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冦纪畧卷五

译凤陵、泗陵、孝陵周围设置的守卒合起来不过几千人。总理王家祯专任抵御贼兵，但他的兵力也不到一万人，看不出制胜的办法，只好请求把留都防御交给南枢臣范景文，把江防交给操江都御史王道直，把孝陵交给临淮侯李弘济、南和伯方一元，把凤陵交给总兵杨御蕃，把泗陵交给颍州道；又让淮抚分标兵协同史可法、郑二阳、杜弘域、许自强、桂本枝、马爌各自整顿所属部队，互相防守救援。江抚扼守九江，浙抚防守独松，应抚分兵守卫京口。这些部署不能说不严密，也可以说是十分紧急了。安池道史可法率兵驻扎在太湖城外，亲自抵挡贼兵的冲击。【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史可法到达太湖，在城外扎营。】贼兵从小路突然抵达石牌镇。三十日，前锋哨探到达距安庆二十里的大石矶，巡按张煊告急。安庆属于应抚张国维的分地，江北的浦口、六合也在他的管辖之内。贼兵原本分两路来犯：从楚地来的这一支，由黄梅进入潜山、太湖，逼近皖城和桐城；从河南来的那一支，由光州、固始进入定远、滁州，窥伺浦口、六合。张国维先后调发川沙、宝山、刘河、吴淞等营的兵，命张载赓、张天广率领他们前往安徽。到这时，下游的警报紧急，江浦知县李维樾、六合知县郑同玄修缮守备。张国维率新招募的二千人，命永生洲副将程龙、中军守备蒋若来在王统之列阵，分别驻守两县。安庆石牌的战报也传来：贼兵正在白兔河修造攻城器具，打算一定攻取桐城。知县陈尔铭竭力守御，副将潘可大前去救援。贼兵从舒城离去后又回来，营垒连绵一百里。张国维认为道路迂回遥远，来不及救援，于是请求暂时把六合的守兵分出一部分，同芜湖新募的部队合并【分派守卫六合的张人杰、王定远所率四百人，根据监军推官李芳华的请求，调芜湖新募壮丁四百人】，姑且前去应援，但没有效果。南枢臣范景文侦知贼兵将在正月二十四日突然到达滁州，从朱龙桥经岱山道、藕塘直奔池河。【这是从河南光州、固始向南突进的贼兵，不是从石牌进犯桐城、皖城的楚地贼兵。】贼兵在太山寺设醮荐度亡魂，大江山、小江山、皇甫山、常山到处都有贼兵。二十八日，贼兵从尾埠哨探到大树街，驱赶易家集的居民逃走。三十日，贼兵驻营在全椒西门外，谋划向东窥伺。二月，贼兵掠取绳索，砍伐竹木，声称要捆扎木筏渡江，陵寝和京城大为震动。景文事先把池州、浦口作为兵部屯储之地，派提督杜弘域率新营兵驻扎江外，金立功、阎雄、边丁负责协助。南京城地位重要，关系重大国计；城内外有神威营三千人，驻扎在大教场，守卫红墙内外；陆营兵一千人防守大奎门、五颗松等近郊，守备大体完备。水师则驻在龙江关的水操营。【江防属于操臣职掌，新江营则归兵部管辖；勋臣提督三营水军，景文又让水操营协助。】景文向士卒询问奇计，宾客中有很多谈论兵法，但到了临事之时却没有用处。高皇帝所设置的五营四十八卫，只剩下名册；成祖时的江营战船也早已废弃。景文感慨地想整顿军备，向南计臣钱春谋划。钱春说：“留都储备收入的银两只有四十七万，支出却达到二十三万，军士时常担心没有粮饷，哪里还能恢复原来的数额呢？”景文叹息着停止了这件事。临淮侯先前因援救和事同景文失和，勋臣大多粗疏；贼兵紧急之时又胡乱夸大声势，说灯盏沟、二里沟、覆舟山都有贼兵。又自称已经部署兵力，要在老州头、枞阳镇用水师迎击。【正月十四日，贼兵到达枞阳镇，焚烧官仓中的漕米；这些漕米是桐城县运送的。】然而始终没有见到一个贼兵。江北方面，淮抚朱大典因为防守陵寝，所以常常驻有很多兵力，但也屡次遭到挫败。只有他的部将刘良佐号称勇猛果敢、善于作战。皇帝下诏命朱大典同理臣合兵进击，并撤调中州左良玉、徐州马爌的军队来救援安徽。正月二十日，马爌在桐城县的罗唱河击败贼兵。三十日，刘良佐在大安集作战。二月四日，在距庐州二十里的铺地作战；七日，在六安州的茅墩作战。【初六日，监军同知杨正苾督促防守出击；杨振宗、都司张士仪、守备袁思有在陶城镇作战。初八日，杨正苾在沙河作战。】左良玉剿灭南阳土寇杨四侯、驭民、郭三海，全部斩首；率兵到达六安同贼兵相遇，部将罗岱、孔道兴乘胜迅速进击。初五日、初八日两次交战，都大败贼兵。十一日，贼兵逃往霍山，深入潜山的天堂古寨。【潜山县令朱家相同贼兵交战时被擒，后来从楼上缒绳逃脱。】滁州、和州的贼兵也向西逃走。【二月初三日，他们向黄山、巢县方向去，仍回到原来的道路。】陪都解除戒严，江北的警报稍稍平息。这个月，秦抚孙傅庭报告蓝田发生兵变；孙傅庭在黑水峪取得胜利，后来又在渭南击破贼兵，河南贼兵畏惧，不敢向西，又在咸阳北原击破贼兵，秦地贼兵不敢窥伺泾水三渡，从而震动西安声威，几乎超过洪承畴了。正月十八日半夜，商雒道中亲信健儿许忠、刘应杰突然披甲大声喧哗，占据蓝田县，掠夺库藏，释放囚犯，并接连引诱混十万等人倒戈，同大军交战。【边兵许忠、刘应杰等九百人隶属抚标都司张一贵。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他们同千总贺汝雄合谋叛乱，事情已经形成但因故未能发动。新年后抚臣派兵剿灭商洛贼兵，于是他们发动叛乱；蓝田又派党羽王应第、郭友才约贺汝雄作为省城内应，幸而及早察觉，未能成功。】总兵左光先、曹变蛟向西追击过天星，听说发生叛乱，回军抵达咸阳，擒获并剿杀许忠、刘应杰等人；于是混十万取道渭南逃走。【曹变蛟、左光先于二月初六日移师，初九日抵达咸阳，初十日进兵剿杀；叛兵和混十万就在这天逃走。】孙傅庭上书自我弹劾，以士兵逃亡、编制缺额为忧。皇帝认为这次变乱发生得仓促，没有追问，只催促他立即发兵回军。又调卫川兵四千人，命令他们迅速赶赴军前而已。【有诏令说，胁从者如果擒获并献出首恶，或自行防守后向东归来，可以赦免，以区别顺逆。蓝田县官员及逃避事务的情况，由按臣确实查明，迅速奏报。】此前，秦地官员、吏科给事中刘含辉哭着对皇帝说：“秦地督臣手下只有战兵八千人，军饷已经拖欠四十多天了。

译臣询问同乡中一同赴京应试的举人，他们说：‘西安一斗米值银四钱。’众兵索要军饷，督臣无法应付，只好温和地反复劝谕；士兵的请求更加坚决，他便皱眉说：‘确实不能留下的，听凭你们离开。’因此听说有很多人散去。【刘含辉又说：抚臣孙傅庭办贼绰绰有余，只是所率三千人仅够守城，应当调边兵一万人给他。春末夏初，贼兵人马困乏，州县守城堡，川兵守隘口，督抚互相配合，或许可以希望荡平贼患。】大概关中遭逢大灾荒，朝廷议论认为贼兵饥饿便可以剿灭，却没有想到官兵和百姓也因饥饿而困苦，所以全都转变成贼兵。洪承畴原来用恩惠勉强维系他们，才没有发生变乱。等到孙傅庭稍微严厉起来，他们立即挺身逃散。三次胜利形成的气势，也因此受到挫折而消散了。楚地贼兵从罗汉滩渡江后，应城【九年十二月被攻破】、云梦、孝感、黄陂都遭到奔突践踏。巡抚王梦尹还拿细石岭之战来说，秦翼明、杨世恩各自消灭了一个贼首。【翼明擒获一条葱，世恩擒获新来虎。】在白羊山交战时，贼兵分成四股逃走，希望能够弥补先前的过错。【楚抚报告说：老回回等十多股、闯塌天等九股进入楚地；因为闯贼受伤，商城八大王、整齐王在白羊山被我军重创，冲散成四股，一股从罗田逃走，一股从团风逃走，一股从蕲水逃走，一股从岐亭逃走。】不久，杨世恩的军队在枣阳、随州溃败，随州接着陷落，知州王焘为此殉死。贼兵到达麻城，原甘抚梅之焕率领子弟坚守，修整他的沈庄别墅，把它修筑成城；又召集乡人进入其中收容保命，拿所蓄养的健儿出战，擒获一名贼兵侦探，把他的首级挂在杆上示众，全境才得以免祸。贼兵在黄冈时，原吏部晏清等率父老叩头向巡抚请求救援，说十三营贼兵弃疾于黄冈，杀害黄冈人，暴尸遍野。【晏清等人的公疏说：“从九年十二月初九日起，贼兵把攻破应城的部众和渡过襄阳的全队合在一起，分路抵达黄冈、团风、新洲、三店、阳逻以西北一带，被杀的百姓有六七万人。”】城中守军只有黔兵五百人，粮食将尽，城池快要陷落，若不急救就来不及了。朝廷议论认为王梦尹有罪，打算任用按臣余应桂代替他。科臣罗志儒上疏，论劾总理王家祯奉诏讨伐安徽贼兵，却畏缩怯懦，从未出兵。中州的王家祯强行上奏辩解，并且呈上方略说：“逆贼自麻城分成两路：向东走的经过商州、固始、蕲州、黄州、英山、霍山、六安，在舒城、庐江、桐城、安庆之间徘徊；又过了半个月向东转移，在蕲黄、商城、太山一带据为巢穴；向西走的又转入黄陂、孝感，观察形势后向西进犯应山、随州、枣阳。如果向南，可以再次进入应城、京山；向北，可以进犯信阳。这就是近来贼兵的情形。臣在西面，对楚地贼兵发布檄令，命监军张大经率副将龙在田防守出击，又命李元、都司许名臣等率镇兵九千追击；在东面，对江北贼兵则发布檄令，命左良玉从六安、牟文绶从颍州、刘昌祚从寿州，根据贼兵所向迅速进击。臣仍暂驻光州，南面扼守蕲黄、商城，东面防守应城、凤阳、泗州，西面防守信阳、新野的来路，同时剿灭罗山、息县、汝南的余贼，居于适中的地方，随时布置，这样防守确实便利。”皇帝认为安徽有左良玉、马爌所率各三千人，兵力也很充足，姑且答应了他的请求，但心里很不以为然。应抚张国维前往安徽商议修筑太湖城，因浦口、六合的警报暂时停止，便命令其他将领守卫，自己亲自率领程龙、蒋若来、陈于王的军队向西进发。【张国维上疏说：“贼兵已经长期驻留桐城、皖城，又另派一支进犯滁州、椒县，企图肆意逞凶；知道各处都有防备后，连夜逃往舒城、六安，准备出境，却被江北、河南的大军阻挡，又从小路逃往潜山。臣怀疑他们在潜山一带辗转，倚靠那里作为巢穴，也不是没有可能。臣挑选新旧营兵二千五百人，定波水营兵四百六十人，又有沙船三十多艘，星夜兼程向西进发。大概贼兵在下游时，臣不能舍弃浦口、六合而奔赴安徽；现在贼兵聚集在浦口、六合，臣便自行加紧救援安徽而放缓浦口、六合的防务了。”】三次下檄命左良玉迅速入山搜剿，左良玉不听命，放纵士兵收掠妇女，仰赖江南的盐粮，逍遥自在。河南监军竭力催促，他才从舒城向北离去。贼兵进入英山，凭借险要地势种田，准备长期防守。骑兵出自太湖，又接连引来蕲州、黄州等地的贼兵。四月，任命御史余应桂为湖广巡抚。河南贼兵攻陷淅川，亳州发生兵变；总理派刘昌祚救援安徽，但没有到达；安徽军队在酆家店遭到惨败，副将程龙等四十多人战死。此前，皇帝忧虑北京武备长期废弛，枢臣景文有意振作整顿却尚未完成，于是命令【缺字】备太监孙象贤、张云汉，协助勋臣陈光裕、方一元同景文合力办理。清查买闲、冒领军饷的弊端，训练激励士卒，大力修造船舰、铠甲兵仗，恢复到如同二祖时的旧制，用来预备战守。【皇帝谕令水陆官军说：向来不能作战守备，为什么不加以整饬训练？冒名占缺、买闲人员，为什么不加以清理？】再查战船的船板薄、钉子少，动不动就损坏，这是什么情况？把拆旧修理冒充新造，把小艌船冒充大艌船，这是谁在侵吞蒙混？各种火铳、火炮、铅弹、火药、头盔、铠甲、弓、刀、悬帘、火罐等物品，是否备足并且能够使用？要逐项查验，从头整理。”【这是皇帝命令水陆官军的原话。】因此大司马张凤翼几次任用软弱之人，被责备之后，因边疆事务最终死在军中。【人们说他是服毒而死。】皇帝环顾朝廷大臣，找不到懂得军事的人，只有原宣大总督、因父亲去世服丧的杨嗣昌，是楚地士人，或许可以任用，于是起复他为兵部尚书。杨嗣昌是杨鹤的儿子，为人机敏警觉，在皇帝面前专断处理军务，能言善辩，皇帝非常信任他。当时军政没有整顿，不到一个月，蓝田、汴梁、亳州、沙市接连四处报告发生兵变。左良玉刚刚立功，就任意抢掠，违抗调度，不肯救援，导致淅川陷落。山西总兵王忠援救河南，称病数月后才带一支军队出发，军队喧哗着返回。皇帝临朝叹息说：“这样的朝廷，凭什么役使人呢？”杨嗣昌进言说：“尤世威、张全昌都在等待勘问。【世威、全昌戍守之后又造成失事，先前已经奉命防勘问罪。】但张全昌兵败后没有死，反而又跟随贼兵，这不是尤世威可比的；应当派金吾骑兵逮捕审问并斩首，以此号令诸将。”

译皇帝说：“好。”于是采纳兵科都给事中凌义渠的意见，也逮捕王忠；左良玉因为六安的功劳被降职，戴罪立功以赎罪。酆家店之战时，程龙率应抚新兵三千六百人，潘可大率安徽兵九百人，分为两个营，用火炮轰击贼兵，贼兵死伤很多。贼兵谋划在半夜偷袭我军营地，被察觉后，我军设置两翼，等待贼兵进入埋伏。四月二十四日，贼兵七营一同到达，两名将领合营抵抗；贼兵指挥几万骑兵包围他们，许自强登高举火炬，让他们知道援兵已经到来。两名将领冲出包围却不能脱身，亲手击杀一百多人。第二天，他们力尽箭绝，程龙引火自焚，陈于王也战死。天气炎热潮湿十日后，查看程龙的尸首，面容还像活着一样；潘可大的尸体没有找到，蒋若来换穿马夫衣服得以逃免，后来自己返回防地。事情上报后，追赠陈于王为昭勇将军、都指挥使，追赠詹兆鹏等十二人为怀远将军、署指挥同知，其他将领也都战死。【陈于王是苏州卫百户，因防守浦口有功升为守备；詹兆鹏为武举第一，撞石而死；王希韩奋力作战，本营士卒全部战死，他也战死；陆王猷是武举，斩杀了许多贼兵。】贼兵把他们的尸体割碎分食；王弘猷、刘河所的百户在防守六合时有功，贼兵锯断他们的脚，他们仍不停地痛骂贼兵。莫是骅、唐世龙都是武举；王定远是镇江卫千户；周嘉方结婚才一个月，就奋力作战中刀而死；他的少妇王氏绝食，也随之死去。其他如张全斌、俞之防、顾应宗、蒋逵、潘象谦、季靖，也都同抚标一起殉难。此前两人的死尤其壮烈。应抚选拔吴地有才干、武艺高强的良家子弟六千人，组建成这支军队，一战便全部战死；听到这个噩耗后痛哭，安徽的事情更加不可收拾了。当时老回回已经病死，众人推举他的妻子掌管营伍；又把他的部众分出，另称“摇天动”，共有八营二十多万人，修筑营垒在桐城的练潭、石井铺、陶冲驿，绵延六十里。捕获的侦探说，贼兵打算在潜山、太湖一带度过夏天，等待秋凉；英山各处的贼兵都已做好防备，准备攻破桐城后进犯扬州。牟文绶原本协同守卫凤陵，因舒城军情紧急，淮抚命监军同知杨正苾邀请他援救舒城。桐城不属于淮抚的分地，但它同舒城唇齿相依；牟文绶率先抵达安徽防地，军队大败。按臣张煊写信给牟文绶，请他救援。闰四月十六日，牟文绶同刘良佐率马步兵九千人抵达桐城；十八日同贼兵在挂车河交战，几次作战都获胜，贼兵退走。不久因舒城警报，又要出发；桐城百姓拦在道路上请求他留下，牟文绶分出二千人驻守，才离开。【操江王道直上疏说：臣在闰四月派把总闵洪举、胡长阳率兵驻守皖城、雄城岭、集贤关、长安岭。】贼兵同牟文绶交战于挂车河时，谋划进犯枞阳镇渡过长江。臣派兵守卫石牌、江家嘴，又亲自督率标兵在长安岭设下埋伏。贼兵登上康皮山顶瞭望，知道江上已有防备，便从陆路逃走。五月初十日，贼兵经过老鸦滩，势力逼近望江。臣派兵守卫望江、急水镇，并在七里冈设伏。贼兵仍然经过老鸦滩向西北逃走。”秦地贼兵盘踞富平、关山一带，绵延三百里。洪承畴率左光先、曹变蛟、副将张天福等，会合宁夏、榆林、固原各镇兵马，前后追捕斩杀，想遏制贼兵的凶势；但接连受挫，小红狼又在汉南抢掠骚扰，只剩下长期驻守的川兵五千人凭城防守。贼兵人数众多，官军力量敌不过他们，粮饷运输道路又被阻断，一斗米贵到一千钱。各将领认为云栈道路险阻，不肯前往。洪承畴因贼兵攻破阶州，才率兵同他们交战；大散关来不及救援汉中。皇帝下诏责备洪承畴，命他约束贺人龙的部队，轻装从两当前往救援。这个月四川发生地震七次，地鸣一次。初四日，雅州地震；十六日，马湖府、新镇、叙州府、建武、庐州、越巂卫都发生大震；二十九日，叶县地鸣。蜀地人、给事中吴宇英向朝廷说：“臣的家乡因奉诏征发救援关中的军队没有停止，壮丁死于创伤，老弱困于骚扰，因此城邑空虚，关隘桥梁没有戒备，贼兵乘虚而入，接连攻陷南江、通江两县。镇臣侯良柱却把贼兵逃走当成自己的功劳，轻视贼兵占据的地方。他说地震预示战争，又说地鸣预示伏尸流血，灾异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臣对此深感忧虑。”五月，总理王家祯命都司吴宣猷收集残兵三千人，沿途督送租税，抵达安徽才完成任务。体士特只以名义上救援安徽，安徽方面请求使用左良玉。王家祯说：“如今楚地贼兵逃到南江，北面的贼兵转而向东，活动在光州、罗山、商城、固始、信阳之间，援兵已经登城防守。罗岱因金疮卧病，把他的兵交给孔道兴驻守内乡；车登科前往伊阳搜剿瓦背的余贼。郑州以西的贼兵埋伏在京县、索县、广武山中【就是攻破淅川的贼兵】，伺机侵扰河南。主客兵只有左良玉的五千人、孔道兴的二千人。如果撤走左良玉，梁州、郑州、宛城、雒阳难道不是朝廷的土地吗？难道要抛弃它们？臣请求留守此地，认为这样更为方便，不要调遣我。【王家祯又奏报，剿灭贼兵缴获首级、叛兵归降有相关规定；左良玉、刘洪起等恢复原有等级并授予职务。】余应桂因防守显陵有功，破格升任楚抚；接任楚地按察的是御史徐之垣。余应桂守护献陵，到第二年，捐出赎金十多万两作为养兵费用。到这时，他既接受了统辖整个楚地、负责献陵重任的命令，又不能立即把责任推给徐之垣；按例，赎金又归按臣，余应桂无钱可用，而时局非常危急，湖南、湖北都发生动乱，比前两年更加严重。

译徐之垣没有平定乱局的才能，余应桂独自承担两项重任，就难以施展作为了。江地贼兵吕瘦子等在齐安、兴国、大冶的山中煽动，亡命徒截断道路，阻绝行旅。临蓝一带的贼兵进入湘乡，窥伺衡州。黄州贼兵猛烈进攻蕲水，知县龚鼎孳设置防守很有方略，因而没有陷落。七月，任命史可法为安庐巡抚。【史可法举荐原任上海知县刘暹为军前赞画。】有人提议把河南的光州、罗山和楚地的黄梅、广济划归他管辖，同时兼辖江浦、六合，使应抚专门守江，不受牵制。皇帝没有答应。当时，枢臣杨嗣昌修饰封奏的奏疏，分五次上呈，请求设置兵力十二万人，筹措军饷二百八十万；从关陕以西到江汉以北，凡八名建牙的官员，各自扼守要害；河北三位巡抚有的相互策应，有的相互夹击。数千里土地上，挖壕沟、断道路、设置关卡，使其没有蚂蚁般细小的漏洞，然后在其中驱逐贼兵，像捕禽捉兽一样围歼，使践踏、借道、焚烧、割除等祸患彻底消尽。【陕西有闯王、过天星等大股贼兵盘桓，不能彻底剿灭；应当让陕抚防守商洛，郧抚防守郧襄，楚抚防守德州、黄州，皖抚防守英山、六安，凤抚防守颍州、亳州；应抚的军队仍然堵守潜山、太湖，江抚的军队仍然堵守梅州、济州，东抚的军队直抵徐州、宿州，晋抚的军队横向截断陕州、灵宝，保抚的军队迅速渡过延津一带；然后由总理统率边兵，监臣统率禁军，楚、豫巡抚统率陈永福、左良玉等军队，合力剿灭中原贼兵，形成不彻底剿灭便不停止的态势。】筹措军饷的办法有四条：一是平均粮赋、以户主增纳；二是核查超过定额的土地；三是裁减驿站土地；四是鼓励捐纳事例。于是起用家居的傅淑训为总督，裁减各省直隶地区的剿贼粮饷；户部左侍郎可以自行请求任用官吏，把强干敢于任事的人充任其职；分配各部、郡、县，如果达不到定额而影响征发，就要论罪。【湖广提学王永祚报告捐纳办法：大州县十名，小州县五名。傅淑训称赞这是天下的先例；又奏请让协理北直隶等地饷务的官员王扬基担任职务，他在本年十二月初六日到池州上任，这两人都到了巡抚衙门。】皇帝为此下诏告知天下，因为贼患不得已，暂时加重百姓负担一年。【皇帝下谕同意朝廷大臣的议论，把“因粮”改为“均输”，暂时加重百姓负担，实在是万不得已。】杨嗣昌随即请求把十二月和明年正月定为出师期限，命令疆吏不得留下贼兵，使百姓受到更大困扰，也不要让皇上忧虑。贼势虽然炽盛而不能立即穷尽，但皇帝听了杨嗣昌的话，认为贼患似乎可以消灭，也高兴地庆幸，说：“不是你，没有人能办成这件事。”杨嗣昌认为王家祯不能胜任，推荐粤督熊文灿任总理。熊文灿六月月底听到征召，办理交接急忙过岭，还没有到一昼夜便赶到；王家祯退任豫抚，更加厌恶、怠慢专征之事。左良玉以安徽人对他的怨恨为耻，相关流言已经传到朝廷并受到削职责罚；等到局势紧急又去求他，他坚决不肯出兵。安徽贼兵东下袭击六合，川兵三百人没有城池可守，知县郑同玄溃逃，提督杜弘域不能救援。【杜弘域驻营东葛，贼兵从池河向北趋往安东，袭击六合川兵；他曾在西门防守出击同贼兵相遇，被流箭射中，于是逃走。】贼兵攻打天长，同江南钟山遥遥相对；守障的人望见北岸有火光，听到炮声，知道贼兵还没有攻下，于是贼兵逼近扬州。扬州的大商人捐出私人财产，招募灶丁和新旧官军组成四营。贼兵分头抢掠瓜洲、仪征，到达僧道桥，距离扬州只有一舍；知道扬州已有防备，才…… 贼兵向北从坌涧攻破盱眙，杀害县官，回军到大红山，把牲畜财产赶入大营后离去。【七月二十日，贼兵攻破六合，包围天长、淮安、扬州；太监杨显名派把总王以宁、守备程宏远设法严密防守。扬州新旧四营官军又在半山堂扎营；贼兵从瓜洲到僧道桥，掉转马头从横野山、潘家丑方向离去。】八月，河南士大夫刘之凤、熊奋渭等上疏说：“臣等在七月二十八日收到河南抚臣奏疏的副本：秦地贼兵从潼关进入陕州，逼近洛阳；楚地贼兵从郧西包围淅川，逼近南阳；江北贼兵则从颍州进入上蔡，逼近汝州；又有贼兵进入中州。天下腹心之地，逆贼从四面到来，一支左良玉的军队恐怕不足以防御遮蔽；况且贼徒聚集在河南，地方情况紧急，难道还能超过这里而命令军队往来奔命吗？”皇帝也知道这是因为左良玉以此要挟朝廷，来满足王家祯的请求；但河南的祸患实在紧急，也没有办法加以责难。洪承畴经过陇地设下奇计，攻破贼兵，汉中的包围才开始解除。瑞藩是神宗皇帝的儿子、皇帝的亲叔父，所封封国极为偏远，被贼兵侵犯，道路不通，依靠将吏奋力作战才得以无恙。皇帝大为高兴，命令记录南郑士民坚守的功劳，给饥饿困苦的人发放粮食、抚恤救济，这些都是优待藩王的措施。贼兵于是转入金牛道，窥伺蜀地。六合失守的消息传到朝廷，皇帝特别调发禁军、勇卫营一万二千人，命内官刘元斌、卢九德为副将，孙应统率，前往江北同总理一起讨贼，并谕令说：“你们如果不能约束部下，使郡县受到苦害，全都依法论罪，不要因为是禁军就企图获得宽免。”十月，熊文灿到达安庆，随行的黔兵和火攻手共一千人，没有骑兵；他上书请求战马三千匹，杨嗣昌便把左良玉的一军隶属给他。王家祯被罢免，以常道立任河南巡抚，御史张任学任楚地巡按。楚抚余应桂上奏说，永州、宝庆等地的贼兵释放了崇阳监狱中的囚犯，进入祁阳城。兵科给事中邹士楷上疏说，河南贼兵进犯茶陵，逼近江西袁州；鄱阳贼兵进入都昌县，杀死南昌通守；甘肃零散贼兵出没；河南巡抚汤道衡、西宁总兵柴时华不能禁止。关中的大股贼兵全都越过陇地，十月初三日攻破汉中的宁羌州。宁羌是白马氐羌旧地，刘宋设置东益州，州北九十里有阳平关，是钟会灭蜀时进军蜀地的通道；如今那里设有驿站，境内有张鲁城，西北有七盘关，同百牢关并峙而相近，鸟道通向蜀地广元的朝天岭。广元古称葭萌，是秦、蜀必争之地。李自成……

译混天星、过天星等进入宁羌后，把军队分成三路：一路从黄坝攻打七盘关；一路从梨树口、麦坪进入广元；一路从阳平关经过青冈坪、土门塔，向白水进发。总兵侯良柱驻守广元，战死阵中。初四日，贼兵从广元乌龙山下进入关内，修筑十七座营垒。初五日，贼兵分兵守卫二郎关。初八日，贼兵从浅滩渡河，攻破昭化，知县王时化为此殉死。【他是湖广乙酉科解元，追赠尚宝丞。】初九日，贼兵攻打剑门，州中官吏和士卒堵塞石牛道，使其不能通过，贼兵退回驻扎江口。初十日，贼兵攻破剑州，知州徐尚卿为此殉死。【他是南平举人，追赠太仆寺卿。】十二日，攻破梓潼。十四日，又把军队分成两路，一路前往绵州，一路前往盐亭、江油。江油知县马弘源被擒，但没有死。【不久被提审。】彰明、安县、罗江、德阳、汉州都在贼兵到达以前溃败。侦探报告新都四门起火，盐亭也被攻破。温江县的县丞、主簿放开囚犯逃走。二十一日，贼兵焚烧彭县；第二天抢掠郫县，主簿张应奇为此殉死。【追赠按察司佥事。】随后又抄掠西充、遂宁等县，奔向潼川。金堂县典史潘梦科为此殉死。【追赠将仕郎。】从江油进入的那一路贼兵直逼成都，重庆以下各地都戒严了。这一年，蜀地先后遭到贼兵三次侵袭，这次创伤尤其严重。起初，蜀抚王维章认为贼兵已经离去，侯良柱便撤走了关隘兵力，于是两人互相抵牾；王维章上书报告了此事，朝廷对此深感忧虑。王维章守卫保宁，侯良柱守卫广元。等到广元失守，侯良柱战死。【侯良柱阵亡，有尸体但没有首级，后来被削去生前官职。】贼兵直逼成都，而王维章反而在成都下游，来不及救援。按臣陈廷谟虽然发布檄文，命副总兵罗尚文召集永州、遵义、松潘、茂州的兵力前来救援，但他认为自己的出使事务已经完成，新按臣梁士济也已经到达，便以为可以放松责任。有诏令王维章、侯良柱都降职戴罪自赎，陈廷谟降三级；大概朝廷不知道侯良柱已经战死。当时枢部专心对付中原，认为西部的战事稍缓。宁羌刚刚失守时，有人传说贼兵有一半进入蜀地，另一半经汉中、兴安、商雒进入楚地、河南。掌管军事的人正担心秦地贼兵出关，扰乱剿贼部署，因而认为蜀地的事情不值得忧虑。这就是剑门以外的局势开始崩溃，左支右绌；他们害怕原来的谋划不能实现，想把罪责推给洪承畴，却说孙傅庭有才能，借此支撑川、陕局面，使贼兵集中力量向西，然后再同中原贼兵抗衡，以求获得必胜。然而这时已经是十二月了，仍未见所谓的出兵期限。只有郧抚陈良训年老且昏眊，却诡称已经杀贼数万人，后来经查验，全都是良民。外史氏说：我读了武陵相所上呈的密奏，私下感叹它僭越而没有根据。他说：集合各位巡抚的力量，把安徽、桐城、襄阳、汉中的贼兵全部赶入河南，再大举剿灭他们，以便彻底平定。贼兵行动迅疾，像狂风暴雨般蜂拥而来，像鸟群飞起、风势骤发一样；如果各位巡抚能够把他们赶入河南，那么贼兵所在之地都足以被消灭，为什么一定要赶入河南呢？难道贼兵是刍狗和野鸡兔子，可以任凭我们在道路上碾压追逐，赶入围栏后再焚烧并用网捕捉吗？至于开征捐纳的说法，形势上必定无法实行。皇帝英明勇武，有雄才大略，只是不幸任用的人不得当。此前掌权的人，暗中嫉妒而阴沉狠毒，耗损精力，只把任用、排斥和报复当作事情，用来排挤天下的贤能罢了。他们假装淳厚谨慎，没有别的长处，只会唯唯诺诺，办理文书；举兵、筹粮等大事，都听任皇上亲自办理，自己不承担任何得失。皇帝因此感叹群臣没有一个可以依靠。最后才得到一个武陵相；他的才智、辩才和通达见识，同那些质朴木讷、卑陋怯弱的人大不相同，天子便认为他有才能。他每次奏对往往耗费一天，所说的话皇帝都听从，拍着几案说：“恨不得早些任用你！”考察当时的情形，天下已经大乱；他刚刚受到皇帝倚重，想弥补裂缝、支撑将要毁坏的防线，确实很难。然而从大势来衡量，曹变蛟敢于作战，有文诏的风格；左良玉虽然骄横跋扈，但能够驾驭他的部众，不能说他不是将才；傅淑训用新法征调，檄文一下发，有司输送的粮饷达数十万，不能说没有粮饷；秦地督抚一向威名显著，建有镇守一方的功勋；史可法身处崎岖危急的边疆，空着拳头冒着刀刃作战；余应桂捐出钱财养士，功劳在于守护献陵，不能说没有才干。杨嗣昌以边臣身份被召见，一个月之内，凭借懂得军事而统领天下，其他大臣却拱手占位，不敢再发表意见。如果他在这时能够诚心诚意地谋划长远策略，请求皇上宽限并放松约束，考察天下形势险要之地，设置十几个大镇，招募流亡百姓，整训士马，以十年耕战为目标，那么贼寇又何愁不能平定？可是杨嗣昌的谋划却没有做到这些，持论专门依附防守，只图苟且求成。马服君料定他的儿子赵括必败，说：‘用兵是危险的事情，赵括却把它说得轻易。把它说得轻易尚且不行，何况用虚妄的话去说它呢？’秦穆公后悔战败，深深告诫臣下不要巧言善辩，又反复谈到嫉妒有才能的人。臣认为，子孙百姓的危难，君子应当慎重追究其最初的祸根，不应只把这一点归罪于杨嗣昌。

译附记 工科给事中刘曰俊上疏说：‘招安失败，是被“遣回原籍”这三个字误了。乡里人见到贼寇，不是因为害怕而不敢与他们共居，就是因为羞耻而不肯与他们同伍；贼寇在那里也难以立足，往往后悔而中途失败。臣在乡里亲眼见到“蝎子块面”，询问贼寇的情形，他们一开口便以难以回原籍为借口，只希望在军前立功。又见“钻天鹞”住在臣辖区西关，生活极为安稳，而且多次借助他的力量防备意外。由以前的情形推知后来，确实说明狡猾的贼寇不是仅靠作战和防守所能解决的，必须另设一法，使贼攻贼、贼招贼，以推诚相待感化他们，收编并解散贼众才是适宜的办法。’刘曰俊是秦地人，他谈论贼情颇为真实。后来张献忠驻在谷城，罗汝才居住在房竹，都没有返回原籍，刘曰俊实际上预先说中了这一点。但终究不如刘国能在军前立功。尔朱荣擒获葛荣以后，赦免其胁从之众，随宜安置，百万部众一朝解散，哪里曾经没有返回原籍的？所凭借的只是战胜后形成的气势罢了。熊文灿没有独自征讨的才干而导致失败，难道是招安误了他吗？黄子威说：‘孝感在丁丑年九月，贼兵突然在天明时到达，进攻十分猛烈。到了午时，城已经将要陷落。有一位名叫喻勇士的人，从众人后面奔跑着登上城墙。贼兵已经露出刀刃，攀登城垛。喻勇士拿起一块砖，击中一个首先登城的贼兵，和他一起坠下并同归于尽。其余贼兵退去，孝感城因此保全。后来过了七年，到癸未年正月，孝感才被攻破。孝感能够苟安七年，全是喻勇士的功劳。’ 河南府监纪推官汤远上奏说：‘皇上对于抚臣采用惩罚的办法，对于镇臣采用优待的办法，所缺少的只是区别对待的办法。没有区别的奖赏，奖赏就不足以劝勉；没有区别的惩罚，惩罚就不足以警戒。臣不敢泛泛引用事例，姑且举办理贼寇的事情来说：秦、晋本来没有贼，却导致有了贼；本来可以扑灭的贼，却导致成为不可扑灭的贼。像抚臣胡廷晏、刘广生、仙克谨、宋统殷、许鼎臣这几人，为什么当时的处分反而都比后来轻得多？练国事默默承受极其散漫而互相牵制的部署，赤手空拳地搏击，虽然不能挽救燎原之火，但他的勤劳仍可记录，为什么处分反而比前人更重？’皇上谕示说，诸臣中并非没有才力，只是宁愿甘受革职，也不肯做、不敢做，这是令人遗憾的。臣思考其中原因：不肯做的人，是因为做也获罪、不做也获罪；不敢做的人，是因为不做的罪还轻，而做的罪更重。皇上应当同诸臣重新开始，放宽文法，严格要求他们完成职责，反复考察功过，务必要区别对待。已经区别之后，不要一概收用，也不要一概抛弃，那么人心就会受到劝勉，功业也能建立。’ 奏疏呈上后，奉到严厉的批示，责令他回奏。汤远再次上奏：‘奏疏中说，臣听说帝王磨砺天下，只有赏罚二事；然而没有区别的赏赐，奖赏不足以劝勉；没有区别的惩罚，惩罚不足以惩戒。臣不敢泛泛引证，姑且举办理贼寇的事情来说：秦、晋原本没有贼，却导致出现了贼；本来可以扑灭的贼，却导致成为不可扑灭的贼。像抚臣胡廷晏、刘广生、仙克谨、宋统殷、许鼎臣几人，为什么当日处分反而都极轻？练国事沉默承受他人极其散漫、互相牵制的谋划，空手与贼搏斗，虽然不能挽救燎原之火，但他的勤劳可以记录，为什么处分比前人更加严重？’臣逐一列举近来皇上因办理贼寇而诛杀督臣的事：逮捕督臣的一人，逮捕并革除抚臣的二人，按臣也一同被论罪并逮捕；道、府、州、县官员则多得数不清。请问前后任事的各位将帅，有一个被诛杀并逮捕的吗？不只是将帅，即使偏将、副将中，有一个被诛杀并逮捕的吗？臣任职中州，再把中州的一两件事陈述如下：按臣曾倜，在前任抚臣艰难离任时，竭力阻挡贼锋，捐出赎金八千两救济军队，料理黄河防务，苦心经营。恰逢练国事到任，覃怀方面正驱车返回汝地，他未曾有丝毫失误，最终却被逮捕发配。这样下去，将来就没有肯做、敢做的按臣了。’ 道臣祝万龄在河北筹办军队和粮饷，连睡觉吃饭都顾不上，背上生了毒疮，仍然身行军旅，却被削除官籍。这样下去，将来就没有肯做、敢做的司道官了。宜阳县令史弘谟在贼寇从渑池突然来袭时，侦察防备一向有素，使孤城得以保全。听说今年六安州的守卫，本官出力最多，士民联名上揭，科臣把它写入叙功奏疏，却因此被革职。这样下去，将来就没有肯做、敢做的州县官了。永宁乡绅张论父子捐资招募士卒，日夜登城防守；他的儿子张鼎延代父请求恩典，皇上即使慎重对待官爵名器，又何至于连他儿子的官职也一并夺去？这样下去，将来就没有肯做、敢做的乡绅了。臣恭读皇上的批示，其中说失事处分都经过确切核查。皇上所谓确切核查，是因为议定降职、罚俸、革职有铨部，议定罪责有法司，稽核并纠举有按臣。皇上试想，交给铨部后，就只议降职、议处罚、议革职了，有人据理进言说：‘这件事难道不应当按照考功的法令来论处吗？’交给法司后，就只议杖责、发配、遣戍了，有人据理进言说：‘这件事难道不应当按照司寇的法令来惩办吗？’至于按臣稽查纠劾，不过是把失事上奏，有没有人能够推究功劳中的罪过和罪过中的功劳，把全局计算在内，并把前后的表现一一分辨清楚，报告给皇上呢？’ 并不是诸臣不肯作出区别，而是知道皇上一心只想严厉惩处，说了也一定不会被采纳，而且还会使诸臣的罪责更加严重，所以不如不加区别。开远、临川人若士子有非凡才干，他的两道奏疏最为恳切；奏上后触怒皇帝，被锦衣卫逮捕治罪，后来释放，任安滁备兵。陈益吾写信给杨翠屏说：‘淅川是西南边界的尽头，是豫、郧、秦三省的咽喉，必须谦应当在那里设置两营，因为此地不是客兵能够长久驻扎的地方。两营只有三千多人，又遇到宛中发生大疫，将吏都患病，贼寇乘虚以九营精骑突然到来。贼平日所忌惮的只有陈永福，必定想要擒取他。陈永福和督阵防将江槱率两千人苦战八昼夜，又遇大雨，士兵全都站在深泥淖中，火药、弓箭都湿了，于是撤兵返回淅川，稍作休息，等待机会，夜里捣袭贼营。贼狼狈逃入深山，因愤怒而把内乡的贼众也合并起来，分几路同时进攻，想要袭击县城。陈永福先同钱继功、江槱入山，分路埋伏在险隘，奋力进攻，于是取得二十六日的胜利。这些劳绩也值得记录。’必须谦奖赏鼓励永福、江槱二将，同时优厚奖赏新近投降并立功的李虎、李潮二贼，以此向贼众显示政策；购买并运送火药、铅子、火枪、弓箭，连夜发给，以供淅川军队使用。

译这时理台也可以抵达淅川，必定还能起到一番鼓舞士气的妙用。贼寇进入汉中，是因为督台由于宁夏发生变乱，远赴西部边疆，得到消息迟了，回应也稍慢；军队出发时贼寇已经进入险地，于是来不及抵御。等到督台飞檄请求援兵，必须谦急忙同理台商议，派祖宽、李重镇入关协同剿贼。一方面是为了应对秦中的危急，另一方面是为了节省豫中的粮饷。祖宽的部队此前在郧中，归心已经动摇，进入秦地并非他的本意。理台为此上疏叙述将领的战功，士卒也稍微有了抵御之心。理台正想有所施行，又恰好听说三原辽兵发生变乱，众人聚集谋议，气势汹汹，几乎酿成意外。理台离开后，必须谦多方告诫，才使其得以成行。此时延安的贼寇闯将过天星等数万人突然到达朝邑，逼近潼关；因为渭河水深，无法渡过，而秦兵从左右拦截，于是贼寇登上黄鹿山。现在祖宽、李重镇的军队向西进入，十分合宜。左良玉兼管三营兵马，共有七千多人，却骄惰轻敌。理台裁汰其中十分之三，以罗岱替代李三才，以孔道兴替代赵柱，各自统领一营。命令孔道兴驻守灵宝，以防备雒西；左良玉、罗岱驻守宜阳、永宁，以防备雒东；祖大乐的营兵分驻雒阳、汝州，兼管粮饷并防备内乡、淅川，驱逐从嵩山、庐山一带出来的贼寇。这就是宛阳、雒阳一带贼情和兵势的大概。然而豫中的事情有三件非常令人忧虑：第一是舞阳、叶县、裕州的土贼。舞阳贼杨四联合西遂的群贼四处出动，焚烧劫掠，此时急需给他们一次沉重打击。想使用客兵，他们骄横而不听调遣；而且舞阳、裕州苦于没有供给，主兵又全部堵截淅川，其余兵力寥寥无几，不能办理贼寇。这是第一件忧虑的事。因粮输饷和内库折色，本省只得到三万多，部里的咨文却要用来抵充新饷，尚且不够。本省和直隶捐输奉命全部解送督理军前，同必须谦毫无关系。而九年新饷奉命不许挪用，违者从重处罚。大军云集雒阳、宛城，每天本色、折色粮饷费用达千金，各属库藏已经空如洗。士兵本来就想归家，又借缺饷为名，一旦发生决裂，祸患极大。这是第二件忧虑的事。祖大乐、祖宽两营的兵将，虽然为百姓所苦，也为贼寇所畏，但他们的兵力必然不能久留。王、周两营已经再次喧闹。李重镇既不是将才，士兵也难以驾驭，他跟随左良玉军队请求归还，势在必然。因此今年冬天真正能够留在豫中堵截剿杀贼寇的军队，除主兵外，只有左良玉、罗岱、孔道兴三营。左良玉的部将长期被贼寇轻视，他的军队也成了引来贼寇的媒介。罗岱、孔道兴刚进入营伍，还没有整顿；如果秦地、郧地的大股贼寇溃散而来，拿什么抵御？这是第三件忧虑的事。他又写信给总理王轩箓说：‘豫人盼望您，就像盼望丰收一样。此时宛阳、雒阳都有贼寇，而雒阳、嵩山之间兵势较弱。左良玉取得小胜，罗岱也在新野、渑池之间，可以暂时无忧。宛阳的贼寇起初有老回回，队伍整齐；另有王混十万、张四、贺双泉等大小七营。陇地张四一股被土贼几乎消灭，老回回等因为亲自督率诸将，从东西两面夹击，接连在神道、唐河、大石桥击败他们，后来逃入淅川。大小老回回等六营联合汉中新来的西营，八大王渡江后会合兵势，突然进攻邓州、唐县，进入楚地。必须谦派陈永福、孔道兴、江槱等追击，贼寇到达枣阳城下，城将要攻破时援兵赶到，才得以保全。当时左良玉、罗岱还在内乡支撑抵御，王混十万与汉中新来的蛤蜊圆、黑蝎子在大山中也接近并斩获了一些人，而雒阳、嵩山告急，所以急忙派他们返回搜剿。左良玉、罗岱离开后，王混十万等又突然从深山中出来，经过马口山下，进入镇平。’ 必须谦急忙派陈永福等前往镇平抵御。陈永福因有功却不能升迁，内心怏怏不乐，所以在后坡、枣阳之战中故意不肯尽力，只推让孔道兴首先出战。他的军队一向颇有纪律，近来沿途却扰害百姓，发生了抢掠白秋集的事情。等到他们从南阳出发前往镇平时，必须谦以先前两件事责问他，他却仍然骄横自如。一到镇平，便高坐在关厢之中，纵容士兵肆意劫掠，既不进山，也不派兵出击。王混十万率骑兵进攻西关，孔道兴竭力堵御，陈永福、江槱两营却不出兵接应，孔道兴因此被箭射伤很重。当初永福、钱继功以两千孤军同老回回、王混十万等大小七营苦战一个多月，能够三次获胜，是因为军队士气锐盛。如今贼寇已经离开大半，又增加了孔道兴一营，士气稍受阻滞，竟不肯再射出一箭。左镇在五、六、七月间整顿兵马，军容大有起色，所以王混十万稍有忌惮。罗岱也是战将，但罗汉、白河两次胜仗颇有杀害良民的议论，不过他的才干还不能轻易弃置。逆贼虽然有几十股，其中兵力精锐、权谋诡诈的只有闯贼。翁台应当集中天下兵马专门剿灭闯王这一股，闯王被消灭后，群贼自然丧胆，就可以依次削平。’【此时高迎祥已经被擒，这里所说的闯贼指李自成。】汝南土贼杨四、郭三、海最为横暴。杨四所倚为心腹爪牙的刘恩，勇猛强悍超过杨四；而杨四的弟弟杨五、杨六同刘恩很有仇怨。大梁巡道中军尹先民前往郾城，必须谦告诉他，应从中使用离间计，假如能挑动杨五、杨六杀掉刘恩，杨四失去手足和党羽，凶焰就会消灭，内部也会离散。又写信给旧按台金天枢说：‘中州的主兵、客兵和左良玉的军队虽然有所整顿，却仍旧怯懦。每道防官都苦苦请求发兵，甚至单骑先行，左良玉不得已才跟随。昨天贼在郏县，左良玉在雒阳，九月初四日还置酒高会，到初七日才发兵，十五日才移动营地，而贼已经在前一天向西离去了。大石桥一战，夜半乘贼寥落而袭击，追上王混十万的贼军后，贼军挑选精锐交战，左良玉却无力应对。他所统领的官兵三千人、马一千匹，尚且只有这样的战力。至于必须谦所统领的军队，除陈永福外，孔道兴一千五百人，是赵柱过去统领的；罗岱所统领的朱三才两营，也都是多年打败仗的军队。营中好马只有几十匹，全被赵柱盗走，必须谦多方设法筹得二百匹，并命令两位将领淘汰弱卒、选补壮丁，每人需要二十两金钱，想借给他们五千金，却没有一人响应。至于新勇营的官兵一千多人，是陈治邦过去的败兵，暂时交给督阵▯将江槱署理，马只有三十一匹，这样怎么作战呢？’ 《绥寇纪略》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绥寇纪略》卷六 国子监祭酒吴伟业撰写 谷城、房县之变 熊文灿是黔地泸州人。五溪一带习惯役使、统属獠人和峒户，所以他自夸懂得军事。显贵以后，寄居楚地蕲水。他任两广总督时，因采用招抚闽海刘香的功劳，便要把这一套办法用在粤地。粤地贼寇刘香作乱，惠州三名道员受骗被擒，防务因此失效。不久刘香死亡，熊文灿得到褒奖，岭南更加看重他，称赞他使岭表富足充实。熊文灿长期在南方任官，每天把珠玑、荃葛、孔雀、犀牛、大象等物品馈赠给权贵，希望长期控制交趾、广州而不被征召。他说：‘我做督抚，幸而可以效法朱公。’朱公指川湖督燮元，他曾十年卧守西南夷地。皇帝起初怀疑刘香没有死，而且不了解熊文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便派一名姓某的宦官，以广西采办药材为名去观察他。宦官到后，熊文灿用厚重的筐篚、帷帐盛情款待，并留他饮宴十日。宦官很高兴，谈话间稍稍提到中原贼乱，说叹没有人替朝廷尽力。熊文灿当时有了酒意，拍案骂道：‘这些掌管军务的大臣误国罢了！如果我熊文灿前往，怎么会让贼寇到这种地步？’宦官站起来说：‘我不是去广西采办药材的，奉皇上诏命前去观察，皇上确实认为您有当世的才能，除您以外没有人足以办成这件事。我请求回去复命，召令很快就会到达，您应当考虑迅速办理贼寇，立即准备行装。’熊文灿非常意外，后悔失言，随即提出五难四不可，设法为自己脱身。宦官笑着说：‘这几件事，我见到皇上后立即请求办理；如果皇上准许通行而毫不吝惜，即使是您也无法推辞了。’熊文灿无话可说，只得勉强答应：‘好。’后来特意设置督饷侍郎，并且让奏事的机要文书不经过银台司，都是这个宦官的主意。熊文灿寄居蕲水时，同礼部侍郎姚明恭结为姻亲。大司马杨嗣昌新近得到皇帝的信任，害怕讨贼之事牵连自己，想推举一个人来为自己解脱。姚明恭依附杨嗣昌，视他为知己；皇帝所重视的是军事，又想借助熊文灿来成就功名，姚明恭便对杨嗣昌说：‘这里有一个内廷援引的人可以推荐。’于是杨嗣昌上奏推荐熊文灿。熊文灿接到诏令，先请求把左良玉所统领的六千人作为自己的军队，又大量招募粤人以及熟习火器的乌蛮精兵一两千人来保护自己，弓箭、刀、铠甲、兵仗都很整齐。九月，他办理严急事务越过山岭，路过庐山时拜访好友空隐和尚。和尚迎接他说：‘您错了。’熊文灿惊愕，屏退旁人询问原因。和尚说：‘您自己估量，所统领的军队足以置贼寇于死地吗？’熊文灿说：‘不能。’和尚问：‘那么诸将中有没有可以托付大事、独当一面、不烦指挥便能平定贼寇的人呢？’熊文灿说：‘也不知道怎么样。’和尚说：‘您在这两方面既不能抵挡贼寇，而皇上又特意以您的名望派遣您，对您的责任要求很重，而且限定日期紧迫；一旦不能奏效，恐怕祸患就会殃及自身了。’ 熊文灿退后站立了很久，说：‘我想用抚慰招安的办法对付他们，怎么样？’和尚说：‘我本来就知道您一定会提出招抚；招抚确实很好，只是流贼不是刘香一类，您必须谨慎。’熊文灿长跪在佛前说：‘如果能够平安无事，我愿意用余生入道，请让我留在山中十天。’诸将不同意。出发以后，鄱阳湖西面有流星像火盆一样，红光照亮水面，风势骤起，船桅折断，军需物资和士卒大多漂没，占卜认为这是不利的征兆。左良玉是宿将，专门决定进退，只拿着空有名义的节制文书；他的部下又同粤兵不和，骂道：‘制府自己有亲军，为什么要用我们去杀贼？’熊文灿不得已，以南方人不能适应水土为借口遣走他们，只留下帐下亲兵五十多人，而左良玉的军队实际上没有为他所用。杨嗣昌向皇帝进言，皇帝把冯举、苗有才统领的五千边兵交给熊文灿，熊文灿的气势才稍稍振作。杨嗣昌倡导‘四正六隅’的办法讨贼，又说郧襄处在要害，应当撤去郧抚，由总理兼任。诏书已经发出，然而皖地贼寇紧急，于是根据形势把总理驻在皖地；对于郧抚又议论保留，前后奏请互相抵牾。兵科都给事中凌义渠驳斥说：‘郧抚由熊文灿兼任，绝对不可；陈良训也绝对不能不罢免。应当改发总理的诏书，选择贤能的人迅速镇守那里，这样才可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任用戴东旻为郧抚，于是驻守皖地的议论确定下来。刘元斌、卢九德也率禁军到达。熊文灿接受任命时，神情恍惚，茫然失措；上疏说军事应当知己知彼，冯举、苗有才统领的五千人力量不足以抵敌，再次请求调发边兵，并且提出清空野外来困厄贼寇的办法。他的话尤其鄙陋，说：‘臣到蕲、黄，看到那里被贼寇侵扰已经将近一年，可是田野里还有鸡鸭，仓中还有稻谷，沿江物资丰足，这正是招引盗贼的原因。如果把百姓和粮食全部迁入城中，关闭城门，使贼寇没有东西可抢，他们自然会退走。’朝廷内外看到这份奏疏的人无不讥笑，连杨嗣昌也建议皇帝否定它。皇帝看了奏疏大怒，说：‘熊文灿是特意简拔来接受这项任命的，出兵期限将要超过，却不能有一点作为，还要等边兵发出后才前往，这是玩忽贼寇！’命令他戴罪办事。杨嗣昌竭力为他解救，准许把先前调往真保、山西的军队各三千人交给他，表示没有违背他的请求；又顺从皇帝不再调动边兵的意思，以为两全其美。刘元斌、卢九德所统领的禁军多次获胜，十年十二月的战斗中斩首一千七百多人；十一年正月二十九日，在舞阳大败贼寇，总兵黄得功勇于作战，在光固之间苦战，四天三次击败贼寇，斩获二千九百多人。朝廷有诏令叙功赏赐时，熊文灿从来没有不在行列中，想把这些功劳引来作为自己的功绩，但皇帝的意思终究没有允许。当时天下设置三个制府讨贼，朱大典、熊文灿都有宦官在旁共事，善于窥测皇帝的意旨，便于上奏请求；大司马杨嗣昌凭声势互相倚仗。唯独洪承畴离京师遥远，没有援助，长期劳苦，忠诚和信实自然凝结于皇帝，又能够得到秦地士大夫的拥护，朝廷议论多归向他。秦地贼寇蹂躏四川，蜀抚王维章不能抵御，攻陷三十六州县，围困成都二十天。蜀王墓中的柏树被砍伐，辅臣刘宇亮的宗族在绵竹被杀，刘宇亮上报家难。皇帝逮捕王维章治罪，以滇地的傅宗龙代替他。傅宗龙路途遥远，而蜀帅罗尚文刚刚接受任命；蜀地士大夫相隔万里，忧虑家乡，纷纷怨恨洪承畴。纵容贼寇的事，词臣马之骅、南道御史刘希伯极力据理陈说。楚、蜀相邻，而杨嗣昌正尊重并任用熊文灿为可以担当的人；蜀地士大夫压制洪承畴，正是为了扶助熊文灿和支持杨嗣昌。秦抚孙传庭颇自以为有雄才大略，认为制府爱惜百姓只是小仁，未能确定军队和粮饷的大计，在所上密奏中隐约提到这件事。秦地士大夫最终都归向洪承畴。孙传庭所争的是国家大事和公忠之心，两人起初并不知道为何发生龃龉；杨嗣昌却认为得到孙传庭可以支撑西部贼寇战事，这样就能排挤洪承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