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兰州纪畧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兰州纪略》卷二十。癸亥日，李侍尧上奏说：“查兰州大城不必扩建，新工程只需修缮旧城，承蒙 圣明指示，谨慎遵照办理。至于华林山建筑土堡，或者加砌砖工程。或者改用虎皮石，又承蒙 皇帝谕令询问。【臣】查省城附近各山都是相连的土岗，向来不出产石料，必须到九十里以外的打磨沟地方采集。计算开采费用、脚力费、石灰和人工费用，比原估土堡增加银三万二千六百六十余两；如果烧砖加砌，计算增加银一万五千四百四十余两。这样看，砖砌工程比石砌节省。况且甘省土堡很多，只要加以坚固厚实的修筑，就都可以牢固；其中建造兵房，驻扎的兵丁也足够安置，自然不如节省费用方便。华林山堡似乎可以仍用土工，但只要工程切实实用，自然能够坚固长久。奏入。皇帝同意了。乙丑日。皇帝谕告内阁说：甘省捏造结案的道、府、直隶州官员，先前已经降旨革职，交李侍尧查审是否有串通舞弊及其他罪状，分别定罪拟办具奏。如今据李侍尧查明，只是捏造结案、并未收受属员银两的道、府官员秦雄飞、刘光昱等十八员，都已经拟定革职，不必再议。经军机大臣会同该部核准，降旨准行。这些捏造结案的道、府官员，把属员收取捐纳折色所得的监粮当作实际储粮；遇到灾荒，又听从王亶望、蒋全迪等结党作奸，预先确定分数，分派各州县造具结报，协同上报。核查他们的情节，与虚报通关文书没有差别，按律定罪，实在是应得的。只是因为甘肃全省各官的罪情还有比这更重的，不得不在严加惩罚的同时，特别加恩减轻处罚。如果在其他省份，依法定罪拟办，秦雄飞等人怎么可能竟然置之不问？而且道、府是方面大员，访察属员是他们的专责；即使有上司压制，为什么不直接揭发报告部科？却甘心协同捏造结案，国家还要这些道、府官员做什么？现在全案的判牍已经定下，前任捏造结案的道员秦雄飞等人都已经格外加恩，准予赦免回籍。今后自然永远不再录用，以警戒官场中的奸邪。各省道、府及其他负有稽查结报责任的官员，都应把他们作为前车之鉴。如果有类似这样诬捏事实、袒护包庇的事情，一经查出，朕一定按律从重治罪，不得以秦雄飞等人的先例为借口，以为可以侥幸得到宽宥。三月乙卯日，李侍尧上奏说：“甘省仓库亏空一案，【臣】于上年九月间将查出的亏短银两约共一百余万，先行上奏 皇帝知悉。如今据报各州县查明并无亏空的秦州等三十八处州县，已经由所管各道、府加结具报；至于皋兰等三十四处州县，仓库亏短的确数如下：应解的地丁、耗羡、杂税、茶课、改折仓费以及旧案军需核减、历年平粜价银、渠工经费、杂款等项，共银八十八万八千九百九十余两；常平监粮、征收民屯粮草、籽种、口粮等项，共粮七十四万一百一十余石，草四百零五万一千七十余束，都是历任州县侵亏的。【臣】查甘省积弊相沿已久，折捐冒赈已经多达千累万，竟然又敢对仓库正项任意侵吞欺骗，甚至应当发放的籽种、口粮也有侵吞冒领，种种昧着良心舞弊，远远超出意料之外。虽然各犯都已经在折捐冒赈案中被正法或拟定重罪，但是 国库银粮不能全部落空，自然应当落实到各人分摊赔偿。【臣】查甘省亏空的弊端由来已久，并不是始于近年。现在详细核查册档，从雍正年间到乾隆二十年以前，各处就有亏欠不清的款银，从数十两到一千余两不等；粮食从数十石到一千五百石不等。到了乾隆二十年以后，积习相沿，亏空日益严重，多的达到一万余两。各州县相互包庇隐瞒，接收上司也因循不办，捏造结案、保举题报，酿成积重难返的弊病，以致后来各州县毫无顾忌，任意侵吞欺骗，达到这种地步。现在查出的乾隆二十年至四十年的亏空，累计有四十二万两，都是挪用新款掩盖旧亏，因此督抚、司道以下各级官员都不能推卸责任。乾隆四十年以后，从总督到州县都已经治罪，查抄家产，也没有什么可再议追赔的了。乾隆四十年追溯至二十年期间历任的州县、道府、藩司、督抚，自然应当按照他们任内亏空四十二万两的数额，责令加倍赔补。拟定督抚承担一成，藩司一成，道府三成，州县五成，按份额赔偿。其中如果有人无力完缴，就列入全案各员名下分摊赔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此外还有八十二万余两，请从【臣】以及司、道、府、道、州县各级官员的养廉银中拟定赔完。查全省官员一年养廉银共有十二万余两，约留七成作为办公费用，每年拟扣三成，陆续归还补足。奏入。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说：“甘省仓库正项银两，竟敢任意侵吞欺骗，即使加倍赔偿，也是他们应得的惩罚。但考虑到年代久远，各员辗转接收，与折捐冒赈、昧良舞弊的人相比，罪情还有区别。对于那些滥行出具结文、保举题报的各上司，罪责只是失察，着加恩将亏空四十二万两的数额，按照他们任职时间长短，依份额赔偿，不必加倍赔补。至于该督所说还有八十二万余两，请从现任总督及司、道、府、道、州县各员的养廉银中摊扣三成，陆续归补等语。这些劣员既然冒领赈济、祸害百姓，又侵吞亏空正项国帑，实在罪不可赦。除已经正法的各犯外，现今押解到部的人犯，已经交军机大臣会同英廉、胡季堂、刘墉详细核奏，等待朕另降谕旨。至于李侍尧、福崧等办理此案，能够彻底清查，还算是诚心办事。现在的道府、州县各员，多数是新任，如果命令他们摊扣养廉银用于办公，未免使他们陷入困窘，而且恐怕将来反而借口赔累，再造成亏空的弊病，也一体加恩，免除他们分摊赔偿。这次宽免以后，如果再有亏短，一经查出，绝不能再为他们曲意宽免。该督等仍应随时查察，不得稍有徇私隐瞒。”

译同日，李侍尧上奏说：查办甘省各属亏空钱粮案件中，有历年百姓拖欠未完的籽种、口粮银一项。除历次蒙恩豁免的部分外，尚有应征积欠仓斗粮二百四十五万四千八百三十余石，折算银三十万七千三百二十余两，请分年带征。奏入。皇帝谕告内阁说：“甘省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朕过去逐年加恩，出借粮银，缓期征收，以宽解民力。百姓感激朕的恩典，自然没有不踊跃输纳的。但考虑到该省每逢局部灾害，动用钱粮赈济，往往被劣员侵吞冒销，民间不能普遍得到实际好处，实在不是朕爱养百姓的本意。如今该省积弊已经清除，所有这项积欠的银粮，着加恩全部豁免，以表示朕体恤边地百姓的至诚心意没有止境。” 【臣】等谨按：甘省百姓历年承受皇上深切的 圣心，发放国帑赈济，并借给籽粮，缓征并逐步豁免。恩施极为周到丰厚，却因劣员彼此勾结侵吞冒领，以致 恩泽未能普遍沾润。如今在清理整顿积弊之后，百姓得以共同蒙受实际恩惠。舆论欢欣庆贺，更加踊跃输纳；我 皇上忧念百姓更加深切，所有应征的积欠粮食二百余万石，银三十 余万两，一概予以豁免，浩荡 恩施更进一步、没有止境，边地百姓感戴 皇上的养育之恩，更应当欢欣鼓舞，万分感谢，等等。同日，李侍尧上奏说：甘肃省亏空案件中，有些州县因办理班禅额尔德呢经过当地的事务，借用了司、府各库储存的银子，共十七万五千五百多两。其中虽有确实应当支出的项目，但绝不可能有这么多。承办这些事务的官员都已因冒领赈银案件被抄家并处死，如今已经无法追究赔偿。请规定期限，从全省官员的养廉银中陆续扣除赔偿。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内阁说：“据李侍尧奏报，甘肃省各州县办理班禅额尔德呢过境时，有一项借用库银的事情。这是从前承办官员借机虚报冒领、任意支取的；这些官员都已被查抄治罪，无法再追查。如果让没有关系的后任官员抵偿，将来办公经费不足，又会找到借口，造成亏空。这就是为了革除弊端反而再次滋生弊端。所有这项银两，一并加恩豁免。该部知道。” 四月壬辰，军机大臣等上奏说：“李侍尧奏折中说，甘肃省积弊相互沿袭，折色捐纳、冒领赈银，已经多达成千上万两，竟然连仓库中的正项钱粮也敢任意侵吞，甚至粮食、草料也有侵冒等情形。查甘肃省亏空案件中的各犯，除在冒领赈银案件中已经处死的无需再议外，解送刑部的各犯中，有冒领赈银一万两以上、拟判斩决监候的，就应列入情实。如今又查出亏空银两、粮食、草料的六名罪犯：闵鹓元亏空各项合计银五万九千五百四十两有余，杜耕书亏空银三万三千七百七十两有余，杨有澳亏空银二万八千五百八十两有余，福明亏空银三万二千九十两有余，林昻霄亏空银四千九十两有余，王璠亏空银三万二百二十两有余。另有冒领赈银赃本在一万两以下、拟判斩决监候的，应在秋审时请旨办理。” 分别办理。如今又查出亏空银两、草料、粮食等项目。如顾汝衡亏空银三万一千二百七十两有余，墨尔更额亏空银二万二千八百两有余，赵元德亏空银一万七千八百八十两有余，厐橒亏空银二万六千一百四十两有余，沈泰亏空银一万七千四百九十两有余。以上五名罪犯合计，前后侵吞亏空的各项均在二万两以上。又有董熙亏空银一万三千三百两有余，丁愈亏空银二千九百八十两有余，华廷飏亏空银六千一百六十两有余，章汝楠亏空银三千二百两，李弼亏空银七千三百七十两有余，叶观海亏空银六千九百八十两有余。以上六名罪犯合计，前后侵吞亏空的各项虽都在二万两以下，但查明各犯本来就是冒领赈银、营私舞弊，并且相互勾结，法律上不能宽赦，仰蒙 皇上施加天恩，姑且予以监禁，暂缓处刑，已经属于格外的恩典。后来又查出各犯任职期间，竟敢在仓库正项钱粮上肆意侵蚀，虽然亏空数额多少不同，实在难以再作区别。应请将原拟斩决监候的闵鹓元、杜耕书、杨有澳、福明、林昻霄、王璠、顾汝衡、墨尔更额、赵元德、厐橒、沈泰、董熙、丁愈、华廷飏、章汝楠、李弼、叶观海等十七名罪犯一并请 旨立即处死。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内阁说：军机大臣会同英廉等，将李侍尧奏报的闵鹓元等十七名罪犯任职期间后来查出的亏缺银两、粮食、草料等项目，核实拟定罪名具奏，请旨立即处死。这起案件中，闵鹓元等罪犯在甘肃历年灾害赈济项目下贪得大量赃银，数额多达成千上万两。去年办理整个案件的罪犯时，因为拟判斩决的人数众多，不得不略加区别；而且这些罪犯侵冒的银数也还在二万两以下，所以姑且从宽改为斩决监候，命刑部列入本年秋审情实，临时再请旨办理。朕办理各种事务，从来不做得过分；如果这些罪犯情节中还有一线可以原谅之处，朕还想施恩曲加宽宥。如今据李侍尧继续查奏，这些罪犯任职期间又有亏缺，在银两、粮食、草料各项中，数额多的达到五万九千多两，即使最少的也有数千两。这是在捏造灾情、冒领赈银的罪行之外，又任意侵吞钱粮，毫无顾忌，多出一项亏空罪名，实在是历来从未有过的。如果对此不予办理，凭什么惩治贪污并伸张国法？闵鹓元等十一名罪犯前后侵亏银数都在二万两以上，罪行确实再也无法逃脱。闵鹓元、杜耕书、杨有澳、觉罗福明、林昻霄、王璠、顾汝衡、墨尔更额、赵元德、厐橒、沈泰，都着立即处斩。董熙等六名罪犯依照议定罪名斩决，也属于罪有应得；但他们冒领赈银和亏空银两合计还在二万两以下，董熙、丁愈、华廷飏、章汝楠、李弼、叶观海都着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等本年朝审勾到时，由刑部请旨办理。闵鹓元等人，着派胡季堂、福长安、景熠前往监视行刑，并立即将这道旨意宣谕给罪犯，使他们知道自己罪行情节确凿、罪有应得，实在是咎由自取；同时把办理此案的不同缘由通告中外，使其知晓。七月乙卯。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传谕留京办事王大臣、刑部堂官说：“朕昨天阅读《兰州纪略》，看到贼匪苏四十三作乱时，谢桓协同循化防营前往贼巢，擒获许多罪犯，并跟随总兵贡楚克达尔收复河州，非常勇敢积极。又有宗开煌、万邦英、董熙等，在逆匪围困兰州时，日夜在城中督率民夫防守。黄道煚在安定县擒获马明心，也都属于出力之人。想到他们从前还有一点功劳，便在万万不能宽赦的情况下，设法为他们求得一线生路。着传谕留京王大臣和刑部堂官，把监禁的各名罪犯逐一全面查阅原案；如果有类似谢桓等人的情节，曾经受阿桂等派委办理军务，确实出过力并有功绩的，立即据实详细具奏；并把这道谕旨宣示各名罪犯，允许他们把真实情况自行陈述清楚。等奏章到达后，交军机大臣详细查核，再降旨办理。” 八月乙丑。皇帝谕告内阁说：去年甘肃省捏造灾情、冒领赈银、侵蚀监粮一案中，贪得银数在二万两以下的各名罪犯，都拟判斩决监候、列为情实，等本年勾到时，由刑部分别请旨办理。朕昨天阅读《兰州纪略》，看到逆回苏四十三作乱时，谢桓、宗开煌、万邦英、董熙、黄道煚五名罪犯，有的前往贼巢擒获许多罪犯，有的在逆匪骚扰兰州时日夜在城中督率民夫防守，有的在安定县擒获教首马明心。朕想到他们从前曾有一点功劳，立即传谕留京办事王大臣会同刑部堂官，将现在拟判斩决监候的各名罪犯逐一全面查阅原案，看是否有类似谢桓等人的情节。曾经由阿桂在奏折中说明出力情况的，允许他们自行陈述，一并交军机大臣核办。如今留京王大臣等覆奏，除谢桓等五名罪犯外，其余麻宸、申宁吉等二十八名罪犯供称，有的在兰州一同守城，有的擒获余党以及办理运输军粮等事。军机大臣查奏后，核对所审各犯供词，发现阿桂等去年原奏并未说明这些罪犯在有关事务中出力的情形，或许是因为各犯虽一同效力，却不是特别出色的人员，所以阿桂等在奏折中没有提及。着交李侍尧再详细确查具奏。” 因此，这起案件中的罪犯侵吞国库、祸害百姓，都属于法律不能宽赦的罪行。想到王亶望等人肆意侵吞、舞弊营私，都是由于朕平日宽仁，未免失于姑息，以致这些罪犯毫无顾忌，所谓水弱民就轻慢，朕对此非常惭愧。如今又因为人数众多，不忍全部处以骈首之刑，不得不再宽留一线。谢桓等五名罪犯，既然此前已经由阿桂等奏明曾在有关事务中出力，朕不肯抹杀这点微劳。谢桓、宗开煌、万邦英、董熙、黄道煚都着从宽免死，发往黑龙江充当苦差。但他们罪情重大，不加以公开处死，已经是格外施行仁恩；以后即使遇到大赦，各犯也不得援例获释，他们所生的亲生儿子也不准参加考试、出仕做官，以示惩罚警戒。其余麻宸等二十八名罪犯所供的各种情节是否确实，也着李侍尧再详细查明具奏。到达时另行降旨办理；各犯供词一并发交李侍尧核对。朕对于案件中的各名罪犯，并不是不想为他们寻找生路，只是想让他们活下来却办不到，朕也没有办法。各省大小官员，今后务必洁身自守、奉公办事，不要重蹈覆辙。如果再有这类因侵吞贪污而败露的人，朕一定依法严惩，丝毫不予宽贷。不要因为如今甘肃省应当处死的人很多却获得宽免，仍然以身试法，侥幸苟免，这才不辜负朕反复教诫的深意。臣等谨按：臣子有守土责任的，只应当洁身自守、奉公办事，宣扬 皇帝的德意。甘肃省州县各官侵吞钱粮、祸害百姓，法律不能宽赦。即使在逆回骚扰时，有协同守城以及奉派运输军粮等事情，本来也是职责分内应做的事，不足以称为功劳，又怎么能够逃脱罪责？我 皇上在法律之外施行仁恩，在万万没有可原谅之处，设法寻求一线可以宽免的道路。追查他们当时的事务，像谢桓等五人那样稍微出过力的，另外再令确查情节，允许各犯自行陈述，并交给总督李侍尧核对是否相符，于是 特意大量施行恩典，免除他们公开处死的刑罚。由此可见 大圣人爱惜生命的仁心，与 天地化育万物的仁德相合，使地方官以他们的前车之鉴为戒，不要把这当作侥幸，而要以此为羞耻，那么赦免 过失、宽宥罪行的 仁德，也就是以道德整齐人心、以礼教化民众的教化。完。甲申，李侍尧上奏说：臣恭敬查考，去年逆回骚扰时，事情突然发生，一切守御、巡防以及军需供应处处都需要人手。此前任总督勒尔谨、藩司王廷赞、臬司福崧先后调派各员分别办理。等臣到任时，逆匪还没有剿灭，又有后来继续派委的人员。事情平定以后，正赶上查办侵蚀监粮、冒领赈银案件；各犯即使有一点微小功劳，也不足以抵偿其重罪。如今奉 恩旨垂询，臣谨将各犯供词核实。根据当时的情形，供词大体相同，并非虚饰。其中麻宸、尤永清、贾若琳、彭永和、张毓琳、李本楠、史堂、舒王龙八名罪犯，在贼匪刚刚起事时，有的协同守御省城，有的奉派防守本境要隘，有的督办军粮，有的盘查擒获奸细；并且在河州、循化、安定、伏羌等地擒获逆党要犯，都有案可查。至于申宁吉、汪鹤皋、钱成、均善达、朱兰、王旭、蒲兰馨七名罪犯，也曾在省城协同防守，并奉派办理粮草收支、查探安东路军报台站、押送在山中设伏的兵丁口粮以及奔走差遣等事，都是实情。又如丁愈、承志、韦之瑗、张金城、章汝楠、华廷飏、李弼、谢廷庸、宋树谷、侯作吴、叶观海、陈金宣十二名罪犯，都在各自本境防守，并有办理运输粮草、牛羊，协助骡马，照料征兵起程、过境等事情。查各犯本境距离省城、河州、循化远近不同；离省城遥远的，其所供督率兵民防守之事没有凭据可以确知；即使是在贼势较近地区守御城池，也属于职分内应做的事情。但核查他们承办军需的各项供应、照料，均没有贻误。只有闵焜一名罪犯，先前以患病为由离开甘肃，后来因查办冒领赈银案件，臣发文到原籍吉林查拿，他并没有回到原籍，直到十月间才由陕西擒拿解送到兰州；所以他所供随同防守兰州城，明显是害怕获罪而捏造的说辞。奏章送入。

译皇帝谕告内阁说：据李侍尧覆奏，麻宸等各犯的供词经过核实，当时的情形大体相同，并非虚构。只有闵焜一名罪犯，先前以患病为由离开甘肃；因查办冒领赈银案件，发文到原籍吉林查拿，他并没有回籍，直到十月间才由陕西擒拿解送到兰州，并没有随同防守兰州等语。麻宸等二十多名罪犯，交军机大臣核查其罪情，另行降旨办理。此前命各犯自行陈诉，本来是朕格外施行仁恩。这些罪犯如果还有一点人心，就应据实直陈；可是闵焜是早已称病离开甘肃的官员，竟敢捏造守城之说，企图侥幸逃脱法网，实在是丧尽天良，情节更加可恶。因此，对此犯不必再论其侵蚀银两多少，仅凭冒功欺骗这一条，就应立即依法处死。着刑部堂官提出闵焜一犯，宣示谕旨，押赴市曹立即处斩，并将这一情节明白告谕各犯，使他们共同知道，昧着良心冒充功劳，反而更难侥幸逃脱。” 丙戌，军机大臣上奏说：臣等遵 旨将此前奉 恩旨免死、发遣的万邦英等五名罪犯，核查他们侵冒银两的数额。万邦英侵吞银一万九千多两，数额最多。谨将李侍尧查明的各犯中，除闵焜一名现今奉 旨处死，以及华廷飏一名现据刑部咨报已经在监狱中病故以外，其余共二十六名罪犯，按其侵吞银数与万邦英比较，分别列单，并将原拟罪名及各种情节详细注明，恭敬呈送 皇上阅览。又遵 旨，将逆回骚扰时已经离开甘肃省的各名罪犯中，除王梦麟一名现亦据刑部咨报已经在监狱中病故以外，共二十三名，分别列单，一并进 呈。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内阁说：据李侍尧查奏，舒玉龙等各名罪犯，有的协同守御、奉派防守要隘，有的承办军粮，有的搜捕余党，不过稍微出了一点力，都是他们职责内应做的事，不能与万邦英等五名罪犯在事务中出力、经阿桂等奏明并给予议叙的情形相比。然而几十人一起被处死，朕心中实在不忍。但其中善达、承志身为满洲人，被任用为知县，更应洁身自守、奉公办事，以尽职守；如果遇到上司压制勒索等事情，就应直接揭发到部、科，或者称病回旗。可是他们竟然明知法律却不畏惧，跟随他人侵吞国库、祸害百姓、营私舞弊，像这样的人也能侥幸获得宽免，旗员还会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善达、承志仍着交刑部列入朝审办理。舒玉龙等所供在甘肃出力的事情既属确实，万邦英等五人既然已经免死，那么舒玉龙、李本楠、彭永和、麻宸、丁愈、章汝楠、李弼、叶观海、钱成、均善达、陈金宣、王旭、朱兰、韦之瑗、尤永清、宋树谷、蒲兰馨、侯作吴、贾若琳、史堂、申宁吉、谢廷庸、张毓琳、张金城、汪皋鹤二十四名罪犯，也可以从宽免死，发往黑龙江充当苦差，仍照万邦英等人的例，虽遇大赦也不得援例获释。这些罪犯所生的亲生儿子，也不准参加考试、出仕做官，以示惩罚警戒。朕办理各种案件，常以水弱民就轻慢、失于姑息为惭愧。如今对舒玉龙等人，因为人数众多，不忍将他们全部处死，委曲设法为他们寻求生路，却仍不免属于姑息，这实在是朕谨慎处理各类案件、不得已而为之的苦心，也是天下臣民共同看见的。至于本案舒玉龙等各犯，本来都应立即处以重刑，特因为他们在苏四十三之事中稍微出过力，才得以仰承恩典而不减刑。此后凡是身负地方责任的人，如果遇到贼匪突然发生，更应共同凭良心尽力报效，才不辜负朕训诫并怜惜保全他们的心意。戊子。皇帝谕告内阁说：“善达、承志两名罪犯，因为是满洲人，竟敢跟随他人违法营私，罪行难以减轻，仍交刑部列入朝审办理，实在是法律不能宽赦。只是想到这两名罪犯在贼匪滋事时确实有协同守城、奉派防守要隘的情节，可以免除一死。又有乌鲁木齐浮销粮价案件中的傅明阿、木和伦两名罪犯，也都是满洲人，原拟判斩决监候，本来属于罪有应得。但他们侵冒银两毕竟是由于上司勒索，与守卫钱粮时自行盗取还有区别。善达、承志、傅明阿、木和伦四名罪犯，都着从宽免死，发往烟瘴地方；即使遇到大赦，也不得援例获释。他们所生的亲生儿子都是旗人，不便让其闲居，着交所属旗籍登记存案。除亲军、防军、披甲等差使准许充任外，凡有顶戴职分的职位，一概不准挑选补授，以示惩罚警戒。又有乌鲁木齐案件中的徐维绂、张建庵，也属于定拟斩决监候的罪犯。如今查明徐维绂先任张掖县丞时，曾奉调协助万邦英守城；张建庵侵冒银数较少，都还留有一线宽免的可能。徐维绂、张建庵都着照万邦英的例，免死发往黑龙江充当苦差；即使遇到大赦，也不得获释。他们的亲生儿子也不准参加考试、出仕做官。十月庚寅。皇帝谕告内阁说：甘肃省收捐监生，本来是想借储存监粮来准备荒年赈济使用。上一次开捐时，已经不免稍有弊端，经大学士舒赫德奏请停止。到乾隆三十九年，该督又奏请恢复开捐。当时大学士于敏中管理户部，立即议定准许，并且以如果准许开捐，将来可以免除由户部拨款的烦劳为理由，用巧言修饰奏报。朕误听了他的话，于是准许实行。直到现在，朕还把这件事当作过错。那时王亶望任藩司，倚仗于敏中为他庇护，公然私自收取折色，把全省各属历年灾情赈济数额捏造出来，作为侵冒监粮的凭借。如果此时于敏中还在世，朕一定重重治他的罪。姑且想到他效力多年，而且已经身故，所以始终保全他，不忍追究他的罪责。自从这次开捐监粮以后，甘肃上下勾结成一气，竟把朕惠养百姓的政令，作为这些人肥私利己的图谋，侵吞国库、祸害百姓，毫无顾忌，天下没有不知道的。朕也早已有所听闻，但内外臣工竟没有一个人提及，想到这里实在寒心。直到去年办理苏四十三一案，因阿桂等屡次奏报得到降雨，朕询问后才知道该省历年旱灾请赈全都是捏造的。

译这都是由于各犯昧着良心、违法乱法，天理难容，罪恶积累到极点，自然败露。于是命阿桂等彻底查办，各种积弊全部暴露出来，实在是历来未有的奇特贪污案件。如果此案按照侵盗钱粮一千两以上应当斩决的正例办理，那么所有罪犯都应处以重刑。只是因为人数众多，不忍一概骈首处死，所以按照侵冒银数的多少略加区别；又因为在兰州被贼匪骚扰时曾有守城等微小功劳的人，格外免除一死。除侵冒银数在二万两以上、已经陆续处死以及降旨加恩免死发遣的各名罪犯外，今天朝审勾到的还有二十三名罪犯。其中陈起防、史载衡、伍诺玺、孙元礼、吴鼎新五名罪犯，侵冒银两都在一万两以上，又没有守城的微小功劳，法律不能宽赦，如今已经勾到。其余各犯中，侵冒银两在五千两以上和五千两以下的奇明、周人杰、杨赓飏、布瞻、景福、顾芝、广福、吕应祥、李立、佛保、刘炯、郭昌祺等十二名，以及捏造文书、收受馈送的陈之铨、潘时选、熊启谟等三名，都着加恩免死。其中旗人奇明等五名罪犯，着照善达等人的例，发往极边烟瘴地方；即使遇到大赦，也不得援例宽释。他们所生的亲生儿子，着交所属旗籍登记存案；除亲军、防军、披甲等差使准许充任外，凡有顶戴职分的职位，一概不准挑选补授。至于周人杰等十名罪犯，着照万邦英等人的例，发往黑龙江充当苦差；即使遇到大赦，也不得援例宽释。他们所生的亲生儿子不准参加考试、出仕做官。至于成德、陈严祖两名罪犯，更不是其他人可比。成德是高晋的儿子、书麟的弟弟；陈严祖是陈大受的儿子、陈辉祖的弟弟。这两名罪犯世代承受国家恩典，身为大臣子弟，更应洁身自守、奉公办事，以图报效。看到全省贪婪舞弊的事情，如果能够直接揭发到部、科，朕一定优厚地加以奖赏提拔。可是他们也明知法律却不畏惧，跟随他人侵吞国库、祸害百姓。虽然这两人的冒领赈银数额都在五千两以下，但他们是大臣子弟，这样昧着良心、辜负恩德，情节罪行尤其严重，所以予以勾到，使大臣子弟等知道有所畏惧；即使身为大臣，也应当以此为鉴，严格教育子弟。又有巴彦岱一名罪犯，收受馈送，替属员承担亏空，还属于甘肃省的旧习；等事情败露后，又徇私隐瞒，有意袒护，也没有什么可以宽免的，因此予以勾到。这起案件陆续处死的前后共五十六名罪犯，免死发遣的共四十六名。像这样全省捏造灾情、冒领赈银、藐视法律、营私舞弊，案件情节重大，朕心中有所不忍，所以在万万不能宽免的情况下曲加宽贷，免除一死，实际上仍然失于姑息，朕对此引以为惭愧。朕审慎办理各类案件，凡大小案件无不根据情理斟酌，权衡得当。内外大小臣工看到本案中受到大辟之刑的人，就应当知道畏惧；看到获得恩典免死的人，应当知道惭愧，而不应把这当作侥幸。经过这番惩罚之后，务必各自战战兢兢，共同立志恪守小廉大法的诚心，以符合朕明辨刑罚、辅助教化的心意。如果以后还有明知死罪却不畏惧、以身试法的人，就依法处治，绝不能像这次一样曲加宽贷。办理这起案件的缘由，着通行晓谕中外，使其知晓。” 臣等谨按：甘肃省私自收取折色、侵蚀赈济钱粮的积弊已经延续多年，到了办理苏四十三案件时，屡次 奏报下雨，才把此前谎报旱灾、冒领赈银、贪污欺诈、违法乱法的事情一一揭露出来。这 是天理所难以容忍的，也就是 国法所不能宽宥的；如果依法办理，都难以仰承恩典而减轻罪刑。我 皇上因为案件中的罪犯人数众多，核查他们贪得赃银的数额，对有守御微劳以及侵冒较少的罪犯分批区别办理，都予以免死发遣，以彰显法外的 深厚仁恩。至于身为大臣子弟的成德、陈严祖，辜负 恩德、昧着良心，仍不稍加宽贷。恭敬拜读 皇上的训谕，煌煌明确，确实足以永远垂示后世，作为明鉴。十一月丙申。皇帝谕告内阁说：“朕昨天阅读《兰州纪略》，看到贼匪苏四十三作乱时，兰州府知府杨士玑前往查办，在白庄被贼匪杀害；署理河州知州周植因城池失守，自缢身亡。因而想到这两名罪犯在捏造灾情、冒领赈银案件中，都侵蚀银两四万两以上，按例应当斩决，并发遣他们的子嗣。如果他们本人还活着，自然应依法处死，将其子发遣。但想到杨士玑被贼匪杀害，周植与城池一同灭亡，毕竟都是死于王事。当时与杨士玑一同被贼匪杀害的副将新柱，身为武职，因为没有捏造灾情、冒领赈银的罪行，如今已经加恩授予难以获得的官阶；又如从前守城有微小功劳的谢 桓等各名罪犯，都蒙恩宽宥、免死发遣。杨士玑、周植也应一体加恩；他们应得的冒领赈银之罪，就以不授予难以获得的官阶来抵折。至于这两人的儿子，已经发遣的，着赦免遣返回原籍；年纪未满岁、目前正在监禁的，也一并释放，使身负地方责任的人知道有罪必惩、有功必录，更应感发天良、努力报效，才不辜负朕体念微小功劳、格外施行仁恩的至意。臣等谨按：杨士玑、周植在冒领赈银案件中侵蚀银两达到四万两以上，虽然在苏四十三骚扰时，有的被贼匪杀害，有的与城池一同灭亡，但为国而死的功劳不足以抵偿贪冒之罪；他们的儿子按照旧例发遣，也是罪有应得。” 我 皇上阅览《兰州纪略》一书，想到他们死于王事。于是施加慈恩，深为怜恤，并蒙 皇上宽宥。甘肃省整起案件既已办结，守土官员也更加知道应当以此受到劝勉和惩戒，从此对大法 和小廉都共同敬畏，恪守任官的责任，不要侥幸 仰赖怜恤宽免，以免辜负 圣明天子的严明刑罚、整饬法令的至高教诲。钦定《兰州纪略》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