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李二号称芝麻李，也是因为烧香聚集民众而起兵反叛。芝麻李是邳州人。当时正逢灾荒，他家只有一仓芝麻，全部拿出来救济别人，所以得到这个称号。贾鲁开挖黄河，所到之处都使百姓废弃生业，芝麻李和邻人赵君用谋划起事，说：“朝廷多事，百姓贫苦而无处申诉。我听说颍上的香军已经起兵，官军对他们也无可奈何，这正是男子取得富贵的时机！”赵君用就是赵社长。他对李二说：“我所认识的某人、某人都可以任用；燕城南面的彭二勇猛强悍，有胆识谋略，我应当替你把他请来。”于是前往彭二家，进门看见他正在磨斧头和刀具，便问他：“你准备做什么？”彭二回答：“官府不值得依靠，我日夜等候州县救济，却因饥饿什么也得不到，只好砍柴进城换米吃。”赵君用斥责他说：“好男子，哪里不能找一顿饱饭吃？你如果跟随我，哪里只是衣食而已，富贵由你取得。”彭二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回答说：“这件事中有芝麻李吗？”赵君用说：“有。”于是带他去拜见芝麻李，因而又招得八个人，歃血结盟。八月十日，他们假装成挑河的工夫，夜里投奔徐城。留在城中时，守门士卒拒绝他们，说：“我是挑河的工夫。” “借住一夜有什么妨碍？”其中一半人因此冲入城内，另一半人留在城外。夜里四更时分，城内点起四堆火，城外也点起四堆火作为回应。随后两边又合成一处，城内外呐喊相互呼应，城内四个人夺取军械，砍断城门，城外四个人冲入城中，同时大声喊杀。百姓都束手听从命令。天亮后，他们竖起大旗招募士兵，跟随者将近十万人。又架设浮桥，向四面出兵掠地，全部占有徐州附近各县以及宿州、五河、虹县、丰州、沛州、灵璧，向西兼并安丰、濠州、泗州。事情传到朝廷，省中的官吏拿着文牍，题写“谋反事”。脱脱看了文牍，把题目改为：“河南汉人谋反事。”有见识的人知道元朝再也不能拥有天下了！难道河南汉人可以全部杀光吗？后来，张士诚在淮海起兵，赵明远在徐州起兵，毛贵在山东起兵，明元帅在四川起兵。只有本朝在淮南兴起，并以建康作为天下的根本。此前有童谣说：“富汉不要起楼，穷汉不要盖屋，只等羊儿年，便是吴家国。”等到本朝定都建康，在南门修筑郊坛，祭祀上天接受天命，把至正二十七年改为吴元年，实际是丁未年，难道不是应验了吗！（《庚申外史》） 蕲州罗田县人徐贞一，名寿辉，和麻城人邹普胜等人以妖术暗中谋划聚集民众，于是起兵作乱，也以红巾作为标志。九月，刘福通攻陷汝宁府以及息州、光州，部众达到十万人。刘福通进攻汝宁。九月，汝宁知府完哲、府判福禄据城抵抗十天，城池将要陷落时，仰天呼喊：“我们为臣的义理是不受辱！”最终投水而死。（王逢《诗序》） 壬子日，命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兼任知枢密院事，又命卫王宽彻哥总领大军出征河南妖贼。汝州、颍州之间的妖贼聚众反叛，以红巾作为标志，襄州、樊城、唐州、邓州也都起兵响应。脱脱于是上奏任命他的弟弟也先帖木儿为知枢密院事，率领各卫军十多万人讨伐他们。（《元史·脱脱传》） 十月，命知枢密院事老章率兵和也先帖木儿一起讨伐河南。十二月辛丑日，也先帖木儿收复上蔡县，擒获韩咬儿等人押送到京师，诛杀了他们。十二月，宣徽院使帖木儿、河南万户察罕先后在南阳卧龙冈下激战而死。（王逢《诗序》） 这个月，布王三攻陷邓州、南阳。（《庚申外史》） 至正十二年壬辰正月，任命逯鲁曾为淮东添设元帅，统领两淮招募的盐丁五千人，讨伐徐州。淮东元帅逯善之上奏说：“官军不熟悉当地水土，应当招募盐场中的盐丁，他们可以用来攻城。”又有淮东豪民王宣也上奏说：“盐丁本来是乡野之人，不如招募城墅中的勇敢敏捷者，他们可以用来攻城。”前后各招得三万人，都穿黄衣、戴黄帽，号称黄军。脱脱用他们攻打徐州，一次击鼓进攻就攻克了徐州。（《庚申外史》） 正月，孟海马攻陷襄阳，徐真逸攻陷湖广。（《庚申外史》） 二月乙亥朔日，定远人郭子兴、孙德崖以及俞某、鲁某、潘某等人起兵，自称元帅，攻下濠州，占据城池守卫。这一年正月，定远县有一个姓郭的富民烧香聚众，自称亳州制节元帅，在定远县起兵。二月二十六日攻克濠州，三月初二日攻克曹县。（俞本《皇明记事录》） 三月壬子日，河南左丞相太不花收复南阳等地。太不花是弘吉剌氏。当时老章出兵很久仍没有成效，诏令太不花率兵前往代替他。不到一个月，便平定南阳、汝宁、唐州、随州，又攻下安陆、德安等路，军威大振。（《元史·太不花传》） 脱脱调遣太尉阿吉剌进攻汝宁。汝宁红军害怕，退守亳州。阿吉剌进攻并平定汝宁城。（《庚申外史》） 辛酉日，命亲王阿儿麻率兵讨伐商州等地的贼寇，任命巩卜班为知行枢密院事。赫厮死后，朝廷另任命平章巩卜班为将，统领侍卫汉军，会合爱马所率的鞑靼军，共计数万人，驻扎在汝宁沙河岸边，日夜沉溺于酒色，醉卧不醒。敌人偷袭军营，突然找不到大将所在。第二天清点死者，才在死人中发现他的尸体，军队于是退后数百里，驻扎在项城县。（《庚申外史》） 闰三月甲戌日，大明太祖高皇帝起兵，进入濠州。也先帖木儿驻军沙河，军中夜间发生惊乱。军队溃败，退守朱仙镇。也先帖木儿统率精兵三十多万人，携带金银布帛，车辆数千辆，河南、河北供给的军需物资价值亿万，驻军在沙河。不到两个月，军中夜间发生惊乱，也先帖木儿把军需物资、器械、粮运全部丢弃，车辆堆积如山，只收集到一万多名散兵，直接抵达汴城城下。当时文济王在城头，远远对他说：“你身为大将，见到敌人却不杀，为什么自己溃败？我将弹劾你，这座城一定不会容纳你！”于是他在离城四十里的朱仙镇驻扎。朝廷便命平章蛮子代替他。（《庚申外史》） 也先帖木儿把军需物资和器械全部丢弃，向北逃往汴梁，收集残兵，驻扎在朱仙镇。朝廷认为他不熟悉军事，命令另一名将领代替他。也先帖木儿径直回城，趁昏暗夜色进入城中，仍然担任御史大夫。（《元史·脱脱传》）

译诏令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咬住率兵向东讨伐荆州、襄阳的贼寇，收复忠州、万州、夔州、云阳等州。四月，又收复归州，进攻峡州，诛杀贼人李太素等，于是平定了那里。五月，答失八都鲁到达荆门招募士兵，进军襄阳，和贼军交战，将其大败。十一年，特意任命答失八都鲁为四川行省参知政事，跟随平章咬住在荆州、襄阳讨伐贼军。咬住的军队已经平定江陵后，答失八都鲁请求亲自进攻襄阳，进军到荆门。贼军有十万人，官军只有三千多人，于是采用宋廷杰的计策，招募襄阳的官吏以及躲避兵乱的土豪，得到义丁两万人，编排队伍，在蛮河打败贼军。进军到襄阳城南，展开大战，活捉伪将三十人，将他们腰斩。贼军关闭城门，不再出战。于是观察地势，在城内布置八翼，包围襄阳城；在城外设置八座营寨，驻军于岘山、楚山，以截断贼军援兵。答失八都鲁亲自率中军四千人占据虎头山，俯视城中。城中有人用绳索缒下城墙作为内应，五月初一攻破襄阳城。伪将王权率领一千骑兵向西逃跑，遇到伏兵，被擒获，襄阳于是平定。（《元史·答失八都鲁传》） 九月，太傅、中书右丞相脱脱统率军队收复徐州，屠杀城中居民，芝麻李逃走。红巾军芝麻李占据徐州，脱脱请求亲自率军讨伐他。九月，军队驻扎在徐州，攻打西门。贼军出战，用铁翎箭射脱脱所骑战马的马头，脱脱不为所动，指挥军队进攻。贼军城池坚固，不能很快攻下。采用也速的计策，用巨石制成炮，昼夜攻打，贼军困窘，无法支撑，也速攻入外城。第二天城池被攻破，芝麻李逃走。缴获他的黄伞、旗帜和鼓，焚烧其积聚的物资，追捕擒获伪千户几十人，于是屠杀了城中居民。诏令当即在军中加授脱脱太师，催促他回朝。芝麻李占据徐州，元朝命脱脱统率数十万番兵、汉兵平定他，并将徐州改为武安州。脱脱平定徐州，把俘获芝麻李上奏作为功劳。过了一个多月才捕获芝麻李，将他戴着刑具押送京师，脱脱暗中派人在雄州把他杀了。赵君用、彭祖住率领残余党众逃往濠州，脱脱命令贾鲁追击他们。考证：彭祖住，《实录》记作彭早住，是彭大的儿子。逃往濠州的，应当是彭大；关于这一点的辨析，详见《滁阳事略》。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一同起兵，称为义兵。察罕帖木儿的祖先出自北庭，家居河南，是颍州沈丘人。他幼年笃志好学，曾参加进士考试。身高七尺，眉毛修长而覆盖眼睛，左脸颊上有三根毫毛，有时发怒，毫毛就都直指上方。他平时常常慨然抱有匡济当世的志向。至正十一年，盗贼在汝州、颍州起事，不到几个月，江淮各郡都陷落了。朝廷征调军队前往讨伐，最终没有成功。至正十二年，察罕帖木儿于是奋发起义，沈丘的子弟跟随他的有几百人。他与信阳罗山人李思齐合兵，采取奇计袭击并攻破罗山。事情传到朝廷，朝廷授察罕帖木儿中顺大夫、汝宁府达鲁花赤，授李思齐知汝宁府。于是，各地义士都带兵前来会合，共有一万人，组建成一支军队，驻扎在沈丘，多次与贼军交战，总是获胜。颍州沈丘的探马赤军察罕帖木儿，与罗山县典史李思齐聚集民众，自称义兵，攻克并收复罗山。朝廷授察罕为罗山县达鲁花赤，授李思齐为县尹。皇帝说：“人们说国家轻视汉人，像这样看来，果然是轻视汉人了。”于是把此事交给吏部重新议定，最终授察罕为汝宁府达鲁花赤，授思齐为知府。至正十三年癸巳五月壬午，元将贾鲁在濠州军中去世，元军解除包围后离去。十二月，陕西平章政事孛罗、四川行省右丞答失八都鲁重新收复均州、房州等州，诏令孛罗等驻守那里。九月，答失八都鲁率兵攻取均州、房州，平定谷城，攻打武当山的几十座山寨，俘获伪将杜将军。十二月，进军攻打峡州，攻破伪将赵明远的木驴寨。至正十四年正月，又收复峡州。至正十四年甲午三月丙于，颍州陷落。五月甲子，安丰、正阳的贼军包围庐州。十月戊戌，诏令答失八都鲁和太不花等会合军队讨伐安丰。十一月，答失八都鲁收复被苗军占据的郑州、钧州、许州三州。十二月，收复河阴、巩县。龙凤元年乙未（至正十五年）闰正月，——大明军攻取和阳，随后驻守在那里。二月己未，刘福通等从砀山夹河迎接韩林儿到来，拥立他为皇帝，又称小明王，建都亳州，国号为宋，改年号为龙凤。任命他的母亲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文郁为丞相，罗文素、刘福通为平章，刘六掌管枢密院事务。至正十五年，就是小明王的龙凤元年，韩林儿在亳州称帝，后来迁都安丰，号称是宋徽宗的第九世嫡孙。臣民称他为主公，实际上他是韩哥哥的儿子，小名林儿；太保刘福通等扶立他为首领。当时皇上也接受他的节制。拆取鹿邑县太清宫的木材建造宫殿，杜遵道等人各自派遣儿子入宫侍奉。杜遵道得到宠信而专权，刘福通痛恨他，命甲士击杀杜遵道。刘福通于是任丞相，后来任太保。林儿只是徒有虚名，事情全都由刘福通决定。毛贵、田丰、杜遵道等奉韩山童为主公，分兵攻打劫掠。他们部下有一个刘太保，每攻陷一座城，就把人当作粮食；人吃完后，又攻陷另一处。因此，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千里之内都成为荒地。枢密院掾史杜遵道弃官不做，前往颍州，于是被红军推举为首领。在此以前，伯颜任丞相，马札儿台任知院，杜遵道是个书生，上书说：“请开设武举，用来招收天下有智谋、勇力的人才。”马札儿台于是补授他为掾史。不久杜遵道知道自己的策略不能实行，便弃官离去。后来竟成了贼军中的首领。马鉴是寿州人，十四岁时成为盛文郁的养子，冒用盛姓。盛文郁死后，马鉴代替他统领部众，居住在安丰，自任同佥。我军援救安丰时，马鉴于是前来投降，恢复马姓，官做到前军都督府佥事，洪武二十七年去世。三月，郭子兴去世。

译四月，小明王下檄文，授郭天叙为都元帅，张天▯为右副元帅，我太祖为左副元帅。汝州、颍州倡乱的杜遵道、刘福通等，迎立韩山童的儿子林儿为皇帝，居住在亳州，派人到和阳召请诸将，想把他们收为己用。诸将推举张天▯前往。张天▯不久从亳州回来，带来杜遵道的檄文，推举郭子兴的儿子为都元帅，张天▯为右副元帅，皇上为左副元帅。皇上说：“大丈夫难道能够受制于别人吗？”于是没有接受。杜遵道、刘福通拥立韩林儿为君主，韩林儿编造说自己是宋朝苗裔，群雄是他的门弟子，于是都跟随他。当时滁阳王刚刚去世，归葬滁阳。不久，听说有人召集并告谕那些编造说法的门弟子，究竟谁先谁后？平定叛乱的功劳谁最突出？孙德崖作为滁阳的部将，心里想统率滁阳的部众。他的儿子听说这件事，害怕争辩不过，于是写文书召请皇上代为争辩。皇上在和阳统率军队，每天与元军交战。各位战将对张天▯说：“您应当自己判断，如果果真能够率领众人抵御胡人，就由朱前往；否则，就由您前往。”张天▯于是代替前往。皇上发兵，并亲自率领将领，在和阳西南逐次削平民寨。张天▯从亳州回来，带来亳州杜遵道的文书，授滁阳王之子为都元帅，张天▯为右副元帅，皇上为左副元帅。郭元帅去世，众人拥立他的长子郭天叙为都元帅，张天▯次之，皇上又次之。皇上起初想不接受，说：“大丈夫难道能够受制于别人吗？”后来因为诸将商议，想借此作为声援，便接受了。纪年称龙凤，但事情都不听从他的节制。六月，大明军从和州渡过长江，攻取太子路。自从红巾妖寇倡乱以后，南北各郡县大多陷落，所以大明军乘势将它们攻取。设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各位将领奉太祖为大元帅。六月，我太祖起兵，仍然沿用龙凤年号。十一月，郭元帅、张天▯战死。太祖独自主持元帅府的事务。十一月，答失八都鲁攻打夹河的贼军，将其大败。六月，答失八都鲁进军驻扎到许州长葛，与刘福通进行野战，被刘福通打败，将士奔逃溃散。九月，到达中牟，聚集人力屯田耕种。贼军又来劫掠营寨，抢走辎重，于是答失八都鲁与他的儿子孛罗帖木儿失散。刘哈剌不花进兵来援，大败贼军，俘获孛罗帖木儿并把他带回来。又驻扎在汴梁东南的青▯罡。刘福通劫掠并攻破长葛营。赵明远攻陷嵩州、汝州以及雒阳。贼军攻陷怀庆，命河南行省右丞不花讨伐他们。十二月，答失八都鲁在太康大败刘福通等人，于是包围亳州，伪宋政权逃往安丰。香军攻陷安丰。二月，攻陷和州。三月，攻破庐州。宣让王弃城，从浙江乘船渡海返回燕地，香军于是乘胜渡江，攻破太平、建康、宁国，随即占据江东。不久，池州、安庆也相继战败失守。察罕帖木儿在河南、河北与贼军交战，多次立功。至正十五年，贼军势力日益扩张，从汴州以南攻陷邓州、许州、嵩州、洛阳。察罕帖木儿的军队日益强盛，转战向北，于是驻守虎牢来遏制贼军的锋芒。贼军便向北渡过孟津，焚烧劫掠直到覃怀，河北震动。察罕帖木儿进兵交战，大败贼军，河南于是平定。龙凤二年丙申（至正十六年）三月庚寅，大明军攻取集庆路。三月，答失八都鲁父子亲自与刘福通交战，从巳时到酉时，激战数合，答失八都鲁坠下马来。孛罗帖木儿扶他上马，命他先回去，自己手持弓箭连续发射，射死追赶者；到了夜里三更，步行回到营中。秋季七月己卯，各位将领奉太祖为吴国公，以元朝御史台作为公府，设置江南行中书省，太祖兼任总理行省事务。当时设置江南行中书省，太祖总管其事务，任命李善长为参议官，郭景祥、陶安为郎中，分别掌管各房事务。到这时，各位将领奉太祖为吴国公，使他得以专门负责征伐，于是设置前、后、左、右、中翼元帅府。这个月，亳州方面提升皇上为枢密院同佥，任命帅府都事李士元为经历。不久又提升皇上为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任命已故元帅郭天叙的弟弟天▯为右丞，任命经历李士元（改名善长）为左右司郎中，以下各位将领都升为元帅。八月，李武、崔德攻破商州，奉元路判官王渊起兵将其收复。九月庚辰，汝州、颍州的贼军李武、崔德等攻破潼关，参知政事述律杰战死。《潼关失守哭参政述律杰存道诗》说：“十月三日天地昏，将军拒战死辕门。火飞华岳三关破，血浸秦川万马奔。望越伍胥徒抉目，战箕先轸不归元。北风吹尽英雄泪，倚剑悲歌一怆魂。” 《赠张直言南归诗》说：“满载着对山东盗贼的忧虑，兵灾长期连绵。谁来怜惜郦生的辩才，最终竟落入韩侯的诡计。”注释说：“参政述律存道的事情，与郦食其的事情相同。” 壬午，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同知枢密院事定住率兵收复潼关，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伯家奴带兵守卫潼关。丙申，潼关再次陷落，伯家奴的军队溃败，豫王又率兵将其攻取，李武、崔德败逃。戊戌，贼军攻陷虢州和陕州。察罕帖木儿又收复陕州和虢州，并在平陆、安邑再次袭击并击败贼军。

译贼军向西攻陷陕州，切断ゾ、函，势必要进趋秦、晋。答失八都鲁调遣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前往进攻。察罕帖木儿立即击鼓向西进军，夜间攻取ゾ陵，在交口设置栅栏。陕州作为城池，依山临河，险要而坚固；贼军转移到南山，运送粮食供给，以坚守城池，仓促进攻不能攻下。察罕帖木儿于是把马粪烧在营中，造成炊烟的样子，以迷惑贼军，而在夜间带兵援救灵宝城。守军已经有所戒备，贼军才察觉，不敢行动；于是渡过黄河攻陷平陆，劫掠安邑，践踏晋地南部边境。察罕帖木儿追击袭扰他们，用铁骑逼迫他们。贼军回头扼守下阳津，死者很多。双方相持数月，贼军势力穷尽，全部逃散溃败。十月乙丑，淮安城陷落，江东廉访使褚不华为此战死。汝州、颍州的盗贼起事后，势力发展得非常强盛。褚不华巡视郡县到达淮安，竭尽全力谋划守御。贼军和青军的攻围一天比一天紧急，负责统兵的人按兵不救，城中的草木、螺蛤、鱼蛙、燕鸟，以及鞍▯詹、皮革箱、靴皮、破弓的弓筋，全都吃光了；此后老人和幼儿又互相吞食。城池陷落时，他还凭借西门奋力作战。被擒后，被贼军剐割而死。褚不华守卫淮安五年，几乎进行了数十上百次战斗，人们把他比作张巡。元镇南王孛罗普花镇守扬州，招降青军元帅张明鉴，任命他为濠州、泗州义兵元帅，让他驻扎扬州。丙申三月，张明鉴等因粮食吃尽，谋划作乱，驱逐镇南王并占据扬州城。镇南王逃走，到达淮安后，被赵君用杀死。至正十六年三月，长枪军统帅大小张鉴反叛，占据扬州，镇南王退驻淮安。当时宪使褚不华抵御寇贼，赵负城、胡陈寨首鼠两端，司马术真灵保劝说胡陈寨，诱捕赵方的人畜，数量以千百计。后来发生饥荒，军民互相吞食，多次请求救援，平章老张不答应。十月，城池陷落，褚不华抵抗敌军而死；镇南王被擒，过了一个多月仍不屈服，他的妃子某氏与他一起投水而死。真灵保从海路前往浙江，寄身于道家。考证：元史诸书都说是寇贼攻陷淮安，却没有记载是哪一支寇贼。考察《实录》和王逄《诗序》，那么这支寇贼就是赵君用。赵君用自从濠州解围以后，于甲午年夏天攻陷盱州、泗州，于丙申年冬天攻陷淮安，于丁酉年冬天占据淮安并称王，于己亥年逃往益都，杀死毛贵，后来又被续继祖杀死。那么赵君用失去淮安，应当就在戌、亥年之间。等待进一步考证。十一月，河南失陷，河南廉访副使俺普逃走。刘福通派遣将领分兵攻取河南、山东、河北，大幅书写旗帜上的对联说：“三千虎贲之士，直达幽燕之地；九五之尊龙飞，再次开创大宋的天下。”远近听到这一消息，元朝都城大为震动。（《秘阁元龟政要》） 十二月，答失八都鲁派遣使者前来献捷。十一月，攻取夹河刘福通的营寨。十二月庚申，军队驻扎在高柴店，逼近太康三十里。当夜二更，贼军五百骑前来劫营，因我军已有防备，急忙逃走。官军放火追击。到天亮时，答失八都鲁督军奋力作战，从寅时到巳时，四座城门全都攻陷。壮士攀城进入城郭，斩首数万人，擒获伪将军张敏、孙韩等九人，杀死伪丞相王、罗二人。辛酉日，太康全部平定，派遣孛罗帖木儿献捷。（《元史·答失八都鲁传》） 龙凤三年丁酉（至正十七年）二月“王子”，贼军李武、崔德侵犯七盘、蓝田，命察罕帖木儿率军与答儿麻亦儿会合，守卫陕州、潼关；哈剌不花从潼关抵达陕西，与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及定住等一同进军讨伐。戊辰日，知枢密院事脱脱收复邳州，调遣客省使撒儿答温等攻打黄河南岸的贼军，将其大败。壬申日，刘福通派遣同党毛贵攻陷胶州，佥枢密院事脱欢战死。毛贵这支贼军横行山东，侵犯京畿，皇帝巡幸滦京。贼军势力猖獗，与唐、宋时期的情形没有不同。（陶宗仪《辍耕录》） 李武、崔德攻陷商州，察罕帖木儿与李思齐率军从陕州、虢州援助陕西。诏令任命察罕帖木儿为陕西左丞，任命李思齐为四川右丞。（《续通鉴》） 贼军不久从襄樊出兵，攻陷商州，进攻武关，于是直趋长安。到达灞上后，分兵沿各条道路劫掠同州、华州等州，三辅震动。豫王及省院官属都惊慌恐惧，想不出办法。行台治书侍御史王思诚发文书请求援军，察罕帖木儿立即率兵进入潼关，长驱向前，与贼军相遇，每战必胜，杀死和俘获的贼军以亿万计。贼军余党全部溃败，分散逃入南山，进入兴元。（《元史·察罕帖木儿、王思诚传》） 三月，诏令答失八都鲁到京师，皇帝接见他，私下对侍臣说：“这个人的死期到了！”于是命令他罢兵回去。此前，太不花的军士军纪败坏，抢掠汴地百姓，台御史弹劾了他。皇帝下旨，解除他的军职，剥夺官职成为白身，听凭答失调遣。到这时，又任命他为湖广省左丞相，仍然统领前军前往征讨山东毛贵。答失八都鲁率领本部军队渡过黄河，征讨曹州的盛文郁。于是两位将领都渡过黄河，接连失守。（《庚中外史》） 三月，毛贵攻陷莱州，守臣、山东宣尉副使释嘉讷战死。甲午日，毛贵攻陷益都路，益王买奴逃走。从此山东各郡各县全都失陷。毛贵得到海船，从海路长驱直入，攻破益都。（《庚中外史》） 当时同知海南海北道宣慰使司事王英退休后居住在家中，年九十六岁。益都失陷后，他对儿子弘说：“我家世代承受国家恩惠，怎么忍心吃异姓的粮食呢！”他数日水和浆都不入口，终于去世。毛贵听说后，派人准备棺材和殓衣为他入殓。抬他的尸体时尸身不动，毛贵焚香祷告说：“公子的儿子弘请您回到祖坟。”祷告完毕，尸体就站了起来。（《元史·王英传》） 丁酉日，毛贵攻陷滨州。四月丁卯日，毛贵攻陷莒州。

译毛贵攻陷益都、般阳等路，而济南又告急，董抟霄率兵援救。贼军从南山前来进攻济南，远远望去，两座山都变成了红色。董抟霄按兵不动，驻守城中，在▯间上设置伏兵，交战后将贼军大败。般阳的贼军又约集泰安的同党，翻越南山前来袭击，于是官军在城上列阵，暗中打开东门，放兵从贼军后方出击，城上的士兵也全部下城，合力攻击贼军。贼军败逃，济南才安定下来。有人嫉妒他的功劳，在总兵太尉纽的该面前进谗言，命令董抟霄依照先前的诏令，跟随卜兰奚一同征讨益都，董抟霄立即出了济南城。不久，又命令他守卫河间的长芦。至正十八年，董抟霄率兵向北行进，说：“我一离开，济南一定保不住。”不久，济南果然陷落。（《元史·董抟霄传》） 五月乙亥日，命令知枢密院事孛兰奚进兵讨伐山东。戊寅日，平章政事亦老温帖木儿收复武安州等三十多座城。六月，刘福通进犯汴梁，军队分为三路：关先生、破头潘、冯长舅、沙刘二、王士诚进犯晋州、冀州；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奔赴关中；毛贵占据山东。贼军的声势大为振作。刘福通把军队分为三支：关先生等人进入晋州、冀州，从朔方进攻上都；白不信等人奔赴关中；毛贵联合田丰进攻大都。（《庚中外史》） 贼军进犯汴梁，守臣向太不花请求援兵，往返十次，他仍然按兵不进。睢州、亳州、太康都已陷落，边境的报告一天比一天紧急。太不花却对左右大声说：“不要多说，我自有神妙的谋划。”他每天放纵军队出外抢掠，接着又渡过黄河进军河北，声称要夺取曹州、濮州，于是驻扎在彰德、卫辉。然而曹州、濮州的贼军奔向晋州、冀州，大同接连失守，贼势于是蔓延而无法控制。朝廷两次派遣重臣传达诏旨，太不花都安然不当回事。至正十八年三月，诏令他以中书右丞相的身份统领山东军队。五月，削去他的宫爵，将他安置在盖州，不久被杀。（《元史·太不花传》） 七月己丑日，镇守黄河的义兵万户田奉反叛，攻陷济宁路，分省右丞实理门逃走。义兵万户孟本周进攻田奉，田丰败逃，孟本周回去守卫济宁。义兵黄军下万户田奉反叛，加入红军，于是攻破东昌、东平、大名等地。（《庚申外史》） 归德府知府林茂、万户时公权反叛，献城投降贼军，归德府和曹州都陷落。八月癸丑日，刘福通的军队攻陷大名路，接着从曹州、濮州攻陷卫辉路。孛罗帖木儿与万户方脱脱出兵攻击他们。九月甲午日，泽州陵川县尹张辅战死。太不花收复大名路及其所属的郡县。命令加授纽的该太尉之职，统领山东各军，守卫东昌。当时田丰占据济州、濮州，率军前来进犯，纽的该将其击退。闰九月乙丑日，潞州陷落。丙寅日，贼军进攻冀宁，察罕帖木儿率兵将其击退。十月戊戌日，曹州的贼军进入太行山。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攻陷兴元，接着进入凤翔，察罕帖木儿、李思齐多次击败他们，他们的同党逃入蜀地。白不信进攻秦州、陇州，攻陷了它们。又攻破巩昌，让李喜喜守卫。白不信于是进入凤翔。（高岱《鸿猷录》） 贼军从巴蜀出发，攻陷秦州、陇州，占据巩昌，于是窥伺凤翔。察罕帖木儿先分兵守卫凤翔城，又派间谍诱使贼军包围凤翔。贼军果然前来，把城围了几十层。察罕帖木儿亲自率领铁骑，昼夜奔驰二百里前往救援，距离城外还有一里时，分兵张开左右两翼，突然夹击贼军，城中的军队也击鼓呐喊冲出。贼军大败，互相践踏，斩首数万，尸体横陈一百多里，余党全部逃回。关中全部平定。（《元史·察罕帖木儿传》） 答失八都鲁与知枢密院事答里麻失里讨伐曹州的贼军，官军溃败，答里麻失里战死。九月，答失八都鲁攻取沟城、东明、长垣三县。十月，诏令派遣知院答里麻失里前来援助，分兵驻守雷泽、濮州，但答里麻失里被刘福通杀死，鞑鞑各军全部溃败。答失八都鲁力量无法支撑，退兵驻扎在石村。朝廷怀疑他故意纵容贼军，使者接连催促他交战。贼军侦知此事，伪造答失八都鲁请求讲和的书信，丢在各条道路上，使者果然捡到后呈上。答失八都鲁一夜之间忧愤而死。第二年正月，诏令任命他的儿子孛罗帖木儿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总领他父亲的军队。（《答失八都鲁传》） 答失八都鲁死后，他的部下察罕帖木儿兵势非常强盛，此前曾任刑部侍郎，号称“长枪侍郎”。（《庚中外吏》） 十一月壬寅日，贼军侵犯壶关，察罕帖木儿将其大败。癸亥日，豫王阿剌忒纳失里与陕西行省左丞相朵朵、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伯嘉纳分路进攻讨伐关中、陕地。赵君用与彭大的儿子早住一同占据淮安，赵君用僭越称为水义王，彭早住僭越称为鲁淮王。义兵千户余宝杀死其上司知枢密院事宝童而反叛，投降毛贵，余宝于是占据棣州。龙凤四年戊戌（至正十八年）正月丙寅日，田丰攻陷东平路。丁卯日，知枢密院事不兰奚与毛贵在好石桥交战，战败，逃到济南。二月己巳日，毛贵攻陷清州、沧州，接着占据长芦镇。癸酉日，毛贵攻陷济南路，守将爱的战死。当时董抟霄在南皮县的魏家庄驻兵，毛贵的军队突然到来，而营垒还没有修筑完毕，于是他拔剑督率军队作战。贼军突然冲到董抟霄面前，揪住他问道：“你是谁？”董抟霄说：“我是董老爷。”众人刺杀他，却没有流血，只看见一道白气直冲天空。他的弟弟昂霄也战死。（《元史·董抟霄传》） 毛贵攻陷济南后，设立宾兴院，选拔任用原来的宫中姬妾宗周等人，分别镇守各路；又在莱州设置三百六十屯田，每屯相隔三十里，制造大车一百辆，用来运输粮食。官田和民田每十份只收取二份赋税，冬季用陆路运输，夏季用水路运输。（《元史》） 壬午日，田丰再次攻陷济宁路。甲申日，辉州陷落。丙戌日，纽的该听说田丰逼近东昌，弃城逃走。纽的该因为粮食缺乏，弃城退驻柏乡，东昌于是陷落。（《元史·纽的该传》） 丁亥日，察罕帖木儿调兵收复泾州、平凉，保卫巩昌。戊子日，田丰攻陷东平路。庚寅日，王士诚从益都进犯怀庆路，周全将其击败。三月庚子日，毛贵攻陷般阳路。癸卯日，王士诚攻陷晋宁路，总管杜赛因不花战死。

译贼军从绛州垣曲县袭击晋宁，城池陷落，城中死者十人中有二三人。晋宁人乔彝整理衣冠，坐在井边，命妻子、儿女和婢女等依次投井，自己也随之投井。（《元史·忠义传》） 甲辰日，察罕帖木儿派遣赛因赤等人收复晋宁路。己酉日，刘福通派兵进犯卫辉，孛罗帖木儿将其击退，进军攻克濮州。庚戌日，毛贵攻陷蓟州，诏令征调四方军队入卫京师。乙卯日，毛贵进犯淳阝州，到达枣林，枢密副使达国珍战死，毛贵于是劫掠柳林。同知枢密院事刘哈剌不花率兵将其击败，毛贵退走，占据济南。毛贵占据山东，从河间向直沽进发，逐渐逼近京都，朝廷内外都十分惊恐。有人劝皇帝北巡以避开他，有人劝迁都关陕。中书左丞相太平认为不可，于是起用彰德的同知刘哈剌不花，与毛贵军在柳林交战，大败贼军，京城于是安定下来。（《元史·太平》《刘哈剌不花传》） 丙辰，冀宁路陷落。丁巳，田丰攻陷益都路。辛酉，大同所属各县陷落，察罕帖木儿派关保等前去进攻。这时，关先生、破头潘等分两路侵犯晋、冀，一路从沁州出兵，一路进犯绛州。（《平胡录》） 曹州、濮州的贼军分路越过太行山，焚掠上党，抢掠晋、冀，攻陷云中、雁门、代郡，烽火绵延数千里；他们又大肆抢掠，准备向南返回。察罕帖木儿预先在南山险要处埋伏军队，自己则率重兵驻扎在闻喜、绛阳。贼军果然逃向南山，察罕帖木儿放出伏兵从侧面横击，贼军都丢弃辎重逃入山谷，能够向南逃回的没有多少。于是分兵驻扎泽州，堵塞碗子城；驻扎上党，堵塞吾儿谷；驻扎并州，堵塞井陉口，以此封锁太行山的各条道路。贼军多次来犯，守将数次浴血奋战将其击退，河东地区全部平定。（《元史·察罕帖木儿传》） 四月壬午，田丰攻陷广平路，大肆掠夺后，退守东昌。元帅方脱脱率兵收复广平。察罕帖木儿、李思齐会同宣慰张良弼、郎中郭择善、宣慰同知拜帖木儿、平章政事定住、总帅汪长生奴，各自率领所属军队，在巩昌讨伐李喜喜。李喜喜战败，逃入蜀地。五月戊戌，察罕帖木儿派董克昌等率兵收复冀宁。诏令察罕帖木儿撤兵回去镇守冀宁。庚子，贼军越过太行山，察罕帖木儿的部将关保将其击败。刘福通进攻汴梁。壬寅，汴梁守将竹贞放弃城池逃走。刘福通等于是进入城中，便从安丰迎来他们所拥立的伪主，让他居住在这里，把汴梁作为都城。安丰的贼军刘福通等攻陷汴梁，营造宫殿，改换正朔，号召各地盗贼。巴蜀、荆楚、江淮、齐鲁、辽海，西至甘肃，各地都起兵，势力彼此联结。（《元史·察罕帖木儿传》《庚申外史》记载此事发生在至正十七年正月。） 乙巳，关保在高平与贼军交战，将其大败。六月庚辰，关先生、破头潘等攻陷辽州，虎林赤率兵将他们击退。关先生等于是攻陷冀宁路。察罕帖木儿调虎林赤、关保共同守卫潞州。任命察罕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允许他便宜行事。秋七月丁酉，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周全占据怀庆路反叛，归附刘福通。当时察罕帖木儿驻军洛阳，派伯帖木儿率兵守卫碗子城。周全前来交战，伯帖木儿被周全杀死。周全于是把怀宁的百姓全部驱赶过河，进入汴梁。（《元史》） 丁未，不兰奚率兵收复般阳路，不久又被攻陷。己未，刘福通派周全率兵进攻洛阳。叛将周全放弃覃怀，进入汴城，会合军队进攻洛阳。察罕帖木儿下令严密防守，另派奇兵从宜阳出击，自己率领精锐骑兵从新安出发救援。贼军到达城下，见守军壁垒坚固、无法攻破，便退兵离去。察罕帖木儿乘势追到虎牢，堵塞成皋一带的各处险要后才返回。（《元史·察罕帖木儿传》） 周全进攻洛阳，守将登上城墙，以大义责备周全，周全惭愧道歉后退兵。刘福通杀了周全。（《元史》《续通鉴》把“守将”写作察罕帖木儿。） 八月辛巳，义兵万户王信在滕州反叛，投降毛贵。九月，关先生进攻保定路，没有攻下，于是攻陷完州，抢掠大同、兴和塞外的各郡。关先生受到察罕的阻截，于是率军返回，从塞外进攻保定，出兵抢掠塞外各郡，统领军队向东进发，军威大振。（《龙凤事迹》） 丙午，贼军进攻大同路。壬戌，平定州陷落。十月壬辰，大同路陷落，完者帖木儿弃城逃走。当时孛罗帖木儿统领各军进攻曹州，参政匡福率苗军从西门入城，孛罗帖木儿从北门入城，收复曹州，擒获并杀死伪官武宰相、仇知院，缴获印、金牌等物。（《元史·孛罗帖木儿传》） 十一月丁未，田丰攻陷顺德路。十二月癸酉，关先生、破头潘等攻陷上都，焚烧宫殿，在那里停留七天，转而一路抢掠前往辽阳，最终到达高丽。关先生、沙刘二、破头潘等从大同径直进攻上都，焚毁宫殿，进入虎贲司，侵犯大宁。虎贲司距离上都二百里，世祖皇帝所建立的三十六屯就在这里。此前下了大雪，行人踪迹不通；到了这时，雪停天晴，暖气如同春天。（《庚申外史》） 关先生等人的军队进向开平，把宫殿全部焚毁，元主从此不再按时巡幸了。后来元主想要修复宫殿，大规模兴办工程，中书省参议陈祖仁进谏劝止。（《龙飞纪略》） 庚辰，察罕帖木儿派枢密院判官琐住进兵辽阳。大明军攻克婺州，在金华府设置浙东行省。此前十月，太祖亲自率领数万马军、步军出征浙东，马军一支配步军二支，悬挂刻有“奉天都统中华”的金牌。到这时，攻克婺州，在行省门前竖立两面大黄旗，两旁立着两块牌子。旗上写着：“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牌上写着：“九天日月开黄道，宋国江山复宝图。”（俞本《纪事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步〕 龙凤五年己亥（至正十九年）正月丙牛，辽阳行省陷落，懿州路总管吕震为此死难。破头潘、关先生进军全宁，焚烧鲁王的宫府，在辽阳驻军。（《庚申外史》）

译贼军攻陷上京，广宁路总管郭嘉亲自率领义兵出城抵御。后来辽阳陷落，郭嘉率领部众巡逻，离城十五里时，遇到一百多名穿青衣的队伍，他们诈称是官军；不久果然脱下青衣换上红衣，郭嘉出马射击贼军，分兵夹攻，死者无数。过了一会儿，贼军到来，包围城池，绵延数十里，郭嘉打开西门驱逐贼军，奋力作战而死。（《元史·忠义传》） 二月辛巳，枢密副使朵儿只因贼军侵犯顺宁，命张立率精锐从紫荆关出兵讨伐，又命鸦鹘从北口出兵迎敌。甲申，贼首杨诚从飞狐、灵丘进犯蔚州，占据了蔚州。孛罗帖木儿率兵进向丰州、云内，与关先生交战，关先生的军队溃败逃走。这月，孛罗帖木儿奉诏镇守大同，作为京师的屏障。（《元史·孛罗帖木儿传》） 四月癸亥，贼军攻陷金州、复州，司徒、知枢密事佛家奴调兵平定了他们。甲子，毛贵被赵君用杀死。此前，徐州芝麻李的旧部赵君用、彭早住占据淮安，擅自称王。彭早住死后，赵君用更加专断。不久，他逃往山东，依附宋将毛贵。到这时，又杀死了毛贵。（《龙凤事迹》） 考察：这条记载把彭早住之死记在他与赵君用共同占据淮安之后，可以用来纠正正史的错误。己丑，贼军攻陷宁夏路，接着抢掠灵武等地。五月，察罕帖木儿大规模调集秦、晋各路军队讨伐汴梁，包围了城池。察罕帖木儿谋划收复汴梁。五月，他率大军驻扎虎牢。先派游骑出动，南路从汴梁南面出兵，抢掠归州、亳州、陈州、蔡州；北路从汴梁东面出兵，战船在黄河上行驶，水陆两路同时进军，抢掠曹南，占据黄陵渡。于是又大举征发秦地军队从函关出兵，经过虎牢；晋地军队从太行山出兵，渡过黄河，都在汴梁城下会合，首先夺取了外城。察罕帖木儿亲自率领铁骑，驻扎杏花营。各位将领环绕城池筑垒。贼军出城交战，多次失败，于是依靠城墙防守。察罕帖木儿便在夜间把军队埋伏在城南，第二天派苗军中轻佻好动的部队，抢掠城东后离去，贼军倾城出动追赶，伏兵拦截攻击，将其击败。又命弱兵在外城外设置栅栏引诱贼军。贼军出城争夺，弱兵假装逃走，逼近城西，乘机突然出动铁骑纵横攻击，把贼军全部擒获。从此贼军更加不敢出城。（《元史·察罕帖木儿传》） 七月丙辰，毛贵的党羽续继祖从辽阳进入益都，杀死赵君用，随后又与自己所属的部众互相仇杀。山东宋军守将毛平章被淮安的赵平章杀死，将士们随即也杀死了赵平章。众人拥立他的幼子，仍任总兵，以镇守山东地区。当时太祖想了解齐鲁、燕冀的虚实，于是派何必聚去给毛[疑为“平”]章烧饭做食物，以此探察中原。小毛平章年幼而聪慧，何必聚去了几天，他待何必聚十分优厚，还用金盒装着一条玉带送给他表示感谢。（俞本《纪事录》） 八月戊寅，察罕帖木儿督率各将领攻破汴梁城，刘福通奉着他的伪主逃走，退守安丰。八月，侦察得知汴梁城中计策用尽，粮食也将吃完，察罕帖木儿于是与各位将领阎思孝、李克彝、虎林赤、赛因赤、答忽、脱因不花、吕文、完哲、贺宗哲、安童、张守礼、伯颜、孙翥、姚守德、魏赛因不花、杨履信、关关等商议，分别从各城门进攻。到了夜里，将士们鼓足勇气登城，杀死守门人冲入城中，于是攻取了汴梁。刘福通奉着他的伪主，率数百名骑兵从东门逃走。缴获伪后以及贼军妻子儿女数万人、伪官五千人、符玺印章和珍宝财物无[原文作“▯”，疑为“数”]数，完整俘获居民二十万人。不到十天，河南全部平定。向京师献上捷报，诏令向天下宣告。（《元史·察罕帖木儿传》） 至正十九年，群盗从开平向东进入辽阳屯驻。冬季，诏令太平的儿子也先忽都以知枢密院事的身份率军前去讨伐。太平认为他年轻，多次请求改派他人，朝廷没有同意。也先忽都到达后，派将领攻取懿州行省治所，群盗越过辽河向东逃走。然而朝廷中对太平的谗毁构陷日益严重，太平被罢免，改任上都留守。（《元史·太平传》） 贺太平担任丞相时，上奏请求任用他的儿子也先忽都统兵夺取辽阳。太平心里认为，关先生等人从晋、冀、西京经过上都，军队一向没有停留；他们攻破辽阳后必定不能守住，这样便可以取得成功。他的儿子到达后，关先生、破头潘的军队每天整治战马，完全没有退兵的意思。也先忽都停留不前，最终溃败而回，趁着黑夜进入京城，却仍然升任翰林集贤学士。（《庚申外史》） 大明军征讨衢州。十二月，大明军攻克处州。这一年五月，太祖任仪同三司、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相。到这时，冬季十二月攻克处州。亳都升任上为丞相同佥。太祖命分省都事孙炎担任处州总制。龙泉人叶子奇给孙炎上书说：“我听说，端正天下的统绪，必须更新天下的教化；振兴天下的治理，必须革除天下的弊病。假如弊病不革除，治理就没有办法兴起；教化不更新，统绪也就无法端正。洪惟圣宋重新兴起，实在是由于上天厌弃元朝的德政，把居中的天命赐予华夏，所以应当修养德行来回应上天。我认为，要恢复圣宋的治理，其大纲大致有八条：端正人伦，以澄清教化的根源；选拔精英贤能，以兴盛各项政务；崇尚廉耻，以革除贪婪的风气；倡导孝行，以敦厚礼制的根本；裁减冗官，以统一权力；端正刑罚和赏赐，以整齐权柄；疏通钱币流通，以调节轻重；核验财产和劳动力，以均平赋税徭役。这八件事都应当革除戎夷的弊端风气，完全恢复我朝旧有的制度，那么统绪不用刻意端正自然会端正，治理不用刻意振兴自然会振兴。太祖、太宗关于礼乐刑政的纲要，以及华夏文明的教化，将在今天重新出现了。”叶子奇又给孙炎上了一篇论述赋额的书，说：“恭逢丞相凭借雄杰的才干，继承并开创中兴的大业；总制先生凭借通达议论的才器，特别受到丞相的知遇。圣朝开始创建统一华夏的事业，务必保存宽厚仁爱；在制定法令的初期，尤其应当谨慎。如今正值征讨之时，并不是说军国所需完全不向百姓征取，只是应当彻底扫除危乱国家的鄙陋风气，以制定兴王的法典，那么百姓就十分幸运了。”（叶子奇《静斋文集》） 龙凤六年庚子（至正二十年）正月朔日，太祖在府门亲自书写桃符说：“六龙时遇千官觐，五虎功成上将封。”（俞本《纪事录》） 正月癸卯，大宁路陷落。

译贼军攻陷大宁，诏令也速前去讨伐。贼军驻扎侯家店，也速遇到敌军，立即上前交战，从黄昏一直战到天亮，敌军散开后又重新聚合。也速派另一条道路的军队从贼军后方出击，贼军腹背受敌，大败，于是收复大宁，擒获贼首汤通、周成等三十五人，在都市中肢解示众。（《元史·也速传》） 杨诚占据蔚州，孛罗帖木儿进攻他，追到飞狐县东关，杨诚弃军逃走，孛罗帖木儿收降了他的溃兵。（《元史·孛罗帖木儿传》） 三月戊子日，田丰攻陷保定路。乙巳日，田丰攻陷冀宁路。四月庚申日，朝廷命大司农司都事乐元臣前往招抚晓谕田丰；乐元臣到达田丰军中后，被田丰杀死。五月，破头潘、关先生、沙刘二人的军队攻入高丽王京。高丽王逃往耽罗，他的臣下献出女子请求投降，将士们都把女子配给他们，于是便与高丽人像姻亲一样往来。高丽人各自把马藏在树林中。一天夜里，传达国王命令说：“除了会说高丽话的，其他人一律杀掉。”沙刘二人、关先生都战死，只有破头潘和副将左李率领一万轻骑，从小路逃往西京，投降了孛罗。不久，又投降扩廓。（《庚申外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七月辛酉日，孛罗帖木儿在台州击败了贼军田丰的伪将王士诚。八月乙未日，水平路陷落。贼军雷帖木儿不花、程思忠等攻陷永平，坚守不出，始终不能攻下。也速在城外集合大营，断绝他们砍柴取薪的道路，多次与贼军交战，俘获伪帅二百多人，并擒获雷帖木儿不花，押送京师。程思忠弃城逃走，也速追到瑞州，贼军于是向东逃往金州、复州。（《元史·也速传》） 九月壬戌日，贼军攻陷孟州，又攻陷赵州，进攻真定路。癸未日，贼军再次进犯上都，右丞忙哥帖木儿率兵出击，结果战败。十一月癸酉日，贼军进犯易州。十二月辛卯日，广平路陷落。龙凤七年辛丑（至正二十一年）正月，亳都拥立太祖为吴国公。乙丑日，河南贼军进犯杞县，察罕帖木儿将其讨伐平定。二月甲申日，同佥枢密院事迭里帖木儿收复水平、滦州等地。三月癸酉日，察罕帖木儿调兵讨伐永城县，又驻兵宿州，擒获贼将梁绵住。五月，李思齐接受李武、崔德等人的投降。刘福通派遣的将领李武、崔德向西方攻略土地，没有功劳，刘福通责备他们懈怠迟缓，于是他们叛变，投降了李思齐。（高岱《鸿猷录》） 六月丙申日，察罕帖木儿统率军队讨伐山东。七月辛亥日，察罕帖木儿平定东昌，进兵收复冠州。八月，察罕帖木儿讨伐东平，派使者招抚晓谕伪丞相田丰。田丰投降，鲁地全部平定。察罕帖木儿进兵济南，刘▯投降，于是包围益都。察罕帖木儿平定河南后，便分派军队驻守关陕、荆襄、河洛、江淮，同时把重兵屯驻在太行山，营垒和旌旗相互望见，绵延数千里。于是每天修造车辆和船只，整修铠甲兵器，致力于农业，训练士卒，谋划大举进兵以收复山东。至正二十一年，间谍得知山东各路贼军正在自相攻杀，而济宁的田丰又投降了贼军。六月，察罕帖木儿便乘车带病从陕西赶到洛阳，召集各将领，商议出兵日期。他调发并州军队从井陉出兵，辽、沁军队从邯郸出兵，泽、潞军队从磁州出兵，怀、卫军队从白马出兵，加上汴州、洛阳军队，水陆两路一同进军，分道并进。他亲自率领铁骑，树立大将旗帜，擂鼓渡过孟津，进入覃怀，疾行向东，收复冠州、东昌。八月，军队到达盐河，便派他的儿子扩廓帖木儿、阎思考等人与关保、虎林赤会合，率军从东河架设浮桥渡河。贼军以两万多人来争夺浮桥，关保、虎林赤一边作战一边渡河，攻取长清，突袭东平。东平的伪丞相田丰派崔世英等人出战，官军将其大败，直抵东平城下。察罕帖木儿认为田丰占据山东已久，军民都服从他，于是写信晓谕他归顺与叛逆的道理。田丰投降后，东平平定，察罕帖木儿命田丰担任前锋，随大军向东征讨。棣州的俞保投降，东平的王士诚、东昌的杨诚等人也都投降，于是收复东平、济宁，鲁地全部平定。当时大军还没有渡河，群贼都聚集在济南，并出兵到齐河、禹城进行抵抗。于是分派奇兵，夺取小路，从贼军后方出击；向南攻略泰安，逼近益都；向北巡行济阳、章丘；中路沿着滨海各郡县推进。察罕帖木儿亲自率领大军渡河，在分齐与贼将交战，将其大败，进兵逼近济南城；齐河、禹城也都前来投降，南路各将领也报告获胜。在好石桥再次击败益都军队，向东推进到海滨，各郡县听闻声势后纷纷送来降表。围攻济南三个月，城池才被攻下，于是调兵包围益都，环绕城池设置了几十座营寨，大规模修治攻城器械，从各个方向同时进攻，贼军竭尽全力防守。官军又挖掘多重壕沟，修筑长围，并截断南洋河，使水灌入城中。同时分兵守住要害，收容安抚流亡百姓，各郡县的户口重新归入职方，政令面貌焕然一新。（《元史·顺帝纪》《察罕帖木儿传》） 山东自从毛贵死后，他的部将为了复仇杀死赵君用，境内于是大乱。花马王田丰和扫地王王士诚相互攻杀。察罕帖木儿趁机攻破他们的冠州、东昌、济南等郡，进而包围益都，田丰前来投降。田丰当时在穆陵兰率兵驻守，派人来对察罕帖木儿说：“总兵如果不相信我的诚心，而且不愿与我相见，那么请让我先平定沿海各城，然后再相见也不迟。”察罕帖木儿很高兴，立即奉朝廷命令授予田丰阳山东行省平章之职，并重重犒赏他的部队。不久，沿海的登州、莱州、沂州、密州等地都投降归附，田丰于是与察罕帖木儿在益都城西相见。（《庚申外史》） 八月己卯日，大明派使者到汴梁，与元将察罕帖木儿互通友好。当时察罕帖木儿正在山东用兵，招降了东平的田丰、乐安的俞宝等人，声势很盛。太祖曾说，河南的李察罕帖木儿军威十分强盛，先派杨宪前往那里通好；到这时，察罕帖木儿攻下山东，太祖又派汪河前往那里结援。没想到不久田丰、王士诚刺杀了察罕帖木儿。太祖派千户王时等人带着白银三千两前往方谷真，随海船到大都，侦察元朝以及李察罕、李思齐等人的军队情况。方谷真派吴都事一同前往。回来后，带回十匹马。（刘辰《国初事迹》。《实录》记载在癸卯三月，只说命方谷真买马。） 太祖派都事汪河和钱桢到察罕帖木儿军中结援，汪河到了军中，所议论的事情符合太祖的意旨。（《龙飞纪略》）

译龙凤八年壬寅（至正二十二年）二月，伪平章左李派杨荣祖到大同，向孛罗帖木儿投降。六月戊寅日，元中书平章察罕帖木儿派使者前来通好。当时察罕帖木儿派使者给太祖送来书信，太祖对左右说：“我看察罕的信，言辞甜媚而委婉，这是想用好话诱骗我，我怎么能接受甜言蜜语的诱惑呢！何况他只是派书信来，却不送回我的使者，他的真情还是假意已经很明显了。我正处在有事之时，没有空闲同他计较，暂且放在一边不予答复。”（《太祖实录》） 壬寅年十二月，元朝派户部尚书张昶渡海到庆元，想同我方通好。方国珍派检校燕敬来报告，太祖没有答复。燕敬返回后，方国珍害怕了，于是把张昶送到福建平章燕只不花那里。当时右丞王溥在建昌，听说此事，派人报告太祖。太祖命王溥招张昶前来，又命符玺郎刘绍先在广信等候他。王溥招来张昶，张昶果然到达，于是与刘绍先一同前往建康。张昶见到太祖，太祖问他来这里的原因，张昶低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太祖不想追根究底地盘问，便命中书省安排他住下，时常召来询问事情，了解到他的才干可以任用，于是把他留下。（《太祖实录》） 太祖听说李察罕帖木儿攻下山东，江南震动，于是派使者通好。当时陈友谅占据上江，双刀赵扼守安庆，张士诚占据平江，所以才有同北方交好的事情。元朝派户部尚书张昶、郎中马合谋、奏差张琏，带着龙衣、御酒、八宝顶帽、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的宣命诏书，张昶等渡海到方国珍那里，停留了一年。方国珍两次派人来报告，太祖都没有答复。方国珍于是命张昶等人前往福建平章燕只不花那里，又派人到建昌，报告平章王溥。王溥欣然派儒士浇某到京城上奏，说张昶等人在铅山界首等候。太祖命符玺郎刘宗启到广信迎接他们。张昶等果然到达，刘宗启陪同他们到衢州，把张昶等人戴上枷锁押到京城外，剥去他们的衣服，进入城内，到了行省前，太祖赐给每人衣帽。他们入内谒见，却不下拜。太祖怒道：“元朝不明白世道已经变化，竟然还敢派人来煽动蛊惑我的百姓！”准备把他们推出去斩首。张昶一言不发，马合谋顶撞答话，态度傲慢无礼，太祖命壮士把他捆绑起来。到了傍晚，只留下张昶一人，用死囚替代他，和马合谋、张琏一起押出聚宝门处死。把三人的首级送到福建界首示众。负责监斩的都事韩留也被处死。几天后，太祖对刘基、宋濂说：“元朝送给我一个大贤才，你们可以同他讨论政事。”等到把人带出来，原来就是张昶。太祖任命他为行中书省都事，不久又升任参政。从此他的政务处理大多符合太祖的心意，得到很多赏赐，权势震动一时。李文忠攻克杭州，俘获平章长寿、丑的等官员，都给他们提供脚力，送到边境，任由他们回乡。张昶心中怀念旧主，暗中以国事同元朝联络。事情败露后，太祖命冯国胜、杨宪审讯他，判处极刑。太祖对李善长说：“这些年一直被他戏弄。”于是将他的骨头捣碎，投入水中。（刘辰《国初事迹》） 张昶暗中写信与元朝联络，泄露江南的军事机密，在安武州被捕，张昶被凌迟处死。（俞本《纪事录》） 李察罕帖木儿攻下山东，天下震动。太祖也派使者通好。元朝派户部尚书张昶、郎中马合谋，以江西行省平章的官职授予太祖。太祖听说察罕死了，便不接受。马合谋不屈服而死。（《月山丛谈》。俞本《纪事录》作都事马木舌。） 考察：察罕攻破汴梁，攻下山东，天下震动。太祖派使者通好，察罕也写信答复。不久，张昶、马合谋到来，这是察罕派他们来的。太祖说，察罕信中的言辞，是想用甜言蜜语诱骗我。所谓“用甜言蜜语诱骗我”，就是指授予荣禄大夫、平章等官职的命令。元朝使者渡海而来，滞留一年多，而察罕被刺杀的消息也传到了。野史所说太祖听说察罕死后不接受任命，就是这件事。太祖听说察罕死了，叹息说：“天下没有人了！”又说：“元朝不明白世道已经变化，竟然还敢派人来煽动蛊惑我的百姓。”察罕之死的关系难道不重大吗！刘辰《国初事迹》大篇幅记载这件事，没有隐瞒回避；国史虽然多有含蓄贬抑的言辞，也没有完全抹去事实真相，把这些材料相互参照，就可以考见事情经过。刘辰又说：“太祖凭孤军独自守卫，此外没有其他趋向，成败常常听任自然。后来消灭陈友谅、擒获张士诚，才确实知道天命已经归于他。即位以后，才开始谋取中原。”然而我认为，察罕一死，天意已经明显归于我大明了。唉！帝王兴起，难道不是有天命吗！圣祖极为推重察罕，即位以后巡幸汴梁，特意派使者前往祭祀，从中可以知道他的心意。后来到了洪武九年，宋濂奉诏撰写《方国珍神道碑》，历数当时的群雄，都直接写出他们的姓名；但写到察罕时却说：“齐国李忠襄王卫察罕，保卫治理河、洛。”对他的尊重竟到了这种程度。如果不是出于圣祖的意思，当时的史臣难道敢轻易褒奖亡国之臣，以触犯圣祖的怒意吗？也有人说，圣祖祭祀忠襄王的祭文中有很多讥讽评论的话，恐怕也不是圣祖最初的本意。戊子日，田丰和王士诚刺杀察罕帖木儿，随后逃入益都城。众人于是推举察罕帖木儿的儿子扩廓帖木儿为总兵官，重新包围益都。诏令任命扩廓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兼任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所有军队和军务都听从他的节制。当时山东已经全部平定，只有益都这座孤城还没有攻下。六月，田丰、王士诚暗中勾结贼军，又图谋叛变。田丰投降时，察罕帖木儿推诚相待，毫不猜疑，多次独自进入田丰的营帐。等到田丰已经谋划变乱，便请求前去巡视营垒。众人认为不能去，说：“我们推心置腹地待人，怎么能对每个人都加以防备呢？”左右请求派力士随行，他又不答应。于是只带着十一名轻骑前往，到了王信的营地，又到了田丰的营地，最终被王士诚刺杀。死讯传来，皇帝震惊悲痛，朝廷公卿以及四方之人，不论男女老幼，没有不痛哭的。在此以前，曾有白气像绳索一样，长五百多丈，从危宿升起，横扫太微垣。太史上奏说山东将发生大水。皇帝说：“不是这样，山东将要失去一位良将。”随即急速下诏告诫察罕帖木儿不要轻率行动，但诏书还没有送到，他已经遭遇了灾难。追封为忠襄王，谥号献武。下葬时，又追封为颍川王，改谥忠襄。（《元史·察罕帖木儿传》）

译察罕当时正在调兵围攻益都，让田丰的军队堵塞益都南门作为营地。围城几个月，田丰多次到察罕营中议事，看见察罕接待朝廷使者非常简慢，而且所采取的措施多使用术数，于是愤怒地说：“我把整个山东献给你投降，实在是把你当作元朝中兴的人物。如今你竟这样，原来只是汉室的曹操罢了。假如你能做曹操，我难道不能自己做曹操吗！”于是，他与王士诚秘密谋划说：“十五日，察罕一定会巡视包围城池的军队。我预先杀牛、酿酒，邀请所有幕官和大小部帅来饮酒；你挑选勇猛的人侍立在旁，每两人夹住一人，以击鼓为号，从察罕以下全部杀掉。”计谋定下后，察罕于十四▯失时，带着两名随骑来到田丰营中。王士诚勇猛而急躁，看见察罕轻装出行，认为有了可乘之机，便佩刀进入侍立。田丰用眼示意他退下，王士诚误以为田丰在向自己发出暗号，转身从察罕身后挥刀砍中他的肩膀。田丰知道事情无法制止，于是击鼓三通，城中打开城门接纳他们，田丰的军队便簇拥着察罕进入城中。城中想拥立察罕为主，以抗拒朝廷，田丰不同意。不久察罕死去。察罕入城的当晚，各将领惶恐疑惑，军中颇有另外谋划。同佥白琐住是察罕的旧部，倡议说：“总兵奉命讨伐叛逆，总兵虽然死了，但朝廷的命令不能中止。何况如今总制官王保保是总兵的养子，朝廷又赐名为扩廓；如果拥立他为主，总兵虽然死了，却也如同没有死。”于是他率先下拜，众人也都下拜，人心才安定下来。皇帝听说察罕死了，悲痛大哭。孛罗帖木儿在西京听说后，也哭着说：“如果察罕还在，我可以省下多少气力啊。”中原的妇女都为此叹息流泪。（《庚申外史》） 《七月闻河南李平章凶问诗》说：“六月有妖星出现，角宿旁闪耀着白色光芒，连续几夜徘徊在天市星的旁边。不久听说盗贼杀害了李上公，困顿旅途中的孤臣悲泪沾湿胸襟。当时宽严并用来治理萑泽之地，哪里料到接受投降反而变成接受敌人。上公的忠名将流传在史册竹帛上，读书人何必徒然耗费忧伤。东南风吹动黄色旗帜，蒲稍的天马长久依随北方。”（王逄《梧溪集》） 太祖听说察罕帖木儿被田丰杀害，叹息说：“天下没有人了！”（《天潢玉牒》） 己亥日，益都军队出城交战，扩廓帖木儿生擒六百多人，斩首八百多级。九月癸卯日，刘福通派兵援助田丰，行至火星埠，扩廓帖木儿派关保拦截袭击，将其大败。十一月乙巳日，扩廓帖木儿收复益都，田丰等人被处死。扩廓帖木儿掌握军权后，亲自率领士卒，发誓一定要报仇，军心也都想奋勇自战。围城攻势更加紧迫，贼军竭尽全力防守，于是官军派勇士挖掘地道，从地下通道进入城中，终于攻克益都。擒获贼军首领陈蹂头等二百多人，押送到朝廷，将田丰、王士诚的心挖出祭奠他的父亲，其余党徒都被处死。随即派关保率兵攻取莒州，于是山东全部平定。（《元史·顺帝纪》《察罕帖木儿传》） 十二月，元将扩廓帖木儿派尹焕章前来进献马匹。此前，察罕在汴梁驻军，太祖曾派使者通好。后来察罕也写信来聘问，太祖因为先前派出的使者没有回来，没有答复他。到这时，察罕死了，扩廓帖木儿于是派尹焕章送我方使者从海道返回，并借此进献马匹。（《太祖实录》） 龙凤九年癸卯（至正二十三年），太祖在金陵即吴王位。正月乙巳日，大宁陷落。关先生的余党又从高丽返回，进犯上都，孛罗帖木儿将其击败并迫使其投降。丙寅日，大明派中书省都事汪河送尹焕章回汴，并写信把此事告知扩廓帖木儿。信中大意说：“阁下的先王奋起于中原，英勇而有智谋，超过群雄；我听说过他，却没有见过他。因此前一年派人直抵大梁，实在是想亲自观察，并不是不敢与他结交。没想到先王去世，阁下与我意气相投，派遣使者渡海而来，深深表达了推重结交之意。从今以后，希望使者接踵往来，商人不断往来，彼此不分，这正是我的愿望。”（《太祖实录》） 二月癸酉日，张士诚的部将吕珍在安丰进攻刘福通等人，攻入城中，杀死刘福通等人。此前，韩林儿在亳州建都。答失八都鲁包围亳州，韩林儿逃到安丰。刘福通攻陷汴梁后，便亲自从安丰迎接他的君主，把他安置在那里作为都城。察罕攻破汴梁，刘福通奉韩林儿逃回安丰，兵势一天比一天窘迫，于是以安丰归附。到这时，被吕珍杀死。（刘辰《国初事迹》） 三月辛丑日，太祖率右丞徐达、参政常遇春等进攻安丰，攻克了它。当时吕珍杀死刘福通，占据安丰城；听说大军到来，便竭力拒守。庐州的左君弼出兵来援助吕珍，常遇春将其击败，吕珍和左君弼都逃走了。太祖于是回师，命徐达移兵包围庐州，到七月才回师。（《太祖实录》） 癸卯年春，张士诚包围安丰，刘福通请求救援，太祖亲自前去援救。太祖先派常遇春到安丰，张士诚于是解围。刘福通奉韩林儿放弃安丰，逃到滁州安置；张士诚的军队又进入安丰并据守。丙午年三月，太祖攻取安丰。此前安丰被围，请求救援，太祖前往救援。太史刘基劝谏说：“不应该轻率出兵；即使把他们救出来，又应当安置到什么地方呢？”太祖没有听从，径直经过庐州，平章左君弼没有出城迎接。等到安丰解围后，太祖回头进攻庐州，三个月也没有攻克。后来太祖对刘基说：“我本来不应当前往安丰。假如陈友谅趁我出兵之机，直捣金陵，我进攻不能成功，退兵也没有归处。陈友谅没有进攻建康，却去包围南昌，这已经是他的下策了。”（刘辰《国初事迹》） 太祖到安丰进攻吕珍，将其击败，吕珍弃城逃走。太祖于是把宋主韩林儿带回金陵。诸将在中书省商议设置御座奉迎韩林儿，刘基说：“他不过是个牧童罢了，奉他做什么！”又秘密陈述天命所在，太祖醒悟。正好陈友谅前来入侵，于是商议出兵征讨，最终没有奉迎韩林儿。（高岱《鸿猷录》）

译安丰被张氏包围困守，城中人相互吞食；有些尸体埋在地下已经腐烂，也被挖出来吃；有些人把井底的泥捏成丸子，又用人油煎煮来吃。小明王在城中号哭，安阳奕刘太保等人饥饿无计，派人请求救援。太祖亲自率领大军救援，大败张氏。每名军士各自携带白米二斗，堆放在东门外，用来救济城中饥民。又请小明王及其母亲、妹妹和臣属刘太保，率领五奕宫军弃城，全部到庐州军营中。太祖设置銮驾、伞盖和扇仪，在滁州迎接并驻留他们，营造宫殿让他们居住，替换了他身边的宦官侍从，对待他们十分优厚。（俞本《纪事录》） 这一年三月十四日，小明王从宫中颁下制书，追赠太祖的三代祖先：曾祖考九四公为资德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司空、吴国公，曾祖妣侯氏为吴国夫人；祖考初一公为光禄大夫、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上柱国、司徒、吴国公，祖妣王氏为吴国夫人；考五四公为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太尉、吴国公，妣陈氏为吴国夫人。（《龙凤事迹》） 据《实录》记载，刘福通被吕珍杀死。《国初事迹》却说，刘福通奉韩林儿逃到滁州。《庚申外史》又说：“丙午年冬，刘福通与小明王一起沉没在瓜州。”这两种说法不知哪一种可信。《史乘考误》认为刘辰所记不对，但《洪武实录》错误很多，又忌讳谈论龙凤年间的事情，我也不敢把它作为可信依据。又考察《诚意伯行状》所载，不奉小明王之事发生在庚子年。按照当时形势考察，恐怕未必如此。高岱记载此事发生在癸卯年安丰逃退之后，与《国初事迹》中“不应当轻率救援”的话相合。所谓陈友谅入侵，并不是庚子年的龙湾之战，而是癸卯年的南昌之战，这种说法似乎更接近事实。只是说太祖奉韩林儿回金陵，韩林儿在丙午年死于金陵，那不过是承袭小说家的错误罢了。龙凤十年甲辰（至正二十四年），小明王在滁州。春正月丙寅日，李善长、徐达等奉太祖为吴王。当时群臣认为太祖的功德日益隆盛，多次上表劝他即帝王之位，太祖不答应；群臣坚持请求不停止，于是太祖登上吴王之位。（《太祖实录》） 这一年二月，任命陶安为黄州府知府。十二月，任命他为安鄱阳府知府。这些札付都称作“龙凤十年皇帝圣旨，吴王令旨”。（《陶学士文集》） 龙凤十一年乙巳（至正二十五年），小明王在滁州。龙凤十二年丙午（至正二十六年），小明王在滁州。这一年，太祖平定伪周，先有一份《榜》文晓谕说：“皇帝圣旨，吴王令旨，总兵官准中书省咨，敬奉令旨。”“敬此，除敬谨遵行外，咨请施行，准此，合行备出榜文晓谕，敬奉令旨事意施行。龙凤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本州判官许仕杰赍到。”（祝允明《九朝野记》） 十二月，宋主小明王韩林儿去世。丙午年，廖永忠把韩林儿沉入瓜埠。太祖厌恶廖永忠这种不义行为，后来赐他死。（《通鉴博论》） 此前，小明王驻在安丰，被张士诚围攻；他趁着黑风暴雨逃出，居住在滁州。到这时，朱镇抚准备船只迎接他回建康，小明王和刘太保到达瓜州渡口，遇到风浪，船被掀翻沉没，刘太保和小明王一同死亡。（《庚申外史》） 龙凤十二年冬十二月，宋主去世。丁未年，我太祖改称吴元年，即至正二十七年。（陆深《平胡录》） 考察《史乘考误》，其中引用《国初事迹》说：“丙午年三月，太祖取得韩林儿并安置他。”现在依据《国初事迹》原文，作“丙午年三月，太祖攻取安丰”，没有“安置”二字，各种版本都是如此；这是《史乘考误》的错误。丁未年（至正二十七年，也就是小明王龙凤十三年），改为吴元年。小明王死后，当时群臣都上奏说：“一个朝代的兴起，必定有一个朝代的制作；如今新城已经建立，宫殿和制度也应该尽早确定。”太祖认为国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比宗庙和社稷更优先的，于是议定以丁未年为吴元年，命有关官署营建宗庙和社稷，建立宫室。（《太祖实录》） 高岱评论说：韩林儿在宋政权中的地位，难道足以与义帝、更始帝相比吗？他大概只是赤眉军拥立的盆子吧？我圣祖开创基业，对宋政权没有丝毫借助，却因为和阳的一次承诺，终身奉戴韩林儿。安丰被围时，只收到一封告急信，便亲自率军前去救援；不听刘基的劝谏，也不顾陈友谅入侵的危险，最终把韩林儿从虎口中救出。韩林儿没有死，便不改年号；发布命令时仍以“皇帝圣旨”置于前面。恐怕汉高祖对义帝、光武帝对更始帝，也未必能做到这样。唉！明朝的德行，可以说已经达到最高的德行了。李文凤评论说：秦朝暴虐，陈胜、吴广砍断竹竿、举起木棒，首先向天下发难。虽然不久便覆亡，后世议论者仍说他们是秦朝百姓中的汤、武。胡元不是我族，况且庚申年皇帝无道，百姓无法生存。韩氏父子、君臣起兵义举，号召天下，天下人像云聚一样响应。群雄相互争战，彼此没有谋划却共同响应。然而当时，他们占据河南，扫荡山东，践踏赵、魏，攻掠上都，进入辽东，夺取关西，攻下江南，大体都是宋朝的将帅；若不称他们为中国的汤、武，就说不过去了。天命归于有德之人，真命之人如龙兴起，定都建业，处在汉、吴两个强敌之间，向东西两面扫荡，从容指挥。元朝不能凭一匹马、一辆车轮进入江左，是因为有宋政权作为屏障。韩氏君臣不只是对中国有功，对我明朝也难道不是大有功劳吗？他们从民间草野中崛起，不免带有凭借鬼怪以及暴戾纷争的气象。然而建国十多年，在这期间能够自立，必定有值得记载之处；可惜史籍湮没不明，连万分之一也无法考究。成功便成为王，失败便成为俘虏。可悲啊！”},{ ●卷二 ○滁阳王 滁阳王名叫子兴，姓郭，是濠州定远县人，他的祖先是曹州人。至正壬辰年二月起兵，乙未年三月在和阳去世。洪武元年追封为滁阳王。至正十二年壬辰二月乙亥日，定远人郭子兴和孙德崖、俞某、鲁某、潘某等起兵，自称元帅，攻下濠州，占据城池并守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