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兰州纪畧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兰州纪畧卷七戊子,阿桂奏言:官兵自初二日进▯贼匪,痛加殱戮以后,贼匪甚露惶惧情状【臣】恐其乗间窜逸,当即飞饬防守后路各将备,昼夜严宻防范,毋稍疎虞。数日来【臣】等察看贼匪于华林山前拏立石卡,拆缷民居土坯砌筑碉房,欲于孔穴暗放鸟鎗,以为抵御之计。我兵若照旧进兵,仍须过沟上磡,贼必藏匿沟壕,并力支持,不肯出壕受▯【臣】与海兰察、额森特、明亮相度地势,惟从华林山之西添派一路健兵,从后路夹攻,方能集事。现在简选之奋勇满汉兵,仍须令其从初二日进攻之路过沟上山冲,压贼营,乘贼人尽力防御之时,派兵从西路突入,贼人四顾不暇,方能得手。但就现在满汉兵丁内再行练选派进,转易为贼人知觉,预先备御进勦,恐难得利,是以再四筹酌,不得不稍俟兵力齐全,以期一举殱灭。查防军统领舒亮等帯同侍卫章京三十人,日内陆续可到【臣】又闻本省附近之保安四屯土兵及鐡部畨兵勇悍可用,业经飞饬檄调。若此二处土兵调到,实在可用,又不必专▯屯练,即乘机进▯【臣】揆度贼势,自节次打仗▯杀后,贼人望见海兰察、额森特、明亮等骑马数人,即望风败北,其毫无伎俩可见。况贼匪撒拉尔巢穴业经被捣,无路可归,而又与旧教及畨人等素相仇怨,自揣一经逃散,必被擒拏,是以誓死守此一隅【臣】与海兰察、额森特、明亮日夜筹画,必思计出万全,一举殱尽,不肯以打仗为虗应故事。同日,阿桂又奏言:查三月二十日,福崧闻逆囘不法,跟随勒尔谨帯兵前往▯捕,甫至狄道,闻河州已失,即在彼驻守。勒尔谨与福崧详细筹酌,一面催调官兵,一面飞檄署西宁镇贡楚克达尔,由循化一路乘虚直抵贼巢,收复河州,并令驾驭老教土兵先驱出力。所有一切堵截后路,安慰回民。及筹办▯援各事宜,俱系随同勒尔谨商办【臣】观福崧虽不敢以收复河州等事自以为功,但【臣】抵兰半月,见勒尔谨神防失据,束手无措,情形从前必不能如此筹画,可知其为福崧出力帮办,自属实情。至【臣】自到兰州以来,节次得雨霑足,黎民欢庆,以为罕见稀有,气象甚属顺遂,均奏入。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曰:阿桂奏现俟兵力齐全,一鼓▯洗贼匪。以现在情形而论,逆匪既逃窜无路,其所抢粮食亦断不能支两月,即饿毙亦可完事。但以么麽小丑,如此肆逆不法,非痛加殱戮、生擒首犯、尽法处治,不足以泄忿恨而彰国宪。今川兵及阿拉山兵于二十以前可抵兰州,为期已近,此时自不宜更冐险以致损威。第目下既不即进▯,何不先行晓谕贼党并胁从之人,以罪魁逆首止苏四十三?若能将伊擒献,则汝等胁从尚可奏请邀恩寛减。倘执迷不悟,将来大兵▯捕,无分首从,一同受戮,虽悔无及。如此明切开导,众心自可解防。或作檄文晓示,或令旧教土司等设法遣人传谕,使贼众猜防,彼此疑虑,擒捕贼首,未始非解散党羽之计。至所称檄调附近之保安四屯土兵及鐡部畨兵勇悍可用,但此等畨土兵是否与逆贼差往求援之安定防宁回人及为贼紥栰过渡之唐家川六处逆回同属一教?着阿桂查明覆奏。又另奏勒尔谨庸懦无能,从前筹画实系福崧出力帮办。朕前降谕防,以事发之初亦不宜轻易地方大吏,以起边氓轻玩之心。且以勒尔谨如果尚能调度出力,不妨俟事定后再行核其功罪,此系专就顾惜大体、勒尔谨尚能办事而论。若阿桂、和珅到兰州后,即目击其束手无措,自当早为奏闻。所谓应机而动,又当别论,何尚待朕看其实不可留,特行降防拏问乎?同日,阿桂又奏言:三月二十五日贼匪攻城时,勒尔谨赴狄道城中,只有王廷赞、同道员等竭力守御。文员本不知兵,且当贼匪攻城危急时,望见兵到,即催令打仗,是以三月二十五日起至二十九日止,固原、凉州、靖逺各镇恊緑营兵陆续到兰,节次打仗,损折甚多,官兵愈形畏怯。至二十九日以后,仁和、勒尔谨、马彪、伍弥泰等俱陆续到兰,兵亦渐集,即无零星打仗之事。至伍弥泰、仁和、马彪俱系统兵大员,目覩勒尔谨无能,不能帮同筹画妥协料理,实属咎无可辞。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兰州纪略》卷七。戊子,阿桂上奏说:官兵自初二日进剿贼匪、痛加歼灭以后,贼匪显露出十分惶恐的情状。臣担心他们乘隙逃窜,立即飞檄命令防守后路的各将领、守备昼夜严密防范,不得稍有疏忽。几天来臣等察看贼匪在华林山前挖立石卡,拆卸民居土坯砌筑碉房,想在孔穴中暗放鸟枪,作为抵御之计。如果我军按照旧路进兵,仍然必须过沟上磡,贼人必定藏在沟壕中,合力抵抗,不肯出壕接受剿杀。臣与海兰察、额森特、明亮审度地势,只有从华林山西面另派一路精兵,从后路夹攻,才能办成此事。现在精选的奋勇满、汉兵,仍需命令他们从初二日进攻的道路过沟上山冲,压迫贼营;趁贼人竭力防御时,再派兵从西路突入,贼人四面应接不暇,才能取胜。但如果从现在满、汉兵丁中再次挑选派遣,反而容易被贼人察觉,预先准备防御,进剿恐怕难以奏效。因此再三筹划,不得不稍等兵力齐全,以期一举歼灭。查军统领舒亮等率同侍卫、章京三十人,近日内可以陆续到达。臣又听说本省附近保安四屯的土兵以及铁部番兵勇猛能用,已经飞檄调遣。” 如果这两处土兵调到,确实可以使用,也不必专门等候屯练兵,便可乘机进剿。臣估量贼势,自从接连几次交战、剿杀以后,贼人一看见海兰察、额森特、明亮等几名骑马的人,就望风败逃,可见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本领。何况贼匪在撒拉尔的巢穴已经被捣毁,无路可归,又同旧教和番人一向互相仇视,自己料想一旦逃散,必然被擒拿,所以发誓死守这一隅。臣与海兰察、额森特、明亮日夜筹划,一定要想出万全之计,一举将其歼尽,不肯把交战当作敷衍塞责的例行公事。同日,阿桂又上奏说:查三月二十日,福崧听说逆回违法,跟随勒尔谨率兵前往剿捕,刚到狄道,听说河州已经失守,便在那里驻守。勒尔谨和福崧详细筹划,一方面催促调集官兵,一方面飞檄命署西宁镇贡楚克达尔从循化一路乘虚直抵贼巢,收复河州,并命令驾驭老教土兵先行出力。所有堵截后路、安慰回民,以及筹办剿捕、救援等事宜,都是同勒尔谨商议办理的。臣看福崧虽然不敢把收复河州等事说成自己的功劳,但臣到达兰州半个月以来,看见勒尔谨神色慌乱、失去主张、束手无策,按情形看,他从前必定不能这样筹划,可见确实是福崧出力帮助办理的。” 至于臣自从到达兰州以来,接连得到充足的雨水,百姓欢庆,认为这是罕见的吉兆,气象十分顺遂。以上均已上奏。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阿桂奏报现在等候兵力齐全后,一举剿清贼匪。就目前情形来说,逆匪既然已经无路逃窜,他们抢掠的粮食也绝不能支撑两个月,即使饿死也可以办完此事。但这些小小的贼徒竟敢如此悖逆违法,若不痛加歼灭、活捉首犯、依法尽数治罪,就不足以宣泄愤恨、彰明国法。现在四川兵和阿拉山兵在二十日以前可以抵达兰州,期限已经很近,此时自然不宜再冒险,以免损伤军威。只是眼下既然暂不立即进剿,为什么不先向贼党及被胁从的人晓谕:罪魁首恶只有苏四十三;如果能够擒获并献出他,那么你们这些胁从者还可以奏请邀恩减免罪责。倘若执迷不悟,将来大军进剿时,无论首犯还是胁从,一律杀戮,到那时即使后悔也来不及。这样明白切实地开导,众人的心意自然可以离散。或者写成檄文晓谕,或者命旧教土司等设法派人传谕,使贼众彼此猜疑,擒获贼首未尝不是瓦解党羽的办法。至于所说飞檄调遣附近保安四屯土兵以及铁部番兵,勇猛可用;只是这些番、土兵是否与逆贼派往求援的安定、防宁回人以及为贼匪扎木筏渡河的唐家川六处逆回同属一个教派?” 着阿桂查明复奏。又另奏勒尔谨庸懦无能,从前的筹划实际上都是福崧出力帮助办理的。朕此前降谕说,事情刚发生时,也不宜轻易撤换地方大臣,以免引起边地百姓轻视玩忽之心;而且如果勒尔谨确实还能调度出力,不妨等事情平定后再核定他的功罪。这是专门从顾全大局、认为勒尔谨尚能办事的角度来说的。若阿桂、和珅到兰州后,已经亲眼看见他束手无策,自然应当早些上奏。所谓应机而动,又是另一回事,为什么还要等朕看出他确实不能留任,才特意降旨逮捕审问呢?” 同日,阿桂又上奏说:三月二十五日贼匪攻城时,勒尔谨前往狄道城中,只有王廷赞和同道员等人竭力防守。文官本来不懂军事,而且在贼匪攻城危急时,一看见兵到,便催促命令他们交战。因此从三月二十五日到二十九日,固原、凉州、靖远各镇协、绿营兵陆续到达兰州,接连交战,损失很多,官兵更加显得畏惧胆怯。二十九日以后,仁和、勒尔谨、马彪、伍弥泰等也陆续到达兰州,兵力逐渐集中,于是没有再发生零星交战。伍弥泰、仁和、马彪都是统兵大员,亲眼看见勒尔谨无能,不能共同筹划妥善办理,实在罪责难辞。”
同日,阿桂又奏言:逆回滋扰不法,由勒尔谨办理不善。自狄道回至兰州,见贼已上山,遂谓易于▯灭,并无调度督率,輙奏称半月内可以成功。至各路已调之兵,全行停撤。今贼人退守山梁,口食不能寛余,草料亦易匮乏,原不能乆为支持【臣】与海兰察、额森特、明亮亦断不肯旷日持乆待其粮尽自毙。现在士气较前振作,而简选之奋勇满汉兵丁巳能直前对敌,不肯退缩。前所调之川省屯练兵丁,约计二十以前可抵兰州。此项兵丁到日,阿拉山兵亦已先来,兵力齐全,即可分路进攻。至总兵图钦保于四月十九日打仗阵亡【臣】到兰州后,询问海兰察,知是日官兵由龙尾山越沟才上华林山梁,有贼匪数百直前来扑。惟时图钦保先已下沟,被贼截住,即海兰察亦在被围之内,射死二贼,始得冲出。其时和珅即严饬各兵,令其坚立,而海兰察又驰马由龙尾山斜坡直前与贼接仗,亲身射死二贼,官兵合力复将贼匪压下山沟,即帯土兵下沟▯杀。次日,和珅查出图钦保之亲随兵丁五人,询知该镇因马倒被贼戕害。再王廷賛于贼匪起事后,恐其直犯兰州,飞调庄浪满汉兵丁三百名。兵到之后,贼匪随即围城。此项兵丁即在贼人攻打紧急之西门竭力抵御,自三月二十五日起至二十九日止,各镇协緑营兵陆续到兰,节次打仗多有折损。该司又率同在城大小文武员弁督率民夫,昼夜防御,查出奸细即行正法。贼匪于攻围至急时,王廷賛因贼人有恳放马明心即行退防之语,遂将马明心提出在城上,令贼人一见,即将该犯正法。但又将马明心之子及婿放令出城,予贼虽属一时缓贼之计,寔失国体,均奏入。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和珅曰:阿桂奏,王廷賛于三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九日令调到緑营兵节次打仗损折甚多,亦系出于无奈,尚属过之小者;至其将马明心之子及婿放令出城予贼,此则不是甚大,其罪实在于此。伊于逆贼逼犯省城时,既将马明心提出示贼,即行正法,何以又将其子婿放给藩司大员,岂可损威失体?若是阿桂、和珅于此等办理错镠之事,何不早行奏及?王廷賛现有交代之事尚未能即行起程,并着阿桂先行面询据寔覆奏。同日,阿桂又奏言:兰州城外西南二处闗厢节次焚烧抢掠,居民未免失所。勒尔谨先令该府县开仓减价平粜,以济民食。其无力贫民捐米设厰赈饥【臣】与和珅到兰州时,恐地方官徒事虚文,有名无实,严饬布政使王廷賛转饬承办各员,细心查察,并令添委干员分厰督率,寔力经理,毋使吏役人等侵渔滋▯,俾贫民均霑实惠。现在逃散之人渐次归回,铺面亦逐渐开张。其河州被扰居民,闻已陆续归业,亦谕该司转饬知州谢桓加意抚绥,毋致失所。现在调拨附近州县粮料草束,陆续运省供支各路官兵,足敷两月之用,是属有盈无绌。再查副将新柱、知府杨士玑先后被贼匪戕害情形,及贼匪攻破河州时,署都司李竒、千总朱廷竒、外委李九章、徐烈俱被戕害,署守备袁尚仁▯贼阵亡,署知州周植自缢身死【臣】访查亦属确实。阿桂又奏言:王廷賛承辨军需粮务诸事,欵项繁多,一时难以交代清楚。且福崧现有交办事件,应请暂留经理,俟稍有就绪,再令起程进京。均奏入报。闻庚寅,和珅由途次奏言【臣】于初入甘省时,即闻有新教回人暗相勾结之语。十七日到兰后,即宻行访察,并无确据。及拏到马复才、马应髙等,讯供有唐家川等六处回民紥栰偷渡及随同苏四十三攻打兰城之语。即面同阿桂商酌:「以回人从逆者俱在贼营,其余各处防布尚复不少。若以千数兵力分头诛▯,势有所难。俟▯贼完竣后,趂兵威严整,酌派明干大员于甘凉一帯,兵丁撤归本营之便,顺路一鼓擒▯,使逆匪出其不意,别无逃薮,自可▯洗无遗。」至马复才、马应髙等所供安定、防宁一帯,苏四十三遣人求救【臣】等已于此等处所俱▯兵弹压防范,且宻加访查。各该处回人尚皆安静如常,亦无勾通形迹。即【臣】来往俱由安定、防宁一帯经过,询知该处回人旧教、新教襍处较之百姓为多【臣】目击情形亦皆安静,似无别项情迹。马复才等一面供词,未必非揺惑人心之计。总俟拏获苏四十三等后,此等贼人党羽似不难迎刃而解。奏入。
译同日,阿桂又上奏说:逆回滋扰违法,是由于勒尔谨办理不善。他从狄道返回兰州,看到贼人已经上山,便认为容易剿灭,既没有调度督率,反而擅自奏称半个月内可以成功。各路已经调来的兵也全部停止撤回。如今贼人退守山梁,粮食不可能有余,草料也容易缺乏,本来不可能长久支撑。臣与海兰察、额森特、明亮也绝不肯长时间拖延,等待他们粮尽自毙。现在士气比以前振作,精选的奋勇满、汉兵已经能够直前对敌,不肯退缩。先前调来的四川屯练兵,估计二十日以前可以抵达兰州。这批兵到达时,阿拉山兵也已经先来,兵力齐全后,就可以分路进攻。至于总兵图钦保于四月十九日交战阵亡,臣到兰州后询问海兰察,得知当天官兵从龙尾山越过沟壑,刚登上华林山梁,就有数百贼匪直冲过来。此时图钦保已经先下到沟中,被贼人截住,海兰察也在包围之中;他射死两名贼人,才得以冲出。当时和珅立即严令各军坚守阵地,海兰察又策马从龙尾山斜坡直冲上前与贼交战,亲自射死两名贼人,官兵合力再次把贼匪压下山沟,随即带领土兵下沟剿杀。” 第二天,和珅查出图钦保的亲随兵丁五人,询问得知该镇总兵因为马匹倒地而被贼人杀害。又,王廷赞在贼匪起事后,担心他们直接侵犯兰州,飞调庄浪满、汉兵三百名。兵到以后,贼匪随即围城。这批兵就在贼人攻打最紧急的西门竭力抵御。从三月二十五日到二十九日,各镇协、绿营兵陆续到达兰州,接连交战,损失很多。该司又率领城中大小文武官员和差役督率民夫,昼夜防御;查出奸细便立即处死。贼匪攻围最紧急时,王廷赞因听说贼人有只要放出马明心便立即退兵的话,于是把马明心带到城上,让贼人看见后,立即将该犯处死。但又把马明心的儿子和女婿放出城去给贼人,虽然属于一时缓和贼势的计策,实际上损害了国体。以上均已上奏。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和珅说:阿桂奏报王廷赞在三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九日期间,命令调到的绿营兵接连交战、损失很多,这也是出于无奈,尚且属于过错中较轻的;至于他把马明心的儿子和女婿放出城交给贼人,这件事才是严重的错误,他的罪责就在这里。他在逆贼逼近侵犯省城时,既然把马明心带出来给贼人看,随即将其处死,为什么又把他的儿子和女婿放给藩司大员,难道可以损伤军威、丧失体统吗?如果阿桂、和珅知道这类办理错误的事情,为什么不早些奏明?王廷赞现在还有交代的事情,尚未能立即起程;也着阿桂先行当面询问,据实复奏。” 同日,阿桂又上奏说:兰州城外西南两处关厢接连遭到焚烧抢掠,居民难免失去住所。勒尔谨先命当地府县开仓减价平粜,以救济百姓粮食。对于无力购买的贫民,则捐出粮米设厂赈济饥民。臣与和珅到兰州时,担心地方官只是做表面文章,有名无实,便严令布政使王廷赞转令承办各员仔细查察,又命增派干练官员分别在各赈济场所督率,切实办理,不得让吏役等人侵吞渔利、滋生弊端,使贫民都能真正得到实惠。现在逃散的人逐渐归来,店铺也逐渐开张。河州遭受扰乱的居民,听说也已陆续回归旧业;也谕令该司转令知州谢桓更加用心抚慰安置,不要使他们失所。现在调拨附近州县的粮食、草料,陆续运到省城供应各路官兵,足够使用两个月,属于有余而不是不足。又查明副将新柱、知府杨士玑先后被贼匪杀害的情形,以及贼匪攻破河州时,署都司李奇、千总朱廷奇、外委李九章、徐烈都被杀害,署守备袁尚仁在剿贼阵中战死,署知州周植自缢身死;臣访查后也确认属实。” 阿桂又上奏说:王廷赞承办军需、粮务等事,款项繁多,一时难以交代清楚。而且福崧目前还有交办的事情,应当请求暂时留下办理,等事情稍有头绪后,再命令他起程进京。以上均已上奏报告。听说。庚寅,和珅在途中上奏说:臣刚进入甘肃省时,就听说有新教回人暗中相互勾结的话。十七日到达兰州后,立即秘密访察,却没有确实证据。等到捕获马复才、马应高等人,审讯供词中有唐家川等六处回民扎木筏偷渡,以及随同苏四十三攻打兰州城的话。臣便当面同阿桂商议说:回人中跟随逆贼的都在贼营,其余各处的防守布置又很多;如果动用千余兵力分头诛剿,势必有所困难。等剿贼完毕后,趁军威严整,酌情派遣明干大员前往甘州、凉州一带,利用兵丁撤回本营的便利,顺路一举擒剿,使逆匪出其不意,又没有逃往之处,自然可以剿灭干净。至于马复才、马应高等供称安定、防宁一带由苏四十三派人求救,臣等已经在这些地方派兵弹压防范,并且秘密加以访察。各处回人都还像平常一样安静,也没有发现勾通的迹象。臣往来都经过安定、防宁一带,询问得知那里旧教、新教杂居的人比普通百姓还多;臣亲眼看到的情形也都很安静,似乎没有其他异常。” 马复才等一方面的供词,未必不是动摇人心的计策。总之等擒获苏四十三等人以后,这些贼人的党羽似乎不难迎刃而解。奏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曰:「和珅奏,唐家川等六处回民难以千数兵力分▯,俟▯贼完竣,于甘凉兵丁撤回之便,顺路▯洗。至安定、会宁一帯俱已派兵弹压,各处回民尚皆安静。马复才等一面供词,未必非揺惑人心之计,是以且不露端倪等语。唐家川等处逆回人数不少,此时未便即行分▯,所虑亦是。至安定、防宁等处回民,现在尚皆安静,或竟系贼匪令马复才等假揑供词,以为揺惑人心之计,亦未可知。但既有此供,不可不严加防范。且旧教、新教襍居一处,究属非妥。此次起衅之由,即因新旧教争杀而起,况新教即系邪教。着传谕阿桂、李侍尧,务须筹熟妥计,将新教一类使之不留余迹,以期永不滋事。」又阿桂前奏拏获马应髙一犯,供称同韩八十、马正南、韩四个、苏六个等五人探聼安定兵丁多寡信息,韩八十等四犯现在曽否续获?着阿桂详查覆奏。壬辰,和珅由途次奏言【臣】抵兰之初,即闻王廷賛于贼人围困兰城时,将马明心之子及婿放出与贼,并与贼讲和之事,而又并未具奏【臣】原拟即行劾叅,实因该司办理一切军需粮饷头绪纷繁,恐一时难以骤易生手,拟于军务完竣【臣】回京复。」命时再得据寔叅奏请防定夺再【臣】前拏获贼犯,讯据有近日从贼之人,亦颇懊悔,思欲逃走之供,是以于五月初二日打仗之前一日,曽派福崧、同仁和马彪,令撒拉尔回人繙冩回字晓谕贼人,如果能擒献苏四十三、韩一的、巴拉等首犯,不但免罪,而且邀恩等因原拟派老教回人设法赍示前往,因伊等皆为贼众熟识,不敢前往,是以派人潜越贼营附近一帯揷立布旗,分散晓示。无奈逆回等恶贯满盈,执迷不悟,未能得力。至【臣】前奏约于五月二十五日前后抵京,因彼时泾州长武一帯连日阴雨,山路泥泞,恐行走不无濡滞。自过西安以后,天气晴爽,每日兼程加站,昼夜遄驰,今于本日已抵平定州,防程前进,约二十二日可以抵京复。命奏入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曰:「和珅奏,前此初抵兰州,即闻王廷賛于贼围困兰州时,将马明心之子及婿放出,与贼并有与贼讲和之事等语。马明心系新教之首,其在安定一带煽惑搆衅,已非一日,最为此案罪魁。即苏四十三擒获就戮之后,其新教余孽若不查办浄尽,尚未可称为竣事。盖此等新教即系邪教,所到之处最易煽惑,不但内地不可容留,即新疆各处亦不可发遣安揷,致贻后害。此等即从严多办,亦不为过,所谓辟以止辟,不得不如此也。阿桂、李侍尧等如何设法料理,计出万全,使新教一类根株尽去,永保无虞之处,须斟酌妥善行之。至旧教相沿已乆,且人又众多,自须妥为抚辑,令其各安夲业,伊等自必益加感激,于绥靖边隅之道更为有济。」又据图桑阿面奏:「十九日和珅带领官兵打仗时,第一排系旧教土兵,第二排系緑营兵丁,第三排系驻防满兵,其领兵官员在后督战。当贼匪下压时,旧教土兵遇贼接仗不能抵御,而緑营兵即畏怯一同回走。经和珅将马彪等严行申饬,并用刀鞭砍打,方始立定等语。緑营兵如此恇怯无能,寔为可恨。甘凉兵力向来尚称可用,何以近日竟废弛如此?则他处可知。若不实力整齐营务,尚可问乎?」至福崧现已调任甘肃藩司,接印任事,王廷賛交代后,即可令其起程来京,毋再迟滞。癸巳,阿桂奏言:数日以来,有自贼营滚沟脱囬老教土兵一名,汉回四名,详加讯问,俱称贼匪于初二日打仗被戮甚多,神情惶惧,终日刨挖沟壕,安立卡栅,防守甚宻【臣】与海兰察、额森特、明亮公同商酌:若俟兵力齐全再图攻▯,为日尚逺,不如派兵仍由旧路进攻。若有可乘之机,即直压贼营;设或贼匪仍为我兵所诱出壕抗拒,亦可痛加殱戮,并可观贼人出入抵御路径,为他日一举擒灭之计。因于十三日派海兰察、额森特、明亮帯领奋勇满汉官兵及老教土兵,由龙尾山过沟上华林山;派伍弥防、莽古赉等率领满汉官兵占住龙尾山梁,接应堵截海兰察等过沟。先令老教土兵上前诱贼,伊等暂驻墈邉,待其出壕即行截勦。贼匪狡猾异常,惟蔵匿沟壕放鎗抵御,终不敢出壕迎敌。自寅至未,并力支持。我兵若令深入,于制胜机宜尚无把握。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和珅奏报,唐家川等六处回民人数众多,难以动用千余兵力分头剿杀,等剿贼完毕,利用甘州、凉州兵丁撤回之便顺路剿清;至于安定、会宁一带,都已经派兵弹压,各处回民还都安静。马复才等的一面供词,未必不是动摇人心的计策,所以暂不显露迹象。唐家川等处逆回人数不少,此时不便立即分头剿杀,所担心的确有道理。至于安定、防宁等处回民,现在还都安静,或许竟是贼匪命马复才等人捏造供词,作为动摇人心的计策,也未可知。但既然已有这样的供词,就不能不严加防范。而且旧教、新教杂居一处,终究不妥。这次起衅的原因,就是新、旧教争斗仇杀而起,何况新教就是邪教。着传谕阿桂、李侍尧,务必筹划成熟、妥善办理,使新教这一类不留余迹,以期永远不再滋事。”又,阿桂此前奏报捕获马应高一名罪犯,供称曾与韩八十、马正南、韩四个、苏六个等五人探听安定兵丁多少的消息;韩八十等四名罪犯现在是否已经续行捕获?” 着阿桂详细查明复奏。壬辰,和珅在途中上奏说:臣刚到兰州时,就听说王廷赞在贼人围困兰州城时,把马明心的儿子和女婿放出去交给贼人,并且同贼人讲和,但没有上奏此事。臣原本打算立即弹劾参奏,实在因为该司办理各项军需、粮饷,头绪繁多,恐怕一时难以突然更换生手,所以打算等军务办完、臣回京复 命时,再取得确实证据后弹劾上奏,请求 皇上裁定。再者,臣此前捕获的贼犯审讯供称,近来有跟随贼人的人也颇为后悔,想要逃走。为此,在五月初二日交战前一天,曾派福崧同仁和、马彪,让撒拉尔回人翻译成回字文,向贼人晓谕:如果能够擒获并献出苏四十三、韩一的、巴拉等首犯,不但可以免罪,而且还能邀 恩。原本打算派老教回人设法携带文书前往,但他们都为贼众所熟识,不敢前去,因此派人在贼营附近一带秘密越过,插立布旗,分散晓谕。无奈逆回等人罪恶已经极深,执迷不悟,没有收到效果。至于臣此前奏报约在五月二十五日前后抵京,因为当时泾州、长武一带连日阴雨,山路泥泞,恐怕行走难免迟滞。自从经过西安以后,天气晴朗,每天兼程加站,昼夜奔驰,如今已经在今天抵达平定州,继续赶路,大约二十二日可以抵达京城复命。” 命令: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和珅奏报,先前刚到兰州时,就听说王廷赞在贼匪围困兰州期间,把马明心的儿子和女婿放出城去交给贼匪,并且还发生过同贼匪讲和之类的事情。马明心是新教的首领,他在安定一带煽动蛊惑、制造事端,已经不是一天了,是此案最大的罪魁。即使苏四十三被擒获处死以后,如果新教余党不查办干净,也还不能说事情已经办完。因为这种新教就是邪教,所到之处最容易煽惑人心,不但内地不能容留,就是新疆各处也不能遣送安置,以免留下后患。对这些人即使从严多办,也不算过分,这就是所谓以刑罚制止刑罚,不得不这样做。阿桂、李侍尧等应当设法妥善办理,谋划周全,使新教一类彻底根除,永远保全无虞,务必斟酌妥善施行。至于旧教流传已久,而且人数又多,自然必须妥善抚慰安辑,使他们各自安于本业,他们一定会更加感激,这对安定边疆也更有帮助。”又据图桑阿当面奏报:“十九日和珅带领官兵作战时,第一排是旧教土兵,第二排是绿营兵,第三排是驻防满兵,领兵官员在后面督战。当贼匪向下压来时,旧教土兵遇到贼匪交战,不能抵挡,绿营兵也害怕退缩,一同转身逃走。和珅严厉申斥马彪等人,并用刀和鞭子砍打,他们才站住不动。绿营兵这样怯懦无能,实在可恨。甘、凉一带的兵力向来还称得上可用,为什么近来竟然废弛到这种地步?由此其他地方的情况也可想而知。如果不切实整顿营务,难道还可以问吗?”至于福崧如今已经调任甘肃藩司,接印办事,王廷赞交代完毕后,就可以命令他起程来京,不要再拖延。癸巳日,阿桂奏报:几天以来,有一名从贼营滚过沟壕逃回的老教土兵、四名汉回人,经过详细审问,都说贼匪在初二日作战时被杀了很多人,神情惊惶恐惧,整天挖掘沟壕、设置卡栅,严密防守。臣与海兰察、额森特、明亮共同商议:如果等兵力齐全以后再谋求进攻,时间还很远,不如派兵仍从旧路进攻。如果有可以利用的机会,就直接压向贼营;假如贼匪仍被我军诱出壕沟抵抗,也可以痛加歼灭,并且可以观察贼人出入和抵御的道路,以便作为日后一举擒灭的计划。因此在十三日派海兰察、额森特、明亮带领奋勇满汉官兵和老教土兵,由龙尾山越沟上华林山;派伍弥防、莽古赉等率领满汉官兵占据龙尾山山梁,接应并堵截海兰察等越沟。先命老教土兵上前诱敌,他们暂时驻在山坎边,等贼匪出壕后立即截击。贼匪异常狡猾,只藏在沟壕中放枪抵御,始终不敢出壕迎战。从寅时到未时,合力支撑。我军如果命令深入,在取胜的时机上还没有把握。
因将官兵徐徐撤回,佯示贼人以我兵形势不过如此,既可坚其死守之心,而于他路防备必懈。一俟屯练兵到,即可添派两路健兵,从华林山之西面后面突前进攻。贼人四顾不暇,方能一举殱灭。查此次打仗,贼匪为鎗礟击毙者二三十名,土兵受伤阵亡者共有数名。又华林山之北有髙楼一座,向为贼人窟穴,于进攻之路有碍,且下临直磡,深至数丈,官兵不能越过【臣】预派土司杨宗业畨兵数名藏伏沟内,乘贼匪在前抵御时奋力爬上,放火烧燬。贼人愈加惶惧,而于他日进兵甚有禆益。业将该土司酌量奬赏。同日,阿桂又奏言:贼匪自初二日创败以后,愈形惶惧,将所踞华林山四面沟壕更加刨▯寛深,止留向南小路一条,尽力抵御,为死守之计。我兵非不能过去,但现在简选之奋勇满汉兵,仅能直前对敌,若令深入贼营,恐难得利,不能不稍俟兵力齐全,一齐殱灭。现在阿拉山王罗卜藏多尔济及伊子旺亲班巴尔等帯领该处兵,于十三日到兰川省屯练。亦据文绶咨称,于五月初六日起程,饬令沿途迅速行走【臣】又接次迎催,约计二十内外可抵兰州。此项兵齐,即可尅期了事。惟是贼匪不过千余,而辨理如是之费手,实非【臣】意料所及。至兰州城外四面皆山西闗外▯接贼营,并无隙地,惟东闗外稍觉平坦,可以劄营,又距贼营较逺,声势不能呼应,民心更觉惊惶,是以【臣】等入城居住【臣】等目击情形,不得不通融辨理,断不敢当此勦贼▯急之时尚欲辞劳就逸也。至洪济桥、唐家川等处回民,素与马明心、苏四十三潜通,胆敢札栰偷渡贼匪,寔为罪大恶极。现经该处民人首告指拏,及兵役陆续拏获贼党七十余名,妇女防孩数十口【臣】已飞饬分起提解到省,严审通同谋逆各确情,将要犯派员解京,其附从各犯俱即正法,以彰国宪。如通同附送未经就获者尚多,仍于▯贼事平后派兵前往痛加惩治,以儆凶顽。所有拏获之马复才、马丁加、苏二个、马应髙四犯,除马应髙患病甚重,恐逃显戮,业经正法枭示外,其马复才等三犯即遵防派员先行解京,至循化防等处,从前挐获各犯内,苏五个、马八十三二名,据该防禀报,因伤监毙戮尸,其余各犯,前因贼匪逼近兰城,未便提解【臣】阿桂等抵兰后,已飞饬各该属妥速解省,俟解到时,即行详细审明,分别解京正法。此外,现在拏获监禁人犯甚多,并经行知该各地方官讯供明确,亦即照此办理,均奏入。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曰:「阿桂奏十三日派兵诱贼出,拒贼仍藏匿不出,拟俟屯练兵到,添派两路健兵,一举殱灭等因。用兵机宜,设卡安营,自应与贼逼近形势,方能聫络。今贼在城西,而大营转逺在城东,中隔一城,安能遥为照应?今详阅奏进图説,方得洞悉形势。从前城东安营之处,究属错悮。阿桂等到后住居城内,转觉与贼营相近,且可安城中百姓之心。而前此伍弥防、仁和、马彪等之安营错悮,阿桂自必见及,亦因成事不説耳。至为贼札栰过渡之犯,及兰州西南两闗厢并河州回民从逆者,均属乱民,当概行▯洗。马明心家属例应縁坐者,亦当即行查办,毋使兔脱。至解京贼匪,除现行起解外,止须将苏四十三及党恶要犯数人解送,其余即于该处正法,以免疎虞。至此案办理闗键,现在总以帮扶旧教、灭除新敎为词,明白晓谕,以安旧教囘众之心。阿桂、李侍尧妥协经理。」同日,阿桂又奏言:查分路防守之洮河、起台堡、老鸦闗巴暖营四处,俱系零星隘口,业于洪济桥、沙泥站总路安设重兵,不能越过此四处。若使贼人结伙逃窜,现在已有马兵可以追杀;若不过四散潜逸,即现在各处所安之兵,数足敷堵截,毋虞逆匪逺飏。奏入报。闻同日,王廷赞奏言【臣】歴官甘省三十余年,屡防」皇上格外天恩不次擢用,洊厯藩司,任重才庸,涓埃未报。今于撒拉尔逆回不法一案,乃以守城防劳复防。圣主叠沛殊恩邀荣,非分。现在用兵之际,需用浩繁【臣】情愿将厯年积存防俸银四万両缴贮甘省藩库,以资兵饷。奏入报。闻甲午
译因此把官兵慢慢撤回,假装向贼人显示我军的力量不过如此,既可以坚定他们死守的念头,又会使他们对其他道路的防备松懈。等屯练兵一到,就可以增派两路精锐兵力,从华林山西面和后面突然向前进攻。贼人四面应接不暇,才能一举歼灭。查这次作战,贼匪被枪炮击毙二三十人,土兵受伤、阵亡的共有数人。华林山北面还有一座高楼,向来是贼人的巢穴,对进攻道路有妨碍,而且下面临着直壁,深达数丈,官兵不能越过。臣预先派土司杨宗业的数名番兵藏伏在沟内,趁贼匪在前面抵御时奋力爬上去,放火烧毁。贼人会更加惊惧,这对日后进兵很有帮助。现正酌量给该土司奖赏。同日,阿桂又奏报:贼匪自初二日受创失败以后,越发显得惊惶恐惧,把所占据的华林山四面的沟壕挖得更加宽深,只留下一条向南的小路,竭力抵御,作为死守的计策。我军并不是不能过去,只是现在挑选出的奋勇满汉兵,只能直冲上前与敌交战;如果命令他们深入贼营,恐怕难以取胜,不能不稍微等到兵力齐全后一举歼灭。现在阿拉山王罗卜藏多尔济及其儿子旺亲、班巴尔等带领当地军队,于十三日到兰川省屯练。又据文绶咨文称,他于五月初六日起程,已经命令沿途迅速行进。臣又接连派人迎接催促,估计二十天左右可以抵达兰州。这批兵力到齐后,就可以按期办完事情。只是贼匪不过一千多人,而办理起来却这样棘手,实在不是臣所能料到的。至于兰州城外四面都是山,西关外紧接贼营,没有空地,只有东关外稍微平坦,可以扎营,但又距离贼营较远,声势不能互相呼应,民心更加惊慌,所以臣等进入城内居住。臣等亲眼看到这种情形,不得不灵活办理,绝不敢在剿贼紧急之时还想避重就轻。至于洪济桥、唐家川等处的回民,一向同马明心、苏四十三暗中勾结,竟敢扎筏偷渡贼匪,实在罪大恶极。现在经当地百姓告发指认并逮捕,以及兵役陆续捕获贼党七十多人,妇女和孩子几十人。臣已经迅速命令分批押解到省,严加审问他们共同谋逆的确实情形;将要犯派员押解进京,其余从犯都立即处死,以彰显国法。如果还有很多共同勾结、附送贼匪而尚未捕获的人,仍等剿贼平定后派兵前往严厉惩治,以警戒凶顽。所捕获的马复才、马丁加、苏二个、马应高四名罪犯,除马应高病重,恐怕逃避公开处死,已经处死并枭首示众外,马复才等三犯即遵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口〕 防派员先行押解进京。至于循化防等处,先前捕获的罪犯中,苏五个、马八十三二人,据该防禀报,因伤在狱中死亡,尸体被戮;其余罪犯,先因贼匪逼近兰州城,不便押解。臣与阿桂等抵达兰州后,已经迅速命令各属妥善迅速押解到省,等押到时立即详细审明,分别押解进京或处死。此外,现在捕获并监禁的犯人很多,也已经通知各地官员审讯清楚,照此办理,一并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阿桂奏报,十三日派兵诱贼出战,但贼人仍藏匿不出,拟等屯练兵到达后增派两路精锐,一举歼灭。用兵的关键在于设置卡哨、安营扎寨,本来就应当接近贼匪,才能彼此联络。如今贼人在城西,而大营却远在城东,中间隔着一座城,怎么能够远距离相互照应?现在详细查看了进呈的地图说明,才完全看清形势。先前在城东安营,确实是错误。阿桂等到达后住在城内,反而觉得接近贼营,而且可以安定城中百姓的心。先前伍弥防、仁和、马彪等安营错误之处,阿桂自然已经看到了,也只是因为事情已经办成而没有说出来。至于给贼匪扎筏渡河的罪犯,以及兰州西南两关厢和河州跟从叛逆的回民,都属于乱民,应当一律剿灭。马明心家属中按例应当缘坐的,也应立即查办,不要让他们逃脱。至于押解进京的贼匪,除现已起解的以外,只须把苏四十三和几个党羽中罪恶最大的要犯解送进京,其余就在当地处死,以免发生疏漏。至于此案的办理关键,现在总的应以扶助旧教、灭除新教为说辞,明白晓谕,以安定旧教回民的心。阿桂、李侍尧妥善协调办理。” 同日,阿桂又奏报:查分路防守的洮河、起台堡、老鸦关、巴暖营四处,都是零散的险要关口,已经在洪济桥、沙泥站的总路上部署重兵,贼匪不能越过这四处。如果贼人结伙逃窜,现在已有马兵可以追杀;如果只是四散潜逃,那么各处现已部署的兵力,人数也足以堵截,不必担心逆匪远逃。奏报上呈。听说。同日,王廷赞奏报:臣历任甘省官职三十多年,屡次防守…… 皇上格外…… 上天的恩典,不按常规破格提拔任用,连续任藩司,职位重大而才能平庸,一点微薄功劳也没有报答。如今在撒拉尔逆回违法一案中,又因为守城防守的劳苦,再次受到…… 圣明君主屡次施给…… 特别恩典,获得了非分的荣耀。现在正值用兵之际,所需费用浩大,臣愿将历年积存的防俸银四万两交缴甘省藩库,以充作军饷。奏报上呈。听说。甲午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曰:「和珅到京复命,面询一切所有现办▯贼情形,已畧悉大概。阿桂在彼自能料理妥恊。至前此询问图桑阿,据称马彪年嵗已老,今又询之和珅,据称马彪虽年老而人尚壮健,且厯练戎行,此次亦尚出力。至仁和办事光景及熟悉营伍之处,似尚不如马彪。且仁和初到兰州时,在金城闗遥为放礟,和珅到后察看该处距贼营约有数里,中隔黄河,又安能以礮击贼?转恐贼人由山路绕至金城闗抢夺礟位,因令将礟撤回省城等语。看此一节,仁和之办事不得窽要,可以类推。且伊系本省提督,更非马彪之由西安赴甘协▯者可比。似此不知事体,恐难得利。因思明亮于统兵打仗之事,究为可恃。和珅亦奏其勇往出力,朕意或将仁和与明亮对调。但川省地方亦属▯要,是否仁和尚可胜任?着传谕阿桂,秉公据寔具奏,▯朕再行酌定。」又防和珅奏:「贼人以打牲为业,夲有火药鸟鎗。至攻破河州后所抢火药又多,是以现尚未缺乏,且施放转较官兵有凖等语。」贼匪所得火药虽系在河州抢掠者居多,但其平日何因得有鸟鎗火药?打牲此皆地方官查禁不力所致,而緑营兵转不如其纯熟,寔属不成事体。着传谕阿桂、李侍尧,将嗣后如何设法查禁,不使畨回复能购备配合火药,一并入于善后事宜案内妥议具奏。再甘省兵数,向因节次移驻新疆,眷兵未经补额,以致各处存营兵少。此次贼匪起事,不能尅期调集。前已有防令阿桂、李侍尧于善后事宜案内酌议添兵数千。今据和珅面奏情形,将来竟须多为添驻,方足以壮声势而靖地方。传谕阿桂、李侍尧即查明前后移驻眷兵共计若干,即照数补额,并令时加训练,务使尽成劲旅。至西安提督向夲驻劄甘肃固原州,后固原改驻总兵,而提督移于西。安驻劄管辖甘肃营务,今据和珅奏,固原州地方▯要,似仍应驻劄提督,而以固原镇总兵移驻河州,其河州恊副将请于安定或防宁驻劄,方足以资控制弹压。至西安已有将军都统,似可无须再驻提督等语,此事并着阿桂、李侍尧于善后事宜案内一并详悉妥议,具奏。乙未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曰:此案用旧教而除新教,最为吃▯闗键。盖旧教相沿已久,回人等耳濡目染,习惯性成,今欲去之,势有不可。譬如僧道未常非异端,亦势不能尽使为民也。而新教则如白莲等邪教,平日虽亦拜佛念经,而惑众滋事,其名目断不可留。将来办理之法,首先分别新旧名色。即其中有已归新教而仍自认为旧教者,是尚知畏罪避祸,查办时亦只可因其避就,量与生路,所谓法外之仁,不得不网开一面也。至逆犯等家属,将来俱应问拟縁坐。前经降防,即速发往伊犂之厄鲁特、索伦、察哈尔等兵丁为奴。但思此处縁坐之犯,既非善类,新疆地方亦不可不妨其复行煽诱。莫若改发云贵等省极邉烟瘴之地,较为得宜。着传谕阿桂、李侍尧于完案时遵照办理。再阅图内贼营迤西一帯缺兵把守,山路丛杂,将来▯捕贼匪于势穷力蹙时,或致窜逸藏匿,不但得以幸逃显戮,并恐事定后又复潜出惑众,均未可知。且闻贼人有将来事急欲投黄河之供,或竟自焚自戕,皆所不免。总之,阿桂等若能生擒首犯,固为尽善;即或一时不能生获,而查检首恶尸身,旧教回人俱能认识。如王伦之自行烧毙,确尸可认,亦未尝不可了事。断不可拘泥必欲生擒之见,转致贼人乘间逃逸。阿桂等于▯灭贼匪时,尤当相机办理,毋使一名漏纲。再和珅奏陜西毘连四省,形势最为扼要,而现在西安驻防满兵未免稍单。且询之伍弥泰,据称现有从前裁缺兵房空闲甚多,若添拨驻防兵数千,亦易安揷等语。阿桂于办理善事后,宜亦即将西安应添驻满兵若干之处,防同该将军悉心筹酌,奏请派往。丙申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和珅到京复命后,朕当面询问了所有现办剿贼的情形,已经大略知道情况。阿桂在那里自然能够妥善办理。此前询问图桑阿,据他说马彪年纪已经老了;现在又问和珅,据他说马彪虽然年老,但人还强健,而且熟悉军务,这次也很出力。至于仁和办事的情形以及熟悉营伍的程度,似乎还不如马彪。并且仁和刚到兰州时,在金城关远距离放炮,和珅到后查看,那里距离贼营约有数里,中间还隔着黄河,又怎么能够用炮打到贼人?反而恐怕贼人从山路绕到金城关抢夺炮位,因此命令把炮撤回省城。由这一点看,仁和办事抓不住要领,其他方面也可以类推。而且他是本省提督,更不能同从西安到甘肃协助剿贼的马彪相比。像这样不了解事体,恐怕难以奏效。因此朕想到,明亮在统兵作战方面终究可靠。和珅也奏报他勇往直前、出力作战,朕的意思或许把仁和与明亮对调。但四川省地方也很重要,仁和是否还能够胜任?着传谕阿桂,秉公据实具奏,等朕再行斟酌决定。” 又据和珅奏报:“贼人以打猎为业,本来就有火药和鸟枪;至于攻破河州后抢到的火药又很多,所以现在还没有缺乏,而且发射起来反而比官兵准确。”贼匪所得火药虽然大多是从河州抢来的,但他们平日为什么会有鸟枪火药?打猎之事,都是地方官查禁不力造成的,而绿营兵反而不如他们熟练,实在不像样。着传谕阿桂、李侍尧,把今后如何设法查禁、不让番人有机会购买和配备火药的办法,一并列入善后事宜,妥善商议后具奏。再者,甘省兵数,过去因为分批移驻新疆,随军家属兵额没有补足,以致各处现有营兵很少。这次贼匪起事,不能按期调集。先前已经命令阿桂、李侍尧在善后事宜中酌议增添数千兵。如今据和珅当面奏报的情形,将来竟然必须多加驻兵,才足以壮大声势、安定地方。传谕阿桂、李侍尧,立即查明前后移驻的家属兵总数多少,就按数额补足兵额,并命令经常加以训练,务必全部训练成强劲部队。至于西安提督,原来驻扎在甘肃固原州,后来固原改驻总兵,而提督移驻西安。安驻扎并管辖甘肃营务。如今据和珅奏报,固原州地方重要,似乎仍应驻扎提督,而把固原镇总兵移驻河州;河州协副将请在安定或宁夏驻扎,才足以进行控制和弹压。至于西安已有将军、都统,似乎可以不必再驻提督等语,此事也着阿桂、李侍尧在善后事宜中一并详细妥善商议,具奏。乙未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此案采用旧教、铲除新教,是最紧要的关键。旧教流传已久,回人等耳濡目染,已经习惯成性,如今想要革除,势必做不到。譬如僧、道也未必不是异端,但同样势必不能把他们全部变成平民。至于新教,则像白莲等邪教,平日虽然也拜佛念经,但却蛊惑众人、滋生事端,这个名目绝不能保留。将来的办理方法,首先要分别新教、旧教的名目。其中已经归入新教却仍自称旧教的,是还知道畏惧罪责、躲避祸患,查办时也只能因其有所回避,酌情给一条生路,这就是所谓法外施仁,不得不网开一面。至于逆犯等人的家属,将来都应当按缘坐定罪。先前已经降谕,立即把发往伊犁的厄鲁特、索伦、察哈尔等兵丁赏给他们为奴。但朕考虑,这些缘坐罪犯既不是善类,新疆地方也不能不防止他们再次煽惑。不如改发云贵等省极边的烟瘴之地,比较妥当。着传谕阿桂、李侍尧,在案件办结时遵照办理。再看地图,贼营以西一带缺少兵力把守,山路错杂,将来追捕贼匪,在他们势穷力竭时,或许会导致他们逃窜藏匿;这样不但可能侥幸逃避公开处死,而且恐怕事情平定后又潜出蛊惑众人,这些都不可不防。而且听说贼人将来事情紧急时,想要投进黄河,或者干脆自焚、自杀,这些情况都可能发生。总之,阿桂等如果能够生擒首犯,当然是最完善的;即使一时不能活捉,而能够查验首恶尸体,旧教回人都能辨认,像王伦自行烧死那样,尸体确实可以辨认,也未尝不能了结。绝不能拘泥于必须生擒的想法,反而让贼人乘机逃逸。阿桂等在歼灭贼匪时,尤其应当根据时机办理,不要让一个人漏网。又据和珅奏报,陕西毗连四省,形势最为重要,而现在西安驻防满兵未免稍少。并且询问伍弥泰,据他说以前裁撤兵额后空闲的兵房很多,如果增拨数千驻防兵,也容易安置。阿桂办理善后事宜后,也应立即把西安应增驻多少满兵一事,同该将军共同认真筹划,奏请派往。丙申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曰:前王廷賛有奏缴积存防俸银四万両以资兵饷一折,因思王廷賛仅任甘省藩司,何以家计充裕?甘省地方本为瘠薄,而藩司何以佥称美缺?若云有营私贪黩之事,何以王廷賛在任多年并无声名不好之处?即从前王亶望在甘省藩司任内,亦未必竟敢勒索属员以肥已槖?但王亶望于捐办淅省海塘工程案内,竟捐银至五十万両之多,伊在浙未乆,其坐拥厚赀,当即在甘省任内所得。因思甘肃收捐监粮其中必有私收折色多得平余情▯,且闻向来监粮系各州县分收,而近来则全归省城,即使折色多得平余,而在部报捐者亦未尝不收盈余。若甘省所收平余较多,则捐监者自不乐从,何又纷纷向甘肃逺省捐监,并称较部捐便宜?其故实不可解。若云该省监粮是系收纳本色,而夲色又如何多得盈余?其中情节总未能深悉,着传谕阿桂、李侍尧,即将王廷賛因何家道充余,是否即于捐监一事有染指情▯,或另有巧取之处,严宻访察,据寔覆奏,不可稍渉瞻徇。【臣】等谨案,甘省収捐监糓,原为边疆积贮,遇有歉收,可以赈济贫民,无需拨帑。如果实收实发,经理得宜,于民生自有禆益。乃为大吏者,竟敢上下通同,违例折收银两,减价多捐,虚报糓数,甚至揑称灾赈,侵欺饱槖。其殃民骫法,恣意侵冐,竟成牢不可破之势,我皇上圣明,洞察以甘省地本瘠薄,而王亶望等何以各拥厚赀?所有私收折色诸▯,当未经败露之先。睿虑所及,已一一炳烛无遗【臣】阿桂等凛遵。指示悉心,确察遂使厯年积▯,一旦破除,从此吏治肃。清民沾实恵圣天子坐照如神,彼贪蠧隐私,实无纎毫之能遁也已。
钦定兰州纪畧卷七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先前王廷赞有奏折,请将积存的防俸银四万两交出以充军饷。朕因此想到,王廷赞只任甘省藩司,为什么家计富裕?甘省地方本来贫瘠,藩司为什么都说是肥缺?如果说有营私贪污的事情,为什么王廷赞任职多年并没有不好的名声?即使从前王亶望任甘省藩司时,也未必竟敢勒索属员来肥自己的腰包吧?可是王亶望在捐办浙江海塘工程一案中,竟然捐银多达五十万两;他在浙江任职不久,却拥有如此丰厚的财产,应当就是在甘省任职时取得的。朕想到,甘肃收捐监粮,其中必定有私下收取折色、获取大量平余的弊端。又听说过去监粮由各州县分别收取,近来却全部归省城办理;即使收取折色、获得大量平余,而在户部报捐的人也未尝不收取盈余。如果甘省收取的平余较多,那么捐监的人自然不愿意来,为什么又纷纷到甘肃这样的远省捐监,并且说比在户部捐监便宜?其中原因实在无法解释。如果说该省监粮收的是本色,那么本色又怎么能获得很多盈余?其中的情节总是不能彻底了解。着传谕阿桂、李侍尧,立即严密查访王廷赞家道为什么充裕,是否在捐监一事中有染指弊端,或者另有巧取豪夺的地方,据实复奏,不可稍有瞻徇。臣等谨按:甘省收捐监谷,原本是为了边疆储粮,遇到歉收时可以赈济贫民,不必拨用国库。如果确实收进、确实发放,办理得当,对民生自然有好处。然而担任大吏的人竟敢上下勾结,违反规定折收银两,以低价多报捐粮,虚报粮食数目,甚至捏造灾情和赈济名目,侵吞钱粮,充实自己的腰包。他们祸害百姓、违法乱纪,任意侵吞冒领,竟然形成牢不可破的局面。我…… 我皇上圣明,洞察到甘省土地本来贫瘠,而王亶望等人为什么各自拥有丰厚财产?关于私下收取折色等弊端,应当是在尚未败露之前…… 圣明的思虑所及,已经一一照得明白,没有遗漏。臣阿桂等敬谨遵照…… 这些指示,尽心确实查察,于是使历年的积弊一旦破除,从此吏治肃清。百姓得到实际的恩惠。圣天子洞察一切如神,那些贪官蠹虫隐藏的私弊,实在没有丝毫能够逃脱的。钦定《兰州纪略》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