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沔阳的盗贼倪文俊，号蛮子，世代以捕鱼为业，居住在黄州黄陂。他出生那天晚上，母亲梦见一只白虎进入室内。徐寿辉僭越称号后，倪文俊任伪相。他使用许多桨船，快如疾风，昼夜不停地在湖泊江河中航行，出其不意地发动袭击，所以多次获胜；所到之处都杀人掳掠，还俘获威顺王的几个儿子，娶他们的妃子为妻。庚申年，皇帝特地下诏招抚他，但叛乱的祸端已经形成，一切都来不及了，威顺王的儿子们全都被他杀死。荆州、岳州、潭州、鄂州、黄州、蕲州、澧州、六州、常德、宝庆、江州、处州、洪州、吉州等地，也都被他占据。然而他骄横放纵，不安抚部下，后来竟被部下杀死。他被杀前一天晚上，母亲又梦见白虎死去，于是倪文俊遭到杀戮。被杀前两天，有一颗大星落在蛮子所乘船的前面，蛮子说：“又有一位大官要死在我的手里了！”却不知道应验在自己身上。他的弟弟倪文郁也参与了叛乱，后来被封为长沙王，镇守岳州。蛮子被诛杀后，倪文郁也被杀。只有最小的弟弟倪七没有参与叛乱，也没有遭到祸患，如今还住在汉川县，以耕种为业，拥有的牛和田地都很富足。（《草木子》） 当时，蕲州总管李孝先分别守卫蕲州各县，死于任上，追赠河南参政，谥号义愍。（王逄《诗序》） 十月，徐寿辉占据蕲水，作为都城，国号天完，僭越称帝，改年号为治平，任命邹普胜为太师。攻陷饶州，又攻陷信州。当时，魏中立以陕西行台御史中丞的身份调任镇守饶州，率义兵抗击贼军，被俘。贼军给他披上红巾，魏中立斥骂他们，胡须全部张立起来；贼军把他押回蕲水，他一路大骂不止，最终被杀。信州总管于大本正值贼军首领项甲攻破东门进入城中，贼军把于大本押到蕲水，作为俘虏献给伪主。伪主解开他的捆绑，给他一枚伪印，于大本把印扔在地上，指着伪主痛骂，也被杀害。（《元史·忠义传》） 至正十二年壬辰年（治平二年）正月丙辰，徐寿辉派伪将丁普郎、徐明远攻陷汉阳。丁巳日，攻陷兴国府。己未日，徐寿辉派邹普胜攻陷武昌，威顺王宽彻普化和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和尚弃城逃走。诏令追缴并剥夺宽彻普化的印信，诛杀和尚。（《元史·宽彻普化传》） 正月，孟海马攻陷襄阳，徐真逸攻陷湖广，其部将曾元帅攻陷安陆、江陵。（《庚申外史》） 辛酉日，徐寿辉的伪将曾法兴攻陷安陆府，知府丑间作战失利，战死。蕲州的贼军曾法兴进犯安陆，丑闾击败贼军的前队，乘胜追击；贼军却从另一道门进入，他急忙返回，穿着朝服坐在公堂上。贼军用刀威胁他，丑闾厉声斥骂，贼军用刀砍他的右胁，将身体砍断，他因此死去。（《元史·忠义传》） 辛未日，徐寿辉的军队攻陷沔阳府。蕲州、黄州的贼军逼近边境，推官俞述祖率领民兵守卫绿水洪。城池陷落后，他被俘。贼军给他戴上刑具，押到伪主徐寿辉那里，俞述祖不停地痛骂，徐寿辉大怒，把他肢解了。（《元史·忠义传》） 壬申日，中兴路陷落，山南宣慰司同知月古轮失出战，军众溃败；宣慰使锦州不花、山南廉访使卜礼月敦都逃走。贼军进犯中兴，山南廉访使卜礼敦率兵抵抗，射杀了许多贼军。第二天，贼军聚集众兵来袭击东门，他奋力作战而被俘，因不屈服而死。又过了一天，贼军再次攻打中兴，判官上都率兵出击。后来东门失守，上都仓皇回身作战，被俘后大骂贼军，贼军剖开他的腹部，他因此死去。（《元史·忠义传》） 考察此事：《顺帝本纪》说：“廉访卜礼月敦逃走。”但《忠义传》说：“被俘而死。”应当以《忠义传》的记载为准。二月乙酉日，徐寿辉的军队攻陷江州，总管李黼战死，随即又攻陷南康路。起初，贼军攻陷蕲州、黄州，在江北岸制造船只，决意向南进攻。九江虽然处在下游，实际上是东西交通的咽喉之地。李黼向江西行省提出攻守策略，请求派兵屯驻江北，以扼守贼军进攻的要道，没有得到答复。等到贼军渡过长江、攻陷武昌后，船队遮蔽江面顺流而下，江西大为震动。贼军乘胜攻破瑞昌，右丞孛罗帖木儿当时正在江边驻军，听到消息便逃走。贼军的游兵来到边境，仓促之间没有号令，李黼让士卒在脸上涂墨，率领他们出战，贼军大败，杀死、俘获两万多人。李黼说：“贼军在陆地上不利，必定会乘船逼近我们。”于是制作数千根长木，在木梢装上铁锥，暗中插在沿岸水中，迎面刺向贼船，称作“七星桩”。贼船扬帆顺流而下，遇到木桩便不能前进，李黼发射火箭，贼船被焚烧、人员溺死的不可胜数。当时，西边从荆湖到东边淮甸，守臣往往弃城逃走；李黼独自守卫孤城，率领羸弱的军队，内外援军都断绝了。二月甲申日，贼军将领逼近城下，分省平章政事秃坚不花从北门逃走。贼军攻入东门，李黼与他们展开巷战，知道力量敌不过，便挥剑斥骂道：“杀了我！不要杀百姓！”贼军从巷道背后袭来，刺中李黼，使他坠下马来；他与侄子李秉昭一起痛骂贼军而死。（《元史·忠义传》） 丙戌日，徐寿辉的军队攻陷岳州。徐寿辉的伪将欧普祥攻陷袁州。欧普祥是黄州黄冈人。辛卯年，他跟随徐寿辉以烧香为号召起兵，担任元帅，人们称他为欧道人。壬辰年二月，他带兵劫掠江西各郡县，攻陷袁州，焚烧房屋、掳掠百姓而去，并派另一名将领驻守那里。不久，分宜县人彭继凯与元帅别速坚发动义兵收复袁州，欧普祥大怒。九月，他再次前去攻打袁州，没有攻克，于是攻陷分宜、新喻等县，征集当地壮丁，编组营寨。癸巳年二月，他再次进攻袁州，元帅别速坚与万户宝同等人坚守城池。城中百姓困苦，粮食耗尽，死者一个挨着一个。十二月，城池陷落，欧普祥于是占据袁州，又分兵攻陷吉安、福瑞所属的上高等县。他与元军多次交战并屡屡获胜，徐寿辉多次加封欧普祥为左丞、大司徒、袁国公。欧普祥性情残暴，所到之处，房屋全被焚毁，财物被抢掠一空。庚子年，陈友谅杀死徐寿辉，向欧普祥征调军队，欧普祥不听从他的节制。壬寅年，王师攻取江西，欧普祥命令他的儿子文广献出诚意归附，皇上厚加赏赐，命欧普祥仍以本部军马守卫袁州。甲辰年六月丁巳日去世。（《太祖实录·欧普祥本传》） 至正十二年，欧道人占据袁州。（俞本《纪事录》） 三月丁未日，徐寿辉的伪将许甲攻打衡州，洞官黄安抚击败了他。伪将陶九攻陷瑞州，总管禹苏福、万户张岳击败了他。甲子日，伪将项普略攻陷饶州路，随后又攻陷徽州、信州。

译壬辰年正月，湖广陷落，秃坚不花从江州逃回。二月，普颜不花率兵前往江州，走到石头渡时遇到贼军，交战失败，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即怀带着省印逃走。普颜不花返回，与章伯颜商定守城的办法。几天后，道童才从南昌百姓家中前来归附。三月，贼军前来围城，总共围了两个月，百姓没有离城逃走的意志，后来趁机出城攻击，击败并赶走了贼军。（《元史·道童传》） 《饶志》记载：彭翼达、项普略攻破吉安路。彭翼达就是彭和尚，又名妖彭。（《平胡录》） 闰三月乙酉日，徐寿辉的伪将陈普文攻陷吉安路，乡民罗明远组织义兵将其收复。闰月十三日，蕲州、黄州的红巾军从江州直抵庐陵，攻破吉安，乡民罗明远又将其收复。（《平胡录》） 不久，陈普文率反攻的军队又攻陷了这座城。（《太祖实录》） 丁酉日，湖广行省参知政事铁杰率湖南军队收复岳州。四月乙卯日，铁杰和万户陶梦桢收复武昌、汉阳，不久又被贼军攻陷。辛未日，荆门知州聂炳收复荆门州。聂炳担任荆门知州才半年，淮、汉一带的贼军兴起，荆门失守。聂炳出城招募士兵，得到七万人，收复荆门。又与四川行省平章咬住收复江陵，他的功劳居多。（《元史·忠义传》） 五月己卯日，咬住收复中兴路。野峻台升任四川行省参政，与平章咬住一起讨伐贼军。贼军当时占据巴东县，他们攻克并夺取该地；在归州、峡州等州，又进而攻取枝江、松滋两县，乘胜直趋江陵，占据清水门，与贼军交战约三个时辰。咬住的军队停在一百步以外，没有前来救援，贼军投出飞枪刺中野峻台，他于是战死。（《元史·忠义传》） 七月庚辰日，饶州、徽州的贼军进犯昱岭关，攻陷杭州路。贼军攻打昱岭关，镇抚桂完泽两次在关下交战，都获胜。不久，他与妻弟全德都被俘，被反绑在树上，刀刃抵在身前。桂完泽呼喊全德说：“全舅，男子汉即使死，也不能听从贼军。”于是大骂贼军。贼军发怒，剖开两人的腹部，他们因此死去。（《元史·忠义传》） 贼军进犯余杭，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樊执敬调兵出战，都没有取胜。贼军到来后，樊执敬立即上马率众出城，在半路上与贼军相遇，射死七人。贼军堵塞街巷并放火，官军溃败；樊执敬奋力挥刀砍杀贼军，被枪刺中而坠落，随从仆人田也先飞驰来救他，也被枪刺中而死。（《元史·忠义传》） 壬辰年秋，蕲州、黄州的徐寿辉贼党攻破昱岭关，直抵余杭县。七月初十日，他们进入杭州城。伪帅项、蔡、杨、苏四人，一部驻扎在明庆寺，一部驻扎在北关门的妙行寺，宣称“弥勒佛出世”来迷惑众人。浙省参政樊时中执敬死在天水桥，宝哥与妻子一同溺死在西湖。贼军不杀人，也不奸淫；招募愿意投降归附的百姓，把姓名登记在册，没收府库中的金银，全部用车运走。到二十六日，浙西廉访使从绍兴率领盐场灶丁渡江，与罗木营官军一起攻克并收复城池，贼军于是溃散。三平章定定逃往嘉兴，郎中脱脱渡过江南；几天后，他带着省印来会合，暂代省中事务，到这时也返回了。四平章教化从湖州统兵回来，举火焚烧城池，使城中几乎尽遭残害。依附贼军而充任伪职的范县尹等人，被依法公开处刑；乡里的豪强施尊礼、顾八因为迎接来攻的官军，被押到市集处死，家产全部没收入县官，明庆寺、妙行寺也同样被没收。省都事以下的官员，因失守城池而获罪，被罢黜且不再叙用；省官却照旧复任。朝廷的法度既已败坏，刑罚和奖赏又失当，想使天下太平，已经不可能了！（《辍耕录》） 董搏霄率兵攻打杭州，随即收复徽州。董搏霄跟随江浙平章教化调军援救江南，于是渡江到达湖州德清县，但这时贼军已经攻陷杭州。董搏霄说：“贼军都是乡野之人，见到杭州城中的子女和财物，一定会放纵欲望，没有时间防备，应当赶快攻打他们。如今如果退守湖州，贼军乘势直趋京口，那么江南就不可挽救了。”他拔剑向诸将发誓，于是进兵攻打杭州城。贼军在盐桥迎战，共交战七次。官军追杀到清河坊，贼军逃到接待寺，官军堵住寺门将其焚烧，于是收复杭州。徽州、饶州的贼军又从昱岭关进犯于潜。董搏霄认为临安、新溪是进入杭州的要道，便分兵守卫，同时进兵叫口和虎槛，遇到贼军后将其大败，于是收复于潜。随后又收复昌化县和昱岭关，招降贼将潘大渊及其部下两千人。贼军又攻打独松、百丈、幽岭三关，董搏霄于是先派兵守住多溪，扼守三关的要道，再分三路军队从三关出击，会合兵力捣毁贼军巢穴，乘胜收复安吉，攻克广德。有蕲州的贼军与饶州、池州各路贼军再次攻陷徽州，贼军中有一个道士能制造绵延十二里的雾。董搏霄率兵攻击他们，不久妖雾散开，所有埋伏的官军都出动，从后面袭击贼军，斩首数万，俘获那个道士，烧毁他的妖书并将他斩首。于是平定了徽州。（《元史·董搏霄传》） 七月，红巾军攻陷钱塘。九月，攻陷吴兴、延陵。十月，攻陷江阴州。江阴州的大姓许晋，字德昭，与他的儿子许如璋聚集一批无赖恶少，供给他们饮食。贼军分散抄掠时，许晋父子诱使他们深入，然后将其全部杀死并掩埋。在城北祥符寺交战时，父子二人都战死。（《辍耕录》） 徐寿辉的伪将王善、康寿四、江二蛮等攻陷福安、宁德等县。赵普胜、周驴等占据池阳、太平等州郡。贼军从邵武一带取小路逼近福宁，知州王伯颜与监州阿撒都剌分别扼守险要。贼帅王善突然率众直逼州城西门，王伯颜部下只有几百名手持白挺的市井少年。贼军用长枪猛刺战马，战马倒下，王伯颜被俘。王善劝王伯颜投降，说愿意让他担任自己的福宁州尹。王伯颜咬断舌头，口中流血，向王善脸上吐唾沫，痛骂他，伸直脖子承受刀刃。头颅被砍断后，颈中涌出乳白色的液体。第二年，州中有僧人林德诚起兵讨伐贼军，仰面对空中呼喊：“王州尹，应该率领阴间的军队来帮助我。”贼军当时正在祭祀神灵，看见红衣军队到来，以为是伪帅康将军，急忙前去迎接，却并没有见到康将军，四面都是穿青衣的官军。贼军大败，官军斩杀其首领江二蛮，福宁于是平定。（《元史·忠义传》） 八月，安陆的贼将俞君正再次攻陷荆门州，知州聂炳战死。贼将党仲达再次攻陷岳州。

译俞君正合兵来攻荆门，聂炳率领孤军昼夜血战。城陷后，他被俘，极力痛骂贼军不止。贼军用刀撬掉他的牙齿，然后砍断左臂，将他肢解。不久，贼军攻陷潜江县，达鲁花赤明安达尔擒获其将领刘万户，进军驻扎在芦袱；贼军突然大批到来，明安达尔全家都被杀尽。（《元史·忠义传》） 襄阳路达鲁花赤孛罗帖木儿率义兵进军，驻扎在潜江县，斩杀贼将刘万户、许堂主等人。贼军大批到来，与他交战直到黄昏；咬住等人的军队各自抵挡一面，无法救援。孛罗帖木儿身受重伤，被俘后痛骂贼军，最终遇害；全家死了二十八人。（《元史·忠义传》） 九月乙亥日，俞君正再次攻陷中兴路，咬住率兵在楼台与之交战，战败逃往松滋，本路判官上都战死。癸未日，中兴义士范忠与荆门僧人李智一起率领义兵收复中兴路，俞君正败逃。江西平章星吉在湖口与贼军交战，战死。星吉到达江东，诏令他守卫江州。当时江州已经陷落，贼军占据池阳，号称有百万之众。星吉招募士兵得到三千人，溯江而上。四月，收复池州，又收复桐陵，在白马湾击败贼军，追赶到白湄，擒获其伪相周驴，夺得六百艘船，死者遮蔽江面，江水都变红了。于是命令诸将分路讨伐贼军，又收复贵池、石埭、建德等县。当时贼军长久围困安庆，后来焚烧营寨撤走。官军继续收复湖口县，攻克江州，命王惟恭在小孤山修筑栅寨，自己驻扎在番阳口，控制江湖交通要冲，以图谋恢复失地。当时湖广已经陷落，江西被围困，淮、浙也多有变故；转战六个多月后，兵力和粮食都耗尽了。九月二十日，贼军把芦苇编成大筏，堵塞上下游，放火夹攻，官军拼死作战，几乎全军覆没；星吉的侄子伯不花率领数千亲兵，也一同战死。贼军射中星吉的眼睛，他倒在船中。贼军一向听闻他的名声，便把他抬到密室中。到天亮时他稍微苏醒，贼军给他送食物，星吉斥责他们，不再进食。过了九天，他忽然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后死去。时间是九月二十九日。（《元史·星吉传》、宋濂《星吉公神道碑》） 江浙行省平章卜颜帖木儿援救安庆，贼军解除包围撤走。徐寿辉的军队进犯江东、江西，诏令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卜颜帖木儿讨伐他们。当时星吉、蛮子海牙都驻扎在太平，停留不前。卜颜帖木儿于是与他们一同前进，收复铜陵、池州，随即派将领分路讨伐，自己驻扎在池口，以防守、阻截上游。江州再次陷落，星吉战死。蛮子海牙与威顺王的军队一起向东溃败。安庆被围越来越紧急，卜颜帖木儿立即大量打开国库财物救济安庆，溃散的军队都重新聚集起来，安庆之围于是解除。（《元史·卜颜帖未儿传》） 冬季十一月，贼军倾尽兵力进犯安庆，水军、陆军一同推进。上万户蒙古丑厮将其连续击败，乘轻舟追赶时，在江中被流箭射中而死，时间是本月二十九日。此前，丑厮镇守江阴，当时天下太平，州人王逄对他说：“太岁在辰年，您应当保障一方；虽然能够取胜，但后来恐怕会不利。”后来果然如此。（《梧溪集》） 考订：关于星吉之死，《元史续编》和《平胡录》记载在十一月。现在依据《星吉神道碑》加以订正。冬季，徽州陷落。常万户张珍领兵埋伏在横林，接连击败敌军，乘胜深入，常州全部平定。至正十三年癸巳（治平三年）三月，卜颜帖木儿收复江州。三月，贼军十万人进攻池州，卜颜帖木儿命各将轮番出战，将其大败，乘胜率领水军推进。五月，在望江与敌交战，又在小孤山、彭泽交战，后来又在龙开河交战，都击破并驱逐了敌军，进军收复江州。（《元史·卜颜帖木儿传》） 五月辛未，江西行省左丞相亦怜真班、江浙行省左丞老老领兵从信州取道，元帅韩邦彦、哈迷取道徽州、浮梁，分别进军，一同收复饶州；蕲州、黄州等地的贼军听到风声，都奔逃溃散。六月，答失八都鲁克复安陆府。七月壬申，湖广行省参知政事阿鲁辉收复武昌和汉阳府。江浙行省平章卜颜帖木儿收复蕲州。七月，卜颜帖木儿进兵攻打蕲州，擒获伪帅鲁普泰，随即攻克蕲州城。进兵到道士袱，焚烧了敌军栅寨，抵达兰溪口，消灭黄连寨的贼军巢穴。又分兵平定两巴河，于是长江水路才重新畅通。（《元史·卜颜帖木儿传》） 十月丁未，广西元帅甄崇福收复道州，诛杀贼将周伯颜。十二月，江浙平章卜颜帖木儿等人在蕲水攻击徐寿辉，将其击败，徐寿辉逃走。十一月，卜颜帖木儿与蛮子海牙、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哈临秃、左丞桑秃失里、西宁王牙罕沙的军队会合，湖广左丞伯颜不花等人的军队也都汇合而来。十二月，分路进攻蕲水县，攻取了其伪都，俘获伪将、伪相以下四百人，徐寿辉仅仅逃脱了性命。（《元史·卜颜帖木儿传》） 星吉大夫率领水军从安庆征讨湖广，抵达湖口时，恰好与蕲州、黄州的红巾军相遇。由于风势不利，军队战败，星吉也战死了。红巾军于是顺江而下进攻安庆，被义兵击败，大败后向南撤回。不久，蛮子海牙中丞又统率水军和义军南征，攻破黄连大寨，徐贞逸等人逃入黄梅山中和沔阳湖中。官军完全收复了武昌等地。没过多久，官军把军队全部抽调下来占据庐州，官军声势衰退，贼军势力又强盛起来。亦怜真班丞相率马军、步军从江东援助江西，抵达龙兴，一个多月后去世。左丞火尔赤统领他的军队，攻打临江，收复瑞州，进攻袁州，与欧军相持，几年不能决出胜负，后来终于战败灭亡。（《庚申外史》） 伪将王善攻陷福州府，巡检刘浚战败而死。刘浚的儿子刘健起兵，诛杀了王善。

译江西贼帅王善进犯福建，攻破罗源，分两路进攻福州。连江县宁善乡巡检刘浚在辰山抵御敌军。不久听说福州陷落，众人纷纷溃散。刘浚率领儿子刘健进兵，在中麻与贼军相遇，激战约三时，刘浚中箭坠马，刘健下马扶住他，父子二人都被擒获。刘浚伸手指着贼军大骂，贼军砍断了他的手指，接着又砍断他的两腕和双足。刘浚骂得更加猛烈，贼军于是割断他的喉咙和舌头，他才死去。刘健也以死抗拒贼军，王善认为他很讲义气，放了刘健，让他安葬父亲的尸体。刘健回去后，向帅府请求军队，帅府不听。他散尽家产，结交一百名敢死之士，假装成商人、工匠和流浪乞丐，混入贼军中。半夜时分，他们放火并大声喧闹，贼军惊慌混乱，自相残杀。刘健亲手斩杀了杀害他父亲的人张破四，并擒获王善和寇首陈伯祥，带来献上，将他们处以磔刑。（《元史·忠义传》、《龙飞纪略》） 至正十四年甲午（治平四年）三月，江西左丞相亦怜真班去世。江西自道童执政以来政治松弛，亦怜真班到任后，风气和政务焕然一新，盗贼都谋划归顺投降。到这时亦怜真班去世，他所统辖的部众因此丧失了士气。（《元史续编》） 十二月，下诏让威顺王宽彻普化返回湖广镇守。宽彻普化率领王子和本部怯薛丹，进剿贼军并立下功劳。十四年，下诏让他重新镇守武昌，并归还他的金印。（《元史·威顺王传》） 至正十五年乙未（治平五年）正月丁丑，徐寿辉的伪将倪文俊再次攻陷沔阳府。宽彻普化命他的儿子报恩奴、接待奴、佛家奴和湖广元帅阿思南一起出兵，带着四十多艘大船，水陆并进，前往沔阳攻打徐寿辉的伪将倪文俊，并且带着妃妾同行。军队到达汉川县鸡鸣汊时，水浅，船搁浅不能前进，倪文俊用火筏把他们的船全部烧毁。接待奴、佛家奴都遇害，报恩奴自杀，妃妾全部被俘，宽彻普化逃往陕西。（《元史·威顺王传》） 三月癸巳，徐寿辉的军队攻陷襄阳路。五月庚戌，倪文俊从沔阳攻陷中兴路，元帅朵儿只班战死。七月壬寅，倪文俊再次攻陷武昌、汉阳等路。蕲州、黄州的贼军攻陷宣州，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致仕汪泽民因此战死。九月己亥，倪文俊包围岳州路。十一月庚戌，贼军攻陷饶州路。至正十六年丙申（治平六年）正月，倪文俊在汉阳建立伪都，迎接徐寿辉来居住。三月壬午，徐寿辉再次进犯襄阳。丙申，倪文俊攻陷常德路，总兵官俺都剌逃走。五月丙申，倪文俊攻陷澧州路。六月，卜颜帖木儿收复池州，派军队守卫那里，不久去世。这一年十一月，卜颜帖木儿去世。（《元史·卜颜帖木儿传》） 八月庚申，倪文俊攻陷衡州路，元帅甄崇福战死。十二月，倪文俊攻陷岳州路，杀死威顺王的儿子歹帖木儿。湖广参知政事也先帖木儿与左江义兵万户邓祖胜合兵，收复衡州。至正十七年丁酉（治平七年）二月，倪文俊攻陷峡州，攻破辘轳关。明五珍进军攻陷四川、蜀地的各郡，随后据守在那里。五月丙申，大明将领常遇春攻克青阳县，赵普胜败逃。常遇春派兴国翼分院院判赵忠、元帅王敬祖等人攻打池州的青阳县。蕲州徐寿辉的部将赵普胜出兵迎战，王敬祖率数十名骑兵冲击敌阵，敌阵混乱，众兵乘势猛烈进攻，于是击败敌军，攻克青阳县。赵普胜原是巢湖水军元帅，起初和俞通海等人一起来投降，中途反叛离去，投降徐寿辉。他为人勇猛，善于使用双刀，人们称他为“双刀赵云”。（《太祖实录》） 至正十二年，双刀赵占据含山，聚集部众修筑水寨，号称彭祖家。十五年正月，攻克彭祖水寨和含山县。十六年六月，院判赵子忠攻打池州青山，没有攻克，守贼就是双刀赵。十七年，郎中段兴镇守铜陵，双刀赵听说段兴的威名，不敢侵犯。十一月，院判赵子忠和帐前黑先锋一同进攻青山，没有攻克，反而都陷在那里。（俞本《纪事录》） 九月，倪文俊谋划杀害他的主君徐寿辉，没有成功，便从汉阳逃往黄州；徐寿辉的伪将陈友谅袭击并杀死了他，陈友谅于是自称平章。十二月，明玉珍占据成都。明玉珍替倪文俊镇守蜀地，倪文俊死后，明玉珍便自行占据蜀地，蜀中的各郡县全都归附。（《平胡录》、《元史续编》） 陈友谅进犯安庆，守将余阙抵御并击退了他。十五年，任命余阙为江淮行省参知政事，仍然镇守安庆。池州的赵普胜率军攻城，连续交战三天后败退。不久，他又来到，双方相持二十天才撤退，怀宁县达鲁花赤伯家奴战死。十七年，赵普胜与青军分两路攻城，抵抗交战一个多月，终于战败逃走。秋季，任命余阙为淮南行省左丞。安庆依靠小孤山作为屏障，余阙命义兵元帅胡伯颜统率水军在那里戍守。十月，沔阳的陈友谅从上游直扑小孤山，胡伯颜与他交战四天四夜不能取胜，急忙奔赴安庆。贼军追到山口镇，第二天癸亥，于是逼近城下。余阙派兵在观音桥扼守。不久，饶州的祝寇进攻西门，余阙将其斩退。乙巳日，贼军乘势进攻东门，红旗已经登上城墙，余阙挑选敢死之士奋力攻击，贼军再次败退。戊申日，贼军合并兵力进攻东西两座城门，又被击退。（《元史·余阙传》） 至正十八年戊戌（治平八年）正月丙午，陈友谅攻陷安庆路，守将余阙战死。贼军竖起栅栏，修筑高楼，金鼓声震动大地，昼夜不停。癸卯日，贼军增派生力军进攻东门。丙午日，赵普胜的军队在东门，陈友谅的军队在西门，祝寇的军队在南门，三面军队像蚂蚁一样聚集而来。西门的形势尤其危急，余阙亲自抵挡，徒步提戈走在士卒前面，孤军浴血奋战，斩杀敌军无数，而余阙也身受十多处创伤。中午城池陷落，城中起火，余阙拔刀自刎，坠入清水塘中。他的妻子和子女也都投井而死。（《元史·余闽传》） 余阙三次给宰相上书，书信没有送达，援兵也没有到来，因此城池陷落，他也战死了。（《庚申外史》） 陈友谅认为余阙之死很有义气，寻找他的尸体，将他收殓后安葬在西门外。（《陈氏事迹》） 四月甲申，陈友谅攻陷龙兴路，省臣道童、火你赤弃城逃走。

译陈友谅再次进攻江西城池。火你赤一向与道童不和，又贪婪残忍，不能取得将士的拥护，见城池将要陷落，便在夜间逃走。道童也弃城退守抚州路。追赶的贼军到达后，道童便被他们杀害。（《元史·道童传》） 吴当字伯尚，是吴澄的孙子。陈友谅攻陷江西各郡，火你赤弃城逃走，吴当于是戴上黄冠，穿道士服，闭门不出。陈友谅派人征召他，吴当躺在床上不吃东西，发誓以死自守。陈友谅便把床抬起来装上船，送往江州，拘留了一年，吴当始终没有屈服。于是隐居在庐陵吉水的谷坪。一年多后，因病去世。（《元史·吴当传》） 这一年，陈友谅攻陷江西龙兴，司徒道童、左丞火你赤、总管安谦从西门弃城逃往抚州。〔原文“赃陷瑞州”有疑误〕攻陷瑞州，守臣临江同知、给事中战死；到达临江后，守臣定住投降；又攻陷吉安，宣差尚书总管海尚书战死；攻陷抚州，达鲁花赤完者帖木儿被俘，他因守义不改节，战死。（《庚申外史》） 甲午日，陈友谅派王奉国攻陷瑞州路。己巳日，徐寿辉的平章陈友谅派部将赵普胜从枞阳进犯池州，攻陷池州，枢密分院院判赵忠被擒。五月壬寅，陈友谅派康泰、赵琮、邓克明等人率兵进犯邵武路。庚戌日，陈友谅攻陷吉安路。辛酉日，攻陷抚州路。六月癸酉，大明中翼右副元帅谢再兴、元帅赵德胜、总管刘贞率兵攻取石埭县，与陈友谅的军队相遇，将其击败，擒获他的部将钱清、孟友德、张遵道等人以及部卒四百多人。八月庚辰，陈友谅的军队攻陷建昌路。九月乙丑，陈友谅攻陷赣州路，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全普庵撒里和总管哈海赤战死。江西下游各郡都被陈友谅占据，他派部将幸文才率兵包围赣州，登城抵抗交战一共四个月。义兵万户马合某沙想要举城投降，普庵撒里不同意，于是自刎。城池陷落那天，哈海赤对贼军说：“同你们交战的是我，不要杀赣州百姓，应当赶快杀了我。”于是被杀。（《元史·忠义传》） 十月戊子，元帅罗友贤收复建德县。当时陈友谅的部将赵普胜已经攻陷池州，又进攻建德县并将其攻陷。罗友贤退军到祁门，收集精锐部队，再次出兵交战，在葛公岭击败赵普胜，斩杀他的万户汪彦章，赵普胜逃走，罗友贤于是重新攻取建德县。（《太祖实录》） 十一月，陈友谅攻陷汀州路。至正十九年己亥（治平九年）正月甲午，陈友谅的军队攻陷信州路，守臣、廉访副使伯颜不花的斤奋力作战，战死在那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九月〕 十八年，陈友谅派王奉国进犯信州，号称有二十万人。第二年正月，伯颜不花的斤从衢州带兵前往救援。与王奉国在城东相遇，奋力作战，将其击败并赶走。二月，陈友谅的弟弟友德在城东扎营，环绕城池栽立木栅，进攻更加急迫。伯颜不花的斤日夜与敌军激战，粮食耗尽、箭也用完了，但士气一点也没有衰退。军民吃草苗、茶叶和纸，这些也吃完后，就搜集靴底煮来吃；又吃完了，便挖鼠、捕雀，甚至杀死老弱来充饥。六月，王奉国亲自前来攻城，挖地道一百多处，有的士卒像鱼贯一样沿梯登城。城池陷落，伯颜不花的斤奋力作战不能取胜，于是自刎。（《元史·忠义传》） 三月癸巳，陈友谅派兵从信州出发攻掠衢州，又派兵攻陷襄阳路。丁巳，陈友谅的将领赵普胜进犯宁国的太平县，总制胡惟贤命万户程允同、义士汪秉叔率领五千乡兵将其击败。赵普胜又进犯陵阳、石埭等县。大明佥院张德胜在栅江口与他交战，再次将其击败并赶走。四月癸酉，大明军队收复池州。起初，赵普胜攻陷池州后，派别将守卫那里，自己则占据枞阳水寨，多次往来侵扰掠夺边境。元帅徐达派院判俞通海等前往攻打，将其击败，俘获他的将领赵牛儿等人。赵普胜弃船从陆路逃走。又擒获他的部将洪钧等人，并缴获艨艟数百艘，于是收复池州。（《太祖实录》） 五月，赵普胜攻破石埭、太平二县，段兴、王卿奋力作战而死。六月，大明佥院俞通海率兵攻打赵普胜，没有取胜便返回。各位将领对此忧虑，太祖说：“赵普胜虽然勇猛却缺少谋略；友谅挟持君主来号令众人，而上下之间心怀疑惧和离异。用计离间他们，不过是一个人的力量罢了。”当时，赵普胜有个门客很懂术数，常常替赵普胜出谋划策，赵普胜尊奉他为主要谋士。于是太祖派人表面上同这个门客交往，暗中却离间他们。又写信给这个门客，故意错送到赵普胜那里。赵普胜果然怀疑这个门客，门客害怕而不能安居，于是前来归附。太祖厚待他，门客喜出望外，倾吐了实情，把赵普胜平日所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太祖又用重金资助门客，暗中派他到友谅亲近的人那里游说，离间赵普胜。赵普胜对此没有察觉，见到友谅的使者就总是夸说自己的功劳，满脸不平而又自以为有功，友谅因此忌恨他。（《太祖实录》） 八月辛酉，倪文俊的余党攻陷归州。九月癸巳，大明元帅徐达击败赵普胜，攻克潜山县。徐达、张德胜率兵从无为登陆，夜里到达浮山寨，击退赵普胜的部将胡总管，在青山将其击败，追赶到潜山境内。陈友谅的参政郭泰带兵从氵广沙河前来迎战，张德胜又将其大败，斩杀郭泰，缴获马、骡、牛等牲畜一千多头，军用物资无数，于是攻克潜山县，命詹元帅镇守那里。（《太祖实录》） 七月，太祖让侄子朱文正与徐达、俞通海等人从水陆两路进攻安庆，没有攻克。八月，大军从潜山返回，于是攻克无为州。张德胜攻打淝州，俞通海在青溪口击破双刀赵海的船队。（俞本《纪事录》） 乙未，陈友谅杀死他的将领赵普胜。起初，友谅已经忌恨赵普胜，又有人说赵普胜想归附我们。到这时，友谅因潜山战败而愤怒，更想杀掉赵普胜。于是诈称以会合军队为约期，亲自到安庆图谋杀他。赵普胜没有料到友谅会谋害自己，听说友谅到来，便准备烧羊，在雁氵义迎接他；登船拜见友谅后，友谅将他拘捕杀死，并吞并了他的军队。起初，友谅与赵普胜攻陷安庆，命赵普胜镇守那里。到这时杀死赵普胜，便由此同我们结下了仇隙。（《太祖实录》） 十月壬申，大明元帅俞廷玉攻打安庆，没有攻克，死于军中。十一月戊辰，陈友谅的军队攻陷杉关。十二月，陈友谅以江州为都城，迎接伪主徐寿辉来居住，自称汉王。

译友谅派兵攻掠衢州，攻破杉关；自己率兵到江州，迎接徐寿辉。起初，徐寿辉听说友谅攻破龙兴，想迁居那里，友谅忌惮他来后会对自己不利，没有同意。徐寿辉不得已只好作罢。到这时，徐寿辉又想前往，友谅派人阻止他，他不听，从汉阳出发，十二月到达江州。友谅表面上出城迎接，暗中却在城西门外埋伏军队。徐寿辉进去后，城门关闭，伏兵发动，把他的部属全部杀死，只留下徐寿辉，于是以江州为都城，奉徐寿辉居住在那里。友谅便自称汉王，在城西门外设立王府，设置官属。从此，权力全都归于友谅，徐寿辉只是徒有虚名的君位而已。（《太祖实录·徐寿辉本传》） 至正二十年庚子（治平十年）正月，陈友谅的军队进犯池州，徐达将其击败。友谅杀死赵普胜后，就有了窥伺池州的意图。太祖察觉后，便派常遇春到池州与徐达共同防御，并对他说：“友谅的军队到来时，应当用五千人守城，派一万人埋伏在九华山下，等他的军队逼近城池，城上挥旗击鼓，派伏兵截断他的后路，一定可以击败他。”友谅的军队到来时，来势非常猛烈，直逼城下。城上挥旗击鼓，伏兵全部出动，沿山而下，顺江而下，截断了他们的退路；城中出兵夹击，大败友谅军，斩首一万多级，生擒三千多人。友谅派使者来说：“这一仗不是我的本意，是巡边的人偶然交战罢了。”他就是这样自负而又诡诈。（《太祖实录》） 闰五月丙辰，陈友谅攻陷太平。友谅攻城，三天不能攻入，于是把大船停泊在城西南，士卒沿着船尾攀登城墙垛口而上。城池陷落，守将枢密院判花云以及院判王鼎、知府许瑗都战死。（《太祖实录》） 戊午，陈友谅在采石杀死他的君主徐寿辉。起初，友谅进犯太平时，挟持徐寿辉同行。攻陷太平后，他的志得意满达到极点，急忙谋划僭越篡位。于是，在采石的船中，先派人到徐寿辉面前，假装来报告事情，暗中命壮士拿铁挝从后面将徐寿辉的头击碎，把他杀死。徐寿辉死后，友谅便把采石五通庙作为行殿，将殿中的神像抬出来倒置在门外，自己在其中僭越登位。部下仓促地在江岸行礼，又正赶上大雨，冠服全都被淋湿，完全没有仪节，有见识的人知道他必定不能成事。（《太祖实录》） 陈友谅乘胜攻下江南，到达太平，在船中杀死徐真逸而自立。不久，他在金陵大败，向南返回后，在江州建立都城。（《庚申外史》） 友谅杀死倪文俊后，便率兵进攻金陵，谋划篡位，于是在采石勒死徐寿辉。这一年五月，友谅杀死徐寿辉后，改年号为大义元年；那么，天启、天定这两个年号，难道友谅已经不采用治平年号了吗？（《平胡录》） 考察《元史·顺帝纪》，五月丁亥朔日，陈友谅在太平路杀死他的伪主徐寿辉。《实录》记载在闰五月攻陷太平之后，看来应当以《实录》的记载为准。●卷四 ○汉·陈友谅 友谅，姓陈，沔阳玉沙县人。治平十年五月，杀死他的君主徐寿辉而自立，僭越自称皇帝，国号汉，改年号为大义，在位四年。癸卯年八月，死于泾江口。他的儿子陈理即位，改年号为德寿，第二年，汉国灭亡。至正二十年庚子（治平十年、大义元年）五月丁亥朔日，陈友谅在太平路杀死他的伪主徐寿辉，随后称皇帝，国号大汉，改年号为大义。不久，返回并驻扎在江州。陈友谅是沔阳人，原本姓谢，祖父谢千一，入赘陈家，于是随从陈姓。他的父亲谢普才，是黄蓬的渔民。友谅小时候就聪慧异常，长大后，臂力超过常人，尤其擅长武艺。他曾经担任县吏，但不喜欢这份工作。适逢徐寿辉和倪文俊起兵，他慨然前去投奔，成为倪文俊的簿书掾，辅佐文俊攻陷各州郡，立有功劳，不久被任用为领兵，担任元帅。（童承叙《平汉录》） 乙未年，倪文俊在汉阳修建宫室，迎接徐寿辉居住在那里，自己专擅政权，友谅心中不平。丁酉年九月，倪文俊谋划杀死徐寿辉，事情败露后害怕，逃奔黄州。友谅趁机袭击并杀死文俊，吞并他的部众，自称宣慰使，不久升为平章。第二年，率兵攻陷安庆、池州，又攻破龙兴、瑞州等郡。于是分别派康泰、赵琮、邓克明攻取邵武，另派将领攻取吉安，自己率兵攻破抚州。八月，攻破建昌。九月，攻破赣州。己亥年正月，攻破信州。三月，派将领攻取襄阳，又出兵进犯衢州，于是攻取杉关。友谅怀疑他的将领赵普胜对自己有二心，便杀死赵普胜。十二月，以江州为都城，奉徐寿辉居住在那里，于是自称汉王。庚子年闰五月，友谅挟持徐寿辉进犯太平，攻陷太平。攻下太平后，想要僭越称号，于是杀死徐寿辉。（《太祖实录·陈友谅本传》） 徐寿辉死后，友谅便把采石五通庙作为行殿，仍任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张定边为太尉。（《太祖实录》） 庚子年，伪汉王陈友谅杀死他的君主徐真一，在采石五圣庙称帝。友谅原本是沔阳人，太平时期担任县里的贴书；后来跟随他人做盗贼，兄弟四五人专门掌兵，作为卫士。在此以前，徐寿辉虽然是君主，但权力都在倪蛮子手中，友谅是倪蛮子的部属。倪蛮子担任丞相，十分骄横放纵，对部下没有恩惠，陈友谅于是与他的党羽一起袭击并杀死倪蛮子。他的党羽又谋划杀陈友谅，事情泄露后，被陈友谅杀死。于是大权全都归于陈友谅，徐寿辉封他为伪汉王。他想发动军队进攻台城，军队到达采石后，谋划先称帝再发兵，于是派他的党羽杀死徐寿辉，率兵进攻台城，大败而回，在江州营建都城。（《草木子》） 乙未，陈友谅派罗忠显攻陷辰州。闰五月庚申，陈友谅约集军队入侵。友谅僭越称号后，便派人约请张士诚一同进犯建康。乙丑，陈友谅率兵向东进发，在龙湾大败。陈氏的军队前来入侵，太祖召刘基询问计策，刘基奋然说：“先杀掉主张投降以及逃往钟山的人，才可以击败敌军。”太祖采纳刘基的计策，乘东风发动伏兵袭击敌军。（《诚意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