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纪略卷之二
·形胜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澎湖屹峙巨浸之中,幅员不过百里;而岛屿森列,巨细相间,砂线回环,坡陇相望,古称长江天堑不足以喻其险也。昔郑成功窃之而喘延三世,朱一贵失之而六日可平,此其大较也。方舆纪要云:海中岛屿最险要而纡回,则莫如澎湖。盖其山周回委折,险口不得方舟,内溪可容千艘,非熟悉水道者,稍差一线,舟船则立为虀粉。且与海坛、南澳夙称海外三山,为全闽咽喉;然占形势者,则以澎湖为最云。诚以澎湖西则控制金、厦,为犄角之声援;东则屏蔽台湾,居上游之扼要;北而蓟辽、江浙,南而琼州、交趾以至日本、吕宋诸番,莫不四达,在在可通。故漳州志云:澎湖岛北起北山,南尽八罩。北山龙门港、丁字门、西屿头,倭所必由,为最要地;妈宫澳、嵵里澳为次要地。春汛、冬汛,浯、铜二寨分兵为声援防守。是澎湖实为东南半壁之锁钥也,乌得以黑子弹丸而轻之也哉!·海道自澎湖航海,西至厦门水程七更,东至台湾鹿耳门水程五更。志约六十里为一更,然亦无据也。樵书二编云:更也者,一日一夜定为十更,以焚香几枝为度。船在大洋,风潮有顺逆、行驶有迟速,水程难辨,以木片于船首投海中,人从船首速行至尾,木片与人行齐至,则更数方准;若人行至船尾而木片未至,则为不上更,或木片先人至船尾,则为过更,皆不合更也。舟子各洋皆有秘本,云系明王三保所遗,名曰洋更。凡厦船来台,必以澎湖为关津。从西屿入,或寄泊嵵里,或妈宫、或八罩,然后渡东吉洋,凡五更至台湾,入鹿耳门。行舟者皆以北极星为准;黑夜无星,则以指南车按定子午格巽向而行。倘或子午稍错,南犯吕宋、或暹罗、或交趾,北则飘荡莫知所之。此入台者平险远近海道也(?)。放洋,全以指南针为信。认定方向,随波上下,曰针路。船由浯屿或大嶝门放洋,用罗经向巽已行。总以风信计水程迟速,望见澎湖西屿、猫屿、花屿可进;若过黑水沟,计程应至澎湖而诸屿不见,定失所向,仍收泊原处候风信。由澎湖至台湾,向巽方行。近鹿耳门隙仔,风日晴和,可以泊舟;若为东风所逆不得入,而门外铁板沙又不可泊,势必仍返澎湖;若遇月黑莫辨岛屿,又不得不重回厦门以待天明者,往往有之矣。海上不得顺风,尺寸为艰。然海风无定,亦不一例;常有两舟并行,一变而此顺彼逆,祸福之所攸分也。渡洋舟楫固畏逆风,又甚畏无风。大海无摇橹拨棹之理,千里万里祗藉一帆风耳。自大嶝放洋后,初渡红水沟,再渡黑水沟。澎湖海道惟黑水沟最险,自北南流,不知源出何所;海水正碧,沟水独黑如墨,势又稍洼,故谓之沟。广约百里,湍流迅驶,时觉腥秽袭人,又有红黑间道蛇及两头蛇绕船游泳,舟师时时以楮镪投之,屏息喘喘,惧或顺流而南,不知所之耳。红水沟不甚险,人颇泄视之。然二沟在大洋中,风涛鼓荡,与绿水终古不淆,理亦难明。渡沟良久,闻钲鼓作舷间,舟师来告望见澎湖矣。登鷁尾高处凭眺,祗觉天际微云一抹如线,徘徊回顾,天水相连,一舟荡漾,若纤埃在明镜之中也。至于独坐舷际,时近初更,皎月未上,水波不动,星光满天,与波底明星相映,上下两天合成圆器,身处其中,遂觉宇宙皆宽。若海上黑夜不见一物,则击水以视,一击而水光飞溅,如明珠十斛,倾撤水面,晶光荧荧,良久始灭,亦一奇观也哉!又大海洪波止分顺逆,凡往异域,船皆顺势而行。惟自厦往台,藏岸七百里,号曰横洋;经红黑沟,惊涛鼎沸,险冠诸海。外海见闻录云:黑沟东顺流七百里,即为弱水。昔有闽船飘至弱水之东,阅十有二年,始得还乡。续文献通考又云:水至澎湖渐低,近琉球谓之落漈。漈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澎湖以下,遇飓风发,漂流落漈,回者百无一焉。放洋时,离澎湖水自深碧,转为淡黑;回望澎湖诸岛,犹隐隐可见,顷以渐入烟云之外;前望台湾之山,已在隐现间。更进,水变为淡蓝,转而为白,而台湾山峦毕陈目前矣。凡船只到澎湖寄椗停泊者,当南风时,四、五、六、七、八月必于八罩、将军澳停泊,北风时,九、十月至三月底,必于西屿头、内外堑湾泊。一有错误,船即不可保矣。惟妈宫一澳,无论南风、北风,俱可泊船。
译·形胜 《易经》说:王公设置险要之地,用来守卫国家。澎湖高耸矗立在大海之中,方圆不过百里;但岛屿密集排列,大小相间,沙洲水道曲折环绕,山坡丘陵彼此相望,古人所说的长江天险也不足以比喻它的险要。过去郑成功窃据此地而勉强延续三代,朱一贵失去此地后六天就被平定,这就是它大致的情形。《方舆纪要》说:海中的岛屿,最险要而又曲折迂回的,没有比澎湖更好的。它的山势周围曲折回绕,险要的水口无法并排容下船只,内港溪湾却可以容纳千艘船;不熟悉水道的人,只要稍微差一线,船就会立即粉碎。而且澎湖与海坛、南澳自古并称海外三山,是整个福建的咽喉;但从地势形势来看,还是以澎湖为最。实在是因为澎湖西面可以控制金门、厦门,作为犄角相应的援助;东面可以屏护台湾,处在上游的要害位置;北到蓟辽、江浙,南到琼州、交趾,直到日本、吕宋等番邦,四方没有不能通达的地方,处处都可以往来。所以《漳州志》说:澎湖群岛北起北山,南到八罩。北山的龙门港、丁字门、西屿头,是倭寇必经之地,为最重要的地方;妈宫澳、嵵里澳为次要之地。春汛、冬汛时,浯、铜二寨分兵作为声援和防守。所以澎湖实际上是东南半壁江山的锁钥,怎么可以把它看成黑子般的小地、弹丸般的小岛而轻视呢!·海道 从澎湖航海,向西到厦门水路七更,向东到台湾鹿耳门水路五更。地方志约定六十里为一更,但也没有根据。《樵书二编》说:所谓“更”,就是把一日一夜定为十更,以烧几炷香作为计算标准。船在大洋上,风潮有顺有逆,航行有快有慢,水程难以辨别,于是在船头投入一片木片,人从船头快速走到船尾;如果木片与人同时到达船尾,更数才算准确。如果人走到船尾而木片还没到,就是不到一更;如果木片先于人到达船尾,就是超过一更,这两种都不合标准。各地船夫都有秘本,说是明代王三保所遗留下来的,名称叫“洋更”。凡是厦门船只到台湾,都必须把澎湖作为关津。从西屿进入,有时停泊在嵵里,有时停泊在妈宫或八罩,然后渡过东吉洋,共五更到达台湾,进入鹿耳门。航船的人都以北极星为标准;黑夜没有星星,就按照指南车校定子午格,向巽方航行。如果子午方向稍有偏差,向南就会侵犯吕宋、暹罗或交趾,向北则会随风漂荡,不知道飘到哪里。这就是进入台湾者所走的平险、远近海道(?)。出海航行,全靠指南针作为凭据。认定方向后,随着波浪上下航行,叫作针路。船从浯屿或大嶝门出海,使用罗经向巽、巳方向航行。总是根据风信计算水程的快慢;望见澎湖的西屿、猫屿、花屿就可以驶入。若已经经过黑水沟,按路程本应到达澎湖,却看不见各岛,肯定是迷失了方向,只能返回原处停泊,等待合适的风信。从澎湖到台湾,向巽方航行。接近鹿耳门的隙仔时,风和日丽,可以停船;如果遭到东风阻挡不能进入,而鹿耳门外的铁板沙又不能停泊,势必仍要返回澎湖;如果遇上无月的黑夜无法辨认岛屿,也不得不再次返回厦门等待天亮,这种情况往往会发生。在海上得不到顺风,前进一寸都很艰难。然而海风没有固定规律,也不是一成不变;常有两艘船并排行驶,风向一变,这艘顺风、那艘逆风,祸福便由此分开。渡海的船只固然害怕逆风,也非常害怕没有风。大海上不可能靠摇橹划桨前进,千里万里都只依靠一帆风。从大嶝出海以后,先渡过红水沟,再渡过黑水沟。澎湖海道中,只有黑水沟最险,它由北向南流,却不知道源头在哪里;海水正是碧色,唯独沟水黑如墨,地势又稍微低洼,所以叫作“沟”。它宽约百里,水流湍急迅猛,不时觉得腥臭气味袭来,又有红黑相间的道蛇和两头蛇绕着船游泳,船夫时时把纸钱投入水中,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害怕船只会顺流向南漂去,不知漂到哪里。红水沟并不十分危险,人们对它颇为轻视。然而两条水沟都在大洋中,风浪鼓荡,却始终不与绿色海水混杂,其中的道理也难以说明。渡过水沟很久,听见船舷间响起锣鼓,船夫来报告说看见澎湖了。登上船尾高处凭栏远眺,只觉得天边有一抹细云,像一条线;回头徘徊张望,只见天水相连,一叶小舟在其中荡漾,仿佛明镜中的微尘。至于独自坐在船舷边,时间接近初更,明月还没有升起,水波平静,满天星光与水底的星光相互映照,上下两个天空合成一个圆形的器皿,身处其中,便觉得宇宙都十分宽广。如果海上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就敲击水面来观察;每敲一下,水光便飞溅起来,好像十斛明珠倾倒在水面上,晶莹的光芒闪烁,过了很久才消失,也真是一种奇观啊!又说,大海的巨浪只分顺流和逆流;凡是驶往异域的船,都顺着水势航行。只有从厦门前往台湾,要经过离岸七百里的海面,称为“横洋”;经过红黑沟时,惊涛如沸,险恶超过各海。《外海见闻录》说:从黑沟向东顺流七百里,就是弱水。过去有福建船漂到弱水以东,过了十二年才得以回乡。《续文献通考》又说:海水到了澎湖逐渐变浅,靠近琉球的地方称为“落漈”。“漈”就是水势向下流而不回返的地方。凡是西岸渔船驶到澎湖以南,遇到飓风发作而漂流落漈的,能够回来的是百中无一。船驶入大洋时,离开澎湖,海水由深碧色转为淡黑色;回头望澎湖群岛,还隐约可见,过一会儿便逐渐进入烟云之外;向前望台湾的山,已经在若隐若现之间。再往前行,海水变成淡蓝色,继而转白,台湾山峦便全都呈现在眼前了。凡船只到澎湖下锚停泊,刮南风时,四、五、六、七、八月一定停在八罩、将军澳;刮北风时,九月至次年三月底,一定停在西屿头、内外堑湾。稍有差错,船就保不住了。只有妈宫一澳,不论南风还是北风,都可以停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凡放洋,不见飞鸟,则渐至大洋;若近岛屿,则先见白鸟飞翔:舟人以此为得岸之验也。又海吼俗名海叫,小叫如击花羫鼓,点点作撤豆声,乍远乍近,若断若续,临流听之,殊有成连鼓琴之致焉。大吼如万马奔腾,钲鼓响震,三峡崩流,万鼎共沸,惟钱塘八月怒潮差可彷佛;触耳骇愕。余尝临海岸,俯瞰溟渤,而静渌渊淳,曾无波灂,不知声之从何出也;然远海云气已渐兴,风雨不旋踵至矣。海上人习闻不怪,曰是雨征也。若冬月吼,常不雨,多主风焉。·潮信邵子曰:海潮者,地之喘息也;所以应月者,从其类也。余襄公海潮图序云:月临卯酉,则潮长乎东西;月临子午,则潮平于南北。一月则潮盛于朔望之后,一岁则潮盛于春秋之中。春夏昼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盖岁之春秋,犹月之有朔望,天地之常数也。此潮之消息,乃系月之进退,非因地之浮沉也。张子之意,以天包水、水承地、地承天,天与天气相为升降;气升而地沉,则海溢上而为潮;气降而地浮,则海水缩而为汐。然张子验气之升降,非论潮也。按以月论潮,此先儒一心实通天地,乃能理透根宗而发。此至论也。盖月属阴,水之象也;以阴类推之,潮应于月,自是铁板道理。澎湖地尽东海地,而既东则月常早上。十七、八夜,月临卯酉,仅在初昏,故潮水长退,视他处亦较早也。通志载:同厦初一、十六潮满子午,而尽竭于卯酉;初八、二十三潮满卯酉,而尽竭于子午。台湾则初一、十六潮满已亥,而尽竭于寅申。初八、二十三潮满寅申,而尽竭于已亥。是台湾之潮,较同厦早一个时候矣。澎湖之潮亦与台湾同时;但台湾初一日满于已初三刻、十六日满于亥初三刻、初八日满于申初一刻、二十三日满于寅初一刻,澎湖则初一日满于巳正三刻、十六日满于亥正二刻、初八日满于申正初刻、二十三日满于寅正初刻。澎湖之潮与台、厦相较,迟台湾三刻、早厦门五刻。此澎湖之潮信也。至通志称台郡南北亦有不同处:半线以下潮流过北、汐流过南,与澎湖同;半线以上,则潮流过南、汐流过北,相反如此。余未至半线,其与澎湖同否,则姑以俟之可耳。惯海道者,狎知潮候,据其上游,方无虞也。
译凡是驶入大洋,看不见飞鸟,就渐渐到了大海中央;如果靠近岛屿,便会先看见白鸟飞翔。船夫以此作为即将到岸的验证。又有一种“海吼”,俗称“海叫”:小吼声如敲击花羫鼓,点点作撒豆般的声音,忽远忽近,似断似续;临近水流倾听,颇有成连鼓琴的情趣。大吼声如万马奔腾,锣鼓震响,三峡崩流,万鼎同沸,只有钱塘江八月的怒潮大致可以相比,听来令人惊骇。我曾站在海岸边俯视大海,只见海面平静清澈、深沉厚重,竟没有一点波纹,不知声音从哪里发出;然而远海的云气已经渐渐兴起,风雨很快就要到来。海上人惯于听到这种声音,并不奇怪,说这是下雨的征兆。若冬月出现海吼,往往不下雨,多半主风。潮汐 邵子说:海潮,是大地的呼吸;之所以与月亮相应,是因为它们同属一类。余襄公《海潮图序》说:月亮运行到卯、酉方位,潮水便在东西方向上涨;月亮运行到子、午方位,潮水便在南北方向平落。一个月中,潮势在朔日、望日之后最盛;一年中,潮势在春分、秋分前后最盛。春夏白天的潮通常较大,秋冬夜间的潮通常较大。这是因为一年的春秋,犹如一月有朔望,是天地的常数。潮汐的消长,原来系于月亮的进退,并不是由于大地的浮沉。张子的意思是:天包容水,水承载大地,大地承接上天;天和天气相互升降,气上升而地面下沉,海水便向上溢出成为潮;气下降而地面上浮,海水便收缩成为汐。然而张子考察的是气的升降,并不是在论述潮汐。按照月亮来解释潮汐,先儒用一心贯通天地,才能穷究根本而阐发这一道理。这是极为正确的论说。月亮属于阴,水是阴的象征;依阴类推,潮汐应和月亮,本来就是确定无疑的道理。澎湖位于东海尽头,既然在东方,月亮总是较早升起。十七、十八日夜间,月亮运行到卯、酉方位,刚到黄昏便已出现,所以潮水涨退,看起来也比其他地方更早。《通志》记载:厦门同安初一、十六日潮水在子、午时满,在卯、酉时退尽;初八、二十三日潮水在卯、酉时满,在子、午时退尽。台湾初一、十六日潮水在巳、亥时满,在寅、申时退尽;初八、二十三日潮水在寅、申时满,在巳、亥时退尽。因此台湾的潮汐比同安、厦门早一个时辰。澎湖潮汐也与台湾同时;但台湾初一日在巳初三刻满、十六日在亥初三刻满、初八日在申初一刻满、二十三日在寅初一刻满,澎湖则初一日在巳正三刻满、十六日在亥正二刻满、初八日在申正初刻满、二十三日在寅正初刻满。澎湖潮汐与台湾、厦门相比,比台湾迟三刻,比厦门早五刻。这就是澎湖的潮汛。至于《通志》说台湾府南北也有不同之处:半线以南,潮流经过北方,汐流经过南方,与澎湖相同;半线以北,则潮流经过南方,汐流经过北方,正好相反。我还没有到过半线,那里是否与澎湖相同,只能暂且等待以后考察。熟悉海路的人,必须熟知潮汛,根据上游水势航行,才不会有忧患。
澎湖潮信之图初七日初一刻满 初十日初一刻满 十二日初二刻满 十四日初初刻满初八日正初刻满 十一日正三刻满 十三日正一刻满 十五日初二刻满初九日正一刻满 十六日正二刻满(申) (酉) (戌) (亥)十二日初二刻长 十四日初初刻长 十七日初一刻长 廿四日初二刻长十三日正一刻长 十五日初二刻长 十八日正一刻长 廿一日正一刻长十六日正二刻长 十九日正三刻长初五日初二刻满 十七日初一刻满初六日正一刻满 十八日正一刻满十九日正三刻满(未) (子)澎湖之潮,早于厦门五刻、迟于初十日正一刻长 廿二日初一刻长台湾三刻.按图查考,即得潮信 廿三日正初刻长十一日正三刻长 廿四日正二刻长时刻,毫不差爽。今图内仅列潮初二日初一刻满 长至满而巳,至于潮退、潮涸以初三日正一刻满 二十日初二刻满初四日正三刻满 及汐之长消,俱可按图推算而得 廿一日正一刻满(午) 之也。(丑)初七日初一刻长 廿五日初一刻长初八日正初刻长 廿六日正三刻长初九日正二刻长初一日正二刻满 廿七日初二刻满 廿五日初一刻满 廿二日初一刻满廿九日初初刻满 廿八日正一刻满 廿六日正三刻满 廿三日正初刻满三十日初二刻满 廿四日正二刻满(巳) (辰) (卯) (寅)初五日初二刻长 初二日初一刻长 初一日正二刻长 廿七日初二刻长初六日正一刻长 初三日正一刻长 廿九日初初刻长 廿八日正一刻长初四日正三刻长 三十日初二刻长图说类篇云:海涛早曰潮,夕曰汐。每日十二时分为两潮,早潮则三时满、三时涸,汐亦三时满、三时涸。此一日潮汐,历十二时而周也。然世人率云:早潮晚潮,而不言汐者,以汐统于潮也。按图而稽,由初长而至满、由始退而至涸,循环考索,自无遗义。此乃天地之盈虚消息,理之自然者也。至于图内所定,总以二、八月朔望为准;以其时当春分、秋分,昼夜均平,并无盈缩。
译澎湖潮汛图 初七日初一刻满 初十日初一刻满 十二日初二刻满 十四日初初刻满 初八日正初刻满 十一日正三刻满 十三日正一刻满 十五日初二刻满 初九日正一刻满 十六日正二刻满 (申) (酉) (戌) (亥) 十二日初二刻长 十四日初初刻长 十七日初一刻长 廿四日初二刻长 十三日正一刻长 十五日初二刻长 十八日正一刻长 廿一日正一刻长 十六日正二刻长 十九日正三刻长 初五日初二刻满 十七日初一刻满 初六日正一刻满 十八日正一刻满 十九日正三刻满 (未) (子) 澎湖的潮汛,早于厦门五刻,迟于 初十日正一刻长 廿二日初一刻长 台湾三刻。按照图来查考,就能得到潮汛 廿三日正初刻长 十一日正三刻长 廿四日正二刻长 时刻,丝毫不会差错。现在图中只列出潮 初二日初一刻满 从开始上涨到满潮,至于潮退、潮干以 初三日正一刻满 二十日初二刻满 初四日正三刻满 以及汐的涨落,都可以按照图推算出来 廿一日正一刻满 (午) 的。 (丑) 初七日初一刻长 廿五日初一刻长 初八日正初刻长 廿六日正三刻长 初九日正二刻长 初一日正二刻满 廿七日初二刻满 廿五日初一刻满 廿二日初一刻满 廿九日初初刻满 廿八日正一刻满 廿六日正三刻满 廿三日正初刻满 三十日初二刻满 廿四日正二刻满 (巳) (辰) (卯) (寅) 初五日初二刻长 初二日初一刻长 初一日正二刻长 廿七日初二刻长 初六日正一刻长 初三日正一刻长 廿九日初初刻长 廿八日正一刻长 初四日正三刻长 三十日初二刻长 图说 《类篇》说:海涛在早晨称为潮,在傍晚称为汐。每天十二时分作两次潮汐,早潮三时涨满、三时退干,汐也是三时涨满、三时退干。这样一天的潮汐,经过十二时便循环一周。然而世人大都说早潮、晚潮而不说汐,是因为汐总称在潮中。按照图来考察,从初涨到满潮、从开始退潮到退干,循环推求,自然没有遗漏。这正是天地盈虚消长、道理自然如此的表现。至于图中所规定的时刻,总以二月、八月的朔望为标准;因为这时正当春分、秋分,昼夜平等,没有盈缩。潮水涨落的痕迹则在海中竖立标志,以观察涨落,依时刻校准,丝毫不会差错。因此把每日潮汛的时刻列在后面,使人一看便明白。初一日,潮水在卯正二刻开始上涨,经过辰时,到巳正二刻涨满;午时开始退,经过未时,到申正二刻退干。又在酉正二刻开始上涨,经过戌时,到亥正二刻涨满;子时开始退,经过丑时,到寅正二刻退干。初二日,
而潮痕则竖标于海,以占长落,准以时刻,毫发不爽焉。爰将每日潮信时刻,开列于后,俾得一目了然云。初一日,潮初长于卯正二刻,历辰至巳正二刻而满;退于午,历未至申正二刻而涸。再长于酉正二刻,历戌至亥正二刻而满;退于子,历丑至寅正二刻而涸。初二日,潮初长于辰初一刻,历巳至午初一刻而满;退于未,历申至酉初一刻而涸。再长于戌初一刻,历亥至子初一刻而满;退于丑,历寅至卯初一刻而涸。初三日,潮初长于辰正一刻,历巳至午正一刻而满;退于未,历申至酉正一刻而涸。再长于戌正一刻,历亥至子正一刻而满;退于丑,历寅至卯正一刻而涸。初四日,潮初长于辰正三刻,历巳至午正三刻而满;退于未,历申至酉正三刻而涸。再长于戌正三刻,历亥至子正三刻而满;退于丑,历寅至卯正三刻而涸。初五日,潮初长于己初二刻,历午至未初二刻而满;退于申,历酉至戌初二刻而涸。再长于亥初二刻,历子至丑初二刻而满;退于寅,历卯至辰初二刻而涸。初六日,潮初长于巳正一刻,历午至未正一刻而满;退于申,历酉至戌正一刻而涸。再长于亥正一刻,历子至丑正一刻而满;退于寅,历卯至辰正一刻而涸。初七日,潮初长于午初一刻,历未至申初一刻而满;退于酉,历戌至亥初一刻而涸。再长于子初一刻,历丑至寅初一刻而满;退于卯,历辰至巳初一刻而涸。初八日,潮初长于午正初刻,历未至申正初刻而满;退于酉,历戌至亥正初刻而涸。再长于子正初刻,历丑至寅正初刻而满;退于卯,历辰至巳正初刻而涸。初九日,潮初长于午正二刻,历未至申正二刻而满;退于酉,历戌至亥正二刻而涸。再长于子正二刻,历丑至寅正二刻而满;退于卯,历辰至巳正二刻而涸。初十日,潮初长于未初一刻,历申至酉初一刻而满;退于戌,历亥至子初一刻而涸。再长于丑初一刻,历寅至卯初一刻而满;退于辰,历巳至午初一刻而涸。十一日,潮初长于未正初刻,历申至酉正初刻而满;退于戌,历亥正初刻而涸。再长于丑正初刻,历寅至卯正初刻而满,退于辰,历巳至午正初刻而涸。十二日,潮初长于申初二刻,历酉至戌初二刻而满;退于亥,历子至丑初二刻而涸。再长于寅初二刻,历卯至辰初二刻而满;退于巳,历午至未初二刻而涸。十三日,潮初长于申正一刻,历酉至戌正一刻而满;退于亥,历子至丑正一刻而涸。再长于寅正一刻,历卯至辰正一刻而满;退于巳,历午至未正一刻而涸。十四日,潮初长于酉初初刻,历戌至亥初初刻而满;退于子,历丑至寅初初刻而涸。再长于卯初初刻,历辰至巳初初刻而满;退于午,历未至申初初刻而涸。
译潮水在辰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巳时,到午初一刻涨满;未时开始退,经过申时,到酉初一刻退干。又在戌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亥时,到子初一刻涨满;丑时开始退,经过寅时,到卯初一刻退干。初三日,潮水在辰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巳时,到午正一刻涨满;未时开始退,经过申时,到酉正一刻退干。又在戌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亥时,到子正一刻涨满;丑时开始退,经过寅时,到卯正一刻退干。初四日,潮水在辰正三刻开始上涨,经过巳时,到午正三刻涨满;未时开始退,经过申时,到酉正三刻退干。又在戌正三刻开始上涨,经过亥时,到子正三刻涨满;丑时开始退,经过寅时,到卯正三刻退干。初五日,潮水在巳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午时,到未初二刻涨满;申时开始退,经过酉时,到戌初二刻退干。又在亥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子时,到丑初二刻涨满;寅时开始退,经过卯时,到辰初二刻退干。初六日,潮水在巳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午时,到未正一刻涨满;申时开始退,经过酉时,到戌正一刻退干。又在亥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子时,到丑正一刻涨满;寅时开始退,经过卯时,到辰正一刻退干。初七日,潮水在午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未时,到申初一刻涨满;酉时开始退,经过戌时,到亥初一刻退干。又在子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丑时,到寅初一刻涨满;卯时开始退,经过辰时,到巳初一刻退干。初八日,潮水在午正初刻开始上涨,经过未时,到申正初刻涨满;酉时开始退,经过戌时,到亥正初刻退干。又在子正初刻开始上涨,经过丑时,到寅正初刻涨满;卯时开始退,经过辰时,到巳正初刻退干。初九日,潮水在午正二刻开始上涨,经过未时,到申正二刻涨满;酉时开始退,经过戌时,到亥正二刻退干。又在子正二刻开始上涨,经过丑时,到寅正二刻涨满;卯时开始退,经过辰时,到巳正二刻退干。初十日,潮水在未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申时,到酉初一刻涨满;戌时开始退,经过亥时,到子初一刻退干。又在丑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寅时,到卯初一刻涨满;辰时开始退,经过巳时,到午初一刻退干。十一日,潮水在未正初刻开始上涨,经过申时,到酉正初刻涨满;戌时开始退,经过亥正初刻退干。又在丑正初刻开始上涨,经过寅时,到卯正初刻涨满;辰时开始退,经过巳时,到午正初刻退干。十二日,潮水在申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酉时,到戌初二刻涨满;亥时开始退,经过子时,到丑初二刻退干。又在寅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卯时,到辰初二刻涨满;巳时开始退,经过午时,到未初二刻退干。十三日,潮水在申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酉时,到戌正一刻涨满;亥时开始退,经过子时,到丑正一刻退干。又在寅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卯时,到辰正一刻涨满;巳时开始退,经过午时,到未正一刻退干。十四日,潮水在酉初初刻开始上涨,经过戌时,到亥初初刻涨满;子时开始退,经过丑时,到寅初初刻退干。又在卯初初刻开始上涨,经过辰时,到巳初初刻涨满;午时开始退,经过未时,到申初初刻退干。十五日,潮水在酉初二
十五日,潮初长于酉初二刻,历戌至亥初二刻而满;退于子,历丑至寅初二刻而涸。再长于卯初二刻,历辰至巳初二刻而满;退于午,历未至申初二刻而涸。
译刻开始上涨,经过戌时,到亥初二刻涨满;子时开始退,经过丑时,到寅初二刻退干。又在卯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辰时,到巳初二刻涨满;午时开始退,经过未时,到申初二刻退干。
十六日,潮初长于酉正二刻,历戌至亥正二刻而满;退于子,历丑至寅正二刻而涸。再长于卯正二刻,历辰至巳正二刻而满;退于午,历未至申正二刻而涸。十七日,潮初长于戌初一刻,历亥至子初一刻而满;退于丑,历寅至卯初一刻而涸。再长于辰初一刻,历巳至午初一刻而满;退于未,历申至酉初一刻而涸。十八日,潮初长于戌正一刻,历亥至子正一刻而满;退于丑,历寅至卯正一刻而涸。再长于辰正一刻,历巳至午正一刻而满;退于未,历申至酉正一刻而涸。十九日,潮初长于戌正三刻,历亥至子正三刻而满;退于丑,历寅至卯正三刻而涸。再长于辰正三刻,历巳至午正三刻而满;退于未↙申至酉正三刻而涸。二十日,潮初长于亥初二刻,历子至丑初二刻而满;退于寅,历卯至辰初二刻而涸。再长于巳初二刻,历午至未初二刻而满;退于申,历酉至戌初二刻而涸。二十一日,初长于亥正一刻,历子至丑正一刻而满;退于寅,历卯至辰正一刻而涸。再长于巳正一刻,历午至未正一刻而满;退于申,历酉至戌正一刻而涸。二十二日,初长于子初一刻,历丑至寅初一刻而满;退于卯,历辰至巳初一刻而涸。再长于午初一刻,历未至申初一刻而满;退于酉,历戌至亥初一刻而涸。二十三日,初长于子正初刻,历丑至寅正初刻而满;退于卯,历辰至巳正初刻而涸。再长于午正初刻,历未至申正初刻而满;退于酉,历戌至亥正初刻而涸。二十四日,初长于子正二刻,历丑至寅正二刻而满;退于卯,历辰至巳正二刻而涸。再长于午正二刻,历未至申正二刻而满;退于酉,历戌至亥正二刻而涸。二十五日,初长于丑初一刻,历寅至卯初一刻而满;退于辰,历巳至午初一刻而涸。再长于未初一刻,历申至酉初一刻而满;退于戌,历亥至子初一刻而涸。二十六日,初长于丑正三刻,历寅至卯正三刻而满;退于辰,历巳至午正三刻而涸。再长于未正三刻,历申至酉正三刻而满;退于戌,历亥至子正三刻而涸。二十七日,初长于寅初二刻,历卯至辰初二刻而满;退于巳,历午至未初二刻而涸。再长于申初二刻,历酉至戌初二刻而满;退于亥,历子至丑初二刻而涸。二十八日,初长于寅正一刻,历卯至辰正一刻而满;退于巳,历午至未正一刻而涸。再长于申正一刻,历酉至戌正一刻而满;退于亥,历子至丑正一刻而涸。二十九日,初长于卯初初刻,历辰至巳初初刻而满;退于午,历未至申初初刻而涸。再长于酉初初刻,历戌至亥初初刻而满;退于子,历丑至寅初初刻而涸。三十日,初长于卯初二刻,历辰至巳初二刻而满;退于午,历未至申初二刻而涸。再长于酉初二刻,历戌至亥初二刻而满;退于子,历丑至寅初二刻而涸。·岛屿澎湖之有岛屿,犹他郡之有冈峦也。凡冈峦必识其主从、起伏、去来、盘结之势,然后地方之险易可得而知也。澎之诸屿错落于巨浸之间,若鸥凫泛泛,似无主从、盘结之形矣。不知以大山屿居中为主,南有八罩,北有吉贝,东有阴、阳诸屿,西则西屿环抱;兼之四隅星布,疏密相间、大小相维,层层从卫,以至于水口、沙线左萦右拂,又为诸岛之错节盘根。伪郑时,于诸岛之上,俱设炮台守御,靖海侯叹其坚如铁桶者此也。由海道者必问岛屿,盖不特得往来之标的,且知某屿有某处可以进舟;某屿某处有明礁暗礁,不惟不可以进,且不可以泊。如出入八罩,必知船路礁之险,水口仅容一舟,稍一差失,即长年三老不能保其舟之不破也。吉贝之北礁藏沙一片,形势屈折如吉字,遇有风潮不顺,误入其中,百无一全者矣。由吼门出入,则大烈、小烈之宜慎。此其大概也。凡澎湖之屿,屿脚俱有礁石,商船、战舰俱不可近泊,惟本地小渔船始可湾停。此又诸屿之所同也。况澎湖洋大而山低、水急而流回,岛屿蜒蜿,非十分谙熟者不敢棹至。海防志谓澎湖三十六岛如排卫,此亦略举其概而已,盖不止此也。以今考之,实五十有五焉。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合五十有五而备天地之全数,此澎湖所以为天造地设之险也哉!董应举云:志册山川率多讹舛,盖纸上山水与地上山水有互异焉,不可谓翔实矣。诚以凡修志乘者,皆未亲睹身履,尽属传闻耳食故耳。余于通志、台志所载澎湖岛屿方隅形势之异者,悉为更正焉,庶观者可以卧游而得之也。在澎湖之中者,则为大山屿(厅署、协营在焉。中分五澳,幅员约有百里)。大山屿之东:阳屿(距厅治水程三十里)、阴屿(距厅治水程三十里。二屿平分一水)、香炉屿(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在阴、阳屿之左)、鸡膳屿(距厅治水程三十五里)、鼓架礁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椗钩屿(距厅治水程四十五里)。
译十六日,潮水在酉正二刻开始上涨,经过戌时,到亥正二刻涨满;子时开始退,经过丑时,到寅正二刻退干。又在卯正二刻开始上涨,经过辰时,到巳正二刻涨满;午时开始退,经过未时,到申正二刻退干。十七日,潮水在戌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亥时,到子初一刻涨满;丑时开始退,经过寅时,到卯初一刻退干。又在辰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巳时,到午初一刻涨满;未时开始退,经过申时,到酉初一刻退干。十八日,潮水在戌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亥时,到子正一刻涨满;丑时开始退,经过寅时,到卯正一刻退干。又在辰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巳时,到午正一刻涨满;未时开始退,经过申时,到酉正一刻退干。十九日,潮水在戌正三刻开始上涨,经过亥时,到子正三刻涨满;丑时开始退,经过寅时,到卯正三刻退干。又在辰正三刻开始上涨,经过巳时,到午正三刻涨满;未时开始退,经过申至酉正三刻退干。二十日,潮水在亥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子时,到丑初二刻涨满;寅时开始退,经过卯时,到辰初二刻退干。又在巳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午时,到未初二刻涨满;申时开始退,经过酉时,到戌初二刻退干。二十一日,潮水在亥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子时,到丑正一刻涨满;寅时开始退,经过卯时,到辰正一刻退干。又在巳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午时,到未正一刻涨满;申时开始退,经过酉时,到戌正一刻退干。二十二日,潮水在子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丑时,到寅初一刻涨满;卯时开始退,经过辰时,到巳初一刻退干。又在午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未时,到申初一刻涨满;酉时开始退,经过戌时,到亥初一刻退干。二十三日,潮水在子正初刻开始上涨,经过丑时,到寅正初刻涨满;卯时开始退,经过辰时,到巳正初刻退干。又在午正初刻开始上涨,经过未时,到申正初刻涨满;酉时开始退,经过戌时,到亥正初刻退干。二十四日,潮水在子正二刻开始上涨,经过丑时,到寅正二刻涨满;卯时开始退,经过辰时,到巳正二刻退干。又在午正二刻开始上涨,经过未时,到申正二刻涨满;酉时开始退,经过戌时,到亥正二刻退干。二十五日,潮水在丑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寅时,到卯初一刻涨满;辰时开始退,经过巳时,到午初一刻退干。又在未初一刻开始上涨,经过申时,到酉初一刻涨满;戌时开始退,经过亥时,到子初一刻退干。二十六日,潮水在丑正三刻开始上涨,经过寅时,到卯正三刻涨满;辰时开始退,经过巳时,到午正三刻退干。又在未正三刻开始上涨,经过申时,到酉正三刻涨满;戌时开始退,经过亥时,到子正三刻退干。二十七日,潮水在寅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卯时,到辰初二刻涨满;巳时开始退,经过午时,到未初二刻退干。又在申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酉时,到戌初二刻涨满;亥时开始退,经过子时,到丑初二刻退干。二十八日,潮水在寅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卯时,到辰正一刻涨满;巳时开始退,经过午时,到未正一刻退干。又在申正一刻开始上涨,经过酉时,到戌正一刻涨满;亥时开始退,经过子时,到丑正一刻退干。二十九日,潮水在卯初初刻开始上涨,经过辰时,到巳初初刻涨满;午时开始退,经过未时,到申初初刻退干。又在酉初初刻开始上涨,经过戌时,到亥初初刻涨满;子时开始退,经过丑时,到寅初初刻退干。三十日,潮水在卯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辰时,到巳初二刻涨满;午时开始退,经过未时,到申初二刻退干。又在酉初二刻开始上涨,经过戌时,到亥初二刻涨满;子时开始退,经过丑时,到寅初二刻退干。岛屿 澎湖有岛屿,就像其他郡县有山冈一样。凡是山冈,都必须辨识它的主峰、从属、起伏、延伸和盘结的形势,然后才能知道地方的险要与平易。澎湖各岛错落在大海中,如鸥鸟野鸭漂浮,似乎没有主从、盘结的形态。其实以大山屿居中为主,南面有八罩,北面有吉贝,东面有阴、阳诸屿,西面有西屿环抱;再加上四角星罗棋布,疏密相间,大小相互维系,层层相从护卫,直到水口、沙线左萦右绕,又构成各岛交错盘根的形势。伪郑时期,在各岛上都设置炮台防守,靖海侯所感叹的坚固如铁桶,正是指此。航行海路的人一定要询问岛屿情况,因为不仅可以得到往来的航标,还能知道某岛某处可以驶船进入;某岛某处有明礁暗礁,不但不能驶入,也不能停泊。例如进出八罩,必须知道船路礁的险处;水口仅容一只船通过,稍有差错,即使老练的船夫也不能保证船不撞破。吉贝以北有北礁,藏着一片沙洲,形势曲折如“吉”字;遇到风潮不顺而误入其中,百条船也难有一条保全。从吼门进出,还必须谨慎对待大烈、小烈。这只是大概情况。澎湖各岛的岛脚都有礁石,商船、战舰都不能靠近停泊,只有本地小渔船才可以在湾中停下。这也是各岛共同的情况。何况澎湖海面广大而山势低矮,水流湍急而回旋,岛屿曲折蜿蜒,不是十分熟悉的人不敢划船前往。《海防志》说澎湖三十六岛像排列的卫士,这也只是略举大概罢了,实际并不止这些。如今考察,实有五十五座。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合为五十五,具备天地的全数;这就是澎湖成为天然设置的险要之地的原因啊!董应举说:志书所记山川大多错误,因为纸上的山水与地面上的山水有所不同,不能说完全翔实。确实是因为凡修志书的人,都没有亲眼看见、亲身走过,大多只是听闻和道听途说罢了。我对《通志》《台志》所记澎湖岛屿方位形势中有不同之处的内容,全都作了更正,希望读者可以躺着游览而有所了解。位于澎湖中央的,是大山屿(厅署、协营都在这里。中部分为五澳,范围约一百里)。大山屿以东:阳屿(距厅治水程三十里)、阴屿(距厅治水程三十里。两岛平分一水)、香炉屿(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在阴、阳屿左侧)、鸡膳屿(距厅治水程三十五里)、鼓架礁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椗钩屿(距厅治水程四十五里)。
东北:长岸礁屿(距厅治水程一十九里)、湾贝屿(距厅治水程二十里)、雁净屿(距厅治水程二十里)、蓝笨屿(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屈爪屿(距厅治水程三十里)、鸟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白沙仔屿(距厅治四十五水程里)。北:大仓仔屿(距厅治水程一十八里)、凉繖礁屿(距厅治水程一十八里)、中塾屿(有民居。距厅治水程二十里)、北山屿(有民居,中分四澳。距厅治水程三十里)、金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险礁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土地公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吉贝屿(内有民居。乃厅治极北之地,水程八十里)、北礁(此礁非屿也,乃半沉半浮、隐跃水面,沙线屈曲,形如吉字,一目未了,最为险要。水程一百里)。西北:大烈屿(距厅治水程三十五里)、小烈屿(距厅治水程十五里。二屿斜对,中分一水)、吼门(此沉水礁也,在大烈、小烈二屿之中。船只出入经此,最为险隘)、壳屿(距厅治水程三十六里)、北铁砧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姑婆屿(距厅治水程五十里)、目屿(距厅治水程六十里)。西:师公礁屿(距厅治水程二十里)、牛心湾屿(距厅治水程二十六里)、西屿(内有民居,中分十社。凡台、厦往来船只,皆以此屿为标准,北风可泊船于屿之内堑、外堑二处,系文武查船汛口。距厅治三十里)、小门屿(在西屿之西北,距厅治水程三十五里)。西南:四角仔屿(屿乃大山屿水口,形家以为印浮水面,宜筑文塔于其上云。凡来往妈宫船只,俱从此进出。距厅治水程十里)、鸡笼屿(距厅治水程一十五里)、花屿(距厅治水程六十里)、草屿(距厅治水程七十里。通志云澎湖诸屿惟二屿青葱,故以花草名焉)、大猫屿(距厅治水程八十里)、小猫屿(与大猫屿斜对,中分一水。距厅治八十五里)。南:虎井屿(距厅治水程四十五里)、桶盘屿(二屿东西平分。距厅治水程四十五里)、沙狗屿(距厅治水程六十五里)、马鞍屿(距厅治水程六十五里)、船路礁屿(一名布袋屿。凡台、厦往来船只入八罩者,必由此进出。水口仅容一舟,最为险隘。距厅治水程七十里)、金鸡屿(距厅治水程七十里)、挽门屿(内有民居,即八罩水垵澳。距厅治水程八十里)、将军屿(内有民居,即八罩纲垵澳,乃系南风时泊船之处。与挽门屿东西平分,中隔一水。船篷屿即在此屿之后,本同一屿,并非两屿也。距厅治水程八十里)、钟仔屿(其形如钟。距厅治水程九十里)、头巾屿(距厅治水程九十里)、南铁砧屿(距厅治水程九十里)、南屿(即南天屿。广袤三十里,原有民居,后因被寇,鞭长莫及,徙归八罩,永为禁地。距厅治水程一百四十里)。东南:东屿坪(距厅治水程七十里)、西屿坪(二屿平分对峙,奉禁不许民人放牧并搭寮采捕,亦防鞭长莫及也。距厅治水程七十里)、东吉屿(距厅治水程一百二十里)、西吉屿(二屿平分,中隔一水。凡厦来船只入台湾者,皆以此二屿为标准。距厅治水程一百二十里)、锄头增屿(屿在东、西吉之中,距厅治水程一百二十里)。右所列五十五屿,有主、有从、有朝、有对,如排衙,如执戟,如落雁群,如布碁局;外则巨海包罗,中则支流穿插。真化工点染天然图画,而为海表之胜概也。又形家云:大山屿形如莲花,其余四面八方诸屿则荷叶田田者是也。以形象观之,说亦近似有理焉。至各屿里数先后,俱由大山屿自近及远,并无凌躐参差。
译东北:长岸礁屿(距厅治水程一十九里)、湾贝屿(距厅治水程二十里)、雁净屿(距厅治水程二十里)、蓝笨屿(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屈爪屿(距厅治水程三十里)、鸟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白沙仔屿(距厅治四十五水程里)。北面:大仓仔屿(距厅治水程一十八里)、凉繖礁屿(距厅治水程一十八里)、中塾屿(有民居,距厅治水程二十里)、北山屿(有民居,中分四澳,距厅治水程三十里)、金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险礁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土地公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吉贝屿(内有民居,是厅治最北之地,水程八十里)、北礁(此礁不是岛,而是半沉半浮、隐约跃出水面的礁体;沙线曲折,形如“吉”字,视线一眼望不尽,最为险要,水程一百里)。西北:大烈屿(距厅治水程三十五里)、小烈屿(距厅治水程十五里。两岛斜向相对,中间隔着一条水道)、吼门(这是沉水礁,位于大烈、小烈两岛之间,船只进出都经过这里,最为险窄)、壳屿(距厅治水程三十六里)、北铁砧屿(距厅治水程四十里)、姑婆屿(距厅治水程五十里)、目屿(距厅治水程六十里)。西面:师公礁屿(距厅治水程二十里)、牛心湾屿(距厅治水程二十六里)、西屿(内有民居,中分十社。凡台湾、厦门往来的船只,都以此岛为标准;刮北风时可以停泊在岛内的内堑、外堑两处,这里是文武官员查验船只的汛口。距厅治三十里)、小门屿(在西屿西北方,距厅治水程三十五里)。西南:四角仔屿(此岛是大山屿的水口,风水家认为它像印章浮在水面上,宜在岛上修建文塔。凡往来妈宫的船只,都从这里进出。距厅治水程十里)、鸡笼屿(距厅治水程一十五里)、花屿(距厅治水程六十里)、草屿(距厅治水程七十里。《通志》说澎湖各岛中只有这两岛草木青葱,所以用花、草命名)、大猫屿(距厅治水程八十里)、小猫屿(与大猫屿斜向相对,中间隔着一条水道,距厅治八十五里)。南面:虎井屿(距厅治水程四十五里)、桶盘屿(两岛东西平分,距厅治水程四十五里)、沙狗屿(距厅治水程六十五里)、马鞍屿(距厅治水程六十五里)、船路礁屿(又名布袋屿。凡台湾、厦门往来的船只进入八罩,都必须由这里进出;水口仅容一只船,最为险窄。距厅治水程七十里)、金鸡屿(距厅治水程七十里)、挽门屿(内有民居,就是八罩水垵澳,距厅治水程八十里)、将军屿(内有民居,就是八罩纲垵澳,是刮南风时停船的地方。与挽门屿东西平分,中间隔着一条水道。船篷屿就在此岛后面,原本是同一座岛,并不是两座岛。距厅治水程八十里)、钟仔屿(形状像钟,距厅治水程九十里)、头巾屿(距厅治水程九十里)、南铁砧屿(距厅治水程九十里)、南屿(即南天屿,方圆三十里,原有民居,后来因遭海盗侵扰,鞭长莫及,迁回八罩,永远列为禁地。距厅治水程一百四十里)。东南:东屿坪(距厅治水程七十里)、西屿坪(两岛平分对峙,奉禁不许百姓放牧,也不许搭棚采捕,同样是为了防止鞭长莫及。距厅治水程七十里)、东吉屿(距厅治水程一百二十里)、西吉屿(两岛平分,中间隔着一条水道。凡从厦门来的船只进入台湾,都以这两岛为航标。距厅治水程一百二十里)、锄头增屿(此岛在东吉、西吉之间,距厅治水程一百二十里)。以上所列五十五座岛屿,有主岛,有从岛,有朝向的,有相对的,像排列官署,像手持戟矛,像群雁降落,像布置棋局;外面有大海包围,中间有支流穿插。真是大自然点染成的天然图画,也是海上的壮观景象。风水家又说:大山屿形如莲花,其余四面八方的岛屿就是层层荷叶。按形状来观察,这种说法也近似有理。至于各岛里程的远近次序,都是从大山屿由近及远排列,并没有凌乱错杂。
·城池澎湖,本无城也。台湾志载:澎湖城乃康熙五十六年总督觉罗满保、巡抚陈璸、布政司沙木哈建,大书特书如是,岂志亦有误耶?大约其时建议,后不果行;作志者不察而书之耳。不知澎湖以大山屿为主,四面八方,岛屿罗列,水道纡回,此无形之金汤也;奚必高楼雉堞、重门击柝、浚隍堕堑,始足为固哉?稽之旧志,又有载暗澳城系明嘉靖四十二年都督俞大猷建,以备征流寇林道干为驻师之所一事。暗澳即今之文澳,厅署在焉;然问所谓暗澳城者,则居人之耆艾者亦不知其基址之在于何处也。盖世远年湮,存而不论,阙疑焉可也。惟厅治迤西二里许,有红毛城废址一处,周围一百二十方丈,旧传为红夷所筑云。妈宫澳之西,逼近海岸,有小城一区,名曰新城,不知筑自何年,并为何人所建?周围仅及百丈,中无民居,惟澎协设兵更番戍守于此,今名为新城汛。奎璧澳有社名大城者,相传亦云红毛时筑城于山顶之上,以为了望之所;今城址亦颓废无存,居人但指其地而云然耳。瓦硐澳亦传有红毛铳城一处,址亦无存。此则澎湖之所谓城也。澎湖盖无城也,至于池则大海周环于外,汪洋万顷,内而港■〈氵义〉支流之玄,曲折层层缭绕;兼之砂线礁石嶙峋布伏,齿齿凌凌,尽皆险要。楚人以汉水为池,岂能方其万一也!·公署鲁语曰:署,位之表也。虽职有崇卑、秩有厚薄,莫不有署以为出而治事、入而退思之地。此署之所由设也。而必系之以公者何也?诗曰:委蛇、委蛇,退食自公。又曰:敬尔在公。故曰公也。至于创建必书、缮葺必书或增或廓亦必书者,亦公也。盖以官之迁徙无常,代替不一,谋其政乃居是位,与一家之经纪异矣。是公者,又别乎私而言之也。故凡一言之出、一令之行,要有易直子谅之意,以流溢于文诰之间,毋居上以凌下、毋挟势以朘民,俾托吾宇者悉有家人父子之谊,斯可以为民表而无愧乎!署之为官表也。澎湖厅署,乃巡检之旧署也。自雍正五年改设厅治,遂将旧署略加式廓,而大局规模并未革故而鼎新焉。嗣是历任虽有修饰,亦不过因仍故辙而已。至乾隆三十一年,余抵任之后,缺者补之、圯者修之,置宅门以分内外,复栅栏以肃观瞻,而体制斯略备焉。居是署者,其可不恪供厥职、公尔忘私,顾名而思义乎?署制署之中则为大堂,三间六柱;广三丈五尺,深称之。前有巩篷、后有板障,独无暖阁。大堂之前,东西科房各三间。前为仪门,仪门之前为头门,头门之前为照墙。照墙之内竖旗杆二枝,节朔陞旗,左右翼以栅栏。东额曰海邦驻节,西额曰泽国分藩。乾隆三十一年,余捐廉修复。大堂之后为宅门,东房二间、西房一间,以为司阍所居。自此上下辨而内外始肃焉(亦余三十一年捐建)。宅门内为路亭(亦余三十一年捐建)。路亭之上为二堂三间,堂有匾额曰居敬(前厅周于仁题)。二堂之后为路亭(亦余三十一年捐建)。路亭之后为内宅,中左右共三间。内宅之后正北为护房三间,东一间改为更房,中与西二间仍为住室。二堂之东偏为厨房,共三间。西偏则为客厅;厅有匾,余额曰品石。厅之西院,翼以小房三间,厅前大天井铺以砖石。前有月巩门,以通马道(旧皆颓毁,亦余于三十一年捐葺)。厅后近内宅之西,小屋二间,为家人居住。大堂之西,小屋一间,为听差居住。大堂之东偏,则为库房一间,贮澎营兵饷。库房之后,则为营房,乃弁兵更番驻劄看库之所,共八间。·澳社禹贡曰:九州攸同,四隩既宅。释文云:隩与澳同,水隈也。盖言九州底定,凡水隈之地,皆可安而居也。厥后海岛民居,其烟火聚落之处,胥名为澳焉。澎湖之人,依水为家、傍涯作室,非澳而何哉!若夫社,即内郡所谓里是也。比闾酇鄙,着于周官;轨里连乡,详于管氏:古之制也。域民而处,如农之有畔;民数于是乎稽,壤赋于是乎定,政教于是乎成。故澳以聚之,是即乡以向往之也;社以分之,是即里以经理之也。因畸畛而整齐之,随纡袤而砥矢之。出入相友以为井田,即润泽之井田也;守望相助以为军政,亦即默寓之军政也。澳社之与乡里,名异而实同,亦犹行古之道也。
译城池 澎湖本来没有城。《台湾志》记载:澎湖城由康熙五十六年总督觉罗满保、巡抚陈璸、布政司沙木哈修建,并如此郑重记载,难道志书也有错误吗?大概当时只是提出了修建建议,后来没有实行;修志的人没有考察清楚便记了下来。其实澎湖以大山屿为主,四面八方岛屿罗列,水道迂回曲折,这就是无形的坚固城池,何必一定要有高楼城墙、重重城门、巡夜击柝、开浚护城河和深沟,才足以坚固呢?考察旧志,又记载暗澳城是明嘉靖四十二年都督俞大猷修建的,作为防备征讨流寇林道干时驻军的地方。暗澳就是今天的文澳,厅署在这里;然而询问所谓暗澳城,连当地年长的人也不知道城基究竟在哪里。大概年代久远,既然无从考证,就存疑而不论吧。只有厅治向西约二里处,有一处红毛城遗址,周围一百二十方丈,旧时传说是红夷修筑的。妈宫澳以西靠近海岸处,有一座小城,名叫新城,不知建于哪一年,也不知道由什么人修建;周围仅有一百丈,里面没有居民,只有澎协派兵轮番驻守,现名为新城汛。奎璧澳有个社名叫大城,相传也是红毛时期在山顶修筑城堡,作为瞭望之处;如今城址也已坍废无存,居民只是指着那个地方这样说罢了。瓦硐澳也传说有一处红毛铳城,遗址同样不存在。这些就是澎湖所谓的城。澎湖大概没有城;至于护城之“池”,外面由大海环绕,海面浩瀚万顷;内部港■〈氵义〉支流幽深曲折,层层缭绕;再加上砂线、礁石嶙峋分布、隐伏水中,高低交错,全都是险要之处。楚人尚且把汉水当作护城池,哪里能和这里的万分之一相比呢!公署 《鲁语》说:“署”,是官位的表征。虽然职务有尊卑,俸禄有厚薄,但无不设立官署,作为出外办理政务、入内退居思考的地方。这就是设置官署的由来。为什么一定要称作“公署”呢?《诗经》说:“从容自得地退朝,在公署用餐。”又说:“敬慎地履行你在公署中的职责。”所以称为“公”。至于创建官署必须记载,修缮必须记载,增建或扩建也必须记载,这同样是因为它属于公事。官员迁调没有定规,任代也不相同;谋划施行政务,是因为身居这个职位,与经营一家一户不同。“公”也是相对于“私”而言。因此,凡发出一句话、施行一道命令,都应有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意思,充分流露在公文告令之中;不要居上位而欺凌下属,不要倚仗权势而剥削百姓,使寄居在我这座官署下的人,都能感受到家人父子般的情谊。这样才可以作为百姓的表率而无愧。官署就是官员作为表率的地方。澎湖厅署原是巡检的旧官署。自雍正五年改设厅治后,便把旧署略加扩建,但总体格局并没有彻底改旧建新。此后历任官员虽有修整,也不过是沿袭旧有做法罢了。到了乾隆三十一年,我到任以后,缺损的补上,倒塌的修好,设置宅门以区分内外,又增设栅栏以整肃观瞻,于是规制才大致完备。居住在这座官署里的人,难道可以不恭敬地尽到自己的职责、公而忘私,面对“公署”之名而思考它的意义吗?官署格局 官署中央是大堂,三间六柱;面宽三丈五尺,进深与之相称。前面有巩篷,后面有木板屏障,唯独没有暖阁。大堂前面,东西两侧的科房各三间。前面是仪门,仪门前是头门,头门前是照墙。照墙内竖立两根旗杆,逢节日和朔日升旗,左右用栅栏护卫。东边匾额题“海邦驻节”,西边匾额题“泽国分藩”。乾隆三十一年,我捐出养廉银修复。大堂后面是宅门,东房两间、西房一间,作为司阍居住之处。从这里起,上下有别,内外才开始整肃(也是我在三十一年捐资修建的)。宅门内是路亭(也是我在三十一年捐资修建的)。路亭上面是二堂,共三间,堂上匾额题为“居敬”(前厅周于仁题写)。二堂后面是路亭(也是我在三十一年捐资修建的)。路亭后面是内宅,中间和左右共三间。内宅正北后面是护房三间,东边一间改作更房,中间和西边两间仍作住室。二堂东侧是厨房,共三间。西侧是客厅,厅上有匾,横额题为“品石”。厅西面的院子,两侧配有小房三间,厅前的大天井铺着砖石。前面有月巩门,通向马道(旧门都已坍毁,也是我在三十一年捐资修缮的)。厅后靠近内宅西侧,有小屋两间,供家人居住。大堂西侧有小屋一间,供听差居住。大堂东侧有库房一间,储存澎营兵饷。库房后面是营房,作为弁兵轮番驻扎、看守库房的地方,共八间。澳社 《禹贡》说:“九州统一安定,四方水隈之地都已经可以安居。”《释文》说:“隩”和“澳”相同,指水流弯曲处。意思是说,九州平定以后,凡是水湾之地,都可以安定居住。后来海岛上居民聚居、炊烟相连的地方,都称为“澳”。澎湖人依水建家、靠着海岸修屋,不就是澳吗?至于“社”,就是内地所说的“里”。比闾、酇鄙等制度,见于《周官》;轨、里相连为乡的制度,详见《管氏》,都是古代的制度。划定地域让百姓居住,就像农田必须有田界;人口由此得到核查,土地赋税由此确定,政教由此推行。所以以澳聚集居民,就是以乡使人有所归向;以社划分居民,就是以里来管理事务。根据土地曲折的界限加以整齐,顺着地势的曲直加以规划。使出入的人彼此友爱,如同井田制度,实际上是润泽百姓的井田;使人守望相助,如同军政制度,也是在无形中寓含军政。澳社与乡里,名称虽不同而实质相同,也仍然是在实行古代的道理。
但澎地古称荒峤,隋时仅着厥名,历唐迄宋,均未经理斯土,其澳社之有无,不可得而悉矣。迨元末始置官吏。夫有官则有民、有民则有居,而澳社亦阙如不可考也。至明初徙其人民并归内郡,地且为墟,澳社之无亦可知矣。继而海寇啸聚、红夷窃据,复又摧残于伪郑,其民不相率而为盗者几希矣!宁复有宁宇哉?自康熙二十二年平台而后,招徕安集,以渔以佃,人始有乐土之安,而澳社兴焉。其时澳则仅有九也。至雍正五年,人物繁庶,又增嵵里、通梁、吉贝、水垵四澳,遂十有三澳,共七十五澳社。此何非国朝深仁厚泽、涵濡煦育、轻徭薄赋、斯海隅日出之乡、生齿日蕃也哉?盖已九州之外,又九州矣,宁第如禹贡所云而已乎?官斯地者,披牍指掌,陫侧皆周,是犹一呼一吸而四体皆通也;百里之内非秦越、万井之中托腹心,则又存乎其人焉。澎湖澳社列后:一、东西卫澳(红毛城址在文澳西):妈宫社(协营各官衙署暨厅仓俱在此,内港乃商哨湾泊之所。距厅治陆路五里)、文澳社(旧名暗澳。厅署暨书院俱在此)、东卫社(距厅治陆路三里)、西卫社(距厅治陆路五里)、后窟潭社(距厅治陆路五里)、宅脚屿社(距厅治陆路六里)、案山社(距厅治陆路四里)。一、嵵里澳(此澳于雍正五年从东西卫分设,北风时可泊船只):嵵里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井仔垵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鸡母坞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六里)、风柜尾社(距厅治陆路二十八里)、猪母落水社(北风时可泊船只。距厅治陆路一十七里)、锁管港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五里)、铁线尾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四里)、烟墩仔社(距厅治陆路四里)、石井社(距厅治陆路四里)、菜园社(距厅治陆路四里)。一、林投澳:林投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六里)、龙门港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二里)、尖山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西溪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六里)、隘门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四里)、乌崁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一里)、双头跨社(距厅治陆路一十里)、太武社(有一小山,名太武。距厅治陆路一十里四)、东石社(距厅治陆路十一里)。一、奎璧澳:奎璧港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二里)、北寮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三里)、果叶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三里)、湖东社(距厅治陆路二十里)、白猿坑社(距厅治陆路二十里)、湖西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青螺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红罗罩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七里)、大城北社(旧有红毛城,今址废。距厅治陆路一十里)。一、鼎湾澳:上鼎湾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一里)、下鼎湾社(距厅治陆路一十里)、港底社(距厅治陆路一十里)、沙港头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三里)、港仔尾社(距厅治陆路八里)、鼎湾头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三里)、水窟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五里)、土地公前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五里)、潭边社(距厅治陆路一十里)。以上五澳四十四社,总名为大山屿,乃澎湖诸岛之主山也。至厅署陆路可通。一、瓦硐澳:瓦硐港社(距厅治陆路三十里)、后寮社(距厅治陆路三十里)、港尾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城前社(旧有红毛铳城,今基址亦废。距厅治陆路一十八里)、中塾屿社(距厅治陆路二十里)。一、通梁澳:通梁社(距厅治陆路三十一里)、长岸社(距厅治陆路三十一里)、大仓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八里)。一、赤嵌澳:大赤嵌社(旧有红毛城,名赤嵌;今基址无存。台湾亦有赤嵌城。距厅治陆路二十九里)、鸟屿社(距厅治水陆程四十五里)。一、镇海澳:镇海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二里)、岐头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三里)、港仔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三里)、小赤嵌社(距厅治陆路三十里)。——以上四澳一十四社,总名北山屿。在大山屿之北,中隔一港,潮退陆路可通。一、吉贝澳:吉贝社(旧有炮台一座,相传红毛所筑,今址亦废。距厅治水程八十里)。——右吉贝一澳,乃孤屿也,为大山屿极北之地。北山一澳是其南卫,澳北藏沙一片最为险隘。该澳恃此为设险。雍正五年从镇海分设,另为一澳焉。一、西屿澳(在大山屿之西,出产文石):内堑社(乃北风泊船之处,文武汛口在此。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外堑社(此山颇高,台厦往来船只皆视此为标准,亦北风泊船之处。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小果叶社(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大池角社(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小池角社(距厅治水程三十里)、横礁社(距厅治水程三十二里)、后螺社(距厅治水程三十二里)、二嵌社(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合界头社(距厅治水程三十二里)、缉马湾社(距厅治水程三十二里)、竹篙湾社(距厅治水程三十二里)。
译但澎湖之地古称“荒峤”,隋代只在史书中记载了这个名称;从唐到宋,都没有经营治理这片土地,至于各澳社是否存在,也无法完全考知。到了元末才开始设置官吏。有官就有百姓,有百姓就有居处,但当时的澳社情况仍然缺载,无法考查。明初又把当地居民迁徙并入内地郡县,土地也成为废墟,由此可知当时已没有澳社了。后来海盗聚众作乱,红夷乘机窃据,又遭伪郑政权摧残,百姓不被迫相率为盗的几乎没有了!哪里还会有安宁的居所呢?自康熙二十二年平台以后,官府招徕百姓,使他们安定聚居,以捕鱼、耕种为生,人们才开始获得安居乐业之地,澳社也随之兴起。当时澳只有九个。到雍正五年,人口和物产日益繁盛,又增设嵵里、通梁、吉贝、水垵四澳,于是共有十三澳、七十五个澳社。这难道不是本朝深厚的仁德恩泽滋养教化,减轻徭役、降低赋税,使这片海边日出之乡人口日益繁衍的结果吗?这已经是在九州之外又有一个九州了,难道仅仅像《禹贡》所说的那样而已吗?治理此地的官员,打开文书便能对各处情况了如指掌,偏僻角落也都周遍照料,就像一呼一吸而四肢百骸都能相通一样;百里之内不分秦越,万家之中都能托付心腹,这又在于任用什么样的人了。以下列出澎湖各澳社:一、东西卫澳(红毛城遗址在文澳以西):妈宫社(协营各官的衙署以及厅仓都在这里,内港是商船和巡哨船停泊的地方。距厅治陆路五里)、文澳社(旧名暗澳。厅署和书院都在这里)、东卫社(距厅治陆路三里)、西卫社(距厅治陆路五里)、后窟潭社(距厅治陆路五里)、宅脚屿社(距厅治陆路六里)、案山社(距厅治陆路四里)。一、嵵里澳(此澳于雍正五年从东西卫分设,刮北风时可以停泊船只):嵵里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井仔垵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鸡母坞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六里)、风柜尾社(距厅治陆路二十八里)、猪母落水社(刮北风时可以停泊船只。距厅治陆路一十七里)、锁管港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五里)、铁线尾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四里)、烟墩仔社(距厅治陆路四里)、石井社(距厅治陆路四里)、菜园社(距厅治陆路四里)。一、林投澳:林投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六里)、龙门港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二里)、尖山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西溪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六里)、隘门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四里)、乌崁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一里)、双头跨社(距厅治陆路一十里)、太武社(有一座小山,名叫太武。距厅治陆路一十里四)、东石社(距厅治陆路十一里)。一、奎璧澳:奎璧港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二里)、北寮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三里)、果叶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三里)、湖东社(距厅治陆路二十里)、白猿坑社(距厅治陆路二十里)、湖西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青螺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红罗罩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七里)、大城北社(过去有红毛城,如今遗址已废。距厅治陆路一十里)。一、鼎湾澳:上鼎湾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一里)、下鼎湾社(距厅治陆路一十里)、港底社(距厅治陆路一十里)、沙港头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三里)、港仔尾社(距厅治陆路八里)、鼎湾头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三里)、水窟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五里)、土地公前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五里)、潭边社(距厅治陆路一十里)。以上五澳四十四社,总称大山屿,是澎湖诸岛的主山。陆路可以通到厅署。一、瓦硐澳:瓦硐港社(距厅治陆路三十里)、后寮社(距厅治陆路三十里)、港尾社(距厅治陆路一十九里)、城前社(过去有红毛铳城,如今连遗址也已废弃。距厅治陆路一十八里)、中塾屿社(距厅治陆路二十里)。一、通梁澳:通梁社(距厅治陆路三十一里)、长岸社(距厅治陆路三十一里)、大仓社(距厅治陆路一十八里)。一、赤嵌澳:大赤嵌社(过去有红毛城,名为赤嵌;如今遗址已不存在。台湾也有赤嵌城。距厅治陆路二十九里)、鸟屿社(距厅治水陆程四十五里)。一、镇海澳:镇海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二里)、岐头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三里)、港仔社(距厅治陆路二十三里)、小赤嵌社(距厅治陆路三十里)。以上四澳一十四社,总称北山屿。它在大山屿以北,中间隔着一处港湾,潮水退去时陆路可以相通。一、吉贝澳:吉贝社(过去有一座炮台,相传是红毛人修筑的,如今遗址也已废弃。距厅治水程八十里)。以上吉贝一澳,是一座孤屿,位于大山屿最北端。北山一澳是它南面的屏障,澳北有一片藏沙,最为险要。该澳依靠这里设置险防。雍正五年从镇海澳分设,另立为一澳。一、西屿澳(在大山屿以西,出产文石):内堑社(是北风时停船的地方,文、武汛口都在这里。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外堑社(此山很高,往来于台、厦之间的船只都把它当作辨认方向的标志,也是北风时停船的地方。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小果叶社(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大池角社(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小池角社(距厅治水程三十里)、横礁社(距厅治水程三十二里)、后螺社(距厅治水程三十二里)、二嵌社(距厅治水程三十里)、合界头社(距厅治水程三十二里)、缉马湾社(距厅治水程三十二里)、竹篙湾社(距厅治水程三十二里)。
——右西屿一澳,中分一十一社。其山颇高,凡自台往厦、自厦往台船只,必望见此屿,然后放洋,实标准也。一、纲垵澳:纲垵社(距厅治水程八十里)、山寮社(距厅治水程八十里)、将军澳社(台、厦往来船只,南风时停泊之处,文武汛口在此稽查点验。距厅治水程八十里)。一、水垵澳(此澳于雍正五年从纲垵澳分设):水垵社(距厅治水程八十里)、花宅社(距厅治水程八十里)。——右纲垵、水垵即八罩屿,乃大山屿极南之地也,水路最为险要。二澳共五社,在汪洋大海之中。·庙祀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自天子命祀而外,下至于州县,凡有守土之责者,莫不竭虔尽敬,率乃典常,以修岁祀,孔惠孔时,冈或忒焉。礼曰:祭则福。盖言祭而诚则受厥福也。又曰:淫祀无福。若滥祭则亦何福之有?唐狄仁杰毁天下淫祠四千七百余所,诚以惑人耳目、乱人心志、败人风俗,愚夫愚妇赴之若渴、慕之如饴,烧香结会,大为世道人心之蠹者,不可不惩也。况闽俗人情浮动,信鬼而尚巫,如迎赛闯神、崇奉五帝(闽人称瘟神为五帝),则尤为淫祀之尤者也。督宪苏、抚宪庄痛悉其弊,凡有土木之偶,尽毁而投诸水火,于乾隆三十二年六月恭奏奉旨严禁,斯真振颓拯弊之一大政也哉!其习俗相沿,无愆于义者,则亦例不禁焉。澎湖自归版图以后,即设有专官以镇斯土,以主斯祀。虽无山川、社稷、风云雷雨诸坛与夫文庙春秋释菜之礼,而奉文致祭,载在国典者,岁时肇举,斯亦守土者之所有事也。至于一十三澳,澳各有庙,士庶奉为香火者,率皆土神,因地以祭;均无败俗伤化,与闯神、五帝二事相似为淫恶之祀,在所必禁也,则亦仍之而已。城隍庙城隍神,元学士王恽作汴梁城隍祠记,谓世说秦功臣冯尚见梦于汉高帝曰:奉天帝令,与王知领城隍事。遂以为城隍之祀,始于西汉焉。而南阳王鸿儒则以为周礼八蜡之祭,有水庸之神。庸,城也;水,隍也。此为祀城隍之始。且城复于隍已见于前,则周时已有此祀矣,固不独汉也。自是而后,历代皆有祠祀,惟唐为着。至宋时,或赐封爵、或赐庙额,祠宇遂遍于天下。至有迁就附会,各指一人以为神之姓名,如镇江、庆元、太平、宁国、华亭、芜湖诸郡邑,皆以为纪信、龙沮。江西郡县城隍,率祀汉颍阴侯灌婴;考汉高六年命灌婴下江南,定豫章,或平定之后奉以祀焉,未可知也。至于近世,郡称威灵公、州称显佑侯、县称显佑伯者,则自明洪武三年始也。凡守土官入境,必先祭城隍而后履任;及祈祷水旱,必先牒告而后祷于坛。即祭无祀,亦必前三日牒告;至日,迎城隍神位于坛,以主斯祭焉。今澎湖城隍庙在厅署之东,规模狭隘,不足以展敬,实限于地也。关帝庙庙在妈宫澳西偏,距厅治五里,日久倾圯。乾隆三十一年,余与协营诸公捐俸增修,祠宇式廓,今焕然一新焉。祀神勇关圣也。元至治时,封义勇武安王。明洪武都金陵,建一十四庙,一曰汉前将军寿亭侯庙,以四孟朔日、岁暮除日,应天府官主祭;又有仲夏太常之祭。祭以少牢。自是香火遍天下,穷乡僻壤皆祀之。嘉靖十年,太常卿黄芳始奏改称汉前将军汉寿亭侯。盖汉寿本封邑,在今犍为;亭侯爵第五等,曰彻侯、曰关内侯、曰县侯、曰乡侯、曰亭侯,是亭侯居第五等之末。今人以侯仕汉,以寿亭侯为封爵非也。本谥壮缪;缪与穆同,用伤武功之不成。今人为碑讳不书谥,亦非也。万历四十二年十月,司礼太监李思始斋九旒冠、玉带、龙袍、祀金牌,敕封为帝,颁知天下。然太常祭祀,则仍旧称。史官焦竑曰:称汉前将军侯,志也。天启元年,太常少卿李宗延有修明祀典疏云:臣于本年正月亲诣本庙,内标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冠冕俱系帝服。然本寺职掌初无凭也,此封号所当考核者也。按此,则帝封非朝议矣。及天启四年七月,礼部覆题得旨,祭始称帝。至国朝顺治九年,加封忠义神武之号。乾隆二十五年二月,廷议以原谥壮缪未协,请更定谥号,改谥神勇;岁祀用太牢,典礼与阙里并隆焉。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奉上谕:『加封忠义、神武、灵佑关圣大帝,其官建祠宇、秩在祀典者,并依新号设立神牌,以申崇奉。钦此』。澎湖自乾隆三年奉文起,每岁三祭,开支钱粮银一十八两。
译以上西屿一澳,共分为一十一社。它的山很高,凡是从台湾前往厦门、从厦门前往台湾的船只,都一定要望见此屿后才驶入大海,它确实是航行的标志。一、纲垵澳:纲垵社(距厅治水程八十里)、山寮社(距厅治水程八十里)、将军澳社(台、厦往来的船只在南风时停泊于此,文、武汛口在这里稽查、查验。距厅治水程八十里)。一、水垵澳(此澳于雍正五年从纲垵澳分设):水垵社(距厅治水程八十里)、花宅社(距厅治水程八十里)。以上纲垵、水垵就是八罩屿,是大山屿最南面的地方,水路最为险要。两澳共有五社,处在茫茫大海之中。·庙祀 古语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除了天子所命的祭祀外,下至州县,凡是负有守土责任的人,没有不竭尽虔诚恭敬,遵循典章常法,修办每年的祭祀,使其极其合宜、极其及时,丝毫不敢差错的。《礼记》说:“举行祭祀就会得到福佑。”这是说祭祀若有诚心,就能获得福报。又说:“淫祀没有福。”如果滥行祭祀,又哪里会有什么福呢?唐代狄仁杰毁掉天下淫祠四千七百多所,确实是因为它们迷惑人的耳目,扰乱人的心志,败坏社会风俗;愚夫愚妇像渴望饮水一样奔赴,像爱吃甜食一样仰慕,烧香结社,成为极大的世道人心之害,不能不加以惩治。何况闽地风俗人情浮躁,信鬼而崇尚巫术,像迎赛闯神、崇奉五帝(闽人称瘟神为五帝)等,更是淫祀中最严重的,应当严禁。督宪苏公、抚宪庄公深切了解这些弊端,凡是泥木塑造的神像,全都毁掉投入水火之中,并于乾隆三十二年六月恭敬上奏,奉旨严禁,这真是振救衰败、挽救弊端的一项重大政令啊!至于世代沿袭、并不违背义理的习俗,按例也不禁止。澎湖自归入版图以后,就设置专职官员镇守此地并主持这里的祭祀。虽然没有祭祀山川、社稷、风云雷雨的各坛,也没有文庙春秋释菜之礼,但奉行文书所规定的祭祀、载入国家典制的礼仪,仍按时开始举行,这也是守土官员应当办理的事务。至于十三澳,每澳都有庙,士人和百姓奉作香火神祇的,大都是当地神灵,因地制宜地祭祀;这些都没有败坏风俗、伤害教化,与闯神、五帝二事相似的淫恶祭祀,本来在必须禁止之列,因此仍旧保留这些祭祀而已。城隍庙:关于城隍神,元代学士王恽作《汴梁城隍祠记》,说世间传闻秦代功臣冯尚曾托梦给汉高帝说:“奉天帝之命,来与大王共同掌管城隍之事。”于是认为城隍祭祀始于西汉。南阳王鸿儒则认为,《周礼》八蜡祭中已有水庸之神;“庸”就是城,“水”就是隍。这才是祭祀城隍的起源。而且“城复于隍”的说法在更早的文献中已经出现,那么周代就已有这种祭祀了,当然不只是始于汉代。此后历代都有祠祀,只有唐代记载最为显著。到宋代,有的赐予封爵,有的赐予庙额,于是城隍祠庙遍布天下。后来又有人牵强附会,各自指称某一个人为城隍神,并确定其姓名;如镇江、庆元、太平、宁国、华亭、芜湖等郡邑,都认为城隍是纪信、龙沮。江西各郡县的城隍,大多祭祀汉代颍阴侯灌婴;考察汉高帝六年曾命灌婴攻下江南、平定豫章,也许是在平定以后奉他为神祭祀,这一点无法确知。至于近世,郡城隍称“威灵公”、州城隍称“显佑侯”、县城隍称“显佑伯”,则始于明洪武三年。凡守土官进入辖境,必先祭祀城隍,然后赴任;遇到祈求水旱灾情时,也必先发文告知城隍,然后才到坛前祈祷。即使祭祀无祀鬼神,也一定要提前三天发文告知城隍;到祭祀当天,把城隍神位迎到祭坛上,主持这次祭祀。如今澎湖城隍庙在厅署东面,规模狭小,不能充分表达敬意,实在是受地方条件限制。关帝庙:庙在妈宫澳西侧,距厅治五里,因年代久远已经倾塌。乾隆三十一年,我和协营各位同僚捐出俸禄增修,祠宇扩大,如今焕然一新。所祭祀的神是神勇关圣。元至治年间,封为义勇武安王。明洪武定都金陵后,修建十四座庙,其中一座称“汉前将军寿亭侯庙”,在四孟月初一、年末除夕由应天府官员主持祭祀,另有仲夏太常寺的祭祀,祭品使用少牢。从此香火遍布天下,穷乡僻壤也都祭祀他。嘉靖十年,太常卿黄芳首先上奏改称“汉前将军汉寿亭侯”。“汉寿”本是封邑,在今犍为;亭侯是第五等爵位,依次为彻侯、关内侯、县侯、乡侯、亭侯,因此亭侯位居第五等之末。如今人们把“侯”理解为在汉朝任官,以为“寿亭侯”是封爵,这是不对的。他原来的谥号是“壮缪”;“缪”与“穆”相同,意思是惋惜武功未能成就。如今人们为了碑文避讳而不书谥号,也是不对的。万历四十二年十月,司礼太监李思开始斋戒,备置九旒冠、玉带、龙袍和祭祀金牌,奉敕封为帝,并颁告天下。但太常寺举行祭祀时,仍沿用旧称。史官焦竑说:“称汉前将军侯,是记载史实。” 天启元年,太常少卿李宗延上疏请求整顿明代祭祀典制,其中说:“臣于本年正月亲自到本庙,庙内匾额题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神像的冠冕全都穿戴帝王服饰。然而本寺所掌管的职务起初并没有依据,这个封号应当加以考核。”据此看来,封帝并不是经过朝廷议定的。到了天启四年七月,礼部复议此事,奉旨后祭祀才开始称帝。到本朝顺治九年,加封“忠义神武”之号。乾隆二十五年二月,朝廷议定原谥“壮缪”不合适,请求重新确定谥号,改谥“神勇”;每年祭祀使用太牢,典礼与曲阜孔庙同样隆重。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奉皇帝上谕:‘加封忠义、神武、灵佑关圣大帝;凡官府建有祠宇、礼秩列入祭典的,都依照新封号设置神牌,以表达崇敬奉祀。钦此。’澎湖自乾隆三年奉文开始,每年祭祀三次,支出钱粮银一十八两。
天后宫庙在妈宫澳,距厅治五里。天后林姓,世居莆之湄洲屿,宋都巡检林愿之第六女也。始生时,地变紫,有祥光异香。长能乘席渡海,乘云游岛屿间。宋雍熙四年二月十九日,升化。是后常衣朱衣,飞翻海上,里人祀之。宣和癸卯,给事中路允迪使高丽,中流震风,七舟俱溺;独路所乘神降于樯,安流以济。使还,奏闻,特赐顺济庙号。绍兴己卯,驾风扫海寇。干道二年,又降于白湖,掘泉饮疫者;累封灵慧昭应崇神夫人。淳熙十一年,加封善利。绍兴间,特封灵惠妃。庆元戊午,以雾遮大溪寇。开禧丙寅,解淮甸围。莆民难食,米船阻于朔风,神反风即至。景定辛酉,海寇肆暴,醉卧廓庑间,神纵火焚之,又令风沙昼晦,跨浅而败;累封助顺、显卫、英烈、协正、善庆等号。元以海漕得神助,赐额灵济。明永乐间,累着灵蹟,命修祠宇,加封号。国朝康熙十九年,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遣官致祭。二十二年,我师克澎湖,恍有神兵导引;及屯兵妈宫澳,靖海侯施琅谒庙,见神衣半湿,始悟实邀神助。又澳中水泉止可供数百口,是日驻师万余,忽涌甘泉,浥之不竭。施琅上其异,敕建神祠于其原籍湄洲,勒文以纪功德。二十三年,加封天后。六十年台匪窃发,天后显灵,鹿耳门水骤长数尺,舟师扬帆并进。七日,克复全台。雍正四年,巡台御史禅济布奏闻,御赐「神昭海表」之额。十一年,又赐「锡福安澜」匾额于福州南台神祠,并令有江海各省,一体葺祠致祭。乾隆二十二年五月,内阁交出天后封号,奉旨:『原封天后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福佑群生,此次加封天后诚孚。钦此』。按天后即妈祖;凡海舟危难,有祷必应,洋中风雨暝晦,夜黑如墨,每于樯中见神灯示佑,亦灵异也哉!澎湖自乾隆四年奉文起,每岁三祭,开支钱粮银十七两。是年五月,前厅周于仁、协镇顾元亮、左营游府柳园共捐俸银三十六两,置买澳民黄明店屋,每月纹广租银六钱五分,交约正高士典等按月收租,以为庙中香灯之费;勒石庙中,以垂永久。真武庙庙在妈宫澳,距厅治五里。北极真武元天上帝,乃北方元武之神也。元武属水,水色黑,故帝衣服旗帜俱黑;即所谓元冥乘坎而司冬,称冬帝曰黑帝者是也。神为五行之一;五行之祀,载于月令,此天地之正气也。说者谓帝北而位南,南为火,不相克耶?不知民非水火不生活,坎离相济,而人得以养。今南方祝融之墟多祀之者此也。至封神传所称帝为通天教主之弟子,则吾不得而知也。观音庙庙在妈宫澳,距厅治五里。康熙三十五年,游击薛奎创建。乾隆二十九年重修。祀大慈大悲南海观世音菩萨也。南海,即今宁波郡普陀山是也。山旧为古昌国州地。其所称慈悲者,即吾儒恻懚也。恻懚之心,仁之端也。人能以恻懚之心推广仁术,如火然泉达,随处充满,天理周流,无少间断,即仁人也。世有仁人,无不俎豆祀之、千秋奉之矣;理之正也,祀之宜也。若夫菩萨云者,则释氏之尊词也。佛书云:菩提萨■〈土埀〉,言觉有情也。从省文称菩萨耳。又释典云:菩,普也;萨,济也;能普济众生,故尊之为菩萨也。此犹与慈悲之理相近。至于观世音之义,余尝论之矣。凡物有色者可观,音则有声无形,观于何有?乃不观色而观音,欲举世间之无形有击者一一而监别之,其与神视气听之说,将毋同?此所以为禅、此所以为佛也。今世之人,每诵观音经以求福佑,宜乎穷乡僻壤,皆有庙焉。若夫小说家以观音为庙庄王女,则更荒诞不经,存而不论可也。祖师庙庙在厅治之西半里许。康熙年间建。乾隆二十九年,里人重修。所祀之神,称曰祖师。询之居民,云前于康熙年间有一和尚从泉州清水岩到此,与人治病,极有神效,不取药资,即送钱米亦不收受,甚有道行。去后,因立庙祀焉,所以云报也。嘉荫亭(俗名五里亭)亭在厅治西二里许,前厅胡格于乾隆四年建。因澎湖道旁不长树木,行人无所休息,故建此以备往来偶憩之所;如樾之有荫,因以名其亭焉。亭内,中祀三官神、左祀文武二帝、右祀龙王神;余改祀文武二帝居中、三官神居左、龙王神居右焉。亭久渐圯,乾隆二十九年里人重修。余揭其额曰「古嘉荫亭」云。
译天后宫:庙在妈宫澳,距厅治五里。天后姓林,世代居住在莆田的湄洲屿,是宋代都巡检林愿的第六女。她出生时,地面变成紫色,并有祥光异香。长大后能够乘坐席子渡海,驾云游历海岛之间。宋雍熙四年二月十九日,她升天成神。此后常穿朱红色衣服,在海上飞行翻腾,乡里人便祭祀她。宣和癸卯年,给事中路允迪出使高丽,航行到海中遇到暴风,七艘船全都沉没,只有路允迪乘坐的船有神灵降临桅杆,平安顺流渡过。使者回来后上奏此事,朝廷特赐庙号为“顺济”。绍兴己卯年,她驾风扫除海盗。乾道二年,又降临白湖,掘出泉水供染疫者饮用;屡次加封为“灵慧昭应崇神夫人”。淳熙十一年,加封“善利”。绍兴年间,特封为“灵惠妃”。庆元戊午年,以雾气遮蔽大溪的海盗。开禧丙寅年,解除了淮甸的围困。莆田百姓遭遇粮食困难,运米船被朔风阻挡,她使风向反转,米船立即到达。景定辛酉年,海盗肆意作乱,她让海盗醉卧在廊庑之间,又放火将其焚烧,并使风沙蔽日,海盗涉过浅水逃跑时失败;屡次加封“助顺、显卫、英烈、协正、善庆”等名号。元代因海运漕粮得到神灵帮助,赐庙额为“灵济”。明永乐年间,多次显现灵迹,朝廷命令修缮祠宇,并增加封号。本朝康熙十九年,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并派官员前往祭祀。康熙二十二年,我军攻克澎湖,恍惚间似有神兵引导;后来军队驻扎在妈宫澳,靖海侯施琅到庙中拜谒,看见神像衣服有一半是湿的,才悟到确实得到了神灵相助。并且澳中的水泉只够数百人饮用,那天驻军一万多人,忽然涌出甘泉,汲取不尽。施琅将这一奇异之事上报,朝廷下令在神灵原籍湄洲修建神祠,并刻碑记载其功德。康熙二十三年,加封为“天后”。康熙六十年,台湾盗匪突然作乱,天后显灵,鹿耳门水位骤然上涨数尺,水师扬帆一同前进。七天后,收复全台湾。雍正四年,巡台御史禅济布上奏此事,皇帝赐“神昭海表”匾额。雍正十一年,又赐福州南台神祠“锡福安澜”匾额,并命令凡有江海的各省一律修葺祠庙、举行祭祀。乾隆二十二年五月,内阁呈交天后封号,奉旨说:‘原封天后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福佑群生,这次加封天后为诚孚。钦此。’考察起来,天后就是妈祖;凡海船遇到危难,只要祈祷就必有回应,海上风雨昏暗、黑得如墨时,常常能在桅杆中看见神灯显示护佑,也确实十分灵异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澎湖自乾隆四年奉文开始,每年祭祀三次,支出钱粮银十七两。这年五月,前厅周于仁、协镇顾元亮、左营游府柳园共同捐出俸银三十六两,买下澳民黄明的店屋,每月收取纹广租银六钱五分,交给约正高士典等人按月收租,作为庙中香火灯油的费用;并把此事刻在石碑上,传之后世。真武庙:庙在妈宫澳,距厅治五里。北极真武玄天上帝,是北方玄武之神。玄武属水,水色为黑,所以真武大帝的衣服和旗帜全是黑色;也就是所谓玄冥乘坎卦而主管冬季,称冬帝为黑帝。真武神属于五行之一;五行祭祀记载在《月令》中,这是天地的正气。有人说,帝神位居北方而庙位在南方,南方属火,难道二者不会相克吗?不知道人类没有水火就无法生活,坎水与离火相互调和,人才能得到养育。如今南方祝融故墟多有祭祀真武,原因就在这里。至于《封神传》中所说真武大帝是通天教主的弟子,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观音庙:庙在妈宫澳,距厅治五里。康熙三十五年,由游击薛奎创建。乾隆二十九年重修。祭祀的是大慈大悲南海观世音菩萨。南海,就是今天宁波郡的普陀山。此山过去属于古昌国州。所谓慈悲,就是我们儒家所说的恻隐之心。恻隐之心,是仁德的开端。人若能把恻隐之心推广为仁爱之道,就像火焰燃烧、泉水流通一样,随处充满,使天理周流不息,丝毫没有间断,就是仁人。世上有仁德的人,没有不以俎豆祭祀、千秋奉祀的,这是正当的道理,也是适宜的祭祀。至于“菩萨”这个称呼,则是佛教对尊者的称谓。佛经说:“菩提萨■〈土埀〉”,意思是觉悟有情众生,省略文字后称为“菩萨”。佛典又说:“菩”是普遍,“萨”是救济;能够普遍救济众生,所以尊称为菩萨。这与慈悲的道理还有相近之处。至于“观世音”的含义,我曾经论述过。凡是有形色的事物都可以观看,声音有声而无形,又从何处观看呢?不观看有形之色而观察声音,想要把世间一切无形而有声的事物逐一察辨,这与所谓神明能视气、能听声的说法,恐怕没有不同吧?这就是禅,这就是佛。如今世上的人常常诵读《观音经》以求福佑,所以即使穷乡僻壤,也都有观音庙。至于小说家把观音说成庄王的女儿,那就更加荒诞无稽了,姑且保存这种说法而不加评论即可。祖师庙:庙在厅治以西半里左右。康熙年间修建。乾隆二十九年,乡里人重修。所祭祀的神称为“祖师”。我询问当地居民,他们说,康熙年间曾有一位和尚从泉州清水岩来到这里,为人治病,疗效极其神奇;不收药钱,即使送他钱米也不接受,确实很有道行。他离开以后,人们便建庙祭祀他,以此表示报答。嘉荫亭(俗称五里亭):亭在厅治以西二里左右,前任厅官胡格于乾隆四年修建。因为澎湖道路两旁不长树木,行人没有休息的地方,所以建亭供往来行人偶尔休息;如同树荫可以遮蔽行人,因此以“嘉荫”命名此亭。亭内原来中间祭祀三官神,左边祭祀文、武二帝,右边祭祀龙王神;我改为文、武二帝居中,三官神居左,龙王神居右。亭子年代久远,逐渐倾塌,乾隆二十九年乡里人重修。我题写匾额为“古嘉荫亭”。
水仙宫庙在妈宫渡头,距厅治五里。神有五像,或曰大禹、伍子胥、屈原。又其二有谓为项羽、鲁班者;更有以鲁班易奡者,更属不经。或曰:王勃、李白。按禹平水土,功在万世;伍子胥浮鸱夷以遯;屈子投汨罗;王勃省亲交趾,溺于南海;李白秕视尘俗,沉于采石,没而为神,理颇近焉。凡洋中欻遭风浪,危急不可保,惟划水仙一事,庶能望救。其法在船诸人,各披发蹲舷,以空手作拨棹势、假口作钲鼓声,如五月竞渡状;即樯倾柁折,亦可破浪穿风,疾飞抵岸。其灵应如响,亦甚殊绝矣哉。真人庙庙一在奎里澳,一在奎璧澳。真人姓吴名本,乃泉之同安县白礁人。母梦吐白龟之祥,生于宋太平兴国四年。长而学道,以医济人,用药如神。景佑二年卒,里人祀之。部使者以庙额为请,敕为慈济。庆元间,封为忠显。开禧二年,封英惠侯。土人以神为医,故此庙独盛。今各澳多建祀,不独嵵里、奎璧已也。大王庙庙祀大王,其神不可考。盖亦金龙大王之类,乃土神也。庙一在龙门港,一在通梁澳。今考各澳多有此庙,不止此二处也。将军庙庙在八罩纲垵澳,神无考。其名将军屿者,亦因有此庙,故得名焉。无祀祠无祀祠者,盖彷古者泰厉、公厉之祭也。其礼,始自明洪武三年颁其祭于天下,凡郡县俱立坛于北郊。其制:广丈五尺、高二尺,前陛三级,余无阶,缭以垣;盖坛也,实非庙也。每岁清明、中元、十月朔,凡三祭。先期三日,牒告城隍;至日,迎城隍位于坛上以主之。设无祀鬼神牌于下,左右排列祭物、果品、羹饭、香烛、褚帛、冥衣数百具以祭焉。此定制也。今澎湖易坛以庙,虽非古制,而祭孤之礼,意则一也。其间祠祀,俱系历任守土文武职官因感时事,捐俸创兴;盖以为非庙则主无所依,而守庙之人亦无所居焉。亦何嫌于与古制之不相若也哉!一祠在妈宫澳海边,土名西垵仔。庙中周岁灯油,俱系协营捐办。祠左有一大坟,即埋瘗枯骨之处也。祠建于康熙二十三年,高不过寻、宽不及弓,于乾隆十五年前厅何器与协镇邱有章等公捐增修廓大。二十九年,右营游府戴福等又公捐重修焉。一祠在西屿内外堑,适中道左。乾隆三十一年,余与左营游府林云、右营游府戴福捐俸创建。盖有感于三十年九月二十三日大风覆没商船、淹毙商民一百二十余人之惨,立祠以祀,俾孤魂得所依焉。勒石祠前,以垂永久。·街市易曰: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周礼亦有司市之官,所以为民通有无、平物价、息争讼计者至详至悉也。市之时义大矣哉。澎湖自归版图而后,生齿日繁、资用日广,况地土硗瘠,不产百物,所有衣食、器用悉取资于外郡。如布疋、绸缎、磁瓦、木植等货,则取资于漳泉;米谷、杂粮、油糖、竹藤等货,则取资于台郡;无一物不待济于市,则通商惠工实守土者之所有事也。况一十三澳并无马头、市镇以及墟场交易之地,率皆远赴妈宫埠头购觅买售。然妈宫之所以诸货悉备者,固在于坐贾开铺之人,而亦半藉于往来商船随带台、厦货物,以致于足用也。市顾不重哉!妈宫市仓前街:酒米铺、鲜果铺、槟榔铺、打石铺。左营街:盐馆(一所)、酒米铺、杂货铺、打铁馆。大井街:药材铺、竹器铺、瓦器铺、磁器铺、面饼铺、酒米铺、油烛铺、打银铺、故衣铺。右营直街:绸缎铺、冬夏布铺、海味铺、杂货铺、药材铺、酱菜铺、酒米铺、凉煖帽铺、面饼铺、鞋袜铺、猪肉案、磁瓦器铺、故衣铺、油烛铺。右营横街:海味铺、酒米铺、杂货铺、酱菜铺、绸缎铺、冬夏布疋铺、故衣铺、鞋袜铺、面铺、凉煖帽铺、药材铺、鲜果铺、槟榔铺、饼铺、磁瓦器铺、麻苎铺、油烛铺、猪肉案。渡头街(又名水仙宫):酒米铺、咸鱼铺、瓜菜铺、槟榔铺、小点心铺。海边街:当铺一家(乾隆三十二年新开)、杉木行、砖瓦行、石铺、酒米铺、麻苎铺、杂货铺、瓜菜铺、鲜鱼铺、咸鱼铺、槟榔桌。鱼市(在妈宫庙前,系逐日赶赴,并无常住铺舍):农具、黄麻(零卖)、苎麻(零卖)、鲜鱼(各色俱齐)、螃蟹(各色不一)、鲜虾(各色不一)、青菜、瓜果、水藤、竹篾、木料(杂用木料如犁耙等项)、薯苓(染网用)、高粱、豆麦、薯干、瓦器(杂物俱备)、槟榔桌、点心、木柴(乾隆三十一年台湾漂来,各澳民拾获甚多。澎湖无木,乃拾获并破船板之类)、草柴、牛柴、(即牛粪,土人捏成饼样,晒干出卖,名为牛柴。名字亦新,人家逐日皆热此)。西屿外堑海边,亦有小铺数间:布铺、油烛酒米铺、青菜豆腐铺、咸鱼铺、药材铺、猪肉案(遇节方屠宰,亦不常有也)。染布铺(东卫社一家、港底社一家、双头跨社一家)。
译水仙宫:庙在妈宫渡头,距厅治五里。神像共有五尊,有人说是大禹、伍子胥、屈原;其中另外两尊有人说是项羽、鲁班,也有人把鲁班换成奡,这就更加荒诞无稽了。又有人说是王勃、李白。考察起来,大禹治理水土,功劳流传万世;伍子胥乘鸱夷袋漂流逃走;屈原投身汨罗;王勃探望父亲、渡交趾时溺死于南海;李白轻视尘世,沉没于采石,死后成为神,这些说法在道理上颇为接近。凡是在海上突然遇到风浪,危急得不能自保时,只有举行“划水仙”这一仪式,或许可以希望得到救助。仪式的方法是:船上众人都披散头发,蹲在船舷边,空手作出划船的姿势,假装用嘴发出锣鼓声,如同五月竞渡的情形;即使桅杆倾倒、船舵折断,也能破浪穿风,飞快抵达岸边。它的灵验如同回声应声,实在非常奇异啊!真人庙:一座在奎里澳,一座在奎璧澳。真人姓吴名本,是泉州同安县白礁人。他的母亲曾梦见吐出白龟,这是祥瑞;吴本出生于宋太平兴国四年。长大后学习道术,以医术救济百姓,用药神奇有效。景祐二年去世,乡里人祭祀他。部使者替他请求庙额,朝廷敕赐“慈济”之号。庆元年间,封为“忠显”;开禧二年,封为“英惠侯”。当地人把他当作医神,所以这座庙特别兴盛。如今各澳大多建庙祭祀他,并不只是嵵里、奎璧两处。大王庙:庙中祭祀大王,关于这位神的来历无法考知。大概也是金龙大王一类的神,是地方神。庙一座在龙门港,一座在通梁澳。如今考察各澳,大多有这种庙,并不只有这两处。将军庙:庙在八罩纲垵澳,神灵来历无法考知。名为将军屿的地方,也是因为有这座庙,所以得名。无祀祠:所谓无祀祠,大概仿照古代祭祀泰厉、公厉的礼制。此礼始于明洪武三年颁行天下,各郡县都在北郊设坛。制度是:坛宽一丈五尺,高二尺,前面设三级台阶,其余地方没有台阶,四周用围墙环绕;这是祭坛,实际上不是庙。每年清明、中元、十月初一,共祭祀三次。祭祀前三天,先发文告知城隍;到祭祀当天,把城隍神位迎到坛上主持祭祀,在下面设置无祀鬼神牌位,左右排列祭物、果品、羹饭、香烛、褚帛和数百套冥衣进行祭祀。这是定制。如今澎湖把坛改成庙,虽然不是古代制度,但祭祀孤魂的礼意是相同的。这些祠庙,都是历任守土的文武官员因感慨时事,捐出俸禄创建兴修的;大概认为如果不是庙,神灵就没有依托,守庙的人也没有居所。这与古制不完全相同,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一座祠在妈宫澳海边,土名西垵仔。庙中一年四季的灯油,都由协营捐办。祠左有一座大坟,就是埋葬枯骨的地方。祠建于康熙二十三年,高不过一寻,宽不及一弓;乾隆十五年,前厅何器与协镇邱有章等人共同捐资,增修并扩建。乾隆二十九年,右营游府戴福等人又共同捐资重修。一座祠在西屿内堑、外堑之间,正好位于道路左侧。乾隆三十一年,我与左营游府林云、右营游府戴福捐出俸禄创建。因为感念乾隆三十年九月二十三日大风掀翻商船、淹死商民一百二十多人的惨状,所以建祠祭祀,使孤魂有所依托。并在祠前刻石,以传之后世。·街市 《易经》说:正午设市,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交易后离去,各自得到所需。周礼中也设置司市之官,用来为百姓沟通有无、平抑物价、平息争讼,规定得十分详尽。市场的时义意义真是重大啊!澎湖自归入版图以后,人口日益繁多,生活物资的需求日益扩大;何况土地贫瘠,不能出产各种物品,所有衣食器用都要从外地取得。像布匹、绸缎、磁器、瓦器、木材等货物,要从漳州、泉州取得;米谷、杂粮、油、糖、竹、藤等货物,要从台湾郡取得;没有一样物品不依靠市场供应,因此沟通商业、便利工商业,正是守土官员应当办理的事务。何况十三澳都没有马头、市镇和进行集市交易的场所,大多要远赴妈宫埠头购买、寻找和出售货物。但妈宫之所以各种货物都齐备,固然在于坐贾开铺经营,也有一半依靠往来商船随带台、厦的货物,才使供应充足。市场难道不重要吗!妈宫市 仓前街:酒米铺、鲜果铺、槟榔铺、打石铺。左营街:盐馆(一所)、酒米铺、杂货铺、打铁馆。大井街:药材铺、竹器铺、瓦器铺、磁器铺、面饼铺、酒米铺、油烛铺、打银铺、故衣铺。右营直街:绸缎铺、冬夏布铺、海味铺、杂货铺、药材铺、酱菜铺、酒米铺、凉煖帽铺、面饼铺、鞋袜铺、猪肉案、磁瓦器铺、故衣铺、油烛铺。右营横街:海味铺、酒米铺、杂货铺、酱菜铺、绸缎铺、冬夏布匹铺、故衣铺、鞋袜铺、面铺、凉煖帽铺、药材铺、鲜果铺、槟榔铺、饼铺、磁瓦器铺、麻苎铺、油烛铺、猪肉案。渡头街(又名水仙宫):酒米铺、咸鱼铺、瓜菜铺、槟榔铺、小点心铺。海边街:当铺一家(乾隆三十二年新开)、杉木行、砖瓦行、石铺、酒米铺、麻苎铺、杂货铺、瓜菜铺、鲜鱼铺、咸鱼铺、槟榔桌。鱼市(在妈宫庙前,每天赶来交易,并没有固定的店铺):农具、黄麻(零售)、苎麻(零售)、鲜鱼(各种品类齐全)、螃蟹(品类各不相同)、鲜虾(品类各不相同)、青菜、瓜果、水藤、竹篾、木料(各种杂用木料,如犁、耙等)、薯苓(用来染网)、高粱、豆麦、薯干、瓦器(各种杂物都齐备)、槟榔桌、点心、木柴(乾隆三十一年从台湾漂来,各澳百姓拾得很多。澎湖没有木材,于是使用拾获的木材以及破船板之类)、草柴、牛柴(就是牛粪,当地人把它捏成饼状,晒干后出售,称为牛柴。这个名称也是新出现的,家家户户每天都烧用它)。西屿外堑海边,也有几间小铺:布铺、油烛酒米铺、青菜豆腐铺、咸鱼铺、药材铺、猪肉案(逢节日才屠宰,平时也不常有)。染布铺(东卫社一家、港底社一家、双头跨社一家)。
贩卖咸鱼往台换杂粮铺(嵵里社一家、缉马湾社一家)。大赤嵌:杂货小铺一家。西屿缉马湾社:小药铺一家。八罩澳:杂粮小铺、光饼铺、贩卖咸鱼铺。其余青菜、豆腐、猪肉俱无出卖,民亦苦矣哉。·井泉淮南子曰:伯益作井,而龙登元云、神栖崑仑。此井之权舆也。自是而地无伏泉,民用以济,利亦溥哉!夫饥而食、渴而饮,人之性也。当其渴而思饮,得之则生,奚翅食重也!以故游海曲者,必载水而行;入岛屿者,必问水泉所在。诚以赤卤之区,甘泉为重,谋之不豫,何嗟及矣。易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尤;必井泥不食,首为兢兢也。澎湖一屿,孤悬瀛海之中,四面汪洋,水尽咸卤,又无高山大麓溪涧川流以资浥注;澎之人其需井而饮也,较诸他郡为独亟焉。然凿井于澎,则更有难焉者。或地中多石,井将成而为盘石所硬者有之;或地脉无泉,凿至数寻终为弃井,虚费人力者有之。或即得泉,而水性硷苦,面浮铁膜而不可食者有之。或一澳而得一井焉,幸也,或一澳而得二、三井焉,则更幸矣。岭南记载:郁林有司命井;今澎湖之井,不诚为澎民之司命也哉!余于此盖不禁三致意焉,诚重之也。东卫社村前井水最清冽,且泉流甚旺,即亢旱亦不干涸。距厅署三里,署中煎茶必取此水。实澎湖之第一泉也。文澳社书院内井此井系乾隆三十二年新凿,水亦清洁。形家云:此处地脉最正,故井水最清云。嘉荫亭井(俗名五里亭)此井泉流极旺,亦无咸卤之味。凡往来商船、战舰,皆赴此井取水。井身甚浅,举手可汲;实乃山凹流泉,故亢旱亦不涸焉。妈宫社大井康熙二十二年靖海侯施琅率师讨郑逆,先克澎湖,驻兵万余于此。先时,水泉微弱,不足以供众师之食;候虔祷于天后神,甘泉立涌,汲之不竭,兵无竭饮。至今此井水泉亦甚旺焉,但水味略觉有些硷气耳。协镇署内井此井水亦清冽。然在署内,取汲未便,不能资济居人。观音庙前井井在妈宫澳之西,逼近海边。而泉流清澈,味甚甘美,与东卫井相彷,亦井中之佳者也。但此井旱久略咸,东卫之井雨多则味略带土气;二井于晴雨亦各有不同焉。然均之,非他井所能及也。镇海澳西寮井水亦清洁,味甘甜,无咸卤之气。土人云:亦可比美于东卫井云。西屿外堑社井此井在半山之腰。水亦清甜,无硷气,亦井中之略佳者。澎湖一十三澳,澳各有井,未免俱带卤气,水味略咸,不如此数井之清冽耳。然土人久食不觉,相与习而安焉。但亢旱则干涸,妇女彻夜守井取水,截竹筩以汲之,嗷嗷渴待,似甚于饥。澎之人,其亦苦矣哉!●澎湖纪略卷之三岭南胡建伟勉亭纂着
官师纪建官调补俸廉职事题名
译贩卖咸鱼到台湾换取杂粮的铺子(嵵里社一家、缉马湾社一家)。大赤嵌:杂货小铺一家。西屿缉马湾社:小药铺一家。八罩澳:杂粮小铺、光饼铺、贩卖咸鱼铺。其余地方连青菜、豆腐、猪肉都没有出售,百姓也真是困苦啊!·井泉 《淮南子》说:伯益发明水井,于是龙升上黑云,神灵栖息在昆仑山。这是水井的起源。从此地面没有潜藏的泉水,百姓可以借助水井得到用水,这项利益也真广大啊!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这是人的本性。当人渴了想喝水时,得到水就能活命,哪里只是食物重要而已呢!因此在海湾航行的人,一定要带水而行;进入岛屿的人,一定要询问水泉所在。实在因为盐碱之地以甘泉为最重要,事先不谋划,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易经》说:“木上有水,是井卦;君子应当慰劳百姓,劝勉百姓互相帮助。”但一定要警惕井泥污浊、不能饮用的情况。澎湖一岛,孤悬在大海之中,四面都是汪洋,水全是咸卤水,又没有高山、大麓、溪涧、河流来供给浸润流注;澎湖人需要凿井取水饮用,比其他郡尤其迫切。然而在澎湖凿井,还有更多困难。有的地方地下多石,井将要凿成时被坚硬的盘石阻挡;有的地方地下没有泉脉,凿到数寻深仍然成为废井,白白耗费人力;有的地方虽然找到泉水,但水性碱苦,水面漂浮铁膜,不能饮用。有的一个澳只有一口井,这已经算幸运;有的一个澳有两三口井,那就更幸运了。《岭南记》记载:郁林有司命井。如今澎湖的水井,难道不正是澎湖百姓的司命之物吗?我对此实在忍不住再三强调,确实是因为它十分重要。东卫社村前的井水最清冽,而且泉流非常旺盛,即使大旱也不会干涸。距厅署三里,厅署中煎茶一定取用这里的水。它实在是澎湖第一泉。文澳社书院内的井:此井是乾隆三十二年新凿的,水也很清洁。风水先生说,这里的地脉最端正,所以井水最清。嘉荫亭井(俗称五里亭):此井泉流极其旺盛,也没有咸卤味。凡是往来的商船、战舰,都到这口井取水。井身很浅,举手就可以汲水;其实是山凹中的流泉,所以即使大旱也不会干涸。妈宫社大井:康熙二十二年,靖海侯施琅率军讨伐郑氏逆党,先攻克澎湖,在这里驻扎一万多兵力。此前水泉微弱,不足以供给全军饮用;施琅虔诚向天后神祈祷后,甘泉立即涌出,汲取不尽,士兵们饮水不竭。直到今天,这口井的泉水仍然非常旺盛,只是水味略带一些碱气。协镇署内的井:此井水也很清冽。但它在官署之内,取水不方便,不能供居民使用。观音庙前的井:井在妈宫澳以西,逼近海边,但泉水清澈,味道很甘美,与东卫井相近,也是井水中的佳品。不过这口井久旱后会略咸,东卫井雨水多时味道又略带土气;两口井在晴天、雨天的水味也各有不同。但总的说来,都不是其他井所能相比的。镇海澳西寮井:水也很清洁,味道甘甜,没有咸卤之气。当地人说,它的水也可以和东卫井媲美。西屿外堑社井:此井在半山腰,水也清甜,没有碱气,是井水中较好的。澎湖十三澳,每澳都有井,但井水免不了带有卤气,水味略咸,不如上述几口井清冽。当地人长久饮用,已经感觉不出来,彼此习惯而安于这种水。但遇到大旱就会干涸,妇女整夜守在井边取水,截取竹筒汲水,大家嗷嗷等着解渴,似乎比挨饿还要痛苦。澎湖人,也实在太苦了啊!●《澎湖纪略》卷之三 岭南胡建伟勉亭编纂著述 官师纪 建官 调补 俸廉 职事 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