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译至正十九年己亥十一月戊申日，陈友谅的军队攻陷杉关，友定奋力作战，陈友谅的军队于是退去。己亥年，陈友谅派康泰夺取邵武，邓克明进攻汀州，又转而攻掠延平、将乐等地。行省于是任命友定为汀州路总管，让他抵御敌军。双方在黄土交战，友定俘获敌将邓益，邓克明逃走。元朝任命友定为行省参政。（《太祖实录·陈友定本传》） 秋季，福建运送数十万粮食到京师。在此以前，朝廷因张士诚归附，封他为太尉；又因为当年饥荒，派使者征调海运粮食。张士诚占据浙西，拥有粮食；万国珍占据浙东，拥有船只。两家互相攻伐，粮食最终没有运到。幸亏福建濒临海边，又是王朝的土地，唯独能够运粮到京师。因此，京师百姓才开始再次活命。（《庚申外史》） 后来癸卯年四月，守卫漳州的右丞罗良派僚佐经海道运粮到辽东，以供给行在的军队。朝廷下诏授予他光禄大夫，封为晋国公，仍令他守卫漳州。罗良于是设置南诏屯田万户府。伍宗尧是清流人。元朝末年盗寇兴起，县里人推举伍宗尧为首领。至正庚子年，邓克明来侵犯清流，伍宗尧和他的四个儿子率兵决战，全部战死，盗寇也退走了。（《八闽通志》） 至正二十一年辛丑，邓克明再次夺取汀州，进攻建宁，不能攻克而返回。友定于是收复汀州，设置分省进行守卫，升任左丞。辛丑年，邓克明转而攻掠永丰、宁都、石城、汀州宁化等县，于是攻陷宁昌，攻破杉关，掠过光、泽两地，经由顺昌进攻建宁，不能攻克，率兵返回占据抚州。这年冬天，大明将领邓愈逼近抚州。（《太祖实录》） 邓克明和胡廷瑞再次攻陷邵武、延平，进攻建宁，在城西北修筑了几十座营寨，用铁炮、火箭、云车、机弩不断攻打突击，共计十八旬，城中的粮食将要吃尽。平章完者帖木儿说，非陈总管不能解围。八月壬辰日，友定奉檄令同行，率几十名骑兵奔驰而来，突破包围进入战场。众人欢呼说：“陈总管来了，我们这些人有救了！”友定呵斥守将阮德柔打开北门，焚毁橄榄山营寨；又夺回水南营寨，在菱角塘击败敌军，万安州盗寇践踏溺死的有一千多人。孙通等人不久又收复建阳、崇安、浦城各县。友定不久收复邵武郡县，盗寇四散逃走，他便一路拦截杀戮，越过三关逃走。安抚使李国凤上报他的功劳为第一，升任福建行省参知政事。（郭氏《传》） 考据《元史·顺帝纪》，壬寅年五月，友定收复汀州，称为参知政事。由此可知，《宝录》记载辛丑年升为左丞是错误的；应当是因收复建宁的功劳而升为参知政事。郭氏《传》把收复建宁记在壬寅年，却又错了。应当以《宝录》记载在辛丑年为正确。考察邓愈和邓克明的本传，就可以知道这一点。至正二十二年壬寅（天完治平四年）五月乙巳朔，福建行省参知政事陈友定收复汀州。壬寅年五月，友定收复汀州，凿通九龙滩的石头，使船只能够通行，用来运输汀州的粮食。（郭氏《传》） 友定从延平向南领兵，水陆并进：一路从顺昌出兵到将乐，另一路沿延平溪逆流而上到清流，会合进攻汀州，攻克了城池。友定收复汀州后，于是产生了据有福建的志向，威逼平章燕只不华。他所收取的各郡县仓库财物，全都纳入自己的家产；又收纳官僚，把他们当作臣妾；有不服从的人，必定加以诛杀或流放，威势镇服闽中。（《秘阁元龟政要》） 至正二十四年甲辰（天完治平六年），又在延平设置分省，任命友定为平章。到这时，闽中八郡都由友定守卫。（《太祖实录》） 在此以前，至正十六年设置福建行中书省，至正二十六年又设置福建行枢密院。到了这时，天下大乱，福建各路以及广东潮州都被平章陈友定占据并守卫。建宁，至正十七年改为建宁路总管府。至正二十二年设立建宁分省，不久被陈友定占据，分省又被废除。泉州，至正十八年设立泉州分省，至正二十二年西域人那兀那纳等人私自占据其地，至正二十六年被陈友定夺取。漳州，至正二十二年漳州行中书分省右丞罗良占据其地，至正二十六年被陈友定夺取。汀州、延平、邵武都在至正二十二年被陈友定占据。（《八闽通志》） 至正二十五年乙巳二月己丑日，元朝福建行省平章陈友定来侵犯处州。友定进犯处州，大明参政胡琛前往援救。友定听说胡琛到来，逃走了。胡琛追到浦城，击败守将岳元帅，于是攻下浦城。（《太祖实录》） 四月己丑日，大明参军胡琛攻克建宁的松溪，俘获陈友定的守将张子玉后返回。五月，胡琛说：“最近攻克松溪，俘获张子玉，其余敌众败逃到崇安，请调发广信、抚州、建昌三路的军队一同进攻他们，趁机谋取八闽。”太祖说：“张子玉是骁勇的将领，如今被我擒获，他们一定丧失胆气，乘势进攻，必定没有攻不克的。”于是命指挥朱亮祖从铅山出兵，建昌左丞王溥从杉关出兵，会合胡琛进军。（《太祖实录》） 六月壬子日，大明指挥朱亮祖等人攻克崇安，进攻赶超要，参军胡琛被擒，随后死去。当时陈友定的将领阮德柔据城坚守，朱亮祖想要进攻他；胡琛观察到敌方气势不利于进攻，朱亮祖逼迫胡琛率军前进。阮德柔的军队驻扎在锦江，逼近胡琛军队的后方；朱亮祖更加急切地督战，胡琛不得已进攻，攻破敌军两座栅寨。阮德柔率领全部精锐，把胡琛的军队包围了好几层。天已经黑了，胡琛突围出来，阮德柔的伏兵突然出动，胡琛的马被绊倒，他被擒获，送交友定。友定起初对他十分敬重礼遇，恰逢元朝使者到来催逼，友定于是杀害了他。（《太祖实录》） 友定前往建宁，派阮德柔率四万兵驻扎锦江，绕到胡琛背后截断他的退路。胡琛攻破敌军两座营寨，友定率牙将赖政等两千多人突然出击，与胡琛交战；阮德柔率兵从另一面夹攻，胡琛的马受惊失足，他被擒获，友定对他颇为宽厚地接待。胡琛详细陈述太祖的威德，又说明天命所在，并援引窦融归汉的故事来感动友定。友定笑着说：“你已经被擒，还要诱使别人不忠，这是为什么？”太祖派使者带着良马、金帛来赎胡琛，恰逢元朝使者到来催逼，友定于是杀死胡琛和太祖的使者。（郭氏所撰《友定传》）

译考察：《实录》说“胡琛被德柔的军队擒获”，而《神道碑》和《行述》都说：“胡琛攻破敌军两座营寨，友定害怕，率领精锐包围我们的营寨，公亲自冲阵决战，马被绊倒而被擒。”大概《碑》和《行述》记载得更详细，而《实录》采用了简略的说法。郭氏《传》记载这场战事尤其核实详尽。至正二十六年丙午，陈友定平定兴化、泉州二路。丙午年，兴化人林珙与惠安人陈同、柳伯顺互相仇杀，招引番人阿巫那以及亦思巴奚军队，连续多年攻打劫掠。当时柳伯顺占据兴化，行省下檄命令友定讨伐擒捕番寇，于是友定率兵南下。四月，阿巫那的党羽白牌、马合谋、金阿里等人进攻兴化迎真门，友定的儿子宗海已经率兵连夜进入城中。第二天，宗海打开西门、南门，放兵出击。白牌等人看见城门突然打开，已经产生疑虑；等看到军队出城，旗帜服色鲜明，步伐整齐严肃，更加恐惧。亦思巴奚所凭借的，是弓箭、刀牌。宗海的军队直冲上前，徒手擒拿他们，亦思巴奚大败，僵卧的尸体有几千具；追上并擒获白牌等人，将他们杀死，其余部众溃散逃跑。当地农民拿着锄头和木棍追击杀戮，只有四名骑兵逃脱。当日，友定的军队到达，安抚聚集军民，修复路治，声势显赫。柳伯顺在城中听命，陈同和林珙也都收兵听从约束。此前，泉州的赛甫丁占据福州路，战败后，余部渡海回来占据泉州，因此发生了阿巫那之乱。友定命宗海督率柳伯顺、陈同等人的军队，与林珙的水军会合，一同进攻泉州；友定亲自率军随后进发。五月，攻克泉州，擒获阿巫那等人。到这时，兴化、泉州三郡才开始免除亦思巴奚之祸。（吴源《至正近说》、郭氏所撰《友定传》记载相同） 八月戊寅日，元朝任命李国凤为中书左丞，陈友定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八月，晋升为行省平章，修缮城池，整治防守设施，分派各位将领分别守卫各郡县。（郭氏所撰《友定传》） 九月，陈友定攻陷漳州路。长汀人罗良被授任漳州总管，平素与友定有嫌隙。九月，友定派使者到漳州，罗良独自不肯投降，于是写信斥责友定。友定大怒，更加增派军队进攻。罗良派三千人拿着强弓毒箭，埋伏在江东等待敌军，并告诫他们一旦有警报，不要轻易移动。一天夜里，友定率一千人夜袭海仓寨，扬言要夺取海州，乘着潮水直冲而下。千夫长张右古等人违背罗良的节制，率全部军队前往迎战，友定的军队于是渡过柳营江。士卒惊慌溃散，罗良在马岐山迎战，大败，于是友定包围漳州城。四面围攻了一个多月，罗良发誓死守，城中的箭和石头都用尽了。罗良曾杀死百夫长卢清，卢清的儿子善徵在罗良幕下任职；善徵引友定入城，罗良与友定展开巷战，战死，友定于是占据漳州。友定认为当地地势坚固，便凿山泄水，并把城界向西北收缩。总共平定闽地各寨三百多处，又全部占有潮州；由于行省郎中王翰素来声望显著，便上表授他为潮州总管兼循州、梅州、惠州。（郭氏所撰《友定传》） 友定担任平章后，发兵讨伐行省内尚未归服的人；远近听到风声，纷纷献城投降，没有人敢与他抗衡，只有罗良显然不肯屈服，写信责备他说：“您担任参政，是国家的大臣。收复汀州，本来就是您的职责，难道可以凭功劳高就任意妄为吗？燕只平章是您的同僚长官，难道可以凭威势逼迫他吗？不是奉君主命令却取得郡邑的人，人人都可以诛杀他。如今郡邑的长官，是奉君命任职的，本来不可以擅自加以杀害；各部门的官职，是君主所授予的职务，本来不可以擅自加以流放。您攻破郡邑，把它们当作自己的家产；驱使官僚，把他们当作臣妾。口头上说是为了国家，内心其实只是为自己。就在举步之间，真假已经非常清楚，不知道您将要做郭子仪，还是将要做曹孟德？”友定读到信后大怒，增派军队进攻漳州，并下檄说：“早早投降，就能始终享有富贵；不投降，就让你们一个活口也不剩。”（《袭飞纪略》、《鸿猷录》记载相同） 至正丙午年，省丞陈友定命总制郡中事务。理问张某重修东、西、北三面城墙，亲自按照旧有基址修筑二千余丈，唯独南面仍保持原状，疏浚河道三百五十九丈。王翰是庐州人，任江浙行省郎中。元朝灭亡后，隐居在永福山中。洪武年间因被推荐而征召，后来自杀。（以上并见《八闽通志》） 考察：罗良的事迹不见于正史，等待进一步考证。十二月，陈友定的建宁将领阮德柔派使者前来表示归顺。朝廷下诏让德柔仍以原官守卫郡城，但德柔最终被友定吞并。（见《章溢传》） 至正二十七年丁未五月戊寅日，元朝把空名宣敕派发给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曲出、陈友定，让他们共同核验有功人员后发给相应者。友定占据整个福建，八郡的政务都任用他的亲信来总管。朝廷任命的官员不能参与其中。（《元史·迭里弥实传》） 蓝光是江西人，任行省都事。当时八郡骚乱，陈参政正在致力于兴复，蓝光总管藩府幕僚事务，唯独正直敢言，坚持公正；偶尔有一句话不合意，便拂袖辞退，说：“我难道是贪图俸禄的人吗！”大明军队攻下整个福建后，蓝光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幅巾，隐居教授学生，过了三十二年才去世。（黄仲昭《八闽通志》） 福宁州人陈瑞孙任福建宣慰使，出镇福清州，拒绝陈友定，被捕后愤怒斥骂，因而被杀；他的妻子和幼女也都投井而死。崇安县令孔楷拒绝陈友定，也因此死去。建阳人詹翰保卫乡里，不服从陈友定，也遭到杀害。陈友定从福清平定了平海上的乌尾贼，海上人立碑颂扬他，于是在建阳根据闽越王大潭城的旧址增筑城垒，以防备大明军队。（郭撰《友定传》） 癸未年，福建行宣政院把废寺的财赋经海道运送到京师。闽地向大都进贡，道路阻断，陈友定常常在年节时派遣贡船，经海道到达登州、莱州；其中能够抵达的约有十分之三四。元主嘉奖他，下达优厚的诏书加以褒美。（王世贞《补元史列传》） 甲申年，大明诸将说陈友定窃据闽中，擅自施行威福，应当乘势夺取那里。太祖说：“我正集中力量攻取姑苏，而张氏的降兵刚刚归附，还不能轻率出兵。陈友定占据闽地已经很久，积存粮食，凭借险要，以逸待劳。我军深入敌境，主客双方的形势失衡，万一失利，进退都会陷入两难。兵法贵在了解敌我双方，应当慢慢取之，现在还不算晚。”（《太祖实录》） 九月，大明太祖高皇帝命参政朱亮祖等率军讨伐方国珍。方国珍向陈友定求援，陈友定恨他的部下误杀海戍，因此没有援助他。（郭撰《友定传》）

译十月，太祖任命中书平章胡廷瑞为征南将军，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辉为副将军，率安吉、宁国、南昌、袁、赣、滁、河、无为等卫的军队从江西进取福建，湖广参政戴德随军出征。太祖谕告胡廷瑞说：“你带着陈氏的丞相归附，忠实无比。你过去曾攻打闽中，一定深知那里的地理险易，所以我命你统率军队攻取福建。何文辉、戴德都是我亲近的人，不要因为这个缘故废弃军政大事。”（《太祖实录》） 十二月丁巳日，大明军队越过杉关，攻取邵武路。当时邵武、建宁、延平、福州、兴化、泉、漳、汀、潮诸路，都被陈友定占据。（《元史》） 十一月壬寅日，胡廷瑞的军队攻打杉关，赖政担任指挥，交战多次都不利，于是退守汀州。胡廷瑞派指挥沈友仁、费子贤乘胜攻取光、泽二地，使其投降。十二月甲辰日，军队到达邵武，守将李宗茂投降。丁巳日，到达建阳，守将曹复畴投降，留下沈友仁守卫那里。（《太祖实录》） 戊午日，太祖命令征南将军汤和、副将军廖永忠、都督佥事吴祯率领水军，从明州海道进取福州。派骑兵从杉关出发，攻取邵武；派水军从海道直趋闽地。（《元史》） 己未日，广信卫指挥沐英攻破分水关，攻取崇安县，平定了那里。太祖命副将军李文忠率军从浦城进取建宁。太祖向章溢询问平定闽地的将领，当天就下诏命李文忠出兵，从浦城进取建宁。（《章溢神道碑》与《实录本传》相同；《实录》记在洪武元年二月，《岐阳神道碑》也相同。） 太祖下诏命李文忠出兵，让章溢的儿子章存道率乡兵随行。李文忠率部将缪美、镇抚谭济等人的三万兵力攻打浦城。陈友定守城的偏将胡璃勇猛强悍、力气很大，多次出城死战，缪美、谭济的军队屡次失利。李文忠又派万户武德的军队出战挑战，胡璃不以为意，闭关痛饮后躺下睡觉。缪美、武德趁夜雨砍破城门进入，胡璃醉中起身，亲手杀了几十人。当时天气极寒，血凝结在刀刃上，于是胡璃兵败而死。大军继续攻打邓益的铜船山寨，李文忠不敢轻率进攻，于是驻扎在浦城，等待水军的消息。陈友定大为惊恐，亲自率兵到延平，又派兵前往邵武、建宁。（郭撰《友定传》） 考订：郭撰《传》记载攻打浦城的事情，其他史书没有记载；其中关于李文忠出兵的记载与《章溢神道碑》相合，可以补足罗史的缺漏，所以保存下来。庚午日，大明军队从海道进取福州，守臣平章政事曲出逃走，行宣政院使朵耳为此而死。起初，陈友定在福州城外四周都筑垒防备，每隔五十步再筑一座台，严密派军守卫。听说大明军队进入杉关后，便留下同佥赖正孙、副枢谢英辅、院判邓益率两万人守卫福州，自己率精锐部队守卫延平以抵抗大明军队。汤和等人的水军从明州乘东北风直抵福州五虎门，在南台河口驻军，并派人进城招降，结果被平章曲出杀死。曲出从南门出兵迎战，被指挥谢得成等击败。当夜，参政袁仁派人前来投降。大明军队像蚂蚁一样攀附城墙登城，于是打开南门；邓益在水部门抵抗，被击杀。赖正孙、谢英辅从西门逃往延平。曲出等人都带着官印和绶带，携妻子儿女逃走。参政尹克仁投水而死。行宣政院使朵耳麻不屈服，被下狱而死。佥枢密院柏铁木儿住在侯官，在楼下堆积柴薪，放火烧死妻女，随后自刎。汤和派袁仁和员外余善前往招降兴化、漳、泉诸路，并分兵攻取福宁等尚未归附的州县。汤和等人率水军从明州海道出发，擒杀把海指挥孙通、严程，乘虚而下，没过几天便突然抵达福州城下，包围西门、南门和水部门。（郭撰《友定传》） 广东廉访司佥事获独步丁闲居时寓居福州，他用石头击打自己的腰部后投井而死。江西行省左右司都事吕复奉行省命令代理长乐县尹，吊绳自缢而死。（《元史·忠义传》） 侍御史韩准请求告老还乡，尚未得到答复，便在堂下铺放稿草，按照丧礼自处。官吏前来，逼迫他宣读敕书，韩准取来敕书枕在头下，举刀对着官吏说：“如果一定要我宣读，就连我的头一起拿走。”后来他生病，不服药而死。（《八闽通志》） 洪武元年戊申五月，兴化州的军民到汤和军中投降。参政袁仁派宣慰使关住到兴化劝谕投降。陈友定所设置的府判徐升以及元帅王思义、叶万等人密谋杀死关住和经历郑元明，全部取出丰盈库中的银帛，驱赶他们的军队逃往泉州。耆民李子诚、吴弥明等首先倡议迎接投降使者，前往福州，全城归附。（吴源《至正近说》） 壬午日，胡廷瑞等人的军队到达建宁。壬辰日，攻克建宁。胡廷瑞的军队到达后，守将同佥达里麻和参政陈子琦商议说：“大明军队自从进入杉关以来，锋芒不可抵挡。如今城中士兵不下万余人，储备还很充足，可以据城防守；他们如果攻不下来，一定会自行退兵，我们便乘机反击，或许可以成功。”胡廷瑞等多次前来挑战，守军坚守不出。大明军队攻围越来越急，达里麻无法支撑，夜里秘密到副将军何文辉营中投降。胡廷瑞整顿军队进入城中，逮捕陈子琦，押送京师。（《太祖实录》） 大明军队攻取建宁、延平二路，陈友定被捕。

译在此之前，太祖派使者招降陈友定，陈友定召集诸将，把使者杀死，将他的血放在酒瓮中，慷慨地饮下，并向众人发誓要死守。汤和的军队到达延平，隔水列阵，又分出一支军队渡水攻打西门。陈友定对众人谋划说：“敌军正强，不如坚持长久以等待他们疲敝，寻找机会行动，一定有可能取胜。”于是严令士兵巡守城池，昼夜不停。诸将请求出战，陈友定不准；他们多次请求不止，陈友定于是怀疑部将萧院判、刘守仁有二心，便收回他们的兵权，杀死萧院判。刘守仁知道事情危急，前来投奔，大量士卒翻越城墙连夜逃走。大明军队围城共十天，城中的军器局失火，炮声纷乱响起，我军怀疑城内发生叛乱，于是合力攻城。陈友定见形势困窘，便同副枢谢英辅、参政文殊海牙诀别说：“大事已经失败，我没有办法报效国家，只有一死罢了，你们应当各自努力。”于是退到省堂，按剑仰头服毒。达鲁花赤白哈麻穿戴整齐，面向北方跪拜哭泣，随后与谢英辅一起自缢而死。赖正孙等人在夜里打开城门出降。天亮时，大明军队进入城中，陈友定气息尚未断绝，便把他抬到水东门外，恰逢雷雨大作，他又苏醒过来，于是给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任命唐铎代理府事。陈友定的儿子宗海听说父亲兵败，便从将乐率部归降，于是也一并被捕。（《太祖实录》） 汤和等人命指挥孙虎督率新近归附的人守卫福州，乘势让水军和骑兵从水口一同抵达延平水南，隔着溪水列阵。廖永忠渡水攻打西门。陈友定仓促派参政文殊海牙、指挥赖政等人出战，七战都不能取胜，只好闭门坚守。汤和奉命招降，陈友定坚决拒绝，说：“我是替元朝守土的官员，难道能用土地换取富贵吗！”他的儿子宗海叩头劝谏，他不听，便派宗海出守将乐。将领们知道他不肯投降，便多次请求出战，陈友定心中怀疑，杀死他的将领萧院判，许多士卒翻越城墙连夜逃走。徐大兴攻打东北面，廖永忠攻打西南面，擂鼓呐喊，逼迫得十分紧急。又听说李文忠、胡廷瑞的军队都迫近攻来，陈友定估量自己不能支撑，便穿戴好衣冠面向北方拜过，服毒将死时，被神武门方向的急雷震醒，戴着刑具押送京师。宗海从将乐归降，也一并被捕。（郭撰《友定传》） 癸丑日，陈友定到达建康，被处死。陈友定到达京师，太祖责问他说：“元朝纲纪衰败，天下土崩瓦解，天命已经更替，这难道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吗？你窃据偏僻一隅，凭险抗命，杀害我的参军，杀死我的使者，横行而不服从，你究竟想做什么！”陈友定回答说：“事情失败，性命也保不住，只有死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将他和他的儿子一同处死。（《太祖实录》） 大明军队攻取闽地后，俘获陈友定押到京师，太祖命胡琛的儿子胡祯把陈友定凌迟分割其肉，用来祭祀胡琛。（《胡琛行述》）陈友定到京师后，皇帝准备释放他，并授予他原来的官职，说：“不投降，就伏在‘铜马’上。”（‘铜马’是古代炮烙一类的刑具。）陈友定伏在铜马上受刑。皇帝命令埋葬他的尸体。（郭撰《友定传》） 六月丙辰日，汤和的檄文传到漳州路，达鲁花赤迭里弥实为此而死。大明军队攻取福州后，兴化、泉州都投降了。官吏逃来报告招谕使者已到，迭里弥实从容地来到官厅，穿着公服，面向北方拜了两拜，拿起斧头砍断自己的印文，在手版上大书‘大元臣子’四字。随后入座端坐，拔出佩刀，刺入咽喉而死。他死后，手里仍握着刀，按在膝上坐着，庄严肃然，仿佛活着一样。（《元史·忠义传》） 甲子日，陈友定的旧部将金子隆攻陷将乐。陈友定失败后，他的部将金子隆、冯谷保聚集清流、宁化的散兵，攻陷将乐，杀死知县马源、主簿苏兼善，乘胜进犯延平，攻打四鹤门，被指挥罗得聚、千户李申击退。后来他们又在城南桥与官军交战，指挥蔡玉奋力进击，大败其部众，追到沙县的青云寨。金子隆等凭借险要坚守，沐英派兵从两面夹攻，攻破山寨，擒获冯谷保。七月，李文忠攻破清流、宁化各山寨，俘获金子隆和其余党羽，闽地全部平定。（《太祖实录》） 闽地有三位忠臣，指福建平章陈友定、佥枢白帖穆尔的儿子白寿，以及漳州达鲁花赤迭里迷失的儿子迭里初。（王逄《集》） 福清参军陈八不肯出仕，收藏陈友定的画像；画像中的陈友定身材高大、眼睛很大，形貌雄伟。他的家族至今仍世世代代祭祀他。（郭撰《友定传》） 解缙说：元朝末年起兵的各人中，只有陈友定始终竭尽忠节，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月山丛谈》） 陈友定出身平民，因屡次立功而获得官职；他与方国珍一类的人不同。后来担任平章，占据福建全境的郡县，不服从的就出兵征讨。当时天下已经大乱，他不得不根据形势权宜行事罢了。朵耳、迭里弥实等人，都是元朝为守节而死的臣子；假如陈友定果真跋扈窃据，那么朵耳等人一定会先为此而死，哪里肯同叛乱者共事呢！（郭造卿撰《陈友定传赞》） ●卷十四 ○东莞伯何真 何真，姓何，字邦佐，广东东莞人。至正乙未年间，召集军队保卫乡里，历任官职至荣禄大夫、江西福建行中书省右丞。洪武元年三月，因广东归降，历任官职至湖广左布政使。洪武二十年七月，封为东莞伯，赐给铁券，享受一千五百石俸禄。洪武二十一年三月己卯日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至正十五年乙未年，广州百姓王成、陈仲玉发动叛乱，东莞人何真起兵将其讨平。何真是东莞员冈人，年少时英俊魁伟，喜爱读书和剑术。至正年间，出仕任河源务副使、淡水盐场管勾。中原起兵后，岭海一带骚动，他弃官回到乡里，慨然把百姓的生计放在心上。（黄佐撰《何真传》） 何公的家族世代居住在广州东莞。到了何公这一代，才迁居惠州。他八岁时父亲去世，母夫人守节不改志。何公年少时便身材魁伟，胸有大志。（宋濂撰《惠州何氏先祠碑》） 至正年间，岭南盗贼蜂起，焚烧劫掠州郡，何真召集义兵保卫乡里。（《太祖实录·何真本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