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绥寇纪略十三

绥寇纪畧卷十二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00–110 段

传曰:「天道不僭,视人主之修德与否而降之祸福,此自然之符也。」今以十七年已事观之,成汤之责六事,箕子之陈五行,未显有失德或致厥罚,况于三风十愆之必戒,可得而知也。齐庄中正以禋祀鬼神,恐惧修省以禳塞灾咎,虽董仲舒、刘向之徒执经义推隂阳无得而讥焉。然则彗孛凌犯,何自而生?水旱札瘥,曷为而作?岂上帝之监观或爽,而政事感召其理不可信欤?夫天道逺,人事迩。以武宗之戏渝驰驱,保有大业,乃思陵忧勤恭俭,不免于亡者,前人之余殃,处其极敝,臣下之众慝,集于厥躬,岂不然欤?彼曲学小儒,因成败傅防其说,此目睫之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于戏,遭时乱亡,灵台太史之所纪,葢阙如也。姑掇拾遗闻,着于篇。荧惑 太白 彗崇祯三年,荧惑入东井,退舍,复嬴居数月。案万厯九年二月辛酉,火星顺行犯井宿北第一星。十年八月戊申,月入井宿,与火星相犯。二十五年十月戊寅,火星逆行入井。井者,秦分,兵将起于秦也。秦地在嘉靖以前,西陲多警,朝廷以三边为重,调兵食,修政治,故秦可无忧。万厯中,专意封赏,秦兵缺额饷,每镇以数十万,又以调援怨咨,挺为亡命。秦督抚虐用其民,匿寇盗不以上闻。荧惑者,火也,火必蕴隆而后发。万厯九年顺行犯井,二十五年逆行入井,火繇微以至着也。崇祯三年退舍复嬴,居数月,火燎于原,不可向迩矣。云中、定襄、雁门、代郡、太原皆入东井躔度,故秦寇而晋受之。从神木过河,三晋名城蹂躏殆遍,其验也。崇祯三年庚午二月,荧惑入鬼宿,犯积尸气,杨鹤、刘广生主抚。四年四月,太白昼见,荧惑再入鬼宿,犯积尸气,杨鹤受神一魁降。万厯中,荧惑四十二,凌犯二年二月,十七年七月,三十四年五月犯房,二年五月,十七年二月,二十年十一月,三十七年十一月犯氐,十二年十二月,十三年二月犯张,十三年二月自张歴栁,四十二年十月犯栁,十五年二月,四月,四十四年十二月,四十七年二月,三月丙戌,甲午,庚子犯翼,十七年四月歴亢入角,三十二年二月犯角,十七年九月,十九年七月犯南斗,十九年四月,六月犯箕,二十一年七月,九月犯室,三十六年六月,八月犯女,三十八年八月犯娄,四十七年正月,二月犯轸,二十五年七月,三十四年十一月犯歳,十三年正月犯轩辕,余犯太微者四,犯井二事见前,其犯舆鬼在二十八年二月,与崇祯三、四两年之变相合,自东井十六度,过鬼入栁,为鹑首,秦之分野,舆鬼主斩杀,明秦寇宜杀而不杀,将反为所害,张为周,翼轸为楚,先是荧惑犯张,自张歴栁,犯翼,犯轸,豫楚亦将有寇灾。又万厯中,太白昼见者五,其二十一年八月见井度,二十四年四月犯井宿,占专主于秦,十一年六月独书太白犯荧惑,火与金并见,与是年相类。兵法五火,止于燔爇。礟则因机发石,以投人者也。自永乐中得西洋大小火礟之法,而弓矢戈矛之技废不讲。将吏狃于不复见敌,一不中弃之以走,反委诸羣盗之手。故其初用之,威天下;而后以亡国。天事恒象,荧惑之数十见者,殆为是乎?三代车战,其法可胜而不至于大败。秦献公十八年,栎阳雨金,始尽改古法,尚首功。而楚赵之战,伏尸百万。二世时,太白再经天,胜广起,秦以瓦解。使车战法在,则千乗万乗,耰锄棘矜,何自而胜之哉?此金失其性者也。自秦以下,民之蹈白刃者不可胜算,然火器未入中国,尚有坚城可守。今献、闯纵横,名都隳突者,皆以寇得我火器。虽孟贲之勇,墨翟之智,无所复施。生民之刼数弥深,五行之害气毕究,糜烂其民,比诸锋刃,千百过之。故荧惑犯积尸,而寇祸燎原,暴骨如莽。此火失其性者也。况金火合曰烁,其为兵丧,尚忍言哉?八年乙亥九月荧惑犯太微占在次辅时,何吾驺、文震孟为相,温所劾免。九年十二月,荧惑如炬,在太微东南。十年五月荧惑昼见十一年四月十六日己酉夜,荧惑逆行,尾八度,为月所掩。五月初五日,丁夘退至尾,初度渐至心。十二年十月,荧惑逆行,太微犯上相。十六年正月荧惑逆行失其处十七年二月荧惑怒角次年五六月荧惑犯房心

译传记说:‘天道不会错乱,它根据君主是否修养德行而降下祸福,这是自然的征验。’ 现在从十七年已经发生的事情来看,成汤所说的六件责任、箕子所陈述的五行,都没有明显显示皇帝失德而导致灾罚,更何况三风十愆这些必当警戒的事情,也就可以知道了。齐庄中正地以洁净的祭祀来祭祀鬼神,怀着恐惧之心修养反省,以消除和堵塞灾祸,即使董仲舒、刘向这些人依据经义推论阴阳,也没有什么可以讥刺的。然而这样说来,彗星、孛星凌犯星宿又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水灾、旱灾、疫病又为什么发生呢?难道上天的监视察看有了差错,而政治事务能够感召灾异的道理并不可信吗?天道遥远,人事切近。武宗以嬉戏放纵、奔驰游乐的方式,仍然保有大业;思陵忧劳勤勉、恭敬节俭,却不能免于灭亡,难道不是前代遗留下来的灾祸到了极点,又加上群臣众多的罪恶集中到他身上造成的吗?那些拘泥曲解经学的小儒,因成败而牵强附会地编造说法,这只是只见眼前的见识,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唉,遭逢时局乱亡,灵台、太史所记录的事情大概已经缺失了。我姑且搜集残存的传闻,把它写在篇中。荧惑 太白 彗星 崇祯三年,荧惑星进入东井,退行一舍,随后又停留在原处几个月。考察万历九年二月辛酉日,火星顺行侵犯井宿北第一星;十年八月戊申日,月亮进入井宿,同火星相犯;二十五年十月戊寅日,火星逆行进入井宿。井宿属于秦地分野,预示兵乱将从秦地兴起。嘉靖以前,秦地西部边境多有警报,朝廷把三边视为重地,调拨兵力和粮食,整顿政治,所以秦地可以没有忧患。万历中期,朝廷专意封赏,秦地军队缺额、军饷不足,每镇都有数十万的缺额,又因为调兵援救而怨声载道,最终挺身成为亡命之徒。秦地督抚残酷役使百姓,隐瞒寇盗之事不上报。荧惑就是火,火一定积蓄旺盛以后才会爆发。万历九年顺行侵犯井宿,二十五年逆行进入井宿,火势由微弱逐渐变得明显。崇祯三年退行一舍又停留原处,像大火烧遍原野,已经无法靠近了。云中、定襄、雁门、代郡、太原都在东井的运行范围内,所以秦地发生寇乱而晋地受到祸害。从神木渡过黄河,三晋的名城几乎都被蹂躏,这就是应验。崇祯三年庚午二月,荧惑星进入鬼宿,侵犯积尸气;杨鹤、刘广生主持抚治。四年四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荧惑星再次进入鬼宿,侵犯积尸气,杨鹤受到神一魁的降罪。万历年间,荧惑星共有四十二次凌犯:二年二月、十七年七月、三十四年五月侵犯房宿;二年五月、十七年二月、二十年十一月、三十七年十一月侵犯氐宿;十二年十二月、十三年二月侵犯张宿;十三年二月从张宿经过柳宿;四十二年十月侵犯柳宿;十五年二月、四月,四十四年十二月,四十七年二月、三月丙戌、甲午、庚子侵犯翼宿;十七年四月经过亢宿进入角宿;三十二年二月侵犯角宿;十七年九月、十九年七月侵犯南斗;十九年四月、六月侵犯箕宿;二十一年七月、九月侵犯室宿;三十六年六月、八月侵犯女宿;三十八年八月侵犯娄宿;四十七年正月、二月侵犯轸宿;二十五年七月、三十四年十一月侵犯岁星;十三年正月侵犯轩辕。其余侵犯太微四次,侵犯井宿两次,见于前文;侵犯舆鬼是在二十八年二月,这同崇祯三、四两年的变故相合。荧惑星从东井十六度经过鬼宿进入柳宿,属于鹑首,是秦地分野;舆鬼主掌斩杀。秦地的贼寇本应杀掉却没有杀,反而将被他们所害。张宿属于周地,翼宿、轸宿属于楚地;先前荧惑侵犯张宿,从张宿经过柳宿,又侵犯翼宿、轸宿,河南、楚地也将有寇灾。万历年间,太白星在白天出现过五次,其中二十一年八月出现在井宿范围,二十四年四月侵犯井宿,占辞专门主应于秦地;十一年六月又单独记载太白侵犯荧惑,火星和金星一同出现,同这一年相类似。兵法所说的五种火攻,归根到底不过是焚烧。炮则是借助机械发射石弹,用来投击人的武器。自永乐年间获得西洋大小火炮的制造和使用方法后,弓箭、戈矛的技艺便废弃而无人讲习。将领官吏习惯于不再亲自看见敌人,炮弹一次没有打中就抛弃武器逃跑,反而把它们丢到群盗手中。所以这种武器刚开始使用时,能够威震天下;后来却导致国家灭亡。天上的事物常常显现征象,荧惑星多次出现,大概就是为了应验这件事吧?三代实行车战,其战法足以取胜,不至于遭受大败。秦献公十八年,栎阳下了金雨,秦国才开始彻底改变古法,崇尚斩首取功;到了楚、赵交战时,尸体达到百万。秦二世时,太白星再次经过天空,胜广起兵,秦国因此土崩瓦解。假使车战之法还在,那么千乘、万乘的战车,以及锄头、木棍和荆条,怎么会战胜它们呢?这就是金失去了本性。自秦以来,百姓死于刀兵的人数不可胜计;然而火器尚未传入中国时,还有坚固的城池可以防守。如今张献忠、李自成纵横各地,名都大城被摧毁冲击,都是因为贼军夺取了我们的火器。即使有孟贲那样的勇力、墨翟那样的智慧,也没有办法再施展。百姓所遭受的劫难越来越深,五行的灾害之气也达到极点,使百姓糜烂,比刀兵造成的灾害还要严重千百倍。所以荧惑侵犯积尸气,贼祸便像燎原之火,暴露的尸骨像野草一样遍地。这就是火失去了本性。何况金星、火星相合叫作‘烁’,它所预示的是兵祸和丧乱,怎么还忍心说下去呢?八年乙亥九月,荧惑星侵犯太微。占辞说这关系到次辅。当时何吾驺、文震孟担任宰相,温体仁弹劾他们,使他们被免职。九年十二月,荧惑星像火炬一样,出现在太微东南。十年五月,荧惑星在白天出现。十一年四月十六日己酉夜,荧惑星逆行,位于尾宿八度,被月亮遮掩。五月初五日,荧惑星退行到尾宿,位于初度,逐渐向心宿靠近。十二年十月,荧惑星逆行,侵犯太微的上相星。十六年正月,荧惑星逆行,失去原来的位置。十七年二月,荧惑星侵犯角宿。次年五、六月,荧惑星侵犯房宿、心宿。

荧惑自犯鬼宿后,其凌犯失度者凡有八,莫甚于十一年从尾度渐至于心,心太子之象。郄萌曰:“犯太子,太子忧;犯庶子,庶子忧。”按万厯三十四年四月丙午,荧惑入心,其年二月皇太子第一子生,是时郑贵妃在帝旁,太子将有动揺之议。其后光庙虽立祚不长,熹庙国綂再絶,思陵十年太子加元服出阁讲学,其明年荧惑入心,太子二王后以国变遇害。占曰:“王者絶嗣,是其应也。”杨嗣昌时为兵尚书,奏为占主中宫后妃,今熹庙成妃发引,所谓白衣之防也。又歴举汉光武、明帝、唐宪宗、宋太宗时,皆月食火星不为灾,其论明帝永平则云,是年立皇后马氏,德冠后宫,嗣昌主献謏以寛帝意,此语尤援引不伦。科臣何楷驳之曰:“臣不知嗣昌何所指斥,且心为明堂前后星,皆太子之属,恐奸人踵邪説以危东宫,宜以为戒。”是时田贵妃擅宠,幸其父▯遇数犯法,交结朝臣,谋倾中宫,渐有萌芽。巫咸所占,妃妾有谋后者,天道信可畏。何楷精于内学,恐嗣昌险诈,将结椒亲以固权免祸,故先事折之。嗣昌寻入相,举朝争之。按万厯五年九月晦,张居正闻父丧,十月朔彗星见。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邹元标以争夺情,廷杖诏狱,其后党锢异同纠结不可解者数十年,以至亡国。杨嗣昌父母两丧,从兵尚书入阁,适防荧惑入心。范景文、黄道周、成勇、刘同升、赵士春、何楷亦以争夺情免官,道周廷杖诏狱,勇遣戍。党锢之事,居正起之,嗣昌终之,皆楚人入相,皆以夺情遇星变,天道信不诬也。十年春太白昼见六月太白经天十月太白昼见怒赤是年,李自成等分五队,以踞闗中。老▯▯占郧襄,合曹操、闯塌天诸贼,以直窥江淮。陪京大震,杨嗣昌措兵十二万,饷二百八十万。荐熊文灿为总理,寇祸遂至。不收太白经天,此其应也。十二年十月初一日,彗星见【帝于初四日修省,免刑罚】彗星在万厯中十有二见。二十一年七月乙夘见于井,至乙亥逆行紫微垣,犯华葢微垣者,帝庭也。三十五年八月辛酉彗见井度,长二尺,渐往西北,壬午遂歴于心。心者,太子宫子孙危亡之象。先是三十四年李自成、张献忠生于秦,而自成以八月生,彗之犯秦分也,在其周月。《春秋传》曰:「美恶之复必周。」昔梁简文之生,其年与侯景相近,僧宝志预知之。思陵以三十八年诞于宫中,为天地神人之主,岂知飞亷恶来出于米脂、肤施间者,已三四年哉?彗星自万厯五年起,讫于四十六年,中间凌犯惟此两年最大。五年见西南,长数丈,而四十六年先以九月甲寅长星见东南,形如疋布,广尺,长二丈,九日而灭,所谓蚩尢旗也。十月乙丑彗再出于氐,自东南转指西北,扫太阳守星,入于亢,又渐往西北,扫北斗天璇、天玑、文昌、五车,逼紫微垣,次月十九而灭。天意初以谴告人主而不悟,其末载蚩尤旗竟天斗极微垣,天子之宫庭而皆扫灭,以见祸患已成,消复亦不可为也。已其至崇祯十二年十月复见者,杨嗣昌以是年八月晦受命督师,十月朔至襄阳,大誓三军,而彗星即于其时见。又帝以十月命王绍禹为河南总兵,后绍禹兵叛,失陷雒阳,嗣昌开县丧师,襄阳继破两藩,遇害京师之祸,实基于此。天意若曰:「彗之扫北斗、紫微,今害徴至矣。」于戏,可不畏哉!紫微 帝座 轩辕 前星 太阶 文昌十七年正月司天奏帝座下移是年十月紫防无光十七年五月,轩辕絶续不常,大小失次,至九、十月间乃复。十七年十月,前星下移四五度,至次年八月乃复。十三年六月,太阶坼。十七年文昌坼按帝座有五,北枢、紫防、太防、天市、大角、心中央,皆王者所居之处。当八年九月,荧惑犯太微,占者以太防天子之宫庭。流寇以八年春犯凤阳祖陵,烧享殿。天垂象,以陵寝不守,贼将入天子之宫庭。及乎帝座下移,则其兆已成,不可为矣。轩辕者,后妃之舍,主内政,以弼太微。万厯四十四年十一月,四十七年九月,月再犯轩辕。其时王皇后崩,当至尊偕周后同殉社稷,而轩辕絶续不常者,上天亦为之惨动也。太子抚军监国,不离其位,下移者为主器已亡,藩王入继之象。太阶坼,大臣多戮死者,文昌主国之上将。十三年后,武陵、韩城、宜兴三相皆不以令终,宁南、兴平、靖南三将先后死。国家之祸,君后及将相并受之,天道洵可畏哉。歳星 填星 觜觹 参 井 亢九年歳星犯南斗十一年四月歳星昼见十五年夏歳星逆行十二年十月填星晕十七年二月填失光道十二年五月觜宿下移十三年十月参足突出玉井乙酉四月月入井晕是年亢宿坼

译荧惑星自从侵犯鬼宿以后,凌犯失常的情况共有八次,没有比十一年从尾宿逐渐运行到心宿更严重的。心宿象征太子。郄萌说:‘侵犯太子星,太子就有忧患;侵犯庶子星,庶子就有忧患。’考察万历三十四年四月丙午日,荧惑星进入心宿;这一年二月皇太子的第一个儿子出生,当时郑贵妃在皇帝身旁,太子将要受到动摇地位的议论。后来光宗虽然即位,但在位时间不长;熹宗的国统又再次断绝。思陵十年,太子加元服,出阁讲学;第二年荧惑星进入心宿,太子和两位王的后妃都因国变遇害。占辞说:‘君王断绝后嗣,这就是应验。’杨嗣昌当时任兵部尚书,上奏说这占象主应于中宫和后妃;如今熹宗的成妃出殡,正是所谓白衣之象。他又列举汉光武、汉明帝、唐宪宗、宋太宗时,月食火星而没有形成灾祸的事例;谈到汉明帝永平年间时说,那一年立皇后马氏,她的德行冠绝后宫。杨嗣昌是为了进献谄媚之言来宽解皇帝的心意,这番话尤其牵强附会。科臣何楷驳斥说:‘臣不知道杨嗣昌究竟指斥什么,而且心宿是明堂前后的星,都是太子的属星;恐怕奸人会沿袭邪说来危害东宫,应当把这件事作为警戒。’ 当时田贵妃专受宠爱,她的父亲田弘遇屡次犯法,又结交朝臣,谋划倾覆中宫,事情渐渐萌发。巫咸的占辞说,妃妾中有谋求皇后之位的人;天道确实令人畏惧。何楷精通宫闱之学,担心杨嗣昌阴险诈伪,打算结交椒房亲属来巩固权势、避免祸患,所以预先加以驳斥。杨嗣昌不久入朝为相,满朝大臣都争论此事。考察万历五年九月月底,张居正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十月初一彗星出现。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邹元标因争论是否夺情起复而受廷杖、下诏狱;此后党禁中彼此异同纠结,几十年不能解开,以至于亡国。杨嗣昌的父母先后去世,他却从兵部尚书入阁,恰逢荧惑星进入心宿。范景文、黄道周、成勇、刘同升、赵士春、何楷也因争论夺情而被罢官;黄道周受廷杖并下诏狱,成勇被发配戍边。党禁之事,是张居正开始的,由杨嗣昌终结;两人都是楚地人入朝为相,也都因夺情而遇到星变,天道确实没有欺骗我们。十年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六月,太白星经过天空。十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星色赤红而且有怒气。这一年,李自成等人分成五队,占据关中;老回回占据郧阳、襄阳一带,联合曹操、闯塌天等贼,径直窥伺江淮。陪都大为震动,杨嗣昌调集兵力十二万,筹集军饷二百八十万。他推荐熊文灿担任总理,贼寇的祸患于是到来。不把太白星经天视为征兆,这就是它的应验。十二年十月初一日,彗星出现。【皇帝在初四日修养反省,免除刑罚。】彗星在万历年间出现过十二次。二十一年七月乙卯日出现在井宿,到了乙亥日逆行进入紫微垣,侵犯华盖微垣;紫微垣是帝王的宫庭。三十五年八月辛酉日,彗星出现在井宿范围,长二尺,逐渐向西北运行,壬午日便经过心宿。心宿是太子宫,象征子孙的危亡。此前三十四年,李自成、张献忠出生在秦地;李自成在八月出生,正是彗星侵犯秦地分野的月份。《春秋传》说:‘美好和丑恶的报应一定会在一周之期到来。’从前梁简文帝出生时,年份同侯景相近,僧人宝志预先知道这件事。思陵在三十八年出生于宫中,成为天地神人所共同拥戴的君主,哪里知道飞廉、恶来这样的凶人,已经在米脂、肤施之间出现三四年了呢?彗星从万历五年开始,到四十六年结束,其中凌犯最严重的只有这两年。五年时出现在西南方,长达数丈;四十六年先在九月甲寅日于东南出现长星,形状像一匹布,宽一尺,长二丈,九天后消失,这就是所谓的蚩尤旗。十月乙丑日,彗星再次从氐宿出现,从东南转而指向西北,扫过太阳守星,进入亢宿;又逐渐向西北运行,扫过北斗的天璇、天玑、文昌、五车,逼近紫微垣,到次月十九日才消失。上天起初用这些征象谴责告诫君主,而君主没有醒悟;到了最后,蚩尤旗横贯天空,扫过北斗极星和紫微垣,连天子的宫庭也被扫灭,以显示祸患已经形成,再也无法消除挽回了。到了崇祯十二年十月,它又出现;杨嗣昌在这一年八月月底奉命督师,十月初一日到达襄阳,大规模誓师,而彗星正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皇帝又在十月任命王绍禹为河南总兵,后来王绍禹的军队叛乱,洛阳失陷;杨嗣昌在开县丧失军队,襄阳接着被攻破,两藩失守,最终酿成京师遇害之祸,实际上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上天的意思仿佛在说:‘彗星已经扫过北斗和紫微,今天祸害的征兆到来了。’唉,难道不可畏惧吗!紫微 帝座 轩辕 前星 太阶 文昌 十七年正月,司天官上奏说帝座星向下移动。这一年十月,紫微垣没有光。十七年五月,轩辕星的光芒时断时续,不合常规,大小星位也失序;到了九、十月之间才恢复。十七年十月,前星向下移动四五度,到第二年八月才恢复。十三年六月,太阶星出现裂象。十七年,文昌星出现裂象。考察帝座共有五处:北枢、紫微、太微、天市、大角和心宿中央,都是君王居住的地方。崇祯八年九月,荧惑侵犯太微,占辞说太微象征天子的宫庭。流寇在八年春侵犯凤阳祖陵,烧毁享殿。上天降下征象,表示陵寝不能守护,贼军将要进入天子的宫庭。等到帝座下移,征兆已经形成,再也无法挽救。轩辕是后妃居住的地方,主管内政,辅佐太微。万历四十四年十一月、四十七年九月,月亮两次侵犯轩辕。当时王皇后去世;后来皇帝应当和周皇后一同为社稷殉死,而轩辕星光芒时断时续,上天也仿佛为此悲惨震动。太子抚军监国,不离开自己的位置;前星下移,是主持国家器业的人已经死亡、藩王将入继的征象。太阶出现裂象,预示大臣中有许多人被杀而死;文昌主管国家的上将。十三年以后,武陵、韩城、宜兴三位宰相都不得善终,宁南、兴平、靖南三位将领也先后死亡。国家的灾祸,君主、皇后以及将相一同承受,天道确实令人畏惧。岁星 填星 觜觿 参 井 亢 九年,岁星侵犯南斗。十一年四月,岁星在白天出现。十五年夏,岁星逆行。十二年十月,填星出现光晕。十七年二月,填星失去光芒和运行的轨道。十二年五月,觜宿向下移动。十三年十月,参宿的足星突出于玉井之外。乙酉年四月,月亮进入井宿并出现光晕。这一年,亢宿出现裂象。

占曰:君令逆,则歳星逆行。郄萌曰:歳星逆行,社稷亡,天下兵起,民去其乡。又歳星主齐鲁、东吴之国,故梁武天监四年,歳星昼见,其后致侯景之祸。思陵时,李青山乱山东,吴大饥,海寇大作,是其应也。填星主豫州,梁、宋失次者,进则失地,退则为丧。又占曰:歳大风,五谷不实,有火灾,中原糜烂,天象应之,梁、宋实受其咎。参伐七星为虎尾,觜为首,共为白虎,主西方。攷古法二十八舍,觜宿列在参前,但觜止半度,形小而近参,易于缩入参度。崇祯中,西人汤若望仰观推测,适防其时觜宿入参,故以觜居参后,非谬也。若下移,则又其未缩之时,从参左肩以移之于右,其占为虎狼食人。又参足突出玉井,其占亦曰:虎狼暴害。参、觜既主西方,闯、献恣睢,秦、蜀其为防貐、豺虎,肉视斯民之应乎?月犯井,兵起,人主忧。又曰:大臣诛,有破军杀将。亢主宗庙,其星变主王者絶嗣,将致宗庙不守,斯非其最验者欤?五车 河鼓 天津 揺光十三年九月,五车中隠三柱,不见。十七年二月河鼓坼次年天津坼十七年揺光坼芒角黒青五车,天子之兵车舍也。三柱动,则车骑发。崇祯中,朝士劝上修车战之法,而孙傅庭郏县之败,竟以火车致溃,其三柱不见之效欤?巫咸曰:「河鼓,金官也,主金鼓。河鼓坼,则金鼓不震。天津,主河梁。」石氏曰:「天津覆,洪水滔天。自汴梁没后,河再决于山东。」揺光者,北斗之第七星,其名为应,主兵。又曰:「应星色黒,有水眚,有徙民。」攷之皆验。狼 天弧 王良 驷房十七年十月,狼怒跃至次年四月。次年天弧引满是年策置王良前驷房动徙荆州占曰:狼为盗贼。巫咸曰:狼星易处,天下大饥,兵满野。又曰:天弧引满,天下兵。石氏曰:王良策马,则天下大乱,兵大起。营头 天狗 枉矢 流星十七年三月营头昼陨声如雷五月天狗下尾长白竟天乙酉正月枉矢东流冲太隂九年六月丙子夜,有星大如斗,色赤,芒耀数十丈,自西南流东,声如雷。十四年髙邮湖陨星大如屋十五年夏星流如织十七年二月星陨如雨六月,后四川日月无光,赤如血。人仰视北斗,不复见。有大星出西方,芒焰闪烁,揺漾不定。是时,献忠屠蜀,贼灭后,其星乃隠。营头所坠,有破军杀将,流血三千里。天狗下,则四方相射,其君失地,兵大起。枉矢所触天下所伐灭亡之象流星在万厯中凡五见,其三十四年五月丁丑,有星自西北流东北,大如盂,赤色有光,是为李自成生于米脂之歳。自西北流东北者,繇秦以入于燕齐之象也。自九年以前,贼中以髙迎祥为闯王,自成特其部曲将。卢象升、祖寛、白沙、朱龙桥之战,贼势已衰,防祖寛兵哗东归,象升召入京,功垂成而中废。未几,迎祥死,余众推自成为主,乗总理无人,横行无忌。彴约青赤者,兵起,此其应也。天赤如血崇祯元年三月二十五日五鼓,全陜天赤如血。巳时渐黄,日始出。占曰此赤眚也主大旱有急兵是年白水贼王二反日变崇祯十年丁丑春正月辛丑朔,日食,免朝贺。是年春白虹赤气贯日十一年二月朔日光摩荡竟日是年十一月五日,日中黒子,黒气或青白气,日入光摩荡,如两日。十二年元旦日白无光三日,日光摩荡若镜,袋喷花自旦及暮。五日,日旁青黒气若防,东南有白虹。是年二月十二日,宁逺日变。辰时,日两傍各一白丸。俄,日上有白气。申时,有黒气掩日,忽侵日中,忽从日内坠出,摩荡数次。巡抚方一藻以闻。十三年九月望两日出没十六年十二月朔日,无光,星昼见。日食不为灾,唯正月朔为三朝之防。汉惠帝七年正月辛丑朔日食,哀帝元寿元年正月辛丑朔日食,至崇祯十年正月为三辛丑朔日食矣。惠帝失政,禄产乱朝;哀帝夭折,王氏簒窃。在明季则有樊并、苏令奋臂之祸。昔汉臣有封事曰:「小民正月朔日尚畏毁器物,而况天子日月之眚乎?」若白虹贯日,日中黒子,两日竝出,皆亡徴也。天鼓鸣崇祯十年三月陜西天鼓鸣十二年二月,四川保宁府天鼓鸣。同时二月十七日,易州白石口南城,天声自北起至南,次日从东北起至西南,皆晴日无云,风亦甚缓,其响如雷,又似桴鼓声。十四年二月,山西偏头闗天鼓鸣。

译占辞说:君主的命令违逆常道,岁星就会逆行。郄萌说:岁星逆行,社稷灭亡,天下兴兵,百姓离开家乡。岁星又主管齐、鲁和东吴等国,所以梁武帝天监四年岁星在白天出现,后来导致侯景之祸。思陵时期,李青山在山东作乱,吴地发生大饥荒,海寇大规模兴起,这就是应验。填星主管豫州;梁、宋二地星位失常,星体前进就会失地,后退就会发生丧亡。又有占辞说:岁星异常会有大风,五谷不成熟,还会发生火灾;中原糜烂,上天的征象与之相应,梁、宋确实承受了这种灾祸。参宿、伐宿七星像虎尾,觜宿像虎头,共同构成白虎,主管西方。考察古代二十八宿的排列,觜宿列在参宿之前,但觜宿只有半度,形体小而接近参宿,容易缩入参宿的度数之中。崇祯年间,西方人汤若望仰观天象并推测,恰好当时觜宿进入参宿,所以把觜宿列在参宿之后,并不是错误。如果觜宿下移,那就是它尚未缩入参宿的时候,从参宿左肩移动到右边;占辞说这是虎狼吃人的征象。又因为参宿的足星突出于玉井,占辞也说这是虎狼暴虐伤害人的征象。参宿、觜宿既然主管西方,李自成、张献忠肆意横行,秦、蜀两地成为猰貐、豺狼、猛虎,像吃肉一样对待百姓,难道不正是这一征兆的应验吗?月亮侵犯井宿,兵乱兴起,君主忧虑。又说:大臣被诛杀,会有军队被攻破、将领被杀。亢宿主管宗庙,它的星象发生变化,主君王断绝后嗣,将导致宗庙无人守护;这难道不是最明显的应验吗?五车 河鼓 天津 摇光 十三年九月,五车中间隐藏的三根车柱看不见了。十七年二月,河鼓出现裂象。第二年,天津出现裂象。十七年,摇光出现裂象,光芒呈黑青色。五车,是天子的兵车停放之处。三根车柱发生变动,就预示车骑出动。崇祯年间,朝臣劝皇帝修习车战之法;而孙传庭在郏县失败,竟然因为使用火车而溃败,这难道就是三根车柱消失的应验吗?巫咸说:‘河鼓属于金官,主管金鼓。河鼓出现裂象,金鼓就不能震响。天津主管河梁。’石氏说:‘天津倾覆,洪水滔天。自从汴梁陷没以后,黄河又在山东决口。’摇光是北斗第七星,它的名称为应,主管兵事。又说:‘应星呈黑色,就会有水灾,百姓迁徙。’考察这些事情,都得到了应验。狼 天弧 王良 驷房 十七年十月,狼星光芒炽盛并跳动,直到第二年四月。第二年,天弧星像弓弦一样拉满。这一年,王良前的驷房星发生移动。荆州的占辞说:狼星象征盗贼。巫咸说:狼星改变位置,天下就会大饥荒,军队遍布田野。又说:天弧像弓一样拉满,天下就会发生兵乱。石氏说:王良星策动马匹,天下就会大乱,战争大规模兴起。营头 天狗 枉矢 流星 十七年三月,营头白天坠落,声音如雷。五月,天狗星出现,尾巴很长,横贯整个天空。乙酉年正月,枉矢星向东流行,冲犯太阴。九年六月丙子日夜间,有一颗星大如斗,颜色赤红,光芒照耀数十丈,从西南流向东方,声音如雷。十四年,高邮湖有大如房屋的陨星坠落。十五年夏天,流星多得像织布的经纬线。十七年二月,流星像下雨一样坠落。六月以后,四川白天太阳和月亮都没有光,红得像血。人们仰望北斗,再也看不见它。有一颗大星从西方出现,光芒火焰闪烁,摇曳不定。当时,张献忠屠杀四川;贼寇被消灭后,这颗星才隐没。营头坠落的地方,预示将有破军杀将、流血三千里的灾祸。天狗星出现,就会发生四方互相攻伐;君主将失去土地,战争大规模兴起。枉矢星所触犯的地方,是天下将被征伐、国家将灭亡的征象。流星在万历年间共出现五次,其中万历三十四年五月丁丑日,有一颗星从西北流向东北,大如盆盂,呈红色而有光,这正是李自成出生在米脂那一年的征兆。从西北流向东北,是由秦地进入燕、齐之地的象征。万历九年以前,贼寇中以高迎祥为闯王,李自成只不过是他的部将。在卢象升、祖宽、白沙、朱龙桥等战役中,贼势已经衰弱;当时担心祖宽的军队发生哗变、向东返回,便召卢象升入京,功业将成却中途废止。不久,高迎祥战死,余众推举李自成为首领;趁总理无人,他横行无所顾忌。约略呈青、赤色,表示战争兴起;这正是它的应验。天空红得像血。崇祯元年三月二十五日五更时分,全陕西的天空红得像血。巳时渐渐变黄,太阳才出来。占辞说:这是赤色灾异,主大旱,并有紧急的战争。这一年,白水的贼寇王二反叛。太阳发生变异。崇祯十年丁丑年春正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免除朝贺。这一年春天,白色虹气贯穿太阳。十一年二月初一,阳光整天摩荡不定。这一年十一月五日,太阳中出现黑斑;黑气有时变成青白色的气。太阳落山时光线摩荡,像出现了两个太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十二年元旦,太阳呈白色而没有光。初三,阳光摩荡,像镜面一样;袋状喷出的光花从早晨直到傍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初五,太阳旁有像防垒一样的青黑色气体,东南方有白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这一年二月十二日,宁远发生太阳变异。辰时,太阳两旁各有一个白色圆斑。不久,太阳上方出现白气。申时,有黑气遮掩太阳,忽然侵入太阳中央,忽然又从太阳内部坠出,来回摩荡数次。巡抚方一藻将此事上报。十三年九月十五日,两个太阳一隐一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十六年十二月初一,太阳没有光,白天可以看见星星。日食本身不算灾害,只有正月初一发生日食,才是三朝的警戒。汉惠帝七年正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哀帝元寿元年正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到崇祯十年正月,已经是三个辛丑朔日发生日食了。惠帝失去政道,吕禄、吕产扰乱朝廷;哀帝早死,王氏篡夺政权。到了明朝末年,则有樊并、苏令奋臂作乱的祸患。从前汉朝臣子有密封奏章说:‘百姓在正月初一还害怕损坏器物,何况天子的日月出现灾异呢?’如果出现白虹贯日、太阳中有黑斑、两个太阳同时出现,都是国家灭亡的征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天鼓鸣响。崇祯十年三月,陕西天鼓鸣响。十二年二月,四川保宁府天鼓鸣响。同年二月十七日,易州白石口南城,天声从北方响起,传到南方;第二天又从东北方响起,传到西南方。两天都是晴天无云,风也很缓,声音像雷,又像槌击鼓的声音。十四年二月,山西偏头关天鼓鸣响。

万厯中,天鼓鸣凡五十一见。在京师者一,南京者三,凤阳祖陵者二,它郡国者四十有四。畿辅则景州、髙邑、遵化、易州、紫荆闗辽左则松山、葢州、宁逺;山东则费县、登州、馆陶、青城;山西则代州、宣大、阳和、左云、衞、临汾、猗氏、蒲州;陜西则平凉、凉州、固原、甘肃、西宁、金州、西安、洮州;南直则扬州、泰州、镇江;四川则华阳;豫则河南府;江西则袁州。内西宁见者三,甘肃见者三,易州、遵化、馆陶、临汾、宁夏皆见者二。京房占,人主忧。神宗多歴年所,海内无事。左氏曰:“以乐慆忧,其是之谓乎!”崇祯十一年,贼入蜀,破州县三十有八。今十二年,保宁天鼓鸣,明寇将再入蜀,蜀人屠灭之徴也。易州,畿辅要地;偏头闗燕晋阨塞。十四年后,贼由晋入于畿辅,偏头、宁武,正其所从入之处,故天鼓鸣以谴告之也。大雨雹 木氷崇祯四年五月,大同雨雹;襄垣县雨雹,大如伏牛,如丈石,小如拳,杀人畜甚众。八年四月初八日,漂阳福贤等乡,雷雨氷雹竝作,昼晦,飞石扬沙,平地盈尺,植物与屋瓦俱尽。十一年六月二十三日,宣府干石河山场骤雨,怪风大雹,打死马骡四十八匹。九月,顺抚陈祖苞奏:境内氷雹为灾。十二年五月初九日未刻,抚宁县自灵沟起,东至沙河长不老口,西至榆闗,大雨雹,田禾尽死。八月,白水、同官、雒南、陇西大雨雹。秦抚丁启睿以闻。十四年八月,宣府氷雹为灾。是年六月,湖广大风雹,巡按汪承诏以闻。十六年十月十五日,汝宁、光州雨绵如絮,飞田野者殆遍。干州氷雹大如斛,毁民屋,伤人。元年十一月,陜西木氷压树枝,尽折其后,大河以北,歳有此异。万厯中,京师雹灾凡八见,它郡国二十。崇祯时,雨雹止此乎?杀人畜,田禾甚者,书之举重也。刘向曰:「雹者,隂胁阳也。」君子以小人为隂,外臣以内官为隂。四年,温体仁方用事,正类排斥殆尽。张彛宪以奄宦总三部,晏然受朝觐诸臣之庭谒。十二年,杨嗣昌在内阁,黄道周成勇被谴呵。熊文灿谄事禁旅太监刘元斌等,其下大纵掠,隂胁阳者,此其应也。刘歆曰:「上阳施不下通,下隂施不上达,故雨而木为之氷。天启中,朱童防、乔应甲皆以贪邪。抚秦元年,秦抚为胡廷晏,愦眊不治,事故隂阳上下不能通达,以兆木氷为甲兵之象也。」风霾 雾 昼晦崇祯四年六月,临颍县雷风大霾,倾楼拔木,砖瓦磁器坠地无恙,铜铁者碎。六年癸酉春正月朔,大风霾,日出两珥。九年七月二十日,沔阳州长夏门外居民刘勅甫白日黒风,揭一屋去,柱壁囊槖未动,四隣如故。十年三月十四日,真定昼晦,大风霾,发屋拔木,巡按李模以闻。十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大名府濬县等处东北见有黒黄云气一道,忽分往西南二方,倾刻四塞,狂风昼晦,黄埃中有青白气及赤光隠隠,时开时暗,巡按韩文铨以闻。是年冬,河南府大风,新安县都御史吕孔学墓上石碣吹入云中,去四五里方堕。十四年辛巳春正月壬寅,黄雾四塞,日眚无光。十二月,福建巡抚萧奕辅奏异风。十五年七月,保抚杨文岳奏,怪风。十六年正月二日,大风昼晦。五凤楼前门拴风断三截。又风吹建极殿庑檐榱桷俱折,殿瓦皆碎。三月二十四日,风霾昼晦,大学士周延儒请急图防。弥十七年甲申正月朔,大雨雾,有占风从干起,主暴兵破城。城未破之前十余日,风霾大作,自辰至未止,拔去闗帝庙前旗杆,琉璃厰大树。按万厯中京师风霾二十二见,最甚者四十六年三月庚午,空中有声如波涛,黄尘蔽天,日色晦防,将昏东方,电流如火,赤光照地。少顷西亦如之,又雨蒙蒙如雾霰,土气袭人。人主五事皆失,不得其中则不能立,万事失在眊悖,故恒风隂以应之。《洪范传》曰:“厥咎凶短折,厥极弱。时则有下人伐上。”光熹二庙皆短祚,凶短折也。极弱者,贵而无位,髙而无民,有南面之尊而无一人之助。宰相如宜兴、井研,皆不为国尽力;大将如左宁南,跋扈不用命。是极弱也。下人伐上,则寇入京师之徴也。雷震崇祯九年丙子春正月,孝陵雷火。十二年七月,天雷击破城铺楼墙七丈有余,木炮击破。密云巡抚赵光抃以闻。十三年秋七月,雷震襄府门树,树有盐数斗。三月初十日夜三更,去孝陵宝城十里长【阙】头,枫香树、松树各一,被雷火霹烧。南兵尚书汪庆百以闻。十四年闰四月初八日,雷火起蓟州城西北,烧至赵家谷,延二十余里。六月初二日,雷震宣府西门,城楼火药冲发,楼遂糜碎。十五年壬午五月,雷震孝陵树。

译万历年间,天鼓鸣响共出现五十一次。京师一次,南京三次,凤阳祖陵两次,其他郡国四十四次。畿辅有景州、高邑、遵化、易州、紫荆关;辽左有松山、盖州、宁远;山东有费县、登州、馆陶、青城;山西有代州、宣大、阳和、左云、卫、临汾、猗氏、蒲州;陕西有平凉、凉州、固原、甘肃、西宁、金州、西安、洮州;南直隶有扬州、泰州、镇江;四川有华阳;河南有河南府;江西有袁州。其中西宁出现三次,甘肃三次,易州、遵化、馆陶、临汾、宁夏都出现两次。京房的占辞说,这是君主忧患的征兆。神宗在位多年,天下没有战事。左氏说:‘用享乐来消解忧患,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崇祯十一年,贼寇进入四川,攻破三十八个州县。如今十二年,保宁天鼓鸣响,预示明年贼寇将再次进入四川,也是四川人将遭屠灭的征兆。易州是畿辅的要地,偏头关是燕、晋之间的险要关塞。十四年以后,贼寇从山西进入畿辅,偏头、宁武正是他们进入的地方,所以天鼓鸣响来谴责警告。大雨雹 木冰。崇祯四年五月,大同下冰雹;襄垣县的冰雹大如伏卧的牛,大的如一丈长的石头,小的如拳头,打死了很多人和牲畜。八年四月初八日,溧阳福贤等乡雷雨、冰雹一同发生,白天昏暗,飞石扬沙,平地积满一尺,植物和屋瓦全都毁尽。十一年六月二十三日,宣府干石河山场突然下暴雨、刮怪风并降大冰雹,打死马骡四十八匹。九月,顺抚陈祖苞上奏:境内发生冰雹灾害。十二年五月初九日未时,抚宁县从灵沟开始,向东直到沙河长不老口,向西直到榆关,下大冰雹,田里的禾苗全部死亡。八月,白水、同官、雒南、陇西下大冰雹。秦抚丁启睿将此事上报。十四年八月,宣府发生冰雹灾害。这一年六月,湖广刮大风并降冰雹,巡按汪承诏将此事上报。十六年十月十五日,汝宁、光州下绵絮般的雨,飞落到田野,几乎到处都是。乾州的冰雹大如斛,毁坏民房,伤害百姓。元年十一月,陕西树木结冰,压断树枝;此后黄河以北每年都有这种异象。万历年间,京师冰雹灾害共出现八次,其他郡国二十次。崇祯年间,雨雹难道仅仅如此吗?至于杀死人畜、毁坏田禾特别严重的,记载它们是为了举出严重的例子。刘向说:‘冰雹,是阴气胁迫阳气。’君子把小人看作阴,把外臣相对于内官看作阴。四年,温体仁正掌权,正直之士几乎都被排斥殆尽。张彝宪以宦官身份总管三部,安然接受来朝诸臣在庭中的拜谒。十二年,杨嗣昌在内阁,黄道周、成勇受到斥责。熊文灿谄媚侍奉禁军太监刘元斌等人,他们的部下大肆抢掠;阴气胁迫阳气,这就是它的应验。刘歆说:‘上面的阳气施行却不能向下贯通,下面的阴气施行却不能向上传达,所以降雨时树木因此结冰。天启年间,朱童防、乔应甲都因贪婪邪曲。抚秦元年,秦抚胡廷晏昏聩糊涂,不理政事;这正是阴阳上下不能通达,所以以树木结冰预示兵甲之象。’ 风霾 雾 白天昏暗。崇祯四年六月,临颍县雷雨、大风和浓霾同时出现,楼房倾倒,树木被拔起;砖瓦和陶瓷器落地却没有损坏,铜铁器物反而碎裂。六年癸酉年春正月初一,大风伴随霾,太阳出来时两旁有光珥。九年七月二十日,沔阳州长夏门外居民刘勅甫在白天遇到黑风,风把一间屋子揭走,但柱子、墙壁、囊袋和钱财都没有移动,四邻也安然无恙。十年三月十四日,真定白天昏暗,大风带着霾,掀掉房屋,拔起树木,巡按李模将此事上报。十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大名府、濬县等地东北方向出现一道黑黄色云气,忽然分向西南两方,顷刻间充塞四方。狂风使白天昏暗,黄色尘土中隐约有青白色气和红光,时而明亮,时而昏暗,巡按韩文铨将此事上报。这一年冬天,河南府刮大风,新安县都御史吕孔学墓上的石碑被吹入云中,飞出四五里才坠落。十四年辛巳年春正月壬寅日,黄雾弥漫四方,太阳出现灾异而没有光。十二月,福建巡抚萧奕辅上奏报告怪风。十五年七月,保抚杨文岳上奏报告怪风。十六年正月初二,大风使白天昏暗。五凤楼前门的拴风铁链被折成三截。又有风吹过,建极殿廊庑的檐、椽、桷全都折断,殿瓦也全部破碎。三月二十四日,风霾使白天昏暗,大学士周延儒请求赶紧谋划防备。到十七年甲申年正月初一,大雨和大雾出现;有占辞说,风从乾方刮起,主暴兵攻破城池。城池尚未被攻破的十多天前,风霾大作,从辰时一直到未时才停止,拔走关帝庙前的旗杆和琉璃厂的大树。考察万历年间,京师风霾共出现二十二次。最严重的是四十六年三月庚午日,空中有如波涛的声音,黄尘遮蔽天空,日色昏暗,东方将近黄昏,闪电如火,红光照地。不久西方也这样,随后下起蒙蒙细雨,像雾和小冰粒,土气逼人。君主在五事上全都失误,不能处于中正,就不能立身;万事失误在于昏昧悖乱,所以经常以阴风来应验。《洪范传》说:‘这种过失导致凶祸、夭折;这种极端导致衰弱。于是就会有下民攻伐上位者。’光宗、熹宗两朝都短命,这就是凶祸夭折。所谓极端衰弱,是地位尊贵却没有权位,身居高位却没有百姓拥护,有面南而王的尊贵却没有一个人的帮助。宰相如宜兴、井研,都没有为国家尽力;大将如左宁南,跋扈而不听命。这就是极端衰弱。下民攻伐上位者,就是贼寇进入京师的征兆。雷电震击。崇祯九年丙子年春正月,孝陵遭雷火。十二年七月,天雷击破城铺楼墙七丈多,木炮也被击破。密云巡抚赵光抃将此事上报。十三年秋七月,雷电震击襄府门前的树,树中有盐数斗。三月初十日夜间三更,距孝陵宝城十里、长【阙】头地方,枫香树、松树各有一棵被雷火劈烧。南兵尚书汪庆百将此事上报。十四年闰四月初八日,雷火从蓟州城西北燃起,一直烧到赵家谷,延烧二十多里。六月初二日,雷电震击宣府西门,城楼中的火药爆炸,城楼于是碎裂。十五年壬午五月,雷电震击孝陵的树。

十六年仲夏大雨,沾衣如血,雷霆越夕不止。次日见太庙神主,或横或倒,诸铜器为雷火所击,融而成灰。六月二十三夜雷震,奉先殿庙脊鸱吻碎,中有剑削拔去,不知落在何所。庙门玲珑雕刻处皆损壊,有龙爪痕。太监苏允宁换鸱吻,比前减小,帝不悦,降允宁级。万厯中雷击建极殿、端门、承天门、郊坛、斋宫、祖陵、西华门、太庙、槐树、长陵、明楼、圜丘、朝日坛、正阳门、社稷坛门,凡十三见。自二十年后,郊社宗庙以公侯伯代行礼,故天数出变异,以告诫之。思陵亲郊者再,宗庙之礼必防常,以孝陵地脉侵毁,使成国公朱纯臣、礼尚书林欲楫行视山陵。然则孝陵曷为乎震?司礼监王体干内殿藏主陈设一不敬,大受谴罚。帝自以少失父母,大具仪仗,集百官迎孝纯皇太后御容入奉内殿,事死如事生,孝之至也。然则奉先殿曷为乎震?曰:前此矣。前此则此何以书?曰:天变已成,虽甚盛德,不足以除祸患,故震之也。地震崇祯七年三月初二日,黄州昼晦,明日地震,声如雷。九月,应天地震。九年五月,江西临江府南门城墙陷,地二十余丈。十年闰四月初四日,雅州地震。十四日,新镇地震者二;十六日,又震者二。同时,十六日,马湖四土司地震者二,又叙州府震,建武所震,泸州震,越巂衞震,皆同日。是月二十九日,荣县黄时太家地鸣,声闻半里。十二月太监陈奏地震十一年正月,蓟镇总兵王奏,地震。九月,辽东地震,巡抚方一藻以闻。冬雒阳地震十二年六月,宣府地震,总督陈新甲以闻。九月,福建地震,巡抚萧奕辅以闻。粤西地震,巡按御史左永图以闻。十三年二月初十日,钜鹿县地震;十二日,又震。六月二十四日,浑源地震。八月初九日,复震。十二月,宣府地震。总督张福臻以闻。是年汝宁上蔡地裂十四年正月,湖广地震,巡抚宋一鹤以闻。二月,福建地震,巡抚萧奕辅以闻。四月,天津地震,巡抚李继贞以闻。七月二十六日大同地震者三八月,陜西地震。茶马御史陈羽白以闻。九月,四川巡按陈奏:龙安府地震。是月应天巡抚黄希宪奏地震十五年四月十五日,山西巡抚蔡懋德奏地震,七月复奏地震。七月十六日莱州府地震十五六七年,凤阳地震,连歳不止。其初,宝顶中有声如雷,东西动荡者数十昼夜,而震乃发。凤阳巡抚田仰以闻。泰州两大山,因地震合为一。其民居两山间者,数百万家,皆被压掩没,不见。案万厯四十八年中,京师及郡国地震者二百五十有九。自元年至十年四月,相当之地,臣道也。京房曰:“臣事虽正专,必震。”荆州居正所居地也。元年荆州连震七日方止,恶其专,且戒以不终也。十一年后,帝召之京师,十一震,凤阳二,祖陵二,举其重,则余可推也。是时,郑妃谋夺嫡,内臣则矿使、税使为厉于民,思陵之御相也。常山、华亭讁戍,韩城、宜兴赐死,虽以蒲州之定逆案,一取决于御前红本,而髙阳当闗,武陵视师,咸奉诏书进止,则无所谓专也。后宫无戚姬、如意之嫌,外家无博陆、重合之势,近臣无▯恭、石显之宠。然即位之后,反者如猬起:如黔蜀土司,河南北土寇,闽广江南海寇,广东九连山山寇,山东莲教,曹南武城王沙诸寨,江右密教之属,无虑数十反。而国从之,周之亡也,山川震。伯阳甫以为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徴也。十三四年,黄河水竭。国家本起于淮泗,今祖陵震而河淮几于涸流,不亡何待?旱蝗 人相食崇祯元年,陜西自四月不雨,至于七月,八月霪雨不止,歳大饥。七年河南大旱山西自六年八月至七年四月不雨,永宁民苏倚哥食父母。南阳郭廷玉妻霍氏,以母而食女;山西闻喜广盈里杨雷,以父而食男。又张河图等十三名,杀人母子而并食。史亡其地云。九年山西饥人相食十二年,北京、山东、河南、山西大饥,民掘坑堑,然火以驱蝗,须防填满。四月十八日,防宁县降旱霜。自春徂夏,不雨。十三年,两京、山东、河南、山西、陜、浙旱蝗,河南、北数千里白骨纵横,民父子相食。京房易传》曰:「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思陵有治天下之心,相如乌程、韩城壅闭阻遏,俾贤材摧抑,德泽不能下流,此所谓隔也。」它占雨少,隂之气,金也。金为兵,为刑。刑不辜,兵不戢。金气毁则不雨。思陵持法太深,秦、豫、楚、山、城小邑被寇失守,为法受诛者其不辜为多。《易》曰:「亢龙有悔。」思陵愤中外之失职,盗贼未平,尝内结于心。心者火也,火胜则外彊中干,水不润下,故旱。

译十六年仲夏大雨,雨水沾在衣服上像血,雷声整夜不停。第二天看见太庙的神主,有的横着,有的倒着;各种铜器被雷火击中,熔化成灰。六月二十三日夜,雷电震击,奉先殿殿脊上的鸱吻碎裂,其中有一把剑被削去拔走,不知落在什么地方。庙门玲珑雕刻的地方都损坏了,还有龙爪痕迹。太监苏允宁更换鸱吻,换上的比以前小,皇帝不高兴,降了苏允宁的品级。万历年间,雷击建极殿、端门、承天门、郊坛、斋宫、祖陵、西华门、太庙、槐树、长陵、明楼、圜丘、朝日坛、正阳门、社稷坛门,共十三次。自万历二十年以后,郊社、宗庙都由公侯伯代行礼仪,所以天象出现变异来告诫。思陵亲自郊祀过两次,宗庙的礼仪也必定没有违背常规;由于孝陵地脉受到侵毁,便让成国公朱纯臣、礼部尚书林欲楫巡视山陵。然而,孝陵为什么还会遭雷击?司礼监王体干在内殿收藏神主,陈设有一处不敬,因此受到严厉谴责和处罚。皇帝认为自己年少时失去父母,便大规模设置仪仗,召集百官迎接孝纯皇太后的御容进入内殿,像侍奉在世之人一样侍奉死者,这是孝道的极致。那么,奉先殿为什么会遭雷击呢?回答说:这是在此事以前就已经发生的。既然以前已经发生,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记载?回答说:天变已经形成,即使有非常盛大的德行,也不足以消除祸患,所以仍然发生雷击。地震。崇祯七年三月初二日,黄州白天昏暗;第二天地震,声音如雷。九月,应天府地震。九年五月,江西临江府南门城墙塌陷,地面陷下二十多丈。十年闰四月初四日,雅州地震。十四日,新镇地震两次;十六日,又地震两次。同月十六日,马湖四土司地区发生两次地震;又有叙州府、建武所、泸州、越巂卫地震,都在同一天。这一月二十九日,荣县黄时太家地面发出声响,声音传到半里之外。十二月,太监陈奏报地震。十一年正月,蓟镇总兵王上奏报告地震。九月,辽东地震,巡抚方一藻将此事上报。冬天,雒阳地震。十二年六月,宣府地震,总督陈新甲将此事上报。九月,福建地震,巡抚萧奕辅将此事上报。粤西地震,巡按御史左永图将此事上报。十三年二月初十日,钜鹿县地震;十二日,又发生地震。六月二十四日,浑源地震。八月初九日,又发生地震。十二月,宣府地震。总督张福臻将此事上报。这一年,汝宁上蔡地面裂开。十四年正月,湖广地震,巡抚宋一鹤将此事上报。二月,福建地震,巡抚萧奕辅将此事上报。四月,天津地震,巡抚李继贞将此事上报。七月二十六日,大同发生三次地震。八月,陕西地震。茶马御史陈羽白将此事上报。九月,四川巡按陈奏报:龙安府发生地震。这一月,应天巡抚黄希宪上奏报告地震。十五年四月十五日,山西巡抚蔡懋德上奏报告地震,七月又上奏报告地震。七月十六日,莱州府地震。十五、十六、十七年,凤阳地震,连续多年没有停止。起初,宝顶中有如雷的声音,东西震荡数十个昼夜,随后地震才发生。凤阳巡抚田仰将此事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六七年〕 泰州有两座大山,因地震合成一座。住在两山之间的百姓有数百万家,全都被压埋,不再看得见。考察万历四十八年,全京师及各郡国发生地震共二百五十九次。从元年到十年四月,地震发生在相应的地方,象征臣道。京房说:‘臣下即使行事正当而专擅,也一定会发生地震。’荆州是居正的居住地。元年荆州连续地震七天才停止,是厌恶他专擅,并且警戒他不能善终。十一年以后,皇帝召他到京师,京师地震十一次,凤阳两次,祖陵两次;只举出严重的例子,其余可以推知。当时,郑妃谋划夺取嫡位;宫内宦官中的矿使、税使给百姓带来祸害,这是思陵驾驭宰相的情形。常山、华亭被谪戍,韩城、宜兴被赐死,虽然蒲州的定逆案由御前红本一手决定,但高阳掌管关隘,武陵负责督师,都奉诏书决定进退,因此没有所谓专擅。后宫没有戚姬、如意那样的嫌隙,外戚没有博陆、重合那样的势力,近臣没有弘恭、石显那样的宠幸。然而皇帝即位以后,反叛者反而像刺猬一样纷纷出现:有黔蜀土司、河南北部土寇、闽广江南海寇、广东九连山山寇、山东莲教、曹南武城王沙等寨,以及江右密教一类,数十处反叛。国家也随之衰亡;周朝灭亡时,山川发生震动。伯阳甫认为,国家一定依靠山川;山崩川竭,是国家灭亡的征兆。十三、十四年,黄河水枯竭。国家本来兴起于淮水、泗水流域,如今祖陵地震,黄河、淮河又几乎干涸,不亡还等什么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四年〕 旱灾、蝗灾 人相互食用。崇祯元年,陕西从四月起不下雨,一直到七月;八月淫雨不停,这一年发生大饥荒。七年,河南大旱。山西从六年八月到七年四月不下雨,永宁百姓苏倚哥吃了自己的父母。南阳郭廷玉的妻子霍氏,因为母亲而吃掉女儿;山西闻喜广盈里的杨雷,因为父亲而吃掉儿子。又有张河图等十三人,杀死母子并把他们吃掉。史书没有记载他们所在的地方。九年,山西饥荒,百姓相互食用。十二年,北京、山东、河南、山西发生大饥荒,百姓挖坑沟,点火驱赶蝗虫,必须防备坑沟被蝗虫填满。四月十八日,防宁县降旱霜。从春天到夏天,一直不下雨。十三年,两京、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浙江发生旱灾和蝗灾,河南南北数千里白骨纵横,百姓父子相互食用。《京房易传》说:‘上下都被蒙蔽,这叫作隔;发生旱灾。’天空呈赤色,是因为思陵有治理天下的心意,却像乌程、韩城那样壅塞阻遏,使贤能之才受到压抑,德泽不能向下流布,这就是所谓的隔。其他占辞说,少雨是阴气造成的;阴气属金。金代表兵,也代表刑罚。刑罚加于无罪之人,战争便不能停止。金气受到损伤,就不下雨。思陵执法过于严酷,秦、豫、楚、山西各地以及城邑小县被贼寇攻陷,因法令而被杀的人中,无辜者很多。《易》说:‘亢龙有悔。’思陵因内外官员失职、盗贼尚未平定而愤怒,常常郁结于心。心属火,火太旺就会外强中干,水不能向下滋润,所以发生旱灾。

京房易传》曰:「臣安禄兹,谓贪厥灾蛊。」《易·飞▯》曰:「食禄不益圣化,天视以虫。虫无益于人,而食万物。」刘向曰:「鲁哀公十二年春,用田赋;冬而螽虐,取于民之效也。」崇祯中,如杨嗣昌议増练饷者六百万,是以田赋虐取于民也。史▯薛国观、吴昌时先后以贿败,谢秉谦按秦,秦寇已急,而秉谦大以贿闻,是皆无益于人而食物,故虫灾应之。火灾崇祯八年冬,至帝以寇祸,再郊天,费十万金,威仪视初郊尤肃。先一日,驾幸斋宫,而后端冕入祀。乃内珰之炽炭于地室者太甚,火延及于茵蓐,御座为文皇帝盘龙椅皆焚。从官有忧色曰:“天不享矣。”十年正月,太监孙奏:石块生火,延烧仓场等屋。十一年四月,新局火药灾,石板平起,空中民家酱瓿移至屋极,酱不动。乗驴过者,人驴飞至半空,驴肠腹溃而人堕地,无损。六月初二日,安民厰灾,贴厰太监王甫,局官张之秀俱毙。八月,又灾。十二年九月二十日,京师草场失火。案万厯火灾凡三十五见,最大者如慈宁宫灾,无逸殿灾,乾清坤宁宫灾,三殿灾,孝陵灾,御苑龙舟灾,大光明东配殿灾,朝日坛房灾,正阳门楼灾,隆德殿灾。《易传》曰:“上不俭,下不节,孽火烧其室。”东汉中平二年,南宫灵台灾,未几黄巾乱,流寇之作,即三殿两宫火灾之应也。安民厰者,以天启六年王恭厰灾而改焉者也。逆珰施炮烙以锻链杨左诸君子【天启六年五月朔,人见都城隍庙唱名,后宰门火神庙红毬滚出,次前门城楼角有数千萤火忽并合如车轮,至初六日巳时,王恭厰灾震初作,乾清宫御案皆碎,建极殿飞瓦杀人,御史何廷枢、潘云翌被震死,全家覆入土中,自顺城门大街北至刑部街尽为虀粉,有女人衣饬尽而身存,有同伴头去比肩无恙,有从空坠人头及须髪耳鼻,大木逺落,密云石狮掷出城外,衣服挂于西山树杪,银钱器皿飘至昌平阅武场中】若思陵则何为乎灾?曰内操之未罢也。缉事衙门如董琨等,则犹许显纯之余焰也,故火之也。且安民厰所以修守备,其后寇逼京师,炮不置铅丸,贼不伤而城已陷,天意若曰火不炎上,徒以自毙也。火异崇祯元年五月,西安有火,大如碾,如斗,色青,光焰尺许,数十磈入人家,用羊豕禳之,尝留数日乃去,不分昼夜,亦不为民害,至七月中而止。占曰:秦为德水,水火牡也,火出而妖,火入秦鹑,首先灾害及鸟帑,豫、楚亦将有咎。九年,泰山神庙中青龙神口吐火。是年丹徒田野火光烛天十五年,蕲州树杪火发,焚其木,殆尽。十六年正月初五日,大内诸殿脊及各门楼烟起,阁臣皆出,疑有火灾,视之,冉冉若炊烟而微淡,久而乃息。齐武帝永明十一年,先是魏地謡言:“赤火南流,丧南国。”是歳,有沙门从北赍此火至,火赤于常火而微,以疗疾多验,都下名曰“圣火”。此与今之烟草相类。熹庙时,童謡曰:“天下兵起,遍地皆烟。”未几,闽人有此种,名曰“烟酒”,云可以已寒疗疾。此亦火异也。刀矟旗竿上火崇祯十年,太湖县枫香店,官兵营刀鎗上,火光闪烁,炮空鸣,鬼夜哭。时讨寇,郑、潘、陆诸将全军覆没。十一年,孙傅庭奏:西安风霾大作,黒气冲天,兵刄火焰出现,听之有声。十三年八月,西门旗竿上出火,大如斗,飞落城河。十四年三月初二日,天津游撃张国安巡河至赵家场,刀鎗上火星灼灼有光,黒夜列防如星。巡抚李继贞以闻。晋成都王頴与长沙王相攻,随尧君素守蒲州,唐刘武周据并州反,其兵器皆夜有火光。万厯中,各边台竿有火,凡十五见。其墙子路有火,时风雷大作,绥静边堡军执棍扑之,棍亦生火。孤山堡亦如之。山东抚治令箭及刀鎗头皆出火。《魏书》曰:“轻民命,好攻战,则金失其性而为变。”神宗非好战之主,而思陵用兵亦有所不得已也。然则火何为乎作哉?水灾十年,河南汝水变味,甚恶,饮者多病。十三年华隂县渭水赤十五年,四川达州城濠水变为血,城中井鸣。十年,蜀剑州大水。先未水一日,沿滩巨石数百皆反而覆。水至,民登州堂以避者免,余皆漂没。黄膓凶具架在民屋,檀者累累。水灾莫甚于汴梁,以其详在寇志,故不书。鼓妖天启七年丁卯八月,御朝即帝位,南面正位,将就宝座,而大声发于殿之西,若天崩地塌然,仗马皆惊,百僚震恐,帝亦为之悚动。识者曰:「西方其有事乎?此鼓妖也。」崇祯七年七月,叙州母猪龙洞铜鼓声闻一日夜。是年,萧县北山鸣,明年又鸣者再。十一年十一月,山又鸣。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夜,西山复鸣,如雷如风如涛,连日夜不止。九年十二月,镇江金鸡岭土山崩,闻有神言。十年钟山鸣似虎哮吼三月防稽山石言声如钟

译《京房易传》说:‘臣下安于俸禄,这叫作贪,其灾祸就是蛊。’《易·飞候》说:‘领取俸禄却不能增益圣人的教化,上天便把他视作虫。虫对人没有益处,却吞食万物。’刘向说:‘鲁哀公十二年春天,实行田赋;到了冬天蝗虫肆虐,这是向百姓征取赋税造成的效验。’崇祯年间,像杨嗣昌建议增加练饷六百万,这就是通过田赋向百姓横征暴敛。史官薛国观、吴昌时先后因受贿败露;谢秉谦巡按陕西时,陕西贼寇已经十分紧急,而谢秉谦却因大肆受贿闻名。这些人都是对人没有益处却吞食财物,所以蝗灾以此作为应验。火灾。崇祯八年冬天,皇帝因为贼寇祸乱,再次举行郊天大典,耗费十万金,威仪比第一次郊祀更加严肃。前一天,皇帝驾临斋宫,然后穿戴端冕进入祭祀场所。可是内宦在地下室烧炭过多,火势蔓延到褥垫,御座以及文皇帝的盘龙椅全都被烧毁。随从官员面露忧色说:‘上天不享用了。’ 十年正月,太监孙上奏:石块生出火来,火势蔓延烧毁仓场等房屋。十一年四月,新局发生火药灾害,石板被炸得平地飞起;空中的民家酱坛被移到屋脊,而酱汁没有洒出。有人骑驴经过,人和驴一起飞到半空,驴的肠腹破裂,而人落地后没有受伤。六月初二日,安民厂发生灾害,贴厂太监王甫、局官张之秀都死亡。八月,又发生灾害。十二年九月二十日,京师草场失火。考察万历年间,火灾共出现三十五次,最大的有慈宁宫火灾、无逸殿火灾、乾清宫和坤宁宫火灾、三大殿火灾、孝陵火灾、御苑龙舟火灾、大光明东配殿火灾、朝日坛房屋火灾、正阳门城楼火灾、隆德殿火灾。《易传》说:‘上面不节俭,下面不节制,灾祸之火就会烧毁他的房屋。’东汉中平二年,南宫灵台发生火灾,不久黄巾之乱爆发;流寇兴起,就是三大殿、两宫火灾的应验。安民厂,是因为天启六年王恭厂发生灾害而改名的。逆宦施用炮烙,来锻炼杨涟、左光斗等诸位君子。【天启六年五月初一,有人看见都城隍庙唱名;后来宰门火神庙中有红球滚出,接着前门城楼一角有数千点萤火忽然合成车轮那么大。到初六日巳时,王恭厂灾害开始震动,乾清宫御案全都碎裂,建极殿飞瓦杀人;御史何廷枢、潘云翼被震死,全家都被埋入土中。从顺城门大街北面到刑部街全都成为碎末;有女人衣服全被震掉而身体还活着,有人与同伴的头被削去但肩并未受伤,有人的头颅以及胡须、头发、耳朵、鼻子从空中坠落,大树被抛到远处,密云的石狮被抛出城外,衣服挂在西山树梢,银钱器皿飘到昌平阅武场中。】那么思陵为什么会发生火灾呢?回答说:因为宫中的内操还没有废止。缉事衙门中如董琨等人,仍是许显纯残余势力的余焰,所以发生火灾焚烧它们。而且,安民厂本来是用来修治守备的;后来贼寇逼近京师,火炮中没有装铅丸,既没有伤到贼寇,城池却已经陷落。天意仿佛在说:火不能向上燃烧,只是用来使自己毁灭。火灾异象。崇祯元年五月,西安出现火团,大如碾子,又大如斗,颜色青,光焰有一尺多高;几十个火团进入民家,人们用羊、猪来禳解,火团有时停留数日才离开,不分白天黑夜,也不伤害百姓,到七月中旬才停止。占辞说:秦地以水为德,水与火相对;火出现而成为妖异,火进入秦地,像鹑火星,首先会给鸟类带来灾害,豫、楚也将有灾祸。九年,泰山神庙中的青龙神从口中吐出火来。这一年,丹徒田野间火光照亮天空。十五年,蕲州树梢上发火,把树木几乎烧尽。十六年正月初五日,大内各殿的屋脊和各门楼上升起烟来,阁臣都出来了,以为发生了火灾;仔细看去,烟气缓缓升起,像炊烟一样而且很淡,过了很久才停止。齐武帝永明十一年,此前魏地有歌谣说:“红色的火向南流,南国将要灭亡。”这一年,有个沙门从北方带来这种火,火色比通常的火红而微弱,用来治病多有效验,京城人称它为“圣火”。这与现在的烟草相类似。熹庙时,童谣说:“天下兵乱兴起,遍地都是烟。”不久,福建人有了这种东西,称为“烟酒”,说可以驱寒治病。这也是火的异常现象。刀、矟和旗竿上出现火。崇祯十年,太湖县枫香店,官兵营中的刀枪上火光闪烁,炮声在空中鸣响,夜里有鬼哭声。当时正在讨伐盗寇,郑、潘、陆诸将的军队全部覆没。十一年,孙傅庭上奏说:西安大起风霾,黑气冲天,兵器上出现火焰,听去还有声音。十三年八月,西门旗竿上出现火,像斗那么大,飞落到城河里。十四年三月初二日,天津游击张国安巡河到赵家场时,刀枪上火星灼灼发光,黑夜里列队防守,像群星一样。巡抚李继贞把这件事上报了。晋成都王颖与长沙王交战时,随尧君素守卫蒲州;唐刘武周占据并州反叛时,他的兵器夜里都有火光。万历年间,各边的台竿上出现火,一共十五次。墙子路也有火,当时风雷大作,绥静边堡的士兵拿棍去扑,连棍子也生出火来。孤山堡也是这样。山东抚治所用的令箭和刀枪头上也都出现火。《魏书》说:“轻视百姓的生命,喜好攻战,那么金就失去本性而发生变异。”神宗并不是喜好战争的君主,但思陵用兵也有不得已的地方。那么,这些火为什么会出现呢?水灾。十年,河南汝水改变了味道,十分恶臭,饮用的人大多生病。十三年,华阴县渭水变红。十五年,四川达州城的护城河水变成了血色,城中井里发出声响。十年,蜀地剑州发大水。洪水发生前一天,沿滩的几百块巨石全都翻倒。洪水到来时,登上州堂避难的百姓得以幸免,其余人都被冲走淹没。黄肠凶具架在百姓屋中,死者接连不断。水灾没有比汴梁更严重的了,因为详情已经记载在《寇志》中,所以这里不再记述。鼓的妖异。天启七年丁卯八月,皇帝临朝即位,面向南方正位,正要登上宝座时,大殿西面突然发出巨响,像天塌地陷一样,仪仗和马匹都受惊,百官震惊恐惧,皇帝也因此惊动。见识广的人说:“西方恐怕要有事了吧?这是鼓的妖异。”崇祯七年七月,叙州母猪龙洞的铜鼓声响了一昼夜。那一年,萧县北山鸣响;第二年又响了两次。十一年十一月,山又鸣响。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夜,西山再次鸣响,像雷、像风、像波涛,连续多日多夜不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九年十二月,镇江金鸡岭土山崩塌,听说还有神灵说话。十年,钟山发出像老虎咆哮怒吼一样的声音。三月,会稽山的石头发出声音,声音像钟。

十二年己夘二月初一日,蕲州州署有石铳十一门,自震,堂瓦崩頽。署州事李色鲜将火药倾出,移出堂前空地。复于三月初一日,自震,烟火冲天,堂柱亦自起火。十三年,杭州城门夜鸣。三月十五日,蕲州城隍庙古钟不击自鸣。十五年铁礟自鸣十六年冬,建极殿鸱吻中有声,似鹁鸠曰:“苦苦”,其声渐大,后作犬吠声,三日夜不止。十七年二月,大学士魏藻德夜闻刀兵之声,入其寝。三月初,举家闻哭泣。晋文公殡于曲沃,柩有声如牛。刘向以为怒象也,将有急怒之谋,以生兵革之祸。汉相朱博受策,有声如钟。扬雄以为听失之象也。李寻以为人君不聪,为众所惑,空名得进,有声无形,不知所从生。思陵性彊毅多权谋,数有亟疾之怒。即位之后,宰相周延儒、杨嗣昌等以空名得进,后皆不终。此鼓妖之应也。《春秋传》曰:“怨讟勤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言山鸣近石言也。”宋灾先有呌于太庙者曰:“譆譆出出。”今殿檩龙尾间如鸟鸣,苦苦帝位不安,宫室将空之象。《京房易传》曰:“令不修本,下不安,金母故自动若有音。”天宝十年,大同殿钟自鸣,占曰:“庶雄为乱。”思陵发号施令,未循其本,下有怨叛之心,起而为乱,此物自鸣之应也。言妖万厯末年,有道士歌于市曰:「委鬼当头,坐茄花遍地生。」北人读「客」为「楷」,「茄」又转音「魏客」之兆也。崇祯元年,五凤楼前获一黄袱,内袭小函一卷,题云「天启七,崇祯十七,还有福王」。一清晨,内侍得之,奏御。帝命巡视皇城各官推究。科臣奏,以此必奸人所为,一加推究,必有造讹立异,簧鼓圣听者。帝可其奏,立命火之。十年,帝过宫中一秘殿,老阉以此先朝所封,戒勿动。帝命启之,得古画数幅,有十人带进贤冠者七,曰「官多法乱」。有数十人隔河对泣,曰「军民号泣」。妄男子得传闻,形之章奏。帝亦弗诘,人乃以为信。帝好察迩言,有人诣通政司投疏,谓年号宜用古字作崈,葢以山压宗故不安,从古文则宗庙安于泰山也。人以为妖言。十七年正月,沅州铜仁连界处掘出一古碑,上有字二行,云:「东也流,西也流,流到天南有尽头。张也败,李也败,败出一个好世界。」成都东门外,沿江十里有锁江桥。桥畔有回澜塔,万厯中布政余一龙所修。张献忠破蜀后,登塔见成都城池宫殿,曰:“此不利于城命,毁之。”修筑将台,穿地取砖,至四五丈,得一古碑,上有篆书云:“修塔余一龙,拆塔张献忠。歳逢甲乙丙,此地血流红。妖运终,川北毒气播,川东吹箫不用竹,一箭贯当胷。汉炎兴元年,丞相诸葛孔明记。”后献忠以一箭死,乃知箫不用竹,乃肃字也。明初有十八子之防,成化中有李龙子者,结一中官入宫中,谋不轨,事发伏诛。识者以宋太祖取淳风旧本,乱其次第,李继朱者,乃李亚子继朱梁之防也。流言讹伪,宋献策、李岩以此鼓惑中原,复倡为「开城门迎闯王」,「迎仔闯王不纳粮」,令军中传歌之,故河北逐其长吏以迎贼。河北之謡曰:「邺台复邺台,曹操再出来。」贼罗汝才自号曹操,而天下大乱。武昌未破前一月,有异人呼于市曰:「一羣猪屠伯至矣!楚宗最横,遇乱亦最酷。」万厯末年,民间好叶子戏,图赵宋时山东羣盗姓名于牌而鬬之。至崇祯时大盛,其法以百贯灭活为胜负。有曰闯,有曰献,曰大顺。初不知所自起,后皆验。

译十二年己卯二月初一日,蕲州州署有十一门石铳自行震动,堂屋瓦片崩塌。署理州事李色鲜把火药倒出,移到堂前空地。三月初一日,它们又自行震动,烟火冲天,堂柱也自行起火。十三年,杭州城门夜里鸣响。三月十五日,蕲州城隍庙的古钟没有人敲却自行鸣响。十五年,铁炮自行鸣响。十六年冬,建极殿的鸱吻中发出声音,像鹁鸠叫“苦苦”;声音渐渐变大,后来又变成狗叫声,三天三夜不停。十七年二月,大学士魏藻德夜里听见刀兵交战的声音,进入他的寝室。三月初,全家都听见哭泣声。晋文公停灵在曲沃时,棺材中发出像牛叫的声音。刘向认为这是愤怒的征象,预示将有因急怒而谋划的事情,从而产生兵革之祸。汉相朱博接受策问时,听到有像钟一样的声音。扬雄认为这是听觉失常的征象。李寻认为,这是君主听觉不聪、被众人迷惑,徒有虚名的人得以进用;有声音却没有形体,不知道从哪里产生。思陵性情刚强果断而多权谋,多次因急事发怒。即位以后,宰相周延儒、杨嗣昌等人凭虚名得到进用,后来都没有善终。这就是鼓妖的应验。《春秋传》说:“民间怨恨诽谤之声日益繁多,就会有不祥的言语之物出现。所谓山鸣,大概接近石头发声。”宋代灾异发生前,太庙中有人叫道:“嘻嘻,出来,出来。”如今宫殿檩木龙尾之间像鸟叫一样发出“苦苦”声,是帝位不安、宫室将要空虚的征象。《京房易传》说:“政令不修治根本,下面不得安定,金属因此自行响动,好像有声音。”天宝十年,大同殿的钟自行鸣响,占卜说:“平民和豪强将要作乱。”思陵发布政令,没有遵循根本,下面有怨恨反叛之心,起而作乱;这些物件自行鸣响,正是这种情况的应验。言语的妖异。万历末年,有个道士在市中唱道:“委鬼当头,坐茄花遍地生。”北方人把“客”读作“楷”,“茄”又转读为“魏客”,这是魏忠贤将掌权的征兆。崇祯元年,在五凤楼前得到一只黄色包袱,里面套着一个小匣,匣中有一卷书,题写着:“天启七,崇祯十七,还有福王。”一天清晨,内侍得到它,上奏皇帝。皇帝命令巡视皇城的各官查究。科臣上奏说,这一定是奸人所为;一旦加以查究,必然会有人制造谣言、标新立异,惑乱皇帝的听闻。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章,立即下令烧掉它。十年,皇帝经过宫中一座秘密宫殿,老宦官说这是先朝封存的东西,告诫不要开启。皇帝命令打开,得到几幅古画:有十个戴进贤冠的人,其中七个题着“官多法乱”;还有几十个人隔河相对哭泣,题着“军民号泣”。狂妄之人听到传闻后,把它写入奏章。皇帝也不追问,人们便把它当成真的。皇帝喜欢察听近臣和民间的言语,有人到通政司投递奏疏,说年号应当用古字写作“崈”,因为山压着“宗”字,所以不安;依照古文书写,就像宗庙安稳在泰山之下一样。人们认为这是妖言。十七年正月,沅州与铜仁交界处挖出一块古碑,上面有两行字,说:“东也流,西也流,流到天南有尽头。张也败,李也败,败出一个好世界。” 成都东门外,沿江十里有一座锁江桥。桥旁有回澜塔,是万历年间布政使余一龙修建的。张献忠攻破蜀地后,登塔看见成都的城池宫殿,说:“这对城的命运不利,应当毁掉。”于是修筑将台,挖地取砖,挖到四五丈深,得到一块古碑,上面有篆书写道:“修塔余一龙,拆塔张献忠。岁逢甲乙丙,此地血流红。妖运终,川北毒气播,川东吹箫不用竹,一箭贯当胸。汉炎兴元年,丞相诸葛孔明记。”后来张献忠被一箭射死,才知道“吹箫不用竹”说的是“肃”字。明初有“十八子”的谶语。成化年间,有个叫李龙子的人,结交一名宦官进入宫中,图谋不轨,事情败露后被处死。见识广的人认为,宋太祖取得李淳风的旧本后,打乱了它的次序;其中“李继朱”是指李亚子继承朱梁的谶语。流言虚妄,宋献策、李岩借此煽惑中原,又倡导“开城门迎闯王”“迎着闯王不纳粮”,命令军中传唱这些歌谣,所以河北人驱逐长官来迎接贼寇。河北的歌谣说:“邺台复邺台,曹操再出来。”贼人罗汝才自称曹操,于是天下大乱。武昌被攻破前一个月,有个异人在市中喊道:“一群猪屠伯来了!楚宗最为蛮横,遇到乱世也最为残酷。” 万历末年,民间流行玩叶子戏,把赵宋时期山东群盗的姓名画在牌上,以此争斗。到了崇祯时期更加盛行,规则是以一百贯钱的输赢来决定胜负。牌中有叫“闯”的,有叫“献”的,还有叫“大顺”的。起初不知道这些名称从哪里来,后来都应验了。

传曰:「言之不从,厥咎僭时。」则有诗妖、讹言自陈。启新以淮安武生,骤用口舌得官;而张汉儒、陆文声希相温微防告密,以起党人之狱。《易》曰:「以讼受服,相温有焉。」《书》曰:「谗説震惊朕师,汉儒、文声有焉。」《诗》曰:「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公卿台谏无通经术、持大体者,故妖书起之于前,阁讼继之于后。四方奸人亡命,争上书阙下,而言之僭差,夫亦甚矣。此言妖所自起也。草妖崇祯四五年,河南草生战鬭状,有,人马形,皆若被甲持矛,驰驱纠结,乱乃大作。七年,河南孟县民孙光显祖墓在河阳驿之东,有葡卜草,夏抽新条,条列万状。有美人者,达官者,为龙凤,为▯麟,为雀,鱼,蛇,防,为蝉,为孔雀,鹦鹉。道臣曹应秋取得三美人,一凤,一鹦鹉。美人黄衣白裳,面施粉黛。凤苞羽五采。鹦鹉栖于架,架上有盏,盏中有粒防染,生动,善画不及也。其连陌王氏、党氏茔所产,皆同。有一草而枝蔓出二茔外者,即与凡草无异。葢妖徴云。十六年,有商人自山东载花荳渡淮,及出卖,如人首然,耳目口鼻咸具。十七年,太仓邑绅知临川张采家,李生黄▯。采叹曰:「古语云:『李生黄▯,民皆无家』,乱其至矣!」既而采亦几及于难。占曰:王德将衰,下人将起,则有木生为人状。草亦木类也。汉安帝中平元年夏,东郡、陈留、济阳、长垣、济隂、寃句县界,有草茎累肿,如手指,为防雀、龙蛇、鸟兽之形,五色各如其状,毛羽、头目、足翅皆具。是歳,黄巾贼始起。夫草民象也,盗贼则恶,草之宜除。今以去恶之弗尽,枝蔓为妖。其验为李自成之伪署置百官,犹草之面目,衣裳如人状也。伪号改年,犹草之▯麟龙凤,自以为祥也。天意若曰:彼虽腼然人面哉?何草不黄?将失其溃茂,以无烦寻斧。此狂花妖木之不若者也。神祖好用商人采办,每进黄封御厢内,有八宝嵌成虾蟇、蚱蜢等物,厢开则藏机发跳踯满地。帝大笑,赏赉不赀。此虫妖也。闽师好以宝树饷督抚按诸臣,以金为枝干,花叶用异宝缉成,五色备具,视之如真,一株以数万计。熊文灿得之,以贻京师权要。此木妖也。服妖。崇祯中,朝臣好以纱縠竹箨为带,取其便易。诗曰:“匪伊垂之,带则有余。”

译《传》说:“言语不合常道,过错在于僭越时令。” 于是有诗歌妖异和讹言自行出现。启新原是淮安的武生,突然凭借口舌得到官职;张汉儒、陆文声又迎合温体仁,借细小的边防事务告密,因而兴起党人的狱案。《易》说:“因为争讼而获得服饰,温体仁便是这样。”《书》说:“谗言使我的军队震惊”,张汉儒、陆文声便是这样。《诗》说:“像蝉鸣,像蝗叫,像沸水,像沸腾的羹汤。”公卿和台谏中没有通晓经术、能够把持大体的人,所以妖书先在前面兴起,阁臣之间的争讼随后接续。四方奸人和逃亡者争相到宫阙之下上书,而其中言语僭越乖谬,实在太过分了。这就是言语妖异产生的原因。草木的妖异。崇祯四年至五年,河南的草长成战斗的形状,有的像人和马,都像披甲持矛,在田野间奔驰纠结,天下的动乱于是大规模发生。七年,河南孟县百姓孙光显的祖墓在河阳驿东边,墓地长出葡卜草,夏天抽出新枝,枝条呈现出各种形状:有美人,有达官,有龙凤、龟麟、雀、鱼、蛇、蝉、孔雀、鹦鹉。道臣曹应秋取到三个美人、一个凤凰和一只鹦鹉。美人穿黄衣白裙,脸上涂着粉黛;凤凰的花苞和羽毛有五种颜色;鹦鹉栖息在架上,架上有盏,盏中有一粒红色斑点,形态生动,善于绘画的人也画不到这种程度。相邻田地王氏、党氏的坟地所产的也都一样。有一株草的枝蔓伸出两座坟地之外,便与普通的草没有区别。这大概是妖异的征兆。十六年,有商人从山东装运花豆渡过淮河,拿出来出售时,花豆像人的头,耳、眼、口、鼻都具备。十七年,太仓县乡绅、临川人张采家里,李树结出黄瓜。张采叹息说:“古语说:‘李生黄瓜,百姓都将无家可归。’乱世恐怕到了极点!”后来张采也几乎遭遇祸难。占卜说:君王的德行将要衰败,下面的人将要兴起,于是会有树木长成人形。草也属于木类。汉安帝中平元年夏,东郡、陈留、济阳、长垣、济阴、冤句县境内,有草茎层层肿起,像手指,形成凤凰、雀、龙、蛇、鸟兽等形状,五色各自与形状相同,毛羽、头目、足翅全都具备。这一年,黄巾贼开始兴起。草象征百姓,盗贼则是恶人,草本来应该被铲除。如今恶人没有除尽,枝蔓反而形成妖异。它的应验,就是李自成伪造官署、设置百官,正如草长出人的面目和衣裳一样;伪号改年,正如草长出龟麟龙凤,自以为是祥瑞一样。天意仿佛在说:他们即使有一张人的脸,难道不仍然是草吗?哪里有不黄的草?它们终将失去茂盛之势,不必劳烦寻找斧头。这比狂花妖木还不如。神祖喜欢使用商人采办的物品,每次有人进献黄封御厢,里面都有用八宝镶嵌成的虾蟆、蚱蜢等物,箱子一打开,机关就发动,这些东西跳动得满地都是。皇帝大笑,赏赐多得无法计算。这是虫的妖异。福建军队喜欢把宝树送给督抚按等大臣,用金子做枝干,花叶用各种异宝编缀,五色齐备,看上去像真的一样;一株价值数万。熊文灿得到后,把它送给京城的权贵。这也是木的妖异。服饰的妖异。崇祯年间,朝臣喜欢用纱縠、竹箨做带子,取其方便便宜。《诗》说:“不是有人把它垂下,而是带子本来就有余。”

传曰:“带其褊矣。”金银贵而重,纱箨贱而轻,改而从之,贱将乗贵,重者为轻,带其褊而将尽之象也。帝饯李建泰于正阳门,建泰顿首拜谢。印绶花怒张如斗,同官谬贺:“此取金印如斗象也。”识者以为不祥。百官冬朝,戴貂暖耳。陈启新诡示其贫,以布作袹。君子曰:“暖耳中下者无甚价,且礼亦可以弗着。”启新近臣,亏班联之体,以羞朝望,且近于诈,非礼也。北方小民制帻,低侧其檐,自掩眉目,名曰“不认亲”。其后寇乱,民散,途遇亲戚,有饮泣而不敢认,有掉臂而不欲认。一以畏人避罪,一以自为寡恩,先见之于首服焉。京师妇女宴防出游,好赁蟒服于质库,乗车去茀,不避呵殿,视其衣交龙灿然,乱上下之序,溷淆无别。台谏以为言,然终莫能禁。松江士大夫好着缣巾,屋其上而广之,前后施幅,武垂于肩,杂以组紃,而纰其旁,缘其下,此武士巾也。其有期功之丧,别缀白绦于其上,有兵丧之象。常熟妇女,裳下齐杀为襞积者百,而繂之,与衰服无异,人皆以为凶徴。无锡一孝亷,尝衣短衣不蔽膝,巾紫色而朱带双垂,自首以属于要。金坛一公子,跛而陋,好施粉黛,弓其足为妇人装,昼必寝,其见客也,常以夜后。此两人皆以凶终。曹风之诗曰:「蜉蝣之羽,衣裳楚楚。」百年以来,世室豪家,侈汰已甚,饮酒则载号载呶,歌舞则獶杂子女。其风始于江汉、宛雒,而被于吴越。帝屡下诏以寇盗、灾荒,士大夫狃承平余俗,欲身率天下以俭,而终不改。于戏!有葛屦履霜之心,而不能变羔裘逍遥之习。诗人刺共公之好奢,而谓「不称其服」者,其咎在上也。春秋戒子臧之身灾,而谓「服之不衷」者,其咎在下也。滥音【附见】兵未起时,中州诸王府中乐府造弦索,渐流江南。其音繁促凄▯,听之哀荡,士大夫雅尚之。又江南人多唱《挂枝儿》,而大河以北所谓夸调者,其言尤鄙。大抵男女相愁离别之音,靡细难辨。自此以后,政事日蹙,情态纎迫,兵满天下,夫妇仳离者不可胜计也。物异思陵御乾清宫,空中坠一鹳,颈穿一箭,至地犹飞鸣。俄而,鹳死。又乾清宫后庑有青霞居、游艺斋,皆陈设宝玉重器于御几,物竟自移,彼此互易其处,或颠倒杂乱,失而复得。守者惧得罪,伺之,见御榻重茵中有溺而旋者,狐毛零落,其气尚温,乃知向者狐怪也。崇祯六年二月,建昌民家生豕一首,二身,八蹄,二尾。十五年七月,聊城县民马中杰家生豕一首,二尾,七蹄。《五行传》曰:「听之不聪,时则有豕祸。」万厯中,豕祸七。天启,秦、楚皆豕妖,有长喙、人足而一目者。是年,悮用陈竒瑜为总督,因抚失贼,听不聪之效也。六年冬十月,莎鸡数万集于襄城山。西河北贼南渡河,渑池陷。十五年冬,团风鸭蛋洲有飞雀万余,投蕲州南城濠。后张献忠破武昌,从鸭蛋洲渡。此比之鸜鹆来巢,为羽虫之孽,近黒眚也。黒色义主急,有飞鸟之象焉。六年十月,汝宁有鸟,鸠身猴足,昼飞有声。时流寇渡河犯汝,至十年,此鸟复见于上蔡【按:本草,此鸟名曰寇雉,出主兵乱】六七两年,凤阳出恶鸟数万,兎头鸡身,鼠足,人取供馔,甚肥,但犯其骨,立死。七年大同牛疫,号噭以数千。十三年襄阳春山乡获牛犊两头,二目。京房《易传》曰:“牛生子二首一身,天下将分之象。”又曰:“牛少者谷不成。”万厯中牛祸五,皆二首,或作人状。天启间沅陵牛犊二首,一目三尾,并乱徴也。闻是年李自成从车箱峡佚去,寇祸以不解,山西河南大饥。七年宁夏鼠害稼,衔尾食苗者十余万。十二年黄州鼠食禾,渡江五六日不絶。

译《传》说:“带子已经狭窄了。” 金银贵重而沉重,纱和竹箨低贱而轻便;如今改用后者,便是低贱的东西压过贵重的东西,沉重的东西反而变轻,带子狭窄而将要断尽的征象。皇帝在正阳门为李建泰饯行,李建泰叩头拜谢时,印绶上的花纹突然张开,像斗那么大。同僚错误地祝贺说:“这是取得斗大金印的征象。”见识广的人认为不吉利。百官冬季朝见时,都戴貂皮暖耳。陈启新故意显示贫穷,用布制作暖耳。君子说:“暖耳是中下等物品,价值不高,而且按礼也可以不戴。”陈启新是近臣,却损害朝班的体统,使朝廷声望受辱,而且接近欺诈,不合礼制。北方百姓制作头巾,把帽檐压低并偏向一侧,遮住自己的眉眼,称为“不认亲”。后来盗寇作乱,百姓逃散,在路上遇到亲戚,有的哭泣却不敢相认,有的甩开手臂不愿相认;一个是害怕牵连而躲避罪责,一个是自认为薄情寡义。这些情形先在头巾服饰上显露出来了。京师妇女设宴出游,喜欢到当铺租蟒袍,乘车出行时车帘高卷,不避呵喝和仪仗;看着她们衣服上的交龙图案灿烂耀眼,破坏了上下等级的秩序,混淆贵贱而没有区别。台谏以此进言,但最终也不能禁止。松江士大夫喜欢戴缣巾,在上面加高并加宽,前后加上幅片,巾脚垂到肩头,再杂用丝带,在边上缝接,下边镶边;这本是武士所戴的巾。有服期功之丧的人,又在上面缀白绦,带有兵丧的征象。普通已婚妇女把裙子下摆裁剪成百道褶裥并缝合,与丧服没有区别,人们都认为这是凶兆。无锡有一个孝廉,曾经穿短衣,连膝盖也遮不住;戴紫色巾,系朱色带子,双带从头一直垂到腰间。金坛有一个公子,跛脚而相貌丑陋,却喜欢施粉涂黛,把脚弯成妇人的样子穿女装,白天一定睡觉,见客也常在夜里。这两个人最终都死于凶祸。曹风的诗说:“蜉蝣的翅膀,衣裳鲜明整齐。”一百年来,世代显贵之家奢侈放纵到了极点,饮酒时大声喧闹,歌舞时男女混杂。这种风气开始于江汉、宛雒,后来流传到吴越。皇帝屡次下诏,提到盗寇和灾荒;士大夫习惯于太平时代遗留下来的风俗,皇帝想亲自率领天下崇尚俭朴,却始终不能改变。唉!有像“葛屦履霜”那样预见祸患的心,却不能改变“羔裘逍遥”的习惯。诗人讥刺共公喜欢奢侈,说“不称其服”,这种过错在于上位者。《春秋》警戒子臧自身遭受灾祸,说“服饰不合宜”,这种过错在于下位者。滥音【附见】兵乱尚未兴起时,中州各王府的乐府制作弦索乐曲,渐渐流传到江南。曲调繁复急促而凄紧,听起来哀伤激荡,士大夫很崇尚它。江南人又多唱《挂枝儿》,大河以北所谓的夸调,歌词尤其鄙俗。大体都是男女相互忧愁、离别的曲调,淫靡琐细而难以分辨。从此以后,政事日益困迫,人的情态日益纤弱急迫,兵乱遍布天下,夫妻离散的多得数不清。物类的异常。思陵在乾清宫时,空中坠下一只鹳,脖子被箭射穿,落到地上还在飞鸣。不久,鹳死了。乾清宫后廊有青霞居、游艺斋,御案上陈列着宝玉和贵重器物,器物竟然自行移动,彼此互换位置,有的颠倒杂乱,失去后又重新出现。守卫害怕获罪,便暗中窥伺,看见御榻厚褥中有东西在旋转排泄,狐毛散落,气息还温热,这才知道先前是狐怪作祟。崇祯六年二月,建昌百姓家生下一头猪,一个头、两个身子、八只蹄、两条尾巴。十五年七月,聊城县百姓马中杰家生下一头猪,一个头、两条尾巴、七只蹄。《五行传》说:“听察不聪敏,时运失常,就会有猪的灾异。”万历年间,猪的灾异有七次。天启年间,秦地、楚地都有猪妖,有的长着长嘴、人的脚和一只眼。这一年,误用了陈奇瑜为总督,因为抚剿失误而放走盗贼,正是听察不聪的效果。六年冬十月,数万只莎鸡聚集在襄城山。西河以北的贼人向南渡过黄河,渑池陷落。十五年冬,团风鸭蛋洲有一万多只飞雀,投向蕲州南城的护城河。后来张献忠攻破武昌,从鸭蛋洲渡河。这与鸜鹆来筑巢相比,是飞鸟之类的灾异,接近黑色灾异。黑色在五行中主急,也有飞鸟的象征。六年十月,汝宁有一种鸟,鸠的身子、猴的脚,白天飞行并发出声音。当时流寇渡过黄河侵犯汝宁;到十年,这种鸟又在上蔡出现。【按:《本草》说,这种鸟名叫寇雉,出现预示兵乱。】六、七两年,凤阳出现几万只恶鸟,兔头、鸡身、鼠脚,人们捕捉后用来做饭,肉很肥,但只要碰到它的骨头,立即死亡。七年,大同发生牛疫,牛叫声此起彼伏,达数千头。十三年,襄阳春山乡捕获两头牛犊,都是两只眼睛。京房《易传》说:“牛生下两个头而共一身,是天下将要分裂的征象。”又说:“牛少,五谷就不能成熟。”万历年间,牛的灾异有五次,都长着两个头,有的还长成人的形状。天启年间,沅陵有两头牛犊长着两个头、一只眼、三条尾巴,也都是乱世的征兆。听说这一年李自成从车箱峡逃脱,盗寇之祸因此无法解除,山西、河南发生大饥荒。七年,宁夏鼠害庄稼,衔着尾巴成群啃食禾苗的有十多万只。十二年,黄州的老鼠啃食禾苗,渡过长江,五六天还没有断绝。

传曰:“鼠盗窃小虫,昼伏夜匿,害稼者贪邪小人,窃禄位而寇盗以滋生也。”万厯四十四年后应天鼠渡江者三,皆衔尾万余。天启陜西鼠怪状若狸,长广尺余,无足,两肉翅,足在翅中,剖之腹有升黍。妖在秦者,秦将有鼠盗。宁夏延绥鼠害稼者,皆秦分也。渡江而以黄州者,张献忠破武昌之应也。又闻内殿奏章房多鼠,盗食与人相触而不畏。十七年元旦,后鼠忽屏迹,寇入,奏章尽焚。易飞▯曰:“鼠羣居不穴,君死国亡。”它占曰:“鼠无故夜去,邑有兵近,黄祥也。”秦州闗山中,老鼠化为鹌鹑者,以数千计。九年十月朔,淮安新城东门民家牝鸡振羽啼跃,而化为雄。十年,京师宣武门外斜街民家白鸡,羽毛鲜好,喙距纯赤,重四十觔。慈谿孝亷应廷吉见之,愀然曰:“此鷔也。所见之处,国亡。万厯三十六年,靖边营军人家鸡雌化为雄。五行传曰:‘不鸣不将,无距者事不成。’今鷔则鸣将有距矣。盖是年寇患已大成,故鸡祸也。”十年三四月,钱塘江木柹化为鱼,渔人网获,中有首尾未变者,木如故。十三年德安府天雨鱼十四年,楚府猫犬流泪,有哭泣声。十四年,太仓衞指挥姜周辅家鸡伏子,两头四翼,八足。挥使亦勲旧也。衞将废,厥灾见于其家。十五年二月,羣鼠渡江,昼夜不絶。十五年,金县田鼠残食夏秋禾苗,巡按李悦心奏。又陇西县田鼠灰黄白色,咬伤麦穗。十五年八月,延绥定边堡妖鼠产于虾蟇腹中,一产数十,遍二三百里,食禾稼皆尽。门牡自开崇祯七年,太康县门牡自开者三,知县事许某集邑绅议其事。屋梁坠,知县死。妖辞曰:「闗动,牡飞,辟为无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簒。」汉成帝元延元年,门牡飞,谷永以为:「郡国伤灾,黎庶穷困,而有司奏请加赋。城闗,守国之固,固将去焉,故牡为之飞。」今太康,古夏阳也,为楚汉相距地,巩雒、汝颍之通衢。是年寇既渡河,郡国日亟,军兴而灾害并至,牡飞,邑屋自壊,明汴雒皆失其固,而栋折榱崩,民将压焉之应。疫崇祯十六年春,京营巡捕军夜宿棊盘街之西,更初定,一老人嘱曰:“夜半子分,有妇人缟素涕泣,自西至东,勿令过,过者厄不浅。鸡鸣则免矣。吾乃土神,故以告也。”夜半,妇果至,军如所戒,不听。前五鼓,偶熟睡,妇折而东旋,返蹴逻者,醒之曰:“我丧门神也,上帝命我行罚此方,若何听老人言,阻我灾首及汝。”言毕不见。逻者惧,奔归告家人,言未终,仆地死。大疫乃作【七月二十九日,从驸马巩永固请发御前银一千两合药施病者,再发二万两,令五城掩埋】十六年,举场左右,人鬼错杂。薄暮,人屏不行。一时贸易,多得纸钱,乃置水投之。有声则钱,无声则纸。大疫,定后乃已。江南自京口起,江隂无锡止,民晓起,或以黒圈记其门,或釡底画一梅,一夜殆遍。先是,河北传一小儿见人白而毛逐之入废棺中,发则白毛飞空,几满。俄而疫大作,名曰羊毛瘟。江南渐传染,民相戒曰:“无食茄,食者必病。”既而验之,以手折茄,中分之,辄有一羊毛。断之以刀,则无有此白眚也。公羊传》曰:“大灾者,何?太瘠也。”何休曰:“邪乱之气所生。先王设疾医,掌万民之疾病,又索鬼神而祭禜之。以其时埋骴、掩骼,无弗葢藏,故民得考终厥命。今两河暴骨弗收,恶气蕴崇而为疫。羊金也,金气伤,故羊祸转入于疾病,此其徴也。其时又有书□□□三字于门者,相传亦系釡底朱书,故民争效之。是书也,道藏中固以解疫、生民短折、人主不能救而天救之,非其彰彰者乎?”人鬼之异崇祯二年己巳,松江莫翁无子,有一女,嫁于李氏。夫妇初相得,后其夫渐不内御。有隣女学刺绣于莫氏,而同寝,俄有孕。诘问得其情,讼之太守。按验果有之,乃命莫氏归,而娶此女为妻。守断词曰:「莫翁无子而有子,此女无夫而有夫。郡人无不见之,有欲上闻者。莫固旧族,恐以妖妄及祸,固请乃已。」十五年冬,山东妇人生一物,双猫首,首有角,角之颠有目,身如人,手垂过膝。巡抚陈以闻于朝。嘉定有一男子,无家室,忽腹大,面黄,人以为蛊。其【阙】夜闻呼唤声,生一男,将执以闻之官。其人抱遯去,不知所之。十二年,蕲州各街道每夜鬼哭咆哮,闻之有声,逐之有影。十五年,蕲州有鬼,白日成阵,墙上及屋脊行走,揶揄居人,城遂陷。十六年,将祭太庙,卤薄已设,忽见黒气自空而坠,如有妇人衣白者,疾飞入宫,军人皆见之。是年,人见太庙中鬼皆啸呼而出。赤眚 黒眚崇祯七年甲戌二月海丰雨血七年黄梅县天雨黒子如栗八年八月宣城池中出血十年丁丑,八月,黄州天雨,虫色黒,大如菽,蠕蠕动,食苗俱尽。是年春北地红雨八月山东雨血十一年新乡雨黒水

译《传》说:“老鼠是盗窃的小虫,白天潜伏,夜里隐藏;它们危害庄稼,象征贪婪邪恶的小人,窃取俸禄职位,从而使盗寇滋生。” 万历四十四年以后,应天有三次老鼠渡江,每次都衔尾而行,数量超过一万。天启年间,陕西出现一种鼠怪,形状像狸,长宽一尺多,没有脚,有两片肉翅,脚长在翅膀中间;剖开它的腹部,里面有一升黍米。秦地出现这种妖异,预示秦地将有鼠盗。宁夏、延绥鼠害庄稼,那里都属于秦地的范围。鼠渡江到黄州,是张献忠攻破武昌的应验。又听说内殿的奏章房里老鼠很多,偷吃食物,甚至与人碰撞也不害怕。十七年元旦以后,老鼠忽然全都不见了;盗寇攻入,奏章全部被焚毁。《易飞候》说:“老鼠群居却不打洞,君主将死,国家将亡。”另一种占辞说:“老鼠无缘无故在夜里离去,城邑附近将有军队逼近,这是黄色灾异。” 秦州关山中,老鼠变成鹌鹑的,数量以千计。九年十月初一,淮安新城东门百姓家里的母鸡振动羽毛,啼叫跳跃,竟变成了公鸡。十年,京师宣武门外斜街百姓家有一只白鸡,羽毛鲜艳美好,喙和距全是纯红色,重四十斤。慈溪孝廉应廷吉见到后,忧惧地说:“这是鷔。哪里见到它,哪里就会亡国。万历三十六年,靖边营军人家里的母鸡曾变成公鸡。《五行传》说:‘不会鸣叫、没有距,事情就不能成功。’如今鷔既能鸣叫,又将有距了。大概这一年盗寇的祸患已经大成,所以出现鸡灾。” 十年三四月,钱塘江中的木柹变成鱼,渔人用网捕获,其中有些头尾还没有变化,木头仍然是原样。十三年,德安府从天空降下鱼。十四年,楚府的猫和狗流泪,并发出哭泣声。十四年,太仓卫指挥姜周辅家里的母鸡孵出小鸡,两个头、四只翅膀、八只脚。姜周辅的挥使也是有功勋的旧臣。太仓卫将要废弃,这种灾异先在他家显现。十五年二月,群鼠渡江,昼夜不断。十五年,金县的田鼠残食夏秋禾苗,巡按李悦心上奏报告。又有陇西县的田鼠,颜色灰、黄、白相杂,咬伤麦穗。十五年八月,延绥定边堡的妖鼠从蛤蟆腹中生出,一胎数十只,遍布二三百里,把禾稼全都吃光。门的门牡自行打开。崇祯七年,太康县有三次门牡自行打开,知县许某召集当地乡绅讨论这件事。后来屋梁坠落,知县死亡。妖异的辞语说:“关门震动,门牡飞起,开门是无道,臣下为非,过错在于乱臣谋求篡位。”汉成帝元延元年,门牡飞起,谷永认为:“郡国遭受灾害,百姓穷困,而有关官员却上奏请求增加赋税。城门和关隘,是守卫国家的坚固屏障;屏障将要失去,所以门牡因此飞起。”如今太康,古代称为夏阳,是楚、汉相争之地,也是巩、雒、汝、颍之间的交通要道。这一年盗寇已经渡过黄河,郡国日益危急,军费兴起而灾害同时到来;门牡飞起、房屋自行毁坏,是明朝汴梁、雒阳都将失去坚固屏障,栋梁折断、椽子崩塌,百姓将被压死的应验。疫病。崇祯十六年春,京营巡捕军夜宿在棋盘街西边。初更刚过,一个老人嘱咐说:“半夜子时,有个穿白衣、哭泣的妇人从西向东来,不要让她过去;让她过去的人,灾祸不浅。鸡叫时就可以免除。我是土地神,所以特意来告诉你们。”到了半夜,妇人果然来了,士兵按照老人的告诫不让她过去。将近五更时,他们偶然熟睡,妇人转身向东返回,踢了巡逻者一脚,把他惊醒,说:“我是丧门神,上帝命令我到这里施行惩罚,你为什么听信老人的话阻拦我,使灾祸首先降到你身上?”说完便不见了。巡逻者害怕,跑回去告诉家人,话还没说完,就倒地死去。于是大疫爆发。【七月二十九日,驸马巩永固请求发给御前银一千两合药救治病人,又发银二万两,命令五城掩埋死者。】十六年,科举考场左右,人和鬼混杂出现。黄昏时,人们都不敢行走。一时之间进行交易,得到的多是纸钱,于是把它放入水中;有声音的是真钱,没有声音的就是纸钱。大疫流行,确定下来后才停止。江南从京口开始,到江阴、无锡为止,百姓早晨起来,有的在门上画黑圈,有的在锅底画一枝梅花,一夜之间几乎遍布各处。此前,河北流传说有个小孩看见一个脸色发白、身上长毛的人,追赶他进入废弃棺材;棺材打开时,白毛飞满天空,几乎布满了空中。不久疫病大规模流行,名叫“羊毛瘟”。江南逐渐传染开来,百姓相互告诫说:“不要吃茄子,吃了必定生病。”后来验证此事,用手把茄子折断,从中间分开,往往有一根羊毛;用刀切断,就没有这种白色灾异。《公羊传》说:“什么叫大灾?就是太过瘦弱。”何休说:“这是邪乱之气所产生的。先王设置疾医,掌管百姓的疾病,又寻求鬼神而祭祀禳解;按照时令埋葬尸骨,掩盖暴露的骸骨,没有不加以覆盖收藏的,所以百姓能够善终其命。如今黄河以南、以北的尸骨暴露在外,没有收葬,恶气积聚而成为疫病。羊属金,金气受伤,所以羊灾转入疾病,这就是它的征兆。当时又有人在门上书写□□□三个字,据说也是用朱砂写在锅底,因此百姓争相仿效。这种文字,道藏中本来就说它能解除疫病、使民众免于早夭;君主不能救助而上天救助他们,难道不正是它明显的作用吗?” 人与鬼的异常。崇祯二年己巳,松江莫翁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嫁给李氏。夫妻起初相处很好,后来她的丈夫渐渐不再与她同房。有个邻家女子到莫家学习刺绣,与她同睡,不久竟怀了孕。追问后得知实情,便把此事告到太守那里。查验果然如此,于是命令莫氏回去,另娶这个女子为妻。太守的判词说:“莫翁没有儿子却有了儿子,这个女子没有丈夫却有了丈夫。郡中人没有不知道的,有人想上奏让朝廷知道。莫家是旧族,恐怕因此被妖妄之事牵连而获祸,莫家坚决请求,事情才停止。” 十五年冬,山东有个妇人生下一种东西,两个猫头,头上有角,角顶有眼睛,身体像人,手臂垂过膝盖。巡抚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嘉定有个男子,没有家室,忽然腹部变大,脸色发黄,人们以为他中了蛊。他的【缺】夜里听见呼唤声,生下一个男孩,正要把这件事报给官府时,那人抱着孩子逃走了,不知去向。十二年,蕲州各条街道每夜都有鬼哭和咆哮声,听去确实有声音,追寻时又能看见影子。十五年,蕲州有鬼,白天列成队伍,在墙上和屋脊上行走,嘲弄居民,城于是陷落。十六年,将要祭祀太庙时,仪仗已经设置好,忽然看见黑气从空中坠下,像有一个穿白衣的妇人,快速飞入宫中,军人都看见了。这一年,人们看见太庙中的鬼都呼啸着出来。赤色灾异 黑色灾异。崇祯七年甲戌二月,海丰下血雨。七年,黄梅县从天上降下黑色的颗粒,像栗子一样大。八年八月,宣城池中流出血。十年丁丑八月,黄州下雨时降下黑色虫子,大如豆粒,蠕动爬行,把禾苗全吃光了。这一年春天,北方下红雨。八月,山东下血雨。十一年,新乡下黑水雨。

十二年,黄州城南门流血五日。又太仓岳王市地涌血。十五年,青浦东门外河内一石,又滩上一石。又诸生杨家柱础皆涌血,不出三月之内。蜀剑州民家有滴血汚其门,城中数万户皆同。十一年,都中黒眚似飞霾,民大扰。十六年,京师黒眚见宫中,常见如豕如犬者,黒色行,作鬼声。癸未年松江绣野桥雨血梓慎有言曰:「赤黒之祲,丧氛也。」京房曰:「临狱不解,兹谓进非厥咎,天罚。」故天雨血。

传曰:「虫从天而坠,其国兵灾并起。」刘向曰:「刑罚暴虐,贪叨无厌,则天雨虫,天雨麦、雨毛、地粉。」崇祯丙子年松江绣野桥雨毛十三年雨麦于吴郡闗中渭南县天雨荞麦十四年,江南池河守备髙策铨报,于广武衞之龙山,英武衞之小横土中,变成红緑白三色,米粉军民取以充饥,取者日数千人,名曰观音粮。谷梁传》曰:「着于上,呈于下,谓之雨。夫十三四年【阙】无麦苖,以无雨也。无雨而雨麦,则何以为雨【阙】变而为粉,其异也为【阙】陵哭 城愁 神像流泪凤陵未灾前,有遥见陵中二人,一衣朱,一衣青,殴击甚苦。寻闻号泣声,乃集数十人持杖入。惟二犬踉跄走,无何寇至。崇祯十五年,后凤阳祖陵悲号震动,三年不止。十七年南京孝陵夜哭十四年,嘉兴城声震如裂,时称“城愁”。十六年,癸未,黄州城南门哭,五日止。九年,曲阜县孔子庙圣像两目流泪如汗,三日夜。十五年十一月,黄梅孔陇镇地藏菩萨目出泪一缕,循鼻而下,拭而复出。十二月二十三日,城陷。陵异止此乎?曰:贼将王克生伪扬武,知州张联奎谋发献陵,风雷大作,被击而死,则不耑主于哭也。城异止此乎?田十七年十一月,荥泽县东十里,平地忽现一城,雉堞井干皆具,久之始没,几同影国,则不止于声也。神像之异止此乎?曰:五皇子之薨,慈圣李太后凭而告者数千百言,自称九莲菩萨,则天之灵不止像也。呜呼异矣!

绥寇纪畧卷十二

译十二年,黄州城南门流血五天。又有太仓岳王市地面涌出血来。十五年,青浦东门外河中有一块石头,河滩上又有一块石头;另有诸生杨家,各个柱子的柱础都涌出血来,不到三个月内就发生了。蜀地剑州有百姓家中滴血污染门扉,城中几万户人家都一样。十一年,京城中出现像飞动的霾一样的黑色灾异,百姓大为骚动。十六年,京师宫中出现黑色灾异,常常看见像猪、像狗的黑色东西行走,发出鬼叫声。癸未年,松江绣野桥下血雨。梓慎曾说:“赤色和黑色的灾气,是丧亡的气氛。”京房说:“诉讼案件不能解决,这叫作进非,过错在于上天的惩罚。”所以天空下血雨。《传》说:“虫子从天上坠下,那个国家就会同时发生兵灾。” 刘向说:“刑罚暴虐,贪婪无厌,天就会降下虫子,降下麦子、毛发,地上还会出现粉末。” 崇祯丙子年,松江绣野桥下毛发雨。十三年,吴郡下麦雨。关中渭南县从天上降下荞麦。十四年,江南池河守备高策铨报告说,在广武卫的龙山、英武卫的小横土中,泥土变成红、绿、白三色,米粉一样,军民取来充饥,每天取用的有几千人,称为“观音粮”。《谷梁传》说:“出现在上面,呈现在下面,叫作雨。十三、十四年【缺】没有麦苗,是因为没有下雨。没有下雨却降下麦子,那么为什么称为雨【缺】又变化成为粉末,它的异常在于【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四年〕 陵墓哭泣 城池忧愁 神像流泪。凤陵发生灾祸以前,远远看见陵中有两个人,一个穿红衣,一个穿青衣,正在苦斗殴打。不久听见号哭声,于是集合几十个人拿着棍棒进入陵中,只看见两条狗踉跄跑走;不久盗寇就来了。崇祯十五年,后来凤阳祖陵悲号震动,连续三年不停。十七年,南京孝陵夜里哭泣。十四年,嘉兴城发出震动得像要裂开的声音,当时称为“城愁”。十六年癸未,黄州城南门哭泣,五天后停止。九年,曲阜县孔子庙圣像两眼流泪,像出汗一样,持续三天三夜。十五年十一月,黄梅孔陇镇地藏菩萨眼中流出一缕泪,沿着鼻子流下,擦去后又流出来。十二月二十三日,城陷落。陵墓的异常难道只有这些吗?回答说:贼将王克生伪号扬武,知州张联奎谋划发掘献陵,风雷大作,张联奎被雷击死;所以陵墓的异常不只表现为哭泣。城池的异常难道只有这些吗?十七年十一月,荥泽县东十里,平地忽然出现一座城,城墙雉堞、井和道路都具备,过了很久才消失,几乎像影子形成的国家;所以城池的异常不只表现为声音。神像的异常难道只有这些吗?回答说:五皇子死时,慈圣李太后附身而告知数千百句话,自称九莲菩萨;可见上天的神灵并不只寄托在神像上。唉,真是异常啊!《绥寇纪略》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