，因此又名鼠妇。陆佃说，吃鼠妇会使人善于淫欲，所以名称中有“妇”字。《诗经》说“蛜蝛在室”，是因为房屋无人居住时才会生长。太平御览记载，葛洪治疟疾的方剂使用鼠负。螥螂：形状像龙虱，沿着墙壁善于爬行。喜欢藏在厨房箱柜中，遇到东西就■〈口替〉食，也会■〈虫替〉食书籍和墨。因为它吃油，闽人有时称它为油虫。俗称黄虿，雅正的名称叫漆虫。蜥蜴：像蛇但有四只脚，青碧色；身上有五色斑纹的是雄的，颜色不全的是雌的。有一种善于沿篱笆、墙壁爬行，形体小而黑，叫蝘蜓，又叫蛇师。因为常在屋壁上，所以又叫守宫。有一种形体小、尾巴长，见到人也不动，叫龙子，生活在草泽中；大的叫蝾螈，能捕食苍蝇的叫蝎虎。头部颜色随着十二时辰变化的，叫十二时虫。东方朔射覆时说：我认为它是龙，却没有角；说它是蛇，却又有脚。它行动迟缓，善于爬墙。不是守宫，就是蜥蜴。蚯蚓：《月令》说，孟夏时蚯蚓出土，冬至时蚯蚓蜷缩。“结”就是屈曲。天气寒冷时蚯蚓进入洞穴，头朝下；阳气发动时头便朝上，所以身体屈曲。又名螾、■〈月旬〉■〈月忍〉（音蠢闰），又名土龙，能在地下长声鸣叫。江东称它为歌女。荀子说：蚯蚓没有爪牙的锋利，也没有筋骨的强健，却能向上吃干土，向下饮黄泉水，这是因为用心专一。凡是中了蚯蚓毒的人，用盐汤清洗即可痊愈，或者再喝一杯盐汤，效果很好，不可不知道。蜈蚣：腹部红色，头部黑色，有许多脚。善于吃蛇，吞食蛇脑；能够蜇伤人。又名蝍蛆，庄子所说“蝍蛆甘带”，指的就是它。旧说蟾蜍吃蟾蛆，蜈蚣吃蛇，蛇吃蟾蜍；这三种动物相遇时，谁也不敢先动。俗称百足虫。蠹：凡是地气蒸腾、环境潮湿的地方，蠹虫就多，对衣帛、书画危害很大。刚开始是黄色，老了以后身上有粉，捏碎后像银屑。一名白鱼，一名衣鱼，一名壁鱼，俗称蠹鱼；又名蟫。《杂俎》记载：何讽在黄纸中得到一根东西，长四寸，卷起来没有头尾；用力把它拉断，两端都滴水。方士说，衣鱼吃三次神仙字，就会变成这种东西，名叫脉望。夜里拿它对着天上的星星，星使就会立即降临。又说壁鱼进入道经中吃了神仙字，身体便有五色；吞下它可以成仙。灶鸡：《本草》称它为灶马，俗称也相同。它在灶的洞穴中居住，形状像蟋蟀。《诗经义疏》说，它像蝗虫但较小，善跳而好斗，立秋以后在夜间鸣叫。俗话说灶中有马，是家中衣食丰足的预兆。蛇：是有毒的虫。尾巴像指甲。舌头分叉，耳朵聋，以眼睛听声；盘曲时朝向壬方，毒在唾液中，蛇珠在口内；行走弯曲，进食时整块吞咽。蛇与蛇交配时，雄蛇进入雌蛇腹中，交配结束后才退出。蛇与雉交配，会生出蜃和蟂。蛇居住在草丛中，常常饥饿，稍微吃饱便蜕皮。冬天含土进入蛰伏状态，春天出蛰时吐出土块，圆而沉重像石头，叫蛇黄。蛇的种类很多，大小不一，不能全部记载。蟾蜍：与虾蟆属于同一类。生活在陆地地下阴暗的地方，身体大，背部黑色，行动缓慢。腹部有丹书“八”字的，才是真蟾蜍。《抱朴子》说：蟾蜍活到一千年，头上会长角，腹下有丹书，名叫肉芝；吃了它可以成仙。《战国策》说，月亮的精魄像蟾蜍和兔子。因此世人把月光称为蟾光，只是不考察这个名称的出处罢了。石类一属。

译文石：产在西屿外堑、小池角两处。石头外面有石皮，剖开石皮后石头才显现出来。石头有五种颜色，交错形成纹理，所以叫文石。黄色的为上品。当地人以有眼状纹理的为贵，雕琢成念珠等物，用来赏玩。但石质松脆，遇到北风时就会折裂。近来挖掘得几乎全部采尽，寻找求取十分困难，连鸡蛋那么大的也没有了；只剩零星细小的石块，只能做扇坠之类的物件。我看来，它远远比不上寿山石。水产。水中大的没有超过海的。海是天池，用来容纳百川；向上与天上的星辰相应，向下又盛产各种物产。古书说：海的深广不可测，鼋、鼍、蛟、龙、鱼、鳖在其中生长，各种财货也由此繁殖。这种说法也只是概略而言。若详细分说，那么《尔雅》没有来得及详述的、《山海经》也不能全部记载的事物，还有很多。如今澎湖一岛，四面环海，海水浩瀚无边，哪里没有奇异之物？哪里没有怪异之物聚藏？单就鱼类来说，大的可以吞下龙舟，小的可以穿过针孔，更何况还有珍贵的海产、鲛绢以及光彩诡异、形质奇特的东西呢？想要一一详细说明，又有谁能够全部说清呢！只是澎湖人把海潮当作田地，把鱼和蛤当作生命所依；海里生长的东西，就等于田里出产的粮食，取用没有禁限，使用也不会枯竭，全都依赖水产。我这里只把当地人早晚捕捞、日常所见，有名称可称、有形状可指的东西，分类记载罢了。至于耳朵没有听过、眼睛没有见过，对饮食货物没有帮助、对百姓生活没有益处的，保留下来而不加论述，也就可以了。鳞类一属。鲸鱼：又叫海鳅，俗称海翁。身长数十至百丈，虎口虾尾；皮上生有沙石，刀箭都不能射入。大的有数万斤，小的也有数千斤。有人说它背上会生草木，樵夫误登其背，片刻间它转移而去，不知到了哪里。这也是荒诞之说，无法考证。《闽大记》说：最大的能吞下船只；正午时阳光照在它闪动的鳍鬣上，像朱红色旗帜在翻卷，强健而好动，所以又叫鱛。《闽中海错疏》说：海鱛喷出的泡沫飞洒如雨。它出现时形状像山岳，忽隐忽现；船夫遇见它，一定鸣金击鼓来吓退它，并撒米来压制它，鱛才会离去。否则，很少有不遭受它祸害的。偶尔有自己死在沙滩上的，当地人搭梯子上去把它切成肉块，烤它的皮取油，用来涂缝船，效果很好。它的眼珠就是所谓明月珠；鱛死后眼珠便脱落，所以死鱛的双眼都是空的，世上很少有人能得到。乾隆二十二年夏季四月，澎湖有一条鱛自己死在虎井屿的海湾上。当地人争相割取它的肉，据说约有数千斤。如今澎湖官署大门旁还存有一条鱛的鱼骨，长数尺，粗大有数把；它的脊骨可以做碓臼，两眼也空无眼珠。澎湖人说：这还只是鱛中较小的。海竖：形状像海翁，但体型次于海翁；也有一千多斤和数百斤的。三月妈祖诞辰时，海翁随潮而来，一定跃出水面三次才离去。它跃起时，水浪滔天，像下雨一样，当地人都这样传说。由此可知，它显然无法用网捕捉。龙占鱼：形状像海鰂，最大只有一二斤，腌制后做成鱼鲞，味道也很不错。这是澎湖鱼类中的上品。泥■〈鱼卖〉鱼：就是涂魠鱼。形状像马鲛而且更大，重的有四五十斤；嘴宽，身黑，无鳞。澎湖海里的鱼，推这种为第一品。据说初冬出现，到仲春便停止。康熙二十二年平定台湾以后，提督下令征收鱼规一千二百两，用作赏赐士兵的费用。后来提督许良彬奏请把这项收入归入公款，作为提督衙门的费用，年年照此办理。到了乾隆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奉皇帝谕旨永久禁止革除这项陋规，制宪郝遵旨张榜晓谕。皇帝的诏令真伟大！澎湖百姓将永远受到恩惠。白腹鱼：形状像涂魠鱼，但较小。马鲛：形状像白腹鱼，呈青斑色，无鳞，有牙齿；又叫章鮌。长翼鱼：头部光滑，身体圆而大，有细鳞，鳍很长，重的也有二三十斤。它与涂魠鱼同时出现，形状也很相似。梳齿鱼：形状也与涂魠鱼相仿，重的有七八十斤。鮸鱼：就是敏鱼，头大，鳞片大，鳞片带有金色。鲳鱼：《闽中海错疏》说：它是小型的鲥鱼，身体扁平。俗语说：“山上獐，海下鲳。”这是说它的味道鲜美。又《闽书》说：鲳鱼游动时，群鸟跟随在后，吃它的涎沫，因为这种情形类似娼，所以叫鲳；又说“昌”有美好的意思。鲨鱼：《海族志》说：因鱼皮像沙而得名。它的种类不止一种：有胡鲨，青色，背上有沙状纹理。大的身长一丈多，小的身长五六尺，鼻子像锯子。鱼皮可以刻制成脍，晒干后制成修，可作为方物进贡。鲛鲨的皮可以装饰剑；鲨鱼的尾巴像剑。虎鲨的头凹陷，有虎斑纹。■〈鱼狗〉鲨的头像狗。黄鲨喜欢吃各种鱼，大的有五六百斤。凡是鲨鱼的鳍和鬣，取来做菜，都叫鱼翅。狮刀鱼：背部和腹部像刀，因此得名。没有鳞，肉中刺多，但味道也鲜美。乌颊鱼：嘴尖，身体扁平，有鳞，颜色黑，所以得名。大寒时节出现。鳓鱼：《三山志》说：它像鲥鱼，但硬骨更多。《海错疏》说：鲥鱼和鳓鱼的美味在于肥腴。鲥鱼嘴宽，脊部圆，多硬骨；大的身长三四尺，重六七斤。鳓鱼嘴窄，脊部像剑，也多硬骨；大的身长二三尺，重三四斤。鳗鱼：像鳝鱼，但腹部较大，有黄色和青色两种，春天生的有毒。海中产的与它相似但更大，当地人叫慈鳗。乌颊：就是墨鱼。《闽书》说：形状像鞋囊，肉白，皮上有斑，无鳞。《埤雅》说：乌鰂有八只足，足很短，前面有两条触须，极长。足聚集在嘴边，喙缩在腹部。它怀抱着一块板，含有墨汁，遇到大鱼就喷出墨汁，把水波搅浑来逃避灾害；遇到小鱼小虾经过面前，就吐出带墨的涎液来诱使它们靠近。背上有一块洁白的板，形状像织布梭子，轻而空虚，像通草一样，可以雕刻；用手指刮它，便像粉末一样，叫作海鳔鮹。柔鱼：像乌鰂，但体形较小而厚，味道甘美。小的叫猴染，再小的叫墨斗，形状像锁管。墨斗能够吐墨。青鳞：俗称青鲫，味道很差。乌燕鱼：形状像燕子，身上有黑色花纹；大的有十多斤。狗母鱼：身体长，嘴大，尾巴尖，因形状而得名。金目鱼：就是松江所产的四腮鲈鱼。金梭：身体圆，像织梭；沙梭鱼也属于同一类。米鱼：身体扁平，鳞细，重的只有三四两。

译乌鱼：《本草》称为鲻鱼。《闽志》说：它是从黄河来的。冬至前捕到的叫“正头乌”，肥而味美；冬至后捕到的叫“回头”，就瘦而味差。吴王论鱼，把鲻鱼列为上品。隋大业六年，皇帝捕得鲻鱼赐给近臣，称为奇味。跳鱼：生长在海岛边的泥滩中。大小如手指，善于跳跃，所以得名。俗称花鱼，因为身上有花纹。煮汤食用，味道很不错。丁香：身体圆而尖，长约一寸。澎湖人用它制酱，叫丁香酱。水尖鱼：身体圆而尖，嘴尖而长。飞乌鱼：据说这种鱼是燕子变化而来，两只翅膀还保留着。渔夫等到夜深时挂灯等待，它们便结成队飞入船中；船装满后，就熄灭灯以躲避它们。白带鱼：身体薄而长，形状像带子，没有鳞。小的叫带柳。《闽中海错疏》说：白带鱼在冬月最为旺盛；一垂钓，便有成群的白带鱼衔着前一条的尾巴一起被拉上来，所以市场上单独出售的很多。有人说白带鱼没有尾巴，这是不对的；大概是成群的白带鱼彼此衔住，尾巴因此脱落了。赤鯮鱼：身体短，头大，尾巴分成两叉；红色，有鳞。马鞭鱼：身体红色，长而扁平。尾尖上有一条丝状物，所以得名。竹叶鰮：身体扁平，鳞片彼此重叠，大的只有二三两。用来制作鱼鲑很佳。石老鱼：头圆，身体扁平，青色，鳞粗；大的有十多斤。鲢鱼：嘴小，鳞细，颜色白。也有红鳞的，叫红鲢。青嘴鱼：形状像龙舌，头上有一条青色纹带。用来制鱼鲞很好。象耳：身体扁平，黑色，鱼刺最为锋利。重的有五六斤。鸡鱼：身体扁平，红色，鳞细。形状很像鸡，所以得名。莺歌鱼：嘴黑，身体红色，全身绿色，像黄莺，所以得名；就是鹦鹉鱼。刺龟鱼：身体圆得像球，头尖尾短，两侧有小翼，有刺而无鳞，形状像龟。它的刺像刺猬，所以得名。好事者剥下它的皮制成灯，留着在上元节观赏玩乐，很有观赏价值。鳅哥：头圆而小，红色，嘴上有须。花鰋鱼：形状像长翼鱼。■〈鱼月〉鱼：身体扁平，无鳞，头尖尾短；也叫牛牯■〈鱼月〉。青威：全身青色，所以得名。形状像石脑，大的有十多斤。虎鱼：形状像虎，嘴大，鳞细，身长不到一尺。肉嫩而鲜美。比目鱼：形状像鲽沙鱼，鳞细，颜色紫。两只眼睛并列在一侧，靠身体侧行，所以得名。福建人称它为鞋底鱼，是因形状而命名；又叫贴沙鱼。章鱼：腹部圆，嘴在腹部下面；八只脚聚生在嘴旁，内侧都有圆形凸纹，呈紫色。初春出现，初夏停止。澎湖人用火光照捕；可用作钓饵，也可以做菜。还有一种像章鱼但更大的，住在石洞里；人若捕捉它，它能用脚粘住石头来抵抗人，叫石拒。还有一种叫涂婆。琵琶鱼：郭璞《江赋》称为鱝鱼。身体圆而扁长，尾巴像琵琶，所以得名。有红、黑两种。没有鳞，尾上有刺，能刺伤人，俗称锅盖鱼，也是因形状命名；游动时浮在水面上，所以又叫浮鱼。饲子饭：没有细骨。可以拌饭给孩子吃，所以得名。铁甲鱼：鳞片硬得像铠甲，去掉外皮后才能食用。黄翅鱼：形状像乌颊鱼，肉细嫩，味道鲜美。它的鳍呈黄色，所以得名。扁鱼：形状像贴沙鱼而且很薄。晒干后制成鱼鲞，味道极其香美，是福建人喜爱食用的东西；鲜食也很好。又叫涂剃。金钱鱼：身体圆，眼睛有金色的眼珠，所以得名。身体薄，刺很多。大头丁：头大尾尖，形状像铁钉，所以得名。牛尾鱼：形状像牛尾，没有鳞；身体直如长条，黑色。遍身苦鱼：身上有花点，鳞细，重的只有一二两。班午鱼：身上有斑点，鳞细；重的只有三四两。咬网狗：黑色；嘴歪，不分左右。形状像扁鱼。来猫鱼：头大嘴宽，鳞细，有花点，皮肉很粗糙。黄爵：身体薄而小，硬骨很多。疑心是黄雀变化而来，所以得名。虾：溪流、湖泽、江河、海中都有。长须，钺形鼻，身体各处都有断节。尾部有硬鳞，足多而善跳。肠子连接着脑，卵在腹部外面。水母依靠它来充当眼睛；《越绝书》说“海镜以蟹为腹，水母以虾为目”，就是这个意思。有一种龙虾，长二三尺，触须也有一二尺长；剖取其肉后，外壳可以制灯。有一种红虾，大的也有一二尺；可以加工成杯子，叫虾杯，多产于福清。《南海杂志》又说：商船在远处海面上看见两根桅杆，高达十多丈，误以为是船。老船工说：那是海虾乘着晴朗天气浮出海面晒两条长须，并不是船。虾的种类大小很多，不能全部记载。虾本属鱼类，所以字应当写作“鰕”。（附）淡水鱼（以下几种，澎地西溪、大城北二社内的水坑中有。） 鲫鱼：《吕子》说：鱼中味美的，是洞庭湖的鲋鱼。鲋鱼是小鱼，就是今天的鲫鱼。肉厚味美，习性是不吃钓饵。《埤雅》说：这种鱼群游时吐出像星星一样的泡沫彼此接近，所以叫鲫；因为彼此依附，所以叫鲋。《易经·井卦》九二爻所说的“谷射鲋”，指的就是它。《本草》说：各种鱼属火，唯独鲫鱼属土。土能制水，所以鲫鱼有和胃、充实肠道、利水的功效。鳝：《埤雅》称它为鳗鲡鱼，《本草》也叫白鳝。李时珍说：背部有肉鳍一直连接到尾部，无鳞，有舌；腹部白色，脂膏很多。生长在泥中。焚烧它的头角，可以驱除蛀虫。《说文》说：“鲡”与“鳢”相同。这种鱼只有雄性没有雌性，雄鱼将影子映入鳢鱼而生，所以叫鳗鲡；另一说是鮎也能生鳗，大概它的卵三分之二成为鮎，三分之一成为鳗。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鳝：鳝鱼腹部黄色，所以世人称为黄鳝。《异苑》写作黄■〈鱼旦〉。它像蛇一样没有鳞，身体有很多黏液。夏天出现，冬天蛰伏。若把许多条养在水缸中，夜里用灯照看，其中由蛇变化而来的，脖子下面一定有白点，并且全身浮在水面上。应当丢弃不能食用，吃了会伤人。泥鳅：就是泥鱛。像鳝鱼但较短，没有鳞；能用自身的黏液把身体润滑得难以 ಹಿಡ住。它与鱼互为雌雄；《庄子》所说“麋与鹿交，鱛与鱼游”，就是这个意思。古人说：用鳖守护鱼，用鱛养鱼。大概是因为鱛性情喜欢扰动，能使鱼游动便利；造字从“鱛”，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吧！《尔雅》称它为鰼，注释说：“鰼”有寻觅之意。它习惯在泥中活动，而厌恶清水。

译斗鱼：《鱼经》说，形状像手指，长约一寸。有花纹，红绿相间；尾巴鲜红，带有黄色斑点。善于争斗；养在盆中，让它们彼此相斗。《闽书》称为丁班鱼。金鱼：又叫变鱼。暮春产卵，喜欢自己吞食[原文缺字]。刚开始是黑色，时间久了便变成红色、白色，或红黑白相间。尾巴分成三叉。还有一种双眼凸起、尾巴分成四叉的，叫龙头金鱼。古代很少有人知道这种鱼，只有从宋高宗开始才饲养。宋高宗把它养在池中，并在池底放置水银来饲养。最大的不过三四寸。晋代桓冲游庐山时，看见湖中有红鳞鱼，就是这种鱼。水鸡，就是田鸡。它类似石鳞鱼。《闽省志》称：石鳞属于陆地产物，有五种，即虾蟆、蟾蜍、大约、两蛤。水鸡属于水产，也有五种，即尖嘴蛤、青约、青蛤、黄蛤。世人大多食用水鸡，而青约等很少有人食用。石鳞就是古代所说的仑，又叫谷冻。这一品种澎湖没有。龙蝨：又叫水龟，形状像小型螳螂，黑色，有两翅、六足。秋月暴风起时，它从海上飞落到水田或池塘里。福建人取来加油盐腌制，作为珍味。我在平和的旅舍中，主人曾把它作为菜肴摆上来；我没有尝过。介类。玳瑁：玳瑁形状像龟，龟壳稍长。背上有十二片甲板，黑白斑纹，边缘缺刻如锯齿；没有脚，有四只鳍状肢，前面的长，后面的短。把它的甲煮过后，柔软得像皮革，因此可以用来制作器物。顾玠《海槎录》说：年老的玳瑁甲厚而色泽明亮；小的甲薄而色泽暗淡。世人说玳瑁是用鞭打出的血凝成斑纹，这是错误的。陆佃说：玳瑁不再交配，只是望着卵的影子来抱护，称为护卵。应邵说：雄的叫玳瑁，雌的叫觜蠵。刘欣期《交州记》写作虳■〈虫辟〉。刘郁《西都记》说：玳瑁遗下的精液被鲛鱼吞食后吐出，经过多年凝结成块的叫“撒八儿”，价值如同黄金。澎湖人捕取玳瑁，等它上岸伏地生卵时，便在后面追赶；它行动很快，众人合力把它翻过来，使它仰卧，再用石头垫住四周，第二天早晨抬回去剥取。重的有一二百斤，小的也有几十斤；腌制成肉干出售，味道像牛肉。鲎：身体有甲壳，中部裂开，颜色青黑。壳很坚硬，可以做勺子。尾巴长得像长枪，有十二只足，眼睛在背上，嘴在腹部下面。雄的小，雌的大；放入水中时，雄的浮在水面，雌的沉在水下。雌鲎常背着雄鲎一起行动，即使遇到波涛也始终不分开；失去雄鲎便不能独自存活，所以叫鲎媚。渔夫捕到它们，一定是一对。腹中的卵像小米，可以腌制成酱。《闽书》说，它像熨斗、像便面、像惠文冠，宽约一尺。韩愈诗说，鲎的卵像惠文冠；尾巴可以制作如意，燃烧产生的烟能够驱除蚊虫。螃蟹，又叫郭索。《易经·说卦传》说：离卦代表蟹。《埤雅》说：蟹横着行走，所以现在乡里俗语称它为旁蟹。澎湖把身体圆、甲壳黄色的称为蟹，此外没有毛蟹和金钱蟹这两种。蟳：《埤雅》说：它像蟹但更大，甲壳黄色，身体青色。又有金蟳，颜色黄色；膏多于肉的叫红蟳，没有膏的叫菜蟳。大的身长一尺多。虎蟳：《海族志》说：身上有虎斑纹。《闽部疏》说：颜色像玛瑙。它的甲壳呈狰狞斑斓之状，完全像虎头，因此取名虎蟳。蠘：《闽中海错疏》说：蠘像蟹但更大。《闽书》说：甲壳两旁尖突出来，黄膏很多。螯上有棱状锯齿，锋利得像剪刀一样能截断东西，所以叫蠘。蟛蜞：在海岸上钻洞居住。《比户录》说：有毛的叫蟛蜞，无毛的叫蟛蠘。寄生：《闽书》说：生长在牡蛎房、蚌蛤的腹中。郭璞《江赋》称为璅蛣腹蟹。又叫璅蛣，生长在曲折的岸边，所以叫蛣。海上有些空螺壳还保存着，寄生蟹住在里面，背着螺壳行走，形状像蟹，有四只脚、两只螯，大小像榆树荚。味道像虾，炒食也甘美。螺：《易经·说卦传》说：离卦代表螺。古字通用，也写作蠡，如今只写作螺。《本草》说：它把泥含在腹中，即使二十年仍能存活，能够闭气并饮露。《尔雅翼》说：公输班看见螺，见它把壳口闭合后无法打开，于是仿效它制作门；王通《文中子》所说“圣人取法于蠡蚌而闭户”，就是这个意思。澎湖的螺，大的像盆，小的像米，种类非常多；常见的有巴螺、钿螺。俗话说：琉球螺可以装饰器物，达摩螺可以做杯子；花螺、白螺、黄螺、红螺可以制酱，俗称珠螺酱。生长在水田里的，就叫田螺。牡蛎：《三山志》说：它附着在石头上生长，成团相连，像房屋一样，所以叫蛎房；又叫蚝。韩愈诗说：蚝彼此黏连如山，成百上千地各自生长。《岭表录异》说：没有石灰的地方，烧牡蛎壳来制作石灰。《本草》说：其味咸，能够软化坚硬之物，化痰，消除瘰疬结核；其性涩，能够收敛滑脱，治疗遗精、崩漏和带下，止咳、敛汗、固摄大小肠，是用于肝肾血分的药物。可以煅烧后使用，也有人生用。蚶：壳厚，形状像瓦屋；肉呈紫色。《岭表录异》说：卢钧镇守南海时，把它改称为瓦屋子。它的肉叫天脔肉。有珠蚶、丝蚶、斧头蚶等几种。斧头蚶大的身长一尺多，形状像斧头。内地的蚶有专门的池埕，全是人工养殖；澎湖则只是在海中自然生长。蛤蜊：《闽书》说：壳白，厚而圆。海上人说：蛤蜊、文蛤都是随着一次潮水生出一圈纹痕。有白蛤、赤蛤、花蛤等种类。《本草》说：将壳煅烧成粉，功效与牡蛎相同；炒制药物时使用蛤粉。壳菜：就是淡菜。四明所产的，肉小而肥；福建所产的肉小而瘦，澎湖所产的更瘦更小。生长在海石中，以海苔为根。壳长而坚硬，呈紫色，味道很不错。晒干的，福建人称为干，小名叫沙箭。一头尖，中间夹着少量绒毛，号称东海夫人。又有一种叫乌投，另有一种也叫乌投，形状都相同，只是稍小一些。总的来说都属于珠母类。蚌：《易经》说：离卦代表蚌蛣。形状像蛤蜊，壳厚而长。《五杂俎》说：大的蚌像簸箕，海边人习以为常，不觉得奇异。《尔雅》说：蚌听到雷声便会[原文缺字]，时间长了就生出珍珠；中秋没有月亮，蚌就不会孕育珍珠。《左思赋》说：蚌中的珍珠胎随着月亮盈亏。陆佃说：蚌没有雌雄之分，必须由雀蛤变化而成，所以能够生珠；它专一地顺应阴阳。

译鲍鱼：《闽部疏》说：附着在石头上生长，只有一片壳，没有相对的另一片；大的像手掌，小的像两三根手指。壳上有孔，当地人称为九孔，就是《本草》所说的“石决明”。煅烧成灰，可以清除肝肺风热以及内外障，也能治疗骨蒸劳热，通利五脏，解酒酸。《五杂俎》说：它就是鳆鱼。但《本草图经》另说是一种与石决明相近的东西，俗称将军帽。海月：《闽书》称它为蚝镜。因为它圆得像镜子，所以得名。它的壳一面红、一面白，又叫海镜。《临海志》说：海月大得像镜子；谢灵运诗中“挂席拾海月”，说的就是它。（附）海杂产。珍珠：《说文》说：珍珠是蚌的阴精。刘勰说：蚌生病才形成珍珠。《淮南子》说：明月珠是螺蚌的病，却成为我的利益；《国语》说珍珠足以抵御火灾。王圻《通雅》说：古代有辟尘珠、辟寒珠、夜光珠、照乘珠。大的直径一寸，有的出自龙鱼等奇异动物的腹中，并不只出自蚌。陆佃说：龙珠在下颔，蛇珠在口，鱼珠在眼，鲛珠在皮，鳖珠在足，蛛珠在腹，这些都比不上蚌珠。沈怀远《南越志》说：珍珠分九品。直径一寸五分以上至一寸八九分的，属于大品，有光彩；一边小而平，像覆着金子一样的，叫璫珠。璫珠之下叫走珠，走珠之下叫滑珠，滑珠之下叫磊砢珠，磊砢珠之下叫官珠、雨珠，官珠、雨珠之下叫税珠，税珠之下叫璁珠（见《博物志》）。澎湖岛中，蚶蚌之间也有珍珠，但都碎得像小米；然而得到它们也很少，只姑且记下名称而已。珊瑚：《说文》说：珊瑚是一种石头，生长在西海的磐石中。李时珍说：珊瑚生于海底，五七株聚成一片，称为珊瑚林。它在水中时直而柔软，见风后便弯曲并变硬，转为红色，汉代赵佗称之为“火树”。也有黑色、碧色的，碧色的最好。珊瑚刚生出时白得像菌，一年变黄，两年变红；枝干交错，高三四尺，明亮润泽如红玉。中间有孔，也有无孔的；总以枝条多的为上品。澎湖海中也有一种叫土珊瑚，在水中看起来是淡红色；一出水就变白并且枯槁，没有红润的色泽。而且极其松脆，收藏几个月便会自行碎裂，也只是一种海树。有一种黑色珊瑚，极其坚实；但颜色像牛角，也不能使用。石帆：《类书》说：它就是海树。枝条像铁，彼此勾连。因为扁薄如帆，所以得名。生长在海底礁石上，有红、黄、黑、白几种。外面有咸的黏液包裹，洗去薄膜后，才能看见木质的本体。紫菜：形状像鹿角菜，但更细。秋天生长在海底石头上；潮水浸泡时便蓬松直立，潮水退去后又贴在石头上。生长时是青色，晒干后变成紫色。郭璞《江赋》说“紫菜荧晔以丛被”，就是指它。澎湖人采摘后捏成饼，在市场上出售，叫菜饼。海藻：就是海菜。青色，像菜但较小。春天生长在海底石头上。有人说就是猴葵。颜色红，大的叫鹿角菜。《本草》说：东海出产的有大叶、马尾两种。味咸，能软化坚硬之物。性寒，能利水、消除瘿瘤结核，治疗痰饮、脚气、水肿等湿热病症。澎湖只有大叶一种。当地人采摘嫩的，和米一起煮粥吃；粗老的则采来喂猪。这也是一种能够救济人的东西。昆布：俗称也叫海菜。青色，大叶像菜，形状也与海藻相似。《本草》说：功效与海藻相同，只是滑利性稍弱。也是在春天生长于海石中。海藤：与海树属于同类，只是它单独一枝直向上生长。也有红、黑、白几种，长短有三尺、二尺不等，同样属于木质。有一种形状像铁丝，十分坚硬，光泽像黑漆，也颇有观赏性。当地人叫它铁线，也生长在海底礁石上。海龙：当地人称为海马。形状像博古图中的龙。身体方正而有棱，尾巴卷曲，头上有一只角；没有鳞。长的只有三四寸，小的长一二寸。每逢冬季天气极寒，便冻死浮在海面上；渔夫捡到后，把它视为珍物。据说入药后，功效与海狗相同。福建人前来求取的很多，但很难得到。海参：黑色；有嘴，没有耳目，没有鳞和足，形状像玛璜而且更大；长的有一尺左右，粗的像手掌。泉州所产的黑参虽然比不上辽东刺参，但味道也很好。澎湖虽然出产海参，但肉薄味苦，不适合食用，也没有人采用。考察福建靠海的各郡，福、兴、泉、漳、福宁各地都出产海参；但《闽省通志》却没有记载，也是一项典籍上的缺失。●《澎湖纪略》卷之九。岭南胡建伟勉亭编纂著述。赋税纪。缘起。款项。度支。当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