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起初，滁阳王的父亲年轻时喜欢术数，常跟随异人游历，得到过他的书。年长后还没有娶妻，向南游历到定远，县里人认为他的术数很神奇，向他询问事情都能得到应验。县中有个富翁家里有一名盲女，滁阳王的父亲经过他家门口，富翁便请他为女儿占卜。他说：“这是贵人。”富翁说：“这个女儿双目失明，还没有婚配。”滁阳王的父亲说：“您如果不嫌弃我，就把她嫁给我。”富翁说：“好。”婚后不过几年，家境一天比一天富足，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滁阳王是其中的第二个儿子。滁阳王刚出生时，他的父亲占卜后很高兴，对人说：“这个孩子将来非同寻常，一定会使我们家更加显贵。”长大以后，兄弟们都善于经营产业。元朝末年，民间有人制造谣言，滁阳王非常深信不疑，于是散尽家财，暗中结交宾客。至正壬辰年，汝、颍地区起兵，滁阳王看出天下将要发生变故，于是召集所结交的宾客和子弟，攻下濠梁并占据了它。（《滁阳王庙碑》，洪武十七年，承直郎、太常司丞臣张来仪奉敕撰写） 在此以前，至正十一年辛卯五月，颍州的妖人刘福通作乱，攻陷颍州。八月，萧县的芝麻李与彭大、赵君用攻陷徐州。到了至正十二年正月，定远县有个姓郭的富民聚集众人烧香，自称亳州制节元帅；十一日从定远起兵，二月二十六日攻克濠州，三月初二日攻克曹县。（俞本《皇明纪事录》） 闰三月甲戌日，大明太祖高皇帝起义，进入濠州。当时皇上隐居民间，被谣言所逼，害怕灾祸将要降临，于是挺身进入濠梁。到达城下后，被守门人抓住，守门人正要加害于他。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滁阳王，滁阳王亲自骑马赶来使他获救，并把他安置在自己部下。滁阳王不时召他来交谈，认为他非同寻常，便选他充任亲兵。（《庙碑》） 壬辰年二月二十七日，他们攻陷濠州并据守，派哨骑劫掠四乡，焚烧民居。不到两个月，便越过边界侵犯其他县邑，所经过的地方也都这样做。胡帅彻里不花率领三千骑兵，在距城南三十里的地方扎营，徘徊不前，反而四处掠夺百姓，把红绛系在被掠者的头上，称他们为乱民，拿来献功。因此百姓受到祸害，呼唤亲友和旧识，相继进入城中，合力共同守城。我当时还隐居在民间，寄身于僧侣之中。于是向伽蓝神祈祷，请求允许我起义，便决定进入濠城。壬辰年闰三月初一日到达城门，守门人不容我申辩，抓住我想要斩杀。过了很久才获释，被收编为步卒。入伍将近两个月后，升任亲兵，此后整年都是如此。（《纪梦》《高皇帝御制文集》） 闰三月一日早晨，太祖抵达濠城，守城的人把他捆起来，想要斩杀他。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首领，过了很久他才获免，被收编到步兵队伍中。过了几个月，他升任长九夫。这里所说的首领，就是滁阳王郭子兴。升任长九夫以后，滁阳王常常召他来交谈，时间一久，滁阳王知道太祖不是可以长久屈居人下的人，便把他收为家人，像对待自己的子弟一样亲近他。（《皇明本纪》） 太祖入赘于郭元帅的义女马氏。皇上在元帅府住了几个月，滁阳王对他说：“你独自居住，我应当为你成婚。”滁阳王晚上回去后，和夫人一起饮食，谈到这件事，次夫人忽然惋惜地对滁阳王说：“如今正值兵乱，正应当招揽豪杰。这个人举止非同寻常，如果不把他收养在家中，反而让他成为别人家的亲属，那就是失策了。”滁阳王醒悟过来，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这位女儿就是孝慈皇后。（《庙碑》） 起初，宿州闵子乡人马公一向刚正直率，重视诺言，喜爱他人并乐于施舍；他为躲避仇家来到定远，与郭子兴结为生死之交。马公有一个小女儿，非常疼爱她，曾说术士认为这个女儿将来应当极其显贵。后来遇到战乱，马公谋划返回宿州起兵响应郭子兴，便把女儿托付给郭子兴，说：“希望您善加抚养照看。”郭子兴和妻子张氏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抚养她。不久，马公去世。当时皇上还没有妻室，郭子兴和张氏商议说：“从前马公与我交好，把女儿托付给我；但在众人之中，还没有一个人合乎我的心意。”于是谈到皇上气度豁达，有智谋，可以把女儿嫁给他。张氏说：“我的想法也是这样。”郭子兴于是决定，把女儿嫁给皇上。这就是孝慈高皇后。（《太祖实录》） 按：滁阳王的夫人是张氏，次夫人也是张氏。张来仪撰写《庙碑》时，曾说最初劝滁阳王把高帝安置在第二妻室住所的，就是次夫人；滁阳王被戴上刑具后，带着两个儿子跟随高帝逃往鲁淮报信的，也是在次夫人。后来，她的女儿成为皇帝的妃子，生了三位王和两位公主。人们只知道滁阳王能在穿着平民服装时识出真正的君主，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次夫人启发促成的。况且在仓促危急之中，她能奔赴鲁淮报信，使丈夫得以免祸，这才可以称为贤明的妇人！《实录》只说是子兴夫人张氏，于是埋没了次夫人的贤德，所以我特意把这些事表明出来。根据这些记载，滁阳王的夫人生了三个儿子，他们都与皇帝不和；只有次夫人能够识出皇帝，又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皇帝，那么当时在卑微困顿的处境中周旋，次夫人的功劳就很多了。滁阳王的事，实际上是高帝亲自起草后交给张来仪的，难怪其中没有埋没次夫人的德行。太祖率兵攻打五河。二月初六日，又攻取定远县，进攻南宿、大店、固镇。十六日到达濠州，元帅贾鲁的军队包围濠州，到九月才撤退。按：《元史》记载，至正十二年八月，贾鲁跟随脱脱平定徐州。九月，脱脱班师，命贾鲁追击余党，并分兵攻打濠州。次年五月，贾鲁死于军中。贾鲁誓师时说：“我在濠州屯兵已经七个月了！”这样看来，俞本记载贾鲁从二月到九月包围濠州，是错误的。也可能是另一位将领的军队，并不是贾鲁。元帅郭子兴与各位将领之间有了嫌隙。滁阳王为人勇猛强悍，善于作战。当时军中四位统帅的名位都在滁阳王之上。滁阳王一向刚直，不肯屈居人下；每当遇到事情，那四人便[疑字“▯”]目相向，出言刁难，而滁阳王分析决断，通达敏捷，屡次用不合适的话反驳他们，因此众人都怀恨在心。（《庙碑》） 滁阳王志气雄伟强悍，位列各位豪雄之上。他手下的豪雄有四人：俞、鲁、孙、潘，都是出身农民；他们性情粗直，谋略和意见相互协调，唯独与滁阳王不同。滁阳王很少外出而多在内署，每当处理事务时，那四位豪雄常常等候滁阳王；滁阳王久久不来，四人就独自主持事务。过了三五日才会见一次，见面时四人便瞪眼看着滁阳王；四人的话有不恰当之处，滁阳王就出言冒犯他们，四人也姑且忍耐。过了很久，滁阳王才察觉，便对皇上说：“这些人这样做，该怎么办呢？”皇上说：“不过是会面时迟到，才到了这种地步罢了。”滁阳王说：“对。”第二天他外出赴会，三天以后又恢复原状。彼此防备猜疑，不能相安了。（《皇明本纪》） 按：《碑》说四人的名位在滁阳王之上，而《本纪》却说滁阳王位列各位豪雄之上。应当以《庙碑》的记载为正确。

译九月，脱脱平定徐州，彭大、赵君用率领芝麻李的余党逃往濠州。脱脱命令贾鲁追击他们。不久，客军的首领彭大、赵君用率兵来驻扎在濠州，两人都僭越自称为王，滁阳王等人于是受到他们的控制。（《庙碑》） 徐州作乱的豪雄败亡后，他们的残余豪雄奔赴濠梁，合兵共同守城。当时这些残余豪雄的势力本来已经受到控制，没想到俞、孙、潘、郭反而屈节侍奉他们。不到一个月，前来的人便各自受到控制。后来因为彭大、赵君用僭越称王，势力在鲁淮；赵君用只是徒有王号而已。（《皇明本纪》） 这一年九月，元军重新攻占徐州，徐州守将彭早住、赵君用率领余部逃奔濠州，郭子兴等人收纳了他们。这两人原本是因为困窘急迫而来投奔的，郭子兴等四人反而降低身份、屈己待他们，凡事都请示他们的命令，于是受到了他们的控制。彭早住很有智谋，独揽权力、专断决定，赵君用只是连连应诺而已。（《太祖实录》） 考察：《实录》在癸巳年夏五月以后记载说：“彭、赵二位将帅占据濠州后，挟持郭子兴等人为自己所用。这年冬天，彭早住自称鲁淮王，赵君用自称永义王。”所谓“这年冬天”，指的是癸巳年的冬天。《滁阳王庙碑》和《皇明本纪》记载两人僭越称王，是在壬辰年逃奔濠州的时候，这与《实录》不同。根据高帝《纪梦》考察，其中说：“第二年，元将贾鲁死去，濠州的围困解除。我回到乡里，收集几百名残余百姓献给上官，上官任命我为镇抚。当年冬天，彭、赵僭越称王，部下大多凌辱百姓。”所谓“当年冬天”，也是指癸巳年的冬天。按照当时的形势，彭、赵二人虽然仓促僭越称王，也应当是在元军解除围城之后，而不应是在他们从徐州逃奔濠州的当天。或许应当以《实录》的记载为准。又考察：《元史·顺帝纪》记载：“辛卯年八月，萧县李二以及老彭、赵君用攻陷徐州。”所谓“老彭”，就是彭早住的父亲彭大。芝麻李战败以后，彭大应当和赵君用一同逃奔濠州。《实录》没有记彭大而记彭早住，又记在甲午年六月攻取滁阳以后，说：“不到一个月，彭、赵派人邀请上去守卫盱眙、泗州，上辞谢没有前往。” 不久，两人互相吞并，彭早住也死了，只有赵君用独掌兵权。”又考察：《顺帝纪》在丁酉年记载：“赵君用和彭大的儿子彭早住共同占据淮安，赵君用僭越称永义王，彭早住僭越称鲁淮王。”这样看来，丁酉年彭早住还在世。按道理推断，癸巳年夏天与赵君用互相吞并而死的，是彭大，不是彭早住。《实录》在记载彭早住死后，记述上派人劝说赵君用，并贿赂他的左右，以解救郭子兴。而《庙碑》和《天潢玉牒》都说：“彭、赵向东驻扎在泗州，挟持郭子兴一同前往；上派人贿赂彭、赵，郭子兴才得以被释放回来。”这又是彭早住没有死的明证。彭、赵二人僭越称王的事情，发生在壬辰、癸巳年之间，各种书籍记载得非常确切。《顺帝纪》却又记在丁酉年，大概是彭大死后，彭早住与赵君用一同攻陷盱眙、泗州，一同占据淮安；赵君用仍僭越称永义王，彭早住继承父亲原来的称号，仍称鲁淮王，所以《元史》又据此加以记载。《元史》称彭大之子为彭早住，意思很明白；编修《太祖实录》的人，大概没有来得及考察清楚。己亥年，赵君用杀死毛贵，不久又被续继祖杀死，只有彭早住不知最终结局。丙午年，梅思祖以淮安投降，上对他说：“你们大多原是赵君用的部下，往往都被授予显要名位；后来归附张氏，又接受他的俸禄。”由此可见，几年之间，赵君用一伙人在淮州、泗州之间横行跋扈的情形，大致可以想见。可惜记载残缺，无法援引为据。姑且把这些写下，用来订正《实录》的错误。赵君用谋划杀害郭子兴，太祖救了他。郭子兴既已受到彭、赵二人的控制，有一天，众人倚仗赵君用的势力，把郭子兴押进监狱，准备杀害他。皇上从军中骑马赶回。有人说：“不要去。”皇上说：“再生父母有难，怎么可以不去呢！”于是进入郭子兴家中。第二天，彭帅听说后，派人释放郭子兴，让他回来。（《庙碑》） 滁阳王奉承鲁淮王而轻视赵君用，俞、鲁、孙、潘四人倚仗赵君用的威势，在街道上擒住了郭子兴。上从淮北出来，听说郭子兴被擒，急忙赶回。朋友阻止他说：“你的主公被擒，他们也想擒住你，暂且不要回来。”上说：“受到再生之恩，主公有难却不进去相救，还算什么大丈夫！”于是进入郭子兴家中，只见家里只剩下妇女，众子弟都藏了起来。上问：“舍人在哪里？”众妇人假称不知道。上说：“他是我的家人，你们不要疑虑，跟着我的计谋行事。”询问得知舍人的藏身处后，才把实情告诉她们。上说：“主君厚待彭而薄待赵，灾祸一定来自赵；想摆脱这场灾难，非依靠彭不可。”第二天早晨，上带着次夫人和两个儿子去告诉彭大。彭大怒道：“谁敢这样做？”于是召集左右，点兵搜捕强攻。上也回到住所，脱下平常穿的长衣，穿上铠甲、拿起武器，和众人一起包围孙氏住宅，爬上房屋，掀开椽木、揭起瓦片。诸军杀死孙氏的祖父、母亲，在暗室里找到滁阳王，只见他双脚被钳住、脖子被捆住，肌肉浮肿受伤，于是派人背他回来。（《皇明本纪》） 太祖攻打怀远县和安丰。十月，太祖击破元朝平章月乞察儿的营寨，攻克焦山陈章的营寨，进攻塔岗，招抚安置壮丁。十二月，贾鲁再次包围濠州。壬辰年冬天，元将贾鲁与月哥察儿包围濠城，城中竭尽全力防守抵抗。至正十三年癸巳，太祖攻克凯里、萧县的营寨。四月，攻打宋山营寨，攻克含山县，进攻平塘营，攻克灵璧县、虹县。夏五月壬午日，贾鲁去世，元军解除包围撤走。脱脱平定徐州后，命令贾鲁追剿余党，分兵进攻濠州。贾鲁誓师说：“我奉圣旨统领八卫汉军，在濠州驻军已经七个月了！一定要在今天巳时、午时攻下城池，然后再吃饭。”贾鲁挥动马鞭，骑马进抵城下，忽然头晕，从马上下来，并且告诫士兵不要散开。他的病情很快恶化，最终死在军中。这是至正十三年五月壬午日。（《元史·贾鲁传》） 考察：俞本记载，五月大败贾鲁，六月在海子口搭建浮桥，进攻在藕塘扎营的贾鲁。现在考察，五月贾鲁已经去世，这里所说“进攻贾鲁在藕塘扎的营”，或许指的是贾鲁的残余部队。濠州缺乏粮食。上拜访朋友，得到几引盐，于是乘船把盐运到怀远交换粮食，得到数十石粮食，用来供给郭子兴家。（《皇明本纪》） 六月丙申日，任命太祖为镇抚。夏天，上回到故乡，收集七百名元军士卒，献给郭子兴，郭子兴就命令他统领这些人。（《庙碑》）

译当时濠州自从元军撤退后，士兵死伤很多。上于是回到乡里招募士兵，得到七百多人返回。郭子兴很高兴，任命上为镇抚。（《太祖实录》） 当时我虽然还是地位低微的小卒，但曾经观察主帅的作为，思考很久，认为那非常不是良策。第二年春天，元将贾鲁死去，濠州围困解除。我回到乡里，收集残余百姓，把他们献给上官，上官任命我为镇抚。（《纪梦》） 七月，再次攻克定远县。至正十四年甲午五月，提升太祖为总管，攻克全椒县。六月，三千名元朝义兵投降。夏天，上患有末疾，还没有痊愈。郭子兴听说元朝义兵想要归降，准备去劝说他们；左右没有可以派遣的人，便特意走到寝门前，装出行动迟缓的样子，于是请求扶着病体前往，最终劝降了他们，得到三千名精锐士卒。（《庙碑》） 彭、赵两位豪强凭借武力统治众人，部下都凌辱百姓。上把七百人让给别人统领，只选拔徐达等二十四人向南攻取定远，中途染病返回，过了半个月才醒来。病愈刚三天，滁阳王扶着竹杖经过门前，口中啧啧有声。上躺着听见，问身边的人：“王刚才扶杖经过，声音和神情都很怨恨惋惜，为什么这样？”回答说：“远方有一支军队，声称要投降，但还在犹豫不决。王知道他的朋友在其中，派人去劝说他们，可是家中没有可以派去的人，所以感到怨恨惋惜。”上于是扶病来到郭子兴寝室。郭子兴说：“你来做什么？”上说：“听说别处有人想要归降，还没有决定派谁前去，我想扶病前往查看。”郭子兴说：“你的病刚痊愈，还不能出行。”上知道郭子兴的心意，决定前往而不再推辞，郭子兴答应了他。于是进入定远，用计捆绑了他们的首领，收编壮士三千人。七天以后，向东攻破元将老张的营寨，得到精兵二万人。训练还不到十天，就率领他们向南进入滁阳。（《皇明本纪》） 当年冬天，彭、赵僭越称王，部下大多凌辱百姓。我知道他们不行正道，舍弃了几百人，亲自率领其中二十四名精锐，向南游行到定远。忽然有三千名义兵前来归附，我训练并率领他们。六月，攻取潢涧山，攻破义兵营寨，得到二万多名军士，进入滁阳，修整城墙加以防守。（《纪梦》） 我处在纷乱动荡之中，于是加入军队，被人调遣使用了三年。不久，我匹马单戈，每天奔驰百里，有三千名士兵向我表示归顺。于是我率领他们向南征讨。（《御制阅江楼记》） 太祖招抚城口张寨。当时，郭元帅的军队虽然占据定远县，但前面有义丁占据的城口张寨，无法前进；后面又有元军，无法退却。于是召集将士询问：“城口张寨是我们的重大忧患，你们谁能招降他们，就把寨中军队交给谁统领。”上请求前往，郭元帅说：“你还不能做到。”第二天又询问，上再次请求前往，说：“我一定能让他们前来。”郭元帅说：“前往需要什么东西？用多少人？”上说：“只需拿着旗帜，单人单骑即可。”第二天，上单骑来到寨门，寨主率领一百多名马步兵出来，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上说：“郭元帅部下朱总管有密报。”寨主立即邀请他入寨。上假称：“今夜达军要劫寨，我奉元帅命令前来报告，你们必须谨慎防备。”张寨主说：“你怎么知道？”上说：“我们从哨探那里俘获的达军口中得知。”于是又用天道和人事来劝说他，张寨主很高兴。当夜，达军果然来劫寨，但寨中已经有了准备，达军的人马大半被俘获。张寨主说：“郭元帅是个好人，我该怎样报答他？若不是你，我几乎坏了大事。我要和你一起去见他。”上说：“不应耽搁。”郭元帅见到张寨主后大加慰劳，授予他名位爵号，命上带着榜文安抚本寨军民。于是又命令张寨寨中的精锐跟随郭元帅进攻河州新塘，攻克三汊河、阳泉保住达鲁花赤的营寨，攻克徐仓官寨。（俞本《纪事录》） 郭元帅大力慰劳他，授予他名位爵号，命令上带着榜文安抚本寨军民。随后又命令寨中精锐跟随郭元帅进攻河州新塘，攻克三汊河、阳泉保住达鲁花赤营，攻克徐仓官寨。（俞本《纪事录》） 攻克泗州、盱眙。己酉日，盱眙县陷落。庚戌日，徐州陷落，官军溃败。贼军攻陷盱眙，又攻陷泗州，官军全都溃败。朝廷命刑部尚书向鲁在海宁州等地招募士兵，讨伐泗州的贼军。（《续通鉴》） 考察：《元史》记载，盱眙陷落时没有指明是哪一支军队，并且把它系在张士诚进犯扬州的记载之下。《平吴录》等书都说：张士诚进攻扬州，不久攻陷盱眙和泗州。当时张士诚刚从高邮起兵，正在进攻扬州，他的军队怎么能够立即到达盱眙、泗州？现在考察俞本《纪事录》，可确定那是濠州军队。《洪武实录》在甲午年七月攻克滁阳的记载下说：“不到一个月，彭早住、赵君用派人邀请上率兵守卫盱眙、泗州。”《滁阳庙碑》也说：“彭、赵向东驻扎在泗州。”由此可知，攻陷盱眙、泗州的是彭、赵的军队。当时濠州军以彭、赵为主，彭、赵进攻盱眙、泗州，而上进攻滁阳，虽然分成两路军队，实际上都是濠州军。记事的人也无法把它们分别说明罢了。十三日，攻克梁县，到达大桥庙。七月初二日，攻克张堡、驴牌骆二寨，攻克把头寨。在横涧山进攻元朝知院老张，招降其民兵男女七万人，得到精壮二万人，向南攻取滁阳。（《太祖实录》） 十八日，攻克滁州。八月，攻克六合县。彭早住、赵君用拘捕郭子兴，太祖救他回到滁州。不久，彭、赵向东驻扎在泗州，于是挟持郭子兴一同前往。皇上当时驻扎在和阳，知道不能和他们共事，便独自坚守以等待时机。又派人贿赂彭、赵的左右，贿赂成功后，郭子兴得以被释放，返回滁阳。当时郭子兴共有四万士兵，部下只有一万人，皇上所统率的部队有三万多人。（《庙碑》） 攻克滁阳不到一个月，永义王、鲁淮王派人催促上率兵驻守盱眙、泗州。上知道他们不是可以共事的人，拒绝前往。不久，二王互相吞并，许多善战之士死在盱眙，鲁淮王也死了，只剩下永义王。那时滁阳王还受到盱眙方面的控制，几乎被他们吞并，最终幸免。上派一个人去劝说永义王，从滁阳护送郭子兴向南行进。当初郭子兴首先起义时有八百名士兵，后来上也把七百人交给部下统领，他招募诱导来的人不过一万多人，而上所部士兵已经有三万多人。过了两个月，郭子兴受到谗言迷惑，心里很怀疑上，把掌管身边事务的人全都撤换，之后四方征讨、统率军队的事务都不再让上参与。（《皇明本纪》）

译彭早住、赵君用派人邀请上率兵守卫盱眙、泗州。上认为两人粗暴而谋略浅薄，不能和他们共事，推辞没有前往。不久，两人互相吞并，战士大多战死，彭早住也死了，只有赵君用独掌兵权，郭子兴的势力更加孤立。上派人劝说赵君用：“您过去被元军逼迫，逃奔濠城，郭公开门接纳您，既没有怀疑您，又屈己侍奉您。郭公对您的恩德很大，您却不思报答，反而听信左右的话，想先谋害他，这是自己剪除羽翼，失去豪杰之心。何况人心难以预料，郭公即使可能被谋害，他的部属仍然很多；万一事情不能如愿，您难道还能独自安稳吗？”当时赵君用听说上进入滁州，兵力声势很大，心中非常害怕。上又派人贿赂他的左右来化解此事，郭子兴于是得以免难。上随后率领自己的部下一万人来到滁州。过了两个月，郭子兴受到谗言迷惑，对上颇为怀疑，把身边掌权办事的人全部撤换，凡是军事事务都不让上参与。不久，元军包围滁州，有一个姓任的人诬告上作战不力，郭子兴很相信他。等到出城接战时，姓任的还没走十步就中箭逃回，上却独自向前奋勇攻击，然后慢慢退回。郭子兴于是惭愧叹息。军中凡有所得，上总是分给部下；其他将领有所缴获，总是献给郭子兴，郭子兴因此不高兴。孝慈皇后知道他的心意，后来将士有献上的东西，孝慈皇后全都送给郭子兴的妻子张氏。张氏很高兴，孝慈皇后又和顺地侍奉她，因此双方的疑忌和嫌隙逐渐消除。（《太祖实录》） 十月，脱脱进攻高邮，包围六合，太祖前往救援。元将脱脱进攻高邮，分兵包围六合，郭子兴命令上率兵前往救援。元军想要进攻滁州，上设下埋伏击败了他们，又谋划与元军讲和，因此滁州城得以保全。（《太祖实录》） 脱脱包围六合，被围困的人请求救援，来使正是上的朋友。半夜来敲门，上立即起身，隔着门与他说话，对他说：“你暂且稍等，我去告诉郭子兴，让他打开门放你进来。”郭子兴与六合的豪强有嫌隙，听说有人请求救援，便怒声叱喝，不肯答应。上于是帮助来使一同劝说郭子兴，直到太阳偏西，郭子兴的态度才稍有缓和。诸将害怕脱脱，以“▯交不吉”为借口。（原文此处有字词疑误，含义不明。）郭子兴于是召见上，说：“妆亦白神。”（原文疑有讹误，含义不明。）上说：“六合被围，形势与我们同为一家，唇亡齿寒。如果任命我统兵，神意可以不必再问。”于是决定出兵向东救援六合，与脱脱交战，略有失利后返回。（《皇明本纪》） 考察：《元史》记载：“十一月，脱脱的军队到达高邮，连续交战都获胜，分派军队平定六合，贼军的势力大为窘迫。”成化年间，史馆续修《纲目》，也沿袭了这一记载。大概是不知道当时我太祖正在六合，与耿再成守卫瓦梁垒等地，因为考证失误而不知道应当避讳。郭子兴想要称王，没有成功。当时郭子兴的名望和声势还不大，而且没有向远方发展的打算，想要占据滁州自立为王。上察知了他的意图，于是劝说道：“滁州是山城，船只无法通行，商人和货物不能聚集，没有可以凭借的险要形势，不值得居住。”郭子兴默不作声，此事于是停止。（《太祖实录》） 至正十五年乙未正月，攻克和州李扒头寨。在此以前，至正十二年，李扒头占据无为州，双刀赵占据含山，聚集众人修筑水寨，都自称是彭祖的后代。到这时，正月一十一日包围和州，进攻李扒头寨，攻克了它。攻克太山同知寨、韩把头寨以及鸡笼山，进攻彭祖水寨、含山县。太祖率军进入和阳，与元军交战三个月，元军才解除战事撤走。正月戊寅日，皇上率军攻取和州。当时皇上屡次劝谏滁阳王，被人进谗；起初受到一些责骂侮辱，皇上始终不放在心上。滁阳王性情聪明，能够虚心听取劝谏，但不久又中了谗言，便再次发怒，因此得病。士兵缺粮，商议军队将要进攻的方向，滁阳王多次派人召皇上来，始终未能会面。又派人前来，议定出兵计划，皇上答应了。皇上谋划说：“三千人穿青衣，披发左衽，假装成敌军；再让一万人穿绛衣，先出兵，佯装败走。到傍晚时，青衣军抵达城下，将城攻破。”恰逢败兵先回来报告，滁阳王惊恐，责怪皇上失策。不久，城南报告说元朝使者前来招降，滁阳王更加惊恐。皇上命令三门的军队会合滁阳王，前往南门；随后命令来使跪行拜见滁阳王，等候处置。众人想杀掉使者，皇上说：“不如放他回去，向他们显示我们声势浩大；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虚实，一定不敢进攻我们。”第二天早晨，元军逃走。滁阳王命皇上前往收拢败军，并总管守卫和阳，于是向南进军和阳。（《皇明术纪》） 三月，郭元帅子兴去世。滁阳王命皇上守卫和阳，不久却听信流言，亲自到和阳视察军队。恰好滁阳王的仇人也在军中，听说滁阳王来了，便把军队移到别处。皇上以礼送走那人，不久却被他困厄。滁阳王听说后惊惧成病，不久去世。（《庙碑》） 辛巳日，十万元军进攻和阳，皇上率一万人防守，连续交战三个月，元军多次失败，遂撤军离去。不久，元军全都渡江逃走。当时濠梁旧日的豪强俞、鲁、孙、潘也缺粮，他们的部下都到和阳就食，孙德崖的军队于是进入城中暂住。滁阳王听信谗言，听说军中抢夺了许多妇女和财物，便想把罪过归到皇上身上，身边进谗的人也想借机置皇上于死地。不到十天，滁阳王果然来到。皇上前去拜见，滁阳王发怒，很久不说话。过了很久才对皇上说：“是谁？”皇上回答：“是我。”滁阳王说：“他的罪过怎么能逃脱！”皇上说：“儿女的罪过，又怎么能逃脱呢？家中的事情无论缓急都可以处理，外面的事情应当赶快谋划。”滁阳王问：“什么事？”皇上说：“从前我和俞、鲁、孙、潘有嫌隙。长者受到他们制约时，我等包围他们的住宅，翻墙进去杀了他们的祖父母，使长者脱离祸患。如今仇人正在这里，而他们人多我方人少，这实在令人忧虑。”第二天五更，孙德崖派人对皇上说：“那位老人已经来了，我将要带他到别处去。”皇上大惊，急忙报告滁阳王，让他预作防备。皇上又对孙德崖说：“两军合驻一城，如今一军全部出动，您应当留下断后，让军队先走。”

译孙德崖答应了。皇上出城为友人送行，走出城十五里，听说城内两军交战，便策马急忙返回。孙德崖的军队大声呼喊追赶，并在狭窄道路上拔刀阻拦。皇上单骑冲入孙德崖军中，孙德崖的弟弟捆住皇上的脖子，想要加害他，姓张的友人竭力制止。友人进入城中，看见滁阳王正捆着孙德崖的脖子，和他同案饮酒。回来后对众人说：“如果按你们原来的做法，几乎要伤害两条人命；如今双方都还活着，事情就不难解决了。”众人的怒气仍未消除。张姓友人留下皇上和自己同寝，抱着皇上的头直到天亮。第二天，又把皇上拘禁在阴暗的洞窟中。再过一天，才让他出行。徐达等奉滁阳王命，带着几个人前来，于是皇上得以返回。滁阳王也释放了孙德崖。滁阳王听说皇上被擒，惊忧成病，后来终于再也没有起身，在和阳去世。（《皇明本纪》） 子兴为人勇猛强悍，善于作战，但性情刚烈率直，不能容忍别人，所以最终因愤恨而死。（《太祖实录》） 四月，众人推举子兴的长子郭天叙担任都元帅，张天▯位居其后，太祖又排在张天▯之后。郭元帅去世后，张天祐带着杜遵道的檄文，推举子兴的儿子为都元帅，张天祐为右副元帅，皇上为左副元帅。皇上说：“大丈夫难道能受制于别人吗？”于是没有接受。（《太祖实录》） 太祖在和阳转战，恰逢滁阳王去世，于是兼并了他的军队，并娶了滁阳王次室的女儿。（《天潢玉牒》） 子兴去世后，孙德崖想统领他的军队。子兴的儿子听说后，害怕自己无法辩解，便写信邀请皇上代他辩明。（《太祖实录》） 攻克裕溪中丞蛮子海崖的水寨。六月，太祖率领诸将渡江攻取太平，诸将拥立太祖为大元帅。六月初二日，皇上亲自率领一万多将士，乘着风势，驾快船渡江；没有船的人就用芦苇荻草扎成筏子渡江。江东的士民长期处于太平日子，见此无不两腿发抖，听候命令，于是攻克采石以及太平府芜湖县。当时三位元帅虽然共同在府中处理事务，但筹划决策全都由皇上裁定。将士乐于作战，军民归附，权力已经归于皇上了。（俞本《纪事录》） 七月，攻克溧水。壬辰日，命元帅张天祐率领各军以及陈野先的部众进攻集庆路，未能攻克而返回。八月，攻克溧阳。九月，再次进攻集庆路，陈野先叛变，郭元帅、张天祐战败而死。这月戊戌日，仍命郭元帅、张天祐率领所属军队进攻集庆。己亥日，张天祐等抵达方山，攻破左答失纳识里营，击溃并驱逐了他们。陈野先于是叛变，与元朝的福寿合兵前来抵抗，在秦淮水上交战。我军失利，张天祐、郭元帅都战死。（《太祖实录》） 元朝义兵元帅陈野先率兵进攻太平府，士卒登城，皇上亲自率领敢死之士抵抗，城中形势危急。当时皇上娶孙伯英的妹妹为次妃，妃子对皇上说：“府中有若干金银，为什么不全部赏给将士，让他们奋勇抵御敌人？如果发生意外，积存金银又有什么用？”第二天，敌军再次到来，皇上把金银全部放在城上，分给将士，于是大败敌军，生擒陈野先。皇上亲自解开他的绑缚，与他对坐交谈。陈野先答应率全军归附。皇上与他结为兄弟，宰杀乌牛、白马祭祀天地，歃血为誓，约定共同进攻建康府。随即命他回营整顿军队，等待一同进军。十月，郭、张二位元帅督率军队由官塘经过同山，进攻建康东门；陈野先从板桥直抵建康，进攻南门。从寅时到午时，城中坚守不出。陈野先邀请郭元帅饮酒，将他杀死；又擒住张元帅献给福寿，张元帅也被杀。陈野先与元军会合夹击，我军于是溃败。部下总管赵继祖跃马逃走，陈野先单骑追赶，被雁门孟万户刺杀。（俞本《纪事录》） 至正乙未年夏五月，今江南等处行御史大夫、西夏水平公由淮南行省中书平章特别接受这一任命。六月，淮西的寇贼渡江，攻陷太平，纵兵四处劫掠，暗中进军集庆，攻打南门。西夏水平公昼夜拒守，寇贼相继退去。秋七月，寇贼再次到来，又被他击败。九月，寇贼大军到来，从四面包围城池，共七天，西夏水平公亲自率先冲锋，边战边守，而锋大М。此前，淮西义兵元帅陈野先率领部众渡江，驻扎在集庆城南的板桥，行台命令他与官军一起征讨太平。不久，我军失利，陈野先被俘，寇贼拘押他的妻子儿女，逼他充当前锋，务必攻取集庆。陈野先一向敬服西夏水平公的威信，暗中送来归顺的诚意，愿意擒获首领来证明自己。众人怀疑这是诈降，唯独西夏水平公采纳并听信了他，没有疑惑。于是下令让官军与陈野先里应外合地进攻，便生擒伪元帅郭、张二人以及许多其他伪官，杀死的敌人不可计数；又乘胜追击败军，擂鼓进军太平，但陈野先却被乡兵误杀，全军都为此痛惜。（陈基撰《西夏永平公勋德诗序》） 十一月，太祖任都元帅。郭、张二位元帅死后，皇上独自主持元帅府事务。（《太祖实录》） 至正十六年丙申二月二十五日，攻克三山中丞水寨。三月初三日，太祖亲自统率大军攻克板桥营，擒获陈野先的侄子陈胜。初十日，太祖亲自攻克建康。亳都提升太祖为江南行省平章，任命已故元帅郭天叙的弟弟郭天爵为右丞。至正十七年丁酉，派遣将领进攻浙东。至正十八年戊戌七月，右丞郭天爵谋反，将他诛杀。滁阳王夫人张氏生有三个儿子：长子战死，次子被投降者陷害，就是郭元帅；幼子与一群小人暗中谋划，因罪获罪。次夫人张氏生有一个女儿，是皇上的妃子，生下蜀王、豫王、如意王以及两个女儿。（《庙碑》） 至正十九年己亥四月，太祖亲自征讨浙东。至正二十年庚子五月，徐达、常遇春攻克安庆。闰五月，陈友谅攻陷太平，进犯建康，我军奋力出击，大败陈友谅。至正二十一年辛丑，亳都提升太祖为吴国公。至正二十二年壬寅，张士诚进犯诸全，战败返回。江西降将祝宗、康泰叛变，徐达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南昌重新安定。至正二十三年癸卯，陈友谅包围南昌。太祖亲自率军救援，陈友谅战败而死。至正二十四年甲辰正月，诸将拥立太祖登上吴王之位。至正二十五年乙巳正月，攻克赣州，江西平定。至正二十六年丙午十二月，宋主韩林儿去世，商议把明年定为吴元年，建立宗庙和社稷。丁未年，吴元年，攻克姑苏，擒获张士诚带回，命令徐达北伐中原。

译戊申年正月乙亥日，太祖在金陵即皇帝位，确定拥有天下的国号为大明，建元洪武。追封已故元帅郭子兴为滁阳乏。洪武元年，天下已经统一，剖符分封时，太祖追念滁阳王使自己重获生命的恩德，以及帝业实际开始的根源，于是封其为滁阳王，配偶张氏封为夫人，在滁阳建立庙宇，命有关官员每年按时率领滁州人祭祀他。（《庙碑》） 洪武三年二月癸未日，封已故元帅郭子兴为滁阳王，妻子张氏为滁阳工夫人，在滁州建立庙宇，仍绘制他的三个儿子陪祀；凡是他们的生卒日以及节令，都命有关官员前往祭祀。（《太祖实录》） 派遣使者前往祭祀滁阳王。洪武八年四月，皇上巡幸中都，驻宿滁州，派官员到滁阳王庙祭祀，说：“从前群雄纷纷兴起的时候，百姓不堪忍受命运，滁阳王于是奋臂起兵，平定定远，攻取濠城并守住它。当时朕正跟随军队作战，几乎被别人害死，只有滁阳王能够救活我，才有了今天平定天下、家国已经成就的局面。他使我重获生命的恩德，一生一世也难以忘记。今天督促凤阳的工程，取道环滁，见陵墓祠庙正在这里，所以派官员前来祭祀。尚飨！”（《御制文集》） 皇帝制谕滁阳千百户王杰等人：自古以来，豪杰之士对天地人神有大功的，活着时虽然未必享有福报，死后也一定会享受血食和庙祀；这就是所谓死而不亡、名声流传后世。滁阳王在定远时，正值元朝气数将尽、群雄纷纷并起之际，他也顺应时势倡导义兵，攻克濠城，坚守了两年。当时朕正在他麾下任事，他给予我的恩惠和礼遇十分深厚。癸巳年，滁阳王率兵前往盱眙；甲午年，移驻环滁；乙未年，南巡和阳，染病去世。在此以前，他命朕率兵镇守和阳；滁阳王去世后，他的儿子不能驾驭各路豪杰的军队，又缺乏粮食，朕于是率领众人渡江，经过十三年，帝业才得以成就。朕追念他过去的恩德，特意封他为滁阳王，在州中建立庙宇，按时奉祀。”（《太祖实录》） 确定滁阳王每年祭祀的礼仪。洪武十五年秋，召来守护滁阳的千户、百户等免征田租者二十员名，永远供奉四时祭祀；由其宥氏首领率领祭祀，因此制定这道谕令。一，祭祀日期使用四孟日。一，祭品使用羊一▯空、猪一口。一，奉祀人员为官一十七户，看守庙宇的人为宥奶子等三户。（洪武十五年《钦定滁阳王庙岁祀册》） 下令撰写滁阳王碑文，并刻石立于庙中。洪武十六年十一月七日，皇上亲自草拟滁阳王的事迹，召见太常司丞张来仪，对他说：“滁阳王的恩德，深深铭刻在朕心中。如今滁州已有庙宇祭祀，但碑刻还没有完成，这是非常缺少典礼的事。你应当依据这些内容撰文刻在石上。”臣恭敬地听说，自古帝王兴起，虽然是承受天命，却没有不是凭借人的帮助；一定要有人扶助维持，然后才能成功。只有我皇上，以平民身份奋起，提一把剑起兵，外无一尺土地、一名百姓的帮助，而滁阳王却能使他脱离危难，察知他潜在的才能，把他纳为次室女婿，授予兵权，慨然相助，毫不吝惜，于是开创了大业，可以说有知人识鉴之明！到了今天，大统已经确定，四海成为一家，推究根源，实在是由于滁阳王。于是建立显赫的封号，使他世世代代享受血食祭祀。假如没有滁阳王，就无法开创万世基业；假如没有皇上，也无法使滁阳王的名声永存。臣谨据此撰写铭文。（洪武十七年三月，承直郎、太常司丞张来仪奉敕撰写，中书舍人胡廷铉奉命书写并篆刻碑额。） ●卷三 ○天完徐寿辉 徐寿辉，另名贞一，姓徐，是蕲州罗田县人。至正十一年八月在蕲州起兵，十月擅自称帝，国号天完，改元治平，在位十年，被陈友谅杀害。至正十一年辛卯年（治平元年）八月，蕲州罗田县人徐贞一，即徐寿辉，与黄州麻城人邹普胜等人以妖术暗中谋划聚集民众，于是起兵作乱，以红巾作为标志。起初，徐贞一是湖南人，身材相貌魁梧厚重，没有其他长处，平生以贩布为业，往来于蕲州、黄州之间。当时，浏阳有个彭和尚，能够创作偈颂，劝人念诵弥勒佛。遇到夜晚，便燃起火炬、焚烧名香，诵偈拜礼，愚民信奉他，他的徒众于是越来越多。他们将要作乱时，想找一个首领。一天，贞一在盐塘水中洗澡，众人看见他身上有光，都惊异不已，于是拥立他为帝，在蕲春起兵反叛，东南地区随即大乱。湖广、江西、浙江三省的许多城池陷落，他们在蕲春修建莲台。然而他天性宽纵，权力掌握在臣下手中，只不过徒有空名罢了。（《草木子》） 寿辉就是贞一，体貌魁梧，性情木讷强悍，没有其他才能，靠烧香聚集民众起兵。起初，袁州慈化寺僧人彭莹玉用妖术迷惑众人，他的徒弟周子旺于是聚集民众想要作乱，事情被察觉后，元朝江西行省发兵捕杀了周子旺等人。彭莹玉逃到淮西，藏在百姓家中，官府没有抓到他。不久，麻城人邹普胜又利用他的法术散布妖言，说：“弥勒佛降生，应当成为天下之主。”于是起兵作乱。因为寿辉相貌异于常人，众人便推举他为首领，举红巾为号。（《太祖实录·徐贞一本传》） 至正辛卯年，中原盗贼兴起，寿辉在山中行走时，得到十斤鉴铁。麻城铁匠邹普胜与寿辉住在一起，夜里梦见一条黄龙盘绕在他的铁砧上。第二天，寿辉带着铁经过他那里，命令他制作钅▯钮，自己蹲坐在铁砧上。普胜心中觉得奇异，告诉他说：“如今天下还需要钅▯钮来活命吗？应当炼一把剑送给你才是。”于是两人结交甚深，暗中谋划发动大事。恰逢彭和尚的妖党作乱，普胜便与众人共同推举寿辉为首领，起兵，以红巾为号，在多云山中借用圣人堂。他们看见溪水一天两次涨潮，溪边有一块形状像船的巨石，寿辉命人凿开一个孔，在上面竖起桅杆，祷告说：“上天帮助寿辉，就应当扬帆驶出溪口。”巨石移动了十多丈，寿辉于是决意起兵反叛。（《湖广总志》） 彭祖师迷惑荆州、襄阳的百姓，徐贞一占据蕲州称帝，征发饶郡百姓，率领众人劫掠江浙。（俞本《纪事录》） 九月，徐寿辉攻陷蕲水路和黄州路。徐寿辉的伪将倪文俊在金刚台击败元朝威顺王宽彻普化。寿辉在蕲州、黄州起兵，威顺王宽彻普化与他的儿子别帖木儿、答帖木儿率兵来到金刚台，寿辉的部将倪文俊击败他们，擒获别帖木儿。威顺王是世祖的孙子，获赐金印，镇守武昌。（《元史·威顺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