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兰州纪畧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兰州纪略》卷五。壬申日，阿桂、和珅上奏说：“臣等私下认为，行军作战取得胜利，必须设置关卡、安扎营盘，使声势彼此联络，号令严明，才足以壮大士气、使贼人胆寒。臣等查，兰州省城自从贼匪滋扰以来，民心不免惊慌，而绿营兵丁又因为多次作战伤亡已经很多。臣等到达以前，听说西南关外一带通向贼人的地方，贼人竟敢任意来往，抢掠民间牲畜和食物，并藏在烧剩的民房中，乘机放火，毫无顾忌。臣和珅到达后，立即先命人把那里烧剩的民房逐段拆毁，并杀死数名贼匪。又，贼人常常在黑夜中不过数人，潜到城下骚扰，守城兵丁虚张声势，施放枪炮，整夜不断，实在张皇失措、不成体统。臣和珅一到，便严令禁止。至于各路调来的兵，虽然已经陆续到达甘肃，但因为没有总办之人，诸事涣散；各营又零星分散驻扎，声势既不相联络，纪律又不严整，所以不能使贼人望见就害怕。臣阿桂已经于本月二十一日巳时抵达兰州，现在申明军法、激励军队，并派兵从西关外沿河岸向南直到山梁设置卡栅，使各处彼此接应；又在山包上扎设一座大营，照应各卡，使贼人知道我军逼近，不得不日夜防守；并且有这些卡营截断他们的来路，贼人就不能接近关外滋扰，民心也自然逐渐安定。将来进兵攻剿时，就可以从卡营前进，也十分迅便。并且这条道路上的卡营建立以后，所有守城兵丁就可以撤下一二千名，逐渐增设卡栅，步步进逼贼巢，扼守险要，贼人自然会日益困窘，不难在限定期限内歼灭。至于绿营兵丁，因为先前贼匪猖獗时没有估量贼势的多少和强弱，兵丁陆续到来，地方官不等兵力齐备，就催促他们零星作战，以致伤亡很多，更加显得畏怯。又各处兵丁中新的多、旧的少，例如曾经在金川军营跟随作战的人十分少；新补充的兵丁没有经历过战阵，心志不坚定，怎么能向前效命？加上兵不顾将、将不了解兵，一遇贼匪就慌乱，实在都是由此造成的。臣等现在选阅各营官兵，命令懦弱者守营，或者在作战时命他们诱敌；选择强壮勇敢者向前作战，并命海兰察、额森特、明亮总办各营。如果遇到贼人滋扰，一面报告臣等，一面调遣兵力剿杀，这样彼此呼应就会更加灵便，兵丁知道有所依靠，也会想着效命出力。这样提纲挈领地进行安设布置，希望营垒面貌焕然一新，可以相机进剿。同日，阿桂、和珅又上奏说：臣等查，贼匪凭借险要逞强，虽然不过是在苟延残喘，但自知罪大恶极，拼命相持，所以现在的兵力不能说不多，而绿营兵丁屡次作战，间或遭受伤亡，士气十分低落，仍然不能迅速剿灭。臣等揣度情势，不能不增调精锐兵力，希望在限定期限内完成事情。如今仔细筹划，臣等私下认为，四川省杂谷脑五寨的屯练兵丁以及安插的降番，由松潘一带前往甘省，实在是最近便的办法。现已飞速咨文四川督臣文绶，命令他迅速饬令维州协副将李天祐，在五寨内挑选曾经出师金川的屯练兵丁，以及金川安插的土守备、降番等，共一千名，带同都司、守备等官，兼程迅速前进，昼夜奔驰到兰州，协同剿捕。又，前次派出的阿拉山兵，虽然已经暂时撤回，但该游牧地与甘省边境相连，道路更近，限定期限内可以到达，所以仍行文阿拉山王罗卜藏多尔济，命他就在该游牧地内选择距离兰州较近的人，挑派七百名或五百名，迅速委派干员带往甘省。罗卜藏多尔济腿疾复发，不必亲自前来，以免延误。臣等现在正在激励、整顿绿营兵丁，仍共同筹办、设法布置，如果有可以利用的机会，就立即一鼓作气歼灭擒获，绝不肯坐等两处兵力齐集后才开始进剿。再查，四川省屯练兵丁以及投降的番人等，从松潘一带前往甘肃，大约需要二十日左右。臣等现在筹划剿灭叛匪，务必期望迅速办成；但观察贼人所占的山梁，虽然不很高，坡岸却陡峭险要，道路仅有一线可以通行，必须鱼贯而上，兵力难以展开。如今调取屯兵、土兵等上山作战，最为得力。只是想到贼人在占据河州、焚烧省城关厢以后，抢掠了很多马骡，恐怕将来铤而走险，骑马逃窜。这里现在虽然不缺马匹，但兵丁中骑马技术足以追赶并杀贼的人竟然找不到，所以调取阿拉山兵来准备追捕；同时也让内地百姓知道，关外蒙古兵丁都能一声号令便赶来，也足以安定众人的心，使贼人胆寒。再查，成都将军臣特成额、四川提督臣明亮已经在本月二十日抵达兰州。臣等共同商议，只须留下明亮一人在这里带兵协同剿贼；至于特成额，虽然据情恳求带兵剿贼，言辞真切，但四川地处边陲，事务都很重要，应当命特成额立即回成都办事，这样对于调取四川屯练、土兵来甘肃协同剿贼的事务，彼此都能有所帮助。同日，阿桂、和珅又上奏说：“此前臣恭敬地奉到……”

译皇上谕令查问：贼匪占据山梁后，从哪里得到粮食？他们施放枪炮所用的火药，又从哪里得到？马匹大约有多少？都要查明后具奏。臣等查明，贼匪杀害副将、知府以后，占据河州，民间的粮食、牲畜全都被抢掠一空。又因兰州省城内，凡是富商大贾都在城外关厢开设店铺，那里最为繁盛。如今西南两处关厢都被贼人焚烧抢掠，估计自贼人起事以来所掳获的财物、粮食很多，足够作为口粮。沟坎中都有山水可以汲取。至于贼匪施放枪炮的火药，也是攻破河州时得到的。查河州原来有总兵镇守，后来裁撤总兵，改设副将，因此兵力没有防备，而营中旧存的火药原本很多，都被贼人占有。再者，贼人步行的固然很多，骑马的也不少；河州以及省城关厢和民间的马、骡、牛、驴，都被抢去骑乘或驮载。总之，贼匪凭借险固之地拼死防守，虽然不过是在苟延残喘，但他们都熟悉战斗，拼命抗拒。加上绿营官兵在攻城危急时，兵员一到就立即命令作战，屡次都有伤亡，士气已经受挫，所以还没有能够立即将他们全部歼灭。等到详细筹划捕剿的办法，整顿士气，按期进兵，一举将其剿灭后，立即驰奏，以此仰慰圣心。这些奏报都已上达圣听。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和珅说：今天阅看阿桂、和珅送到的各件奏折，逆匪起事以来的实际情形，直到披阅这次奏函，才详细知道始末，十分增加了愤懑，也因此略感宽慰。至于阿桂等现在筹办的各项事务，都是朕早已下谕令逐一查询的，为什么从前勒尔谨完全没有奏报？如今折中所说，该处因为没有总办事务的人，诸事涣散；各营又零星分散，声势既不联络，纪律又不严整，不能使贼人望见便畏惧等情形，可见众人袖手旁观，毫无料理的样子，完全没有超出朕的预料。勒尔谨身为总督，既因办理不善而酿成事端，等从狄道回到兰州，见贼人已经被击退上山，竟然说半个月就可以办完，而他安坐在城中衙署，一切都不筹办，还把各路已经调来的兵全部停止，使贼众得以拖延时日，勒尔谨的罪过还能赦免吗？又据阿桂等奏称，贼人都熟悉战斗、拼命抗拒，那么贼人在什么地方曾经习战，为什么竟不奏报？勒尔谨的罪过就更大了。甚至还没有估量贼势的多少和强弱，兵员陆续到达，不等力量齐备，就催令零散部队作战，以致接连伤亡越来越多，越发显得畏惧怯战；加上士兵不顾将领，将领也不顾士兵，一遇贼匪便惊慌退回，实在太不像样了。如果京兵没有被命令在途中停止，那么现在第一批京兵已经到了，所调的四川兵、阿拉山兵也已经可以抵达兰州了；可是勒尔谨竟以半个月内一定能够剿灭为由奏请撤兵回去，这正是勒尔谨贻误军机，尤其罪不可赦。如今阿桂又檄调四川兵一千人以及阿拉山兵，也不得不这样办理。就目前情形而言，阿桂一人完全足以处理，和珅不必共同办理；立即遵照先前的谕令回京，不得稍有迟延。看来阿桂对于消灭贼人的大体办法都已有安排，想来贼人不久就可以擒灭；况且官兵设置关卡、安营驻守，贼人不能再出来肆意抢掠，即使他们此前抢来的粮食充足，难道还能支撑数月吗？而且贼人的马匹既多，困守一座山，草料也容易缺乏；即使杀马充饥，也一定不能支持半年。阿桂只应整顿士气，等兵力齐集后，按期进剿，一举歼灭，以符合朕的心意。同日，阿桂、和珅等上奏说：臣等私下查得，兰州府知府员缺属于省城首府的职位，本来就很重要；现在又因剿捕逆匪，要办理军粮及一切抚绥、防御事务，更为慎重，必须有历练丰富、才能出众的人才可以胜任。河州新近遭贼匪蹂躏，刚刚收复，还要进行抚绥、防御，关系十分重大，也需要干练人员，才不会贻误。查有直隶泾州知州陆玮，在甘肃任职已久，才干明练；又有候补通判谢桓，曾协同循化防营前往贼巢，擒获许多罪犯，并随同总兵贡楚克达尔收复河州，十分奋勇。现在兰州府知府的印务，委任陆玮署理；河州知州的印务，委任谢桓署理。至于能否立即将这两名官员升用，是否应出自…… 圣恩，谨此奏入。皇上谕令内阁说：“阿桂等奏请将泾州知州陆玮升用为兰州府知府、候补通判谢桓升用为河州知州，着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 同日，阿桂、和珅、伍弥泰上奏说：臣等恭敬查考，逆匪围困兰州时，文武大小官员中守城作战、奋勇出力的人很多，也有临阵受伤、捐躯殉职的人。臣等详细查访，兰州道图萨布、候补道永庆在贼匪围城时，都捐出钱财雇募民夫，亲自督率，昼夜在城中设法防御。永庆还被贼人的枪子击落帽顶，却屹然不动。洮岷协副将防卜坦与王廷赞竭力守城，庄浪佐领吉尔占亲自安置炮位进行防守射击，击死贼众数十人以上。这四人都属于奋勇出力者。乌噜木齐协领舒成、佐领扎兰布、托林保经过兰州时，一听到贼人起事的消息，便情愿留下共同守御，并跟随作战，十分勇敢。应当一并奏明，能否酌情加以奖励，恭候……

译圣恩。另有候补直隶州知州富宁阿、同知福善、孟衍泗、通判佟跃岱、知县申保持庄等，昼夜在城中督率民夫，尽力防守，也值得嘉奖。等事情平定后，遇到相当的职位，立即补用，以示鼓励。知府宗开煌、知州陆玮、州同董熙、知县蒋重熹、万邦英、笔帖式绅扬，也都出了力。除陆玮已经由臣等奏请升补兰州府知府，不必再加恩外，其余人员等事情平定后，一并咨送有关部门分别议叙。至于佐杂官中有出力者，臣等酌情加以奖励。又三月二十七日，逆匪攻城十分紧急，参将和泰、守备善德在城上挺身射击贼人，身受枪伤阵亡。二十九日与王宗龙同时阵亡的，还有凉州满营骁骑校赛音察浑、督标千总师永澄。以上四员临阵捐躯，情形特别令人怜悯，应请…… 移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议定抚恤。再查，本月十九日臣和珅率同海兰察等进剿逆回时，固原镇总兵图钦保当天派令带兵从山梁越过沟谷进逼贼巢；到撤兵时没有见到该镇总兵的踪迹，随即详细查问。有随同作战的士兵说，当天贼匪从山坡扑上来时，亲眼看见图钦保奋力砍杀；后来因马匹倒下，他滚下山坡，受伤身死。另有游击爱星阿、王三杰也在当天阵亡。请将图钦保、爱星阿、王三杰交有关部门存记，等事情完毕后一并查明，造册咨送有关部门，按照惯例议定抚恤。又图钦保遗缺的固原镇总兵职位，应请…… 特旨简选任命。但该镇已经派出随营兵七百名，现在必须有干练人员管辖。臣阿桂等共同商议，查有陕西靖远协副将哈当阿，此人十分明白干练，先前在军营中作战，奋勇出力。曾获赏戴花翎，这次随同攻剿，也十分勇敢，可以委任署理。臣等现在立即命令该员先行署理。又查，西宁镇总兵一职，已经奉…… 命将贡楚克达尔补授，并另行简选黄大谋任用。如今黄大谋已经来到甘肃，查该镇总兵过去没有经历战阵，现在也不需要他在这里带兵作战，所以臣等立即命令黄大谋赴京候补。谨此奏入。皇上谕令内阁说：阿桂等奏报查明守城作战出力人员一折中称，道员图萨布、永庆捐资雇佣民夫，亲自督率，昼夜防御；永庆还被贼人的枪子击落帽顶，却屹然不动。又副将防卜坦与王廷赞竭力守城，佐领吉尔占亲自安置炮位防守射击，击死贼众数十人。乌噜木齐协领舒成、佐领扎兰布、托林保经过兰州时，听到消息，情愿留下共同守御作战，十分勇敢。图萨布、永庆、防卜坦、吉尔占、舒成、扎兰布、托林保都能奋勇出力，不愧为满洲人，十分值得嘉奖。着赏戴花翎，仍交有关部门从优议叙。此外随同出力的富宁阿等，都按照阿桂等奏请，事情完毕后分别题补，并咨送有关部门议叙。” 同日。皇上谕令内阁说：阿桂等奏称，固原镇总兵图钦保在十九日进剿贼匪时，持刀砍杀贼人，因马匹倒下滚落山坡，受伤身亡；游击爱星阿、王三杰也在当天阵亡；副将和泰、守备善德在三月二十七日贼匪逼近城池时，挺身射贼，受枪伤阵亡；骁骑校赛音察浑、千总师永澄也在二十九日阵亡。图钦保等奋勇剿贼，临阵捐躯，实在令人怜悯，着按照阵亡惯例从优议定抚恤。他们所辖伤亡兵丁，也一体查明，给予优厚抚恤。至于此前被害的文武官员、兵丁，勒尔谨没有详细查明奏报；他们因公殒命，情形都值得怜悯，也着阿桂查明实际情节，将应当议定抚恤者奏报，给予抚恤典礼。臣等谨案：临难捐躯，是人臣的大义。何况逆回肆意作恶，人人都愤恨不已，谁不想着同仇敌忾，争先杀贼？至于坚强守卫城门，更是守土之臣分内当然的责任。我…… 皇上对守城诸臣嘉奖其劳绩，对阵亡将校怜悯其舍生，恩典诏令接连降下。优厚的抚恤屡次加给，仰赖…… 皇恩的宏大深厚，大小臣工应当没有不竭尽精力、忠诚效命的，更加深切感动而流泪了。同日。皇上谕令内阁说：“固原镇总兵员缺，着由哈当阿补授。” 同日，阿桂、和珅上奏说：臣等查得，按察使福崧此前跟随督臣勒尔谨带兵到狄道，商议办理捣毁贼巢、收复河州以及剿捕等事务，都尽心协助，妥善筹办；随后又带兵回省救援，现在又跟随作战，十分勇敢。该按察使现已奉…… 谕令升任广东布政使，但甘肃正处在办理军务之时，藩司王廷赞的病体刚刚痊愈，而且自从守城以来，精神更加疲惫，恐怕照料事务不够周全。因此应请暂时留下福崧在甘肃协助办理一切事务，确实有益；等这件事情完毕后，再命该按察使前往新任。谨此奏入。皇上谕令内阁说：“王廷赞着来京陛见；甘肃布政使员缺，即着由福崧调补；西安盐法道员缺，着由永庆补授。”同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和珅说：“阿桂等奏请对同王廷赞守城的道员等酌量加恩，现已明发谕令。但这件事为什么王廷赞始终没有奏报？他在被围困时所发的奏折，或许因为仓促，来不及详细叙述。等到贼人已经退去，接到朕的恩旨后，本应想到众人协同出力，而自己一人受到恩赏，内心有所不安，于是据实陈奏。否则也应当将此情形告知勒尔谨，代为陈奏，这样才足以鼓励众人的心志。然而王廷赞默然不发一言，竟然独自把功劳据为己有，实在不对。勒尔谨回到省城，也竟然没有一句询问；应当问问他所谓无暇过问，究竟办理了什么事务？况且阿桂等奏称，王廷赞病体刚刚痊愈，精力也很疲惫，恐怕不能料理周全；而即将升任臬司的福崧十分能出力，不如干脆将福崧调补此职，对事情有益。现在已经降旨，将福崧调补甘肃藩司，王廷赞来京陛见。藩司是全省的重要官员，见到勒尔谨如此错误，却竟然随同观望，拖延误事；这样的行为，恐怕还有不可信的地方。

译况且逆回滋事，总督之下就是藩司，王廷赞难道也能推卸罪责吗？着传谕阿桂，将王廷赞在任内办理的各项事务详细确实查明，如有应当奏报的事情，立即据实奏报。” 五月甲戌，毕沅上奏说：臣刚接到大学士公臣阿桂、尚书臣和珅的咨文，文中说现在剿捕逆回，必须使用骑射出众的人员，已经奏请将侍卫逊济鼐等三十员，命令他们轻装驰赴甘肃，所有车马等物，应当立即飞咨预先准备。臣立即飞檄东西两路，将官兵入关后还需要使用的车马酌量挑选、预先准备齐全，以便将来到达驿站后立即迅速前进，不致稍微耽误时刻。至于官兵需要的箭枝，臣此前已经在西安满营调拨二万枝，解送甘肃，就近储存；现在又飞檄各委员提前抓紧送到，以期不耽误临时使用。谨此奏入。皇上谕令说：“办理得很好。这件事误听了勒尔谨半个月成功的话，实在是举棋不定、屡次改变，我对此非常惭愧。勒尔谨误事的罪过，还能赦免吗？”同日。皇上谕令内阁说：“从前逆匪刚开始滋事时，因为阿桂正在河南省查勘河工，所以传旨命令他就近驰往督办。又因阿桂出差已久，对此案的详细情形以及朕接连下达的谕令不能完全了解，于是又命和珅携带钦差大臣关防驰往，命他与阿桂会合，一同走三日，把一切情况告诉阿桂，随后回京当面奏报。后来据阿桂奏称，他的疮疾发作，仍尽力加速赶路，但未能迅速到达；而甘肃省当时没有大臣主持办理，因此命和珅兼程前进，带同海兰察、额森特等迅速前往带兵剿捕。如今和珅在四月十七日抵达兰州，阿桂也在四月二十一日随后到达。看来这件事由阿桂一人自然能够妥善办理，无须再命和珅共同办理；而且恐怕和珅在那里会造成事务不能统一。海兰察、额森特等一向跟随阿桂领兵作战，阿桂调遣他们，自然呼应更加灵便。朕启銮前往热河的日期已经临近，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军机大臣等随驾护送的人现在也不多，因此传旨命和珅迅速骑驿回京；剿捕贼匪及筹办善后等事务，全部交给阿桂专办，以期逆贼迅速被歼灭，明确彰显国家法纪。” 朕派遣办理此事的先后原委，着一并传谕，使朝廷内外都知道。同日。前几天据阿桂、和珅奏报兰州当前情形的各件奏折，其中所说，河州自从裁去总兵、改设副将以后，兵力没有防备，而营中原来储存的火药很多，都成了贼人的所有物。河州裁撤镇、改设协的事情，大约已经二十多年了。该处营中储存的火药虽然很多，但在这二十多年中，该营演放枪炮，理应把旧存火药逐渐用完，哪里有另行配制新药、支销官项，反而把旧药留在营中的道理？如果果真如此，就是勒尔谨办理不善的缘故，着立即查明具奏。又奏折所说，绿营官兵一到便催令零散作战，以致伤亡很多；这样不估量兵力，举动乖谬，勒尔谨固然罪无可赦。即使伍弥泰、仁和、马彪都是统兵大员，而仁和又是本省提督，从前设法带兵渡河时，还觉得他们有所料理；等到了兰州，便和伍弥泰、马彪等一同采取观望态度，看见勒尔谨种种错误，竟没有一句话加以阻止，任凭他作出不合适的安排，都属于不当。着阿桂传旨，将伍弥泰、仁和、马彪严加申饬，并询问他们为什么不劝阻勒尔谨，将原因据实复奏。” 乙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和珅等说：甘肃逆匪一案，误事的根本全在勒尔谨一人。假如逆匪稍有谋略，先逼进狄道州，立即把勒尔谨杀掉，他反而可以侥幸获得恤典，不至于被逮捕治罪。可见勒尔谨昏聩败事，竟是上天夺去了他的魂魄，必定要使他亲身受到国法惩处。至于勒尔谨到达兰州以后如此怯懦无能，那么他从狄道收复河州时，必定是福崧出力协助办理。着立即传询福崧，将当时的实际情形据实复奏。至于阿桂等调来的四川兵和阿拉山兵，据奏约二十日左右可以到达。这份奏折是四月二十二日发出的，那么到五月初十左右，这批兵丁已经可以全部到达。而且他前一份奏折中说，绝不肯坐等两处兵力齐集后才进剿。想来眼下已经进兵剿捕，痛加歼戮，但这几天又没有消息，实在令人焦急。还是必须等两处调来的兵全部到齐后，才进行围剿吗？贼匪占守山地已经一个多月，恐怕会乘夜间从四面逃窜。此前朕在送到的地图上用朱笔批示，并传谕命令将从哪一路派兵、派多少、带兵将领是谁，以及地图上还有哪些地方没有派兵，都逐一加签标明并询问。” 着传谕阿桂等，立即将朕指示的各处逐一严密办理，不要使贼匪有一人逃窜；同时迅速奏报。丙子。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和珅说：“朕因为甘肃逆匪的事情，日夜挂念。每当想到应当办理的事项，就传旨迅速谕令和珅，命他查明奏报。例如命他查明勒尔谨为什么没有察觉逆回起事的缘由，以及事情发生后又没有彻底追究实际情形、究竟在哪些方面贻误；又查明逼近兰州的三千多名贼人中，有没有胁迫良民替他们先行驱使；新教首犯马明心是什么时候抓获的，从前如何办理；兰州、河州居民遭贼匪蹂躏的实际情形，应当如何加恩抚恤；勒尔谨以守城为名，命旧教土兵出力作战来公报私仇，这是否是福崧谋划协助的；勒尔谨又借守城为名，安坐在城中衙署，只派道员驻扎城外各处。这些全都是此案的重要关键。和珅至今都没有奏报。如果他现在已经起程，就着他把已经查办的事项在途中缮写奏折复奏；如果来不及查办，可以立即寄信告知阿桂，命阿桂详细查办，迅速奏报。再者，阿桂现在办理剿捕事务的情形如何？四川省及阿拉山兵哪天可以到达？防守贼人逃窜的各条道路如何严密堵截，不让一人侥幸逃脱？”

译以及什么时候可以将贼匪全部剿洗干净，都着立即加紧驰奏。传寄给和珅、命他查明复奏的各项内容，也着一并抄送给阿桂阅看；凡是应当复奏的，就立即复奏，以安慰朕在数千里之外的悬念。”同日。皇上谕令说：“云南鹤丽镇总兵罗江麟，着赏银一百两，骑驿赶赴甘肃，交大学士公阿桂差遣任用。事情办完后立即回原任，不必来京请训。” 钦定《兰州纪略》卷五。《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兰州纪略》。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兰州纪略》卷六。丁丑，阿桂、和珅上奏说：臣等在二十六日派海兰察、额森特、伍弥泰、明亮、泰斐英阿、福宁、阿尔都、马彪、仁和、三德、哈当阿等，分别带领满汉官兵四千多人，分路进剿，并在各处堵截。臣阿桂、臣和珅督促催办、策应，又命绿营兵丁预备锹镢，一面作战，一面设置关卡。都在二十六日子时出发，因道路远近不同，先后进发；卯刻一同抵达龙尾山梁。贼匪自十九日败退以后，畏惧我军声势强大，深藏在沟穴中，不敢迎战。有从华林寺后面绕道前来迎击的，都被官兵剿杀、击败逃走。追到接近贼营时，因为沟坎陡险，深沟和大小道路又都事先被贼匪挖断，贼人潜伏在土窑孔隙中，拼死放枪抵抗，形势也很紧急，一时不能取胜。明亮等便督率官兵在龙尾山梁设置三座大卡，从早到晚，贼匪藏匿不出。于是派旧教土兵和绿营兵分别守卫各卡，其余各兵都整队撤回。臣等料想贼匪必定施展鬼蜮伎俩，乘夜上山抢夺关卡，预先命令各营做好准备。当天晚上，果然有贼匪前来扑打关卡，土兵和绿营兵不能坚守，都被贼人冲动。臣等立即连夜派兵分三路：海兰察、明亮、泰斐英阿、福宁、马彪、哈当阿从龙尾山左边为一路；额森特、仁和、三德、阿尔都从龙尾山右边为一路；另派老弱兵从中路前进，作为诱敌之计。贼人预先料到我军必定上山夺取关卡，便分路埋伏。明亮等两路兵早已看见，假装不知道，并没有让中路兵知道，希望他们前进诱敌后，可以痛加歼灭。贼匪见中路兵已经经过，突然冲出交战，我军果然受到冲击，贼人便乘势冲压。此时海兰察、额森特等带领的官兵从两翼夹攻，奋勇截杀，贼人纷纷溃散，拼命逃走。海兰察等用箭射死许多人，追到沟底。当时旧教土兵在那里埋伏，见官兵取胜，也都从后面奋勇砍杀，贼人便踉跄奔逃。等追到接近贼营时，因为沟宽坎深，无法取得优势，暂时将各路兵撤回。计算两日作战，共杀贼一百多人，汉、土官兵受伤、阵亡的很少。同日，阿桂、和珅又上奏说：臣等接连恭敬奉到…… 谕令查明此案结怨起衅的缘由。臣等现在将抓获的贼党马复才严厉审讯，据他供称：我是河州东乡大礼拜寺的二十名防人之一，从前也是旧教；乾隆三十六年才跟随新教马明心在撒拉尔地方念经。这些经文的来历都是一样的，只是念法不同：旧教小声默念，新教大声高念，有的还摇头跳舞。自乾隆三十六年马明心派各处阿浑传经以来，河州旧教阿浑马来迟说这是邪教，不肯遵从，因此两边旧教人经常互相仇杀。本年正月，因为丁藏庄念经一事引发争端，两家交战；到三月，旧教回子杀了新教一些人，后来苏四十三召集人员，半夜前去，也杀了许多旧教人。旧教人到循化告状，省城派官员来，我们出来分辩，却被旧教人阻拦。三月十七日，我们再次出来到白庄子，遇见新任副将，听说要出兵剿捕我们，苏四十三才起意杀害副将。后来又听说杨知府已经来到，既然已经杀了官，这件事就闹大了，不如连杨知府也杀掉吧；这都是苏四十三的主意。二十日去攻打河州，原本想杀马来迟的子孙，还要消灭旧教的人。二十一日早晨到达河州，攻打了一天，到二更时攻破城池。原本想回撒拉尔攻打循化，又想分两路攻打狄道、兰州；因为听说总督在狄道防守严密，不敢过去，便在河州住了两日。二十三日听说马明心已经被省城抓去收监，苏四十三等人便赶到兰州，想救出马明心。二十四日到洮河西边时，渡船已经被官役打坏，不能渡河；洪济桥、唐家川等六处有回子扎木筏渡河。他们中原来都是马明心的新教徒弟，有很多人跟随苏四十三一同来到兰州；连同撒拉尔族人共有一千几百人，在兰州被打死、受伤的有几百人，现在河州还有一千多人。他们带来的火药、铅子约有七八十防，现在还存有二十防，藏在营内地壕等处。又审讯马丁加以及苏四十三的侄子苏二个，他们的供词也大致相同。臣等又查阅原案，本年三月，旧教回民韩哈拉勿、韩五个因为苏四十三请来安定县教师马明心、韩二个等，另立新教一事，向总督衙门控告。因为他的叔父韩哈户长不跟随新教，被他们杀死；双方互相仇杀，共杀死老教四十多人，伤一百多人，所有家财、牲畜、粮食都被抢掠一空。勒尔谨命兰州府知府杨士玑前往查办，并札令河州协副将新柱亲自前往弹压，会同杨士玑督率兵役，按名严加捉拿。后来据新柱禀报，转据循化防洪彬札报，新教回番韩一的巴拉等人有畏罪投案的意图，但苏四十三不知悔悟，煽惑人心，恐怕到案后自投法网，便执意凭险抗拒，极其不守法。他现在正与杨士玑一同前往，带领弁目相机办理。苏四十三听说官兵前去捉拿，便约集各庄新教之人，约有一千多人，携带鸟枪、器械，先后杀害新柱、杨士玑。当时勒尔谨审查出马明心传教滋事，便命安定县黄道煚将其抓获，押解到省城监禁。这就是逆犯苏四十三起衅滋事的实际情形。”

译皇上又谕令询问：他们争立新教，是从哪里流传而来？过去是否有这种名目？臣等查检旧案：撒拉尔回民约有六千多户，分为十二工，各工都有掌教；韩哈济是世代相传的总掌教。当地回民每逢婚丧，必定请本工掌教和总掌教到章哈礼拜寺念经。乾隆二十六年，韩哈济与贺麻六乎等人在一处念经、摇头，韩哈济说这不是祖传老教的规矩；贺麻六乎又说韩哈济索取的布施太多，因此两家不和。二十七年，贺麻六乎便另建三座礼拜寺。到三十四年，韩哈济禀报循化防，循化防判令仍归一处，并封闭新建的礼拜寺。贺麻六乎等怀恨在心，反过来控告韩哈济与马国宝串通敛钱、蛊惑民众，捏造“大圣人到天入地成仙”等说法，诱骗人入教。韩哈济、韩武等又控诉说，二十七年马明心伙同杨回子等潜入撒拉尔，与贺麻六乎、马索南、韩哈勺等人妄言祸福，煽惑愚民；地方官查明后，将马明心等逐出撒拉尔，张榜严禁，并令贺麻六乎立下永不招留外来游匪的甘结。然而贺麻六乎等又在章哈寺墙壁上画门，作为传播妖言的门，声称门内显现圣人、天仙，摇头念经跳舞等，于是到臬司衙门具呈。控告贺麻六乎一党的案件中，苏四十三也在其中。地方官会同审明后，双方所说成仙得利、大圣人到天入地以及妖言门内显示圣人天仙、惑众跳舞等情形，都是捏造的诬告。按照法律，贺麻六乎、韩武以诬告人死罪未决，拟处杖刑、流放；贺麻六乎首先生事，从重发往乌鲁木齐为奴；韩哈济等拟处枷杖；马六个、韩哈勺、苏四十三审问后认为不知情，都免予议处。并议定：这些人的教义虽然略有不同，实际上不是两个教派；但既然不愿合在一处，也不必强迫他们合并，以免再次引发争端。应命撒拉尔十二工各自推举一名家产殷实、品行端正的人担任掌教，负责约束、稽查。新建的三座寺院是回民礼拜的场所，应当仍允许分开礼拜，以杜绝争端。各工回民遇到婚丧时请哪一位掌教，听凭本家方便，不得强令其请某人。等情形，因此议定拟文咨送有关部门办理结案。以上就是新教流传以及两教互相仇杀的缘由。臣等查马复才供称，乾隆三十六年马明心命各处阿浑在撒拉尔传经；这说明马明心在二十七年被逐回原籍后，又暗中来到撒拉尔传经惑众，地方官却没有查访、捉拿追究，以致酿成事端。至于两教互相仇杀以后，旧教到省城控告时，勒尔谨也没有查明两教力量强弱、人数多少的实际情形，便派副将带兵轻率前往，逆匪于是被激怒而发生变乱，实在是勒尔谨办理不善造成的。总要等剿贼完毕后，再据实查明参奏。但新教流传二十多年，甘肃各属回民中信奉新教的很多，甚至有父子兄弟各自信奉一教的。臣等担心各处新教回民心中疑惑，或者被逆匪煽动，现在已经张榜晓谕，命令他们各守本分；凡没有跟随叛逆的，决不牵连，以安定众心。至于唐家川六处回民，向来与马明心、苏四十三暗中相通，自然应当一律严惩；也已经派兵弹压，等抓获首犯后再严厉查办。至于新教是否由马明心倡立，还是另有传授、学习的人，马明心已经被依法处死，无法再查问，也等事情平定后严加追究办理。总之，甘肃各属回民杂居。根据马复才供称，苏四十三分派贼匪前往安定、宁夏一带求援；现在又据安定县查获的奸细马应高供称，情况相符，已经分兵前往各处防范。但究竟是新教人数少、旧教人数多，两教彼此有仇怨，而且旧教土兵现在跟随作战、奋勇出力，不能合为一体，因此还不至于蔓延扩大。同日，阿桂、和珅又上奏说：臣等遵照…… 谕令将伍弥泰、仁和等严加申饬。臣等查得，伍弥泰等自初八日进剿以后，初十日又作战一次。十四日海兰察等到达后，也随同率兵攻打，因为没有取得胜利，停止了数日。而且华林山山岗岭脊重重叠叠，沟坎深而陡峭，即使有一万多兵，也不能从四面登山进攻包围，所以贼匪虽然只有一千多人，仍然难以一举歼灭。现在已经查勘清楚各处要隘，增派兵力堵截，使贼人不能偷偷越过，自然可以使他们困守待毙。再者，华林山前后中间原有民间麦田可以供马匹放牧，所以贼人的马匹并非一定要用草料喂养。至于各处关隘，河州、狄道、循化、沙泥站、洪济桥等地最为重要，现在已经檄令副将、游击等分路带兵把守；其余各山偏僻小路，也都派委员、弁兵分头驻防，不会有兔子般逃脱的忧患。再查，回人向来不崇信佛教；苏四十三围城时，关厢中的庵观寺院全都被放火烧毁，贼匪属于回人而不是番人，显而易见。撒拉尔地方只有这一种回人，隶属于土司韩煜，共有一千多户；跟随苏四十三信奉新教而作逆的有八百多户。他们多数穿白褐色衣服，也能说汉语，形貌与内地回子相似，只是把胡须、辫子剪短，各营中没有这类领取粮食的人。在循化、河州充任衙役的人，偶尔也有一些。至于土司鲁璠，自元、明以来世代承袭土司之职，管束庄浪土兵。本朝顺治、康熙年间曾随军出征建立功劳；鲁璠的祖父鲁华龄曾任甘州城守营参将，代理凉州镇总兵；鲁璠的父亲鲁凤翥在乾隆二十年协助军需、台站马匹，议定军功并加授官阶；这个土司世代承受…… 国恩最为恭顺，如今又奋勇出力，后来因受伤，便派他回去调养。此外，随从出战并出力的，还有旧教土司韩煜，已经予以奖赏，并上奏请示。并加恩奖励以资鼓励；其余随同出战的土司还有几人，等他们有出力的地方，臣等再酌情予以奖励，以上各项均已上奏。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和珅说：“今天阅看阿桂等奏报四月二十六、二十七两日派兵分路进剿的一折，所说沟壑宽、山磡深，有的甚至深达一丈多，无法通过；各处小路又被贼人到处挖断，所以暂时把官兵退回原处。既然说沟宽磡深，那么贼人先前怎么能出来袭击卡防，又能逃回去死守？难道贼人能够通过，我军反而不能通过吗？实在令人难以理解。防备这种情形，恐怕终究要等四川兵和阿拉山兵到来以后，才能把贼人全部剿灭，这样一来，眼下就不能限期办完了。至于详细审阅复奏新教、旧教结怨构衅缘由的一折，可见此案酿成祸患、引发事端，已经很久了。若勒尔谨早些严厉办理，怎么会酿成事端？他竟然毫无处置，以致贻误大事，实在绝不能再留任。至于新教逆回如此肆意扰乱，实在罪大恶极，不能不严厉斩断其根株。像所说洪济桥、唐家川等六处的回子，素来与马明心、苏四十三暗中勾通，还扎木筏帮助贼匪渡河，尤其罪不容诛。这些人应在剿贼平定以后，趁军威严整之时，痛加惩治，以警戒凶顽，不能姑息了事。” 这些都是阿桂在那里应当督办的事情；其余地方善后各项事宜，不妨交给李侍尧办理。所捕获的马复才等人，以及从前已经捕获的各犯，立即派员先行押解进京。朕为了这次逆匪案件，日夜焦虑筹划，身在数千里之外，阿桂必须体察朕的心意，尽心督办，随时上奏，使朕的忧念得到安慰。”己卯。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及各省督抚说：“昨天阿桂等奏报查明甘肃逆回新教、旧教结怨仇杀缘由一折。这些逆回在当地煽惑愚民，妄言祸福，甚至设立掌教、总掌教的名目，以致无知回民受其愚弄而入教，听从他们的指挥。如今逆回苏四十三等就是他们的余党，竟敢率众抗拒官兵，全是由于当日姑息养患造成的。着令李侍尧在办理撒拉尔善后事宜时，不动声色地让他们裁去总掌教的名目；各省如有类似这样的回教名目，也一律妥善裁革。至于韩哈济与贺麻六乎等争教互相控告之事，不是寻常案件可比，自应据实上奏，依律严办，以示惩戒。可是当日该督抚仅以咨文送部结案，刑部也照咨文草率复核，或者收入汇奏之中，都属于错误。今后各省督抚遇到这类邪教争讼、聚众念经的案件，应当亲自提审案犯，严加审讯，从重定罪拟刑，据实具奏，以清除根株；不得含糊了事，随便用咨文送部结案，致使祸患再次蔓延滋事。刑部堂官遇到这类外省以咨文结案的案件，也应据实专门上奏，从重定罪拟刑，不得只用咨文复核结案。” 至于邪教案件中凡是被发遣的人，不得发往奉天、吉林以及新疆等地，以免他们再次煽惑邪教，使百姓受到愚弄诱骗。”把这些话传谕李侍尧及各省督抚，一体遵照执行。臣等谨按：新教、旧教之间的仇杀，起始于贺麻六乎等传播经文、蛊惑群众，彼此互相控告；其酿成祸患、引发事端，已经不是一天了。当时大臣不能严厉斩断根株，只是含糊敷衍了事，导致余党蔓延，肆意违法。虽然后来被军威震慑，全部死于刀斧之下，但追究其姑息养患的根由，实在有明确的责任归属。皇上特意命令向各省督抚宣谕，使回民都能安居旧业，只裁去总教的名目。实在是因为愚鲁的百姓容易受到煽惑，与其在事情发生后惩治，不如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暗中加以感化。至于案件已经审定之后，便告诫大臣，不得稍有宽纵，并谕令刑部上奏说明，从重办理。因为圣人的心意，无非是要除去稂莠，使善良百姓安宁，让万物各自顺遂地生长。这正是仁德达到极致、义理完全尽到的表现吧。辛巳，文绶上奏说：“臣于四月二十八日接到大学士阿桂、尚书和珅的咨文，称奉命令维州协副将李天祐挑选并率领屯练兵丁、土守备以及投降的番人等共一千人，从松潘一路迅速赶来甘肃，协同剿捕。臣随即命松潘镇总兵刘俸、维州协副将李天祐在杂谷脑五寨屯练兵中，挑选曾经出师且作战得力的兵丁八百名、精壮投降番人二百名，交给阿桂等指定调遣的都司汪启、守备关联升、张占魁，以及土守备木塔尔、丹把西拉布等分批率领，均由李天祐统领，限期从松潘柴门关一带兼程出发。投降番人属于松州、建昌二道管辖；柴门关一路属于松茂道所属，已命该道王凤仪、署道贾廷彦等迅速赶赴各处督率；沿途经过的地方，一切应办和供应事务，都妥善办理。”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和珅说：“据文绶奏报，所调四川屯练等兵一千人已经限期出发，估计此时应已陆续抵达兰州，阿拉山兵也可以逐渐到达那里，协同剿捕。阿桂等是否必须等两处兵力到齐后才能进剿，还是应当审度时机，有可以先行乘隙设法擒捕的地方？着立即把目前办理的情形迅速驰奏，以安慰朕的忧念。”

译壬午，阿桂、和珅上奏说：臣等在满、汉官兵中精选一千五百人，编成三队，派海兰察、额森特、明亮、福宁、泰斐、英阿、哈当阿以及侍卫阿尔都统领，从龙尾山越过沟壑到华林山，直扑贼营；派伍弥泰、萨炳阿、马彪、仁和、三德分别率领各队满、汉官兵，占据龙尾山山梁，负责接应和堵截。臣阿桂、臣和珅督促策应，都在初二日丑时先后出发，寅时一同集结在山梁上。查龙尾山至华林山中间隔着一道大沟，崖磡非常陡峭；华林山左侧临沟一带，山壁高达数丈，虽有小路，也都被贼人挖断，无法从那里前进；山右现在被贼匪占据，也没有办法绕行进入；只有山前一条路可以通行，必须下龙尾山，经过水磨沟再往上走，道路也十分险峻。贼匪预料我军一定从这条路进攻，便在缓坡连续连接两旁沟磡的地方挖掘深壕，作为抵御之计。当时海兰察等率领奋勇官兵和旧教土兵抢上华林山，直扑贼营。贼匪自从盘踞在那里以来，从未见过我军能够登上华林山，于是倾巢而出迎战，拼死抗拒。我军扑到壕边时，贼匪在沟内放枪抵御，形势难以越过。于是命令旧教土兵假装败退，我军也稍稍向后退却，诱使贼人出壕，然后才能大举歼杀，乘机攻入。当时贼匪果然有六七百人全部冲出，企图追击压迫我军退到稍平的地方。海兰察、额森特、明亮等率领官兵奋勇截杀，杀伤歼灭多人，贼人随即纷纷败逃。我军追到沟边，贼匪拼命跳入沟中，而沟内又有数百贼匪潜藏放枪，我军不能取得战果，因此再次暂退，诱使他们出壕加以剿杀，如此反复三次。贼人性情狡猾，第二次出迎时已经比前一次少了，到了第三次竟然藏匿不出。从寅时开始交战，一直到申时末，因为山上没有水泉，我军难以长久驻留。当时海兰察、额森特、明亮先命各部兵士慢慢撤回，他们在后面防备，使贼匪不敢再靠近。此次交战共计杀贼二百余人，杀死贼人头目二名，割取贼人首级以及缴获马匹、器械很多。这次满、汉官兵和旧教土兵确实奋勇出力，虽然没能一举剿灭，但贼匪经过这次创伤败退，也已经魂胆俱破。不过贼人凭险固守，上山下沟的中间多是一线狭路，只能鱼贯而行，不能一拥而进。因此臣等现在另行筹划布置，寻找时机进剿。” 同日，阿桂、和珅又上奏说：臣等察看防守华林山一带的地势，与两金川相比，险峻程度确实相差悬殊。但贼人占据山梁，凭险固守，我军必须从龙尾山越过沟壑，再登上华林山梁，从上面压迫贼营。然而山坡经过山水冲刷，都形成横向截断的陡磡，从数丈到十余丈不等，只能容一人一骑上下，兵力无法展开。而且贼人潜伏在陡磡后放枪，难以从上面压制。因此初二日交战时，臣等只精选奋勇满、汉兵一千五百名，直扑贼营，诱使他们向前，才能大举歼灭。假如大军能够长驱直进，那么各路调来的兵丁现在已有一万多人，确实如同 圣谕所说，以十人擒拿一人，自然没有困难，可以一举剿灭。现在只有督率海兰察、额森特、明亮等设法进剿，迅速办成此事，以期仰慰圣上的心怀。” 圣上的心怀。土司韩煜现在已经遵 照防例赏给三品顶带，并赏赐花翎，另加赏大缎二匹；该土司 感激 天恩，必定会更加奋勉。至于该土司管理撒拉尔一族回民，自元、明以来世袭土千户一职，韩煜于乾隆二十九年承袭，兵部发给号纸，隶属于循化厅同知管辖。以上均已上奏。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和珅说：“据阿桂等奏报本月初二日剿贼情形的一折，这次办理得还好，但剿杀贼匪并不令人满意。至于所说崖磡只能一人一骑鱼贯上下，道路狭窄，虽然不能一拥而前，但贼人可以鱼贯而行，我军难道反而不能鱼贯而行吗？何况金川的贼番什么时候不是死守？如今此地地势与两金川相比既然相差悬殊，难道金川能够进兵，而这里的贼匪反而不能剿捕吗？阿桂等务必立即加紧妥善迅速办理。”同日。皇上谕令内阁说：“四川建昌镇总兵鄂辉，赏银一百两，立即乘驿马前往甘肃，交大学士阿桂差遣任用。事情办完后，立即回原任。” 癸未。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现在贼势日益困窘，从前抢掠的粮食较多，但长期困守山梁，人和牲畜必然渐渐都缺少食物，正所谓釜底游魂，数着日子等死。此时反而必须筹划万全，不宜轻率行动，稍微损伤兵力。只是贼人自知困窘难以支撑，又不甘坐以待毙，或者会在黑夜中乘隙分头逃窜，这一点不能不切实严密防范。着传谕阿桂，在派员驻兵防守各个隘口时，务必昼夜严密巡查，不要让一个贼人逃窜。至于昨天送到的奏折中说‘山上没有水泉，我军难以久驻’，贼人占据的山上没有水可汲取，官兵防守又严密，贼人又从哪里得到饮水？如果确如所说，那么山下的水沟，我军就应当占据防守，既断绝他们汲水的来源，也截断他们逃出的道路。阿桂长期经历军旅，对这些事情最为熟悉，自应一一筹划考虑。至于此案起衅滋事的缘由，是安定县回民马明心潜往撒拉尔地方传经惑众。该犯作为内地回民，竟敢如此悖逆，可见当地必然还有许多回匪聚集；凡是随同入教的人，都必须查捕严办，以清除根株。”

译又，先前奏报苏四十三分派贼匪前往安定、防宁一带求救，如今捕获奸细马应高的供词也相互符合。这两处的匪回也不能不切实查办。又奏报唐家川等六处回人都是马明心的新教徒弟，贼匪到洮河时，这些人为他们扎木筏渡河，情节和罪行十分重大，已经传谕要趁军威严整之时立即查办。至于撒拉尔地方番、回错杂居的情形，不知循化厅同知是否有精干能员，足以处理，还是另需派大员前去弹压？再者，这次起事之初，因为省城驻兵较少，以致不能立即扑灭。将来事情办完后，甘肃地方实在应当增添官兵数千人，时时操练；平时足以用来镇压，遇事时也容易调遣。与发生事情后从远处派兵调援、徒然耗费钱粮而不能救急相比，利弊十分明显。应当在哪些地方增驻，以及一切相关事宜，都着阿桂、李侍尧在善后案内一并妥善议定具奏。” 同日，阿桂、和珅上奏说：本月初四日接到奉令。谕令将总督勒尔谨革职，逮捕交刑部治罪，派妥当干练的章京押解来京；并命臣等查明勒尔谨所奏关于驻扎城外、派兵保护关厢、按时开闭城门、听任百姓取水等事，据实具奏。臣等随即传来勒尔谨，命他跪着阅读谕旨。勒尔谨伏地叩头，自称罪责由自己承担。皇上对我恩重如山，授予我镇守一方的重任，我却把事情办理得如此错误，贻误地方，实在是死一万次也无法赎罪，只求 皇上将我从重治罪。”臣等随即传 谕将勒尔谨革职逮问，并立即派遣奉 谕发来甘肃省差遣的吏科给事中李炤、颜料库员外郎丰绅防守并押解，于初六日起程押解进京，交刑部治罪。陕甘总督印务由臣阿桂遵 谕暂时兼管，等李侍尧到达后，立即办理交接。至于勒尔谨此前从狄道州抵达兰州后，曾在城外驻扎三日。因为城中居民心怀疑惧，见总督到了省城却也住在城外，更加惊慌。因此该督才移入城内进行弹压，所以奏折中有驻扎城外、详细筹划斟酌的话。至于他所说逆酋尚未擒获、城门没有开启、现在派拨官兵把守东门一事，确实如 圣谕所说，显示对贼人软弱胆怯，尤其有失军队体统。臣等先后到达兰州时，也看见城门关闭，居民昼夜登屋眺望，惶恐扰乱的情形，实在令人愤恨。十九日便严令禁止，命令城门照旧开闭，派兵巡查。现在接连几次交战获胜以后，军队士气稍微振作，民心也日渐安定，市场店铺都已经开门营业。另，臣和珅于初六日起程回京，奏入报告。” 听说。甲申。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和珅说：“甘肃逆匪一案，朕日夜挂怀。像阿桂、和珅所奏，苏四十三曾往安定、防宁一带求救，阿桂等既已查得这些情况，就应派兵迅速前往查捕，剪除贼党。又如唐家川等处的匪回，竟敢与逆贼扎木筏渡河，也属于助恶的重要罪犯，现在是否已经捕获严办？阿桂等奏折中都没有说明。昨天已经降有谕旨，命令你们不动声色、妥善办理。着传谕阿桂，立即把实际情形迅速复奏。至于和珅在起程以前，这些事情是否已经办理？要同阿桂商议办理，并传谕和珅，在途中接到此谕后，立即先行复奏。” 丙戌。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就目前剿贼的情形而言，阿桂的意思似乎是要等四川兵和阿拉山兵到齐后，利用四川兵攀越险阻，直捣贼巢；利用阿拉山兵防止贼人逃窜，骑马追捕，一举向前，便可将其全部剿清。只是逆贼罪大恶极，必须把首犯苏四十三以及帮助他共同谋划的罪犯活捉押解进京，依法尽数治罪，这样才足以端正刑法、伸张国法。阿桂等务必设法将他们活捉押解进京治罪。至于马明心，是内地回民，不同于韩煜这样的世袭土司，却竟敢倡导邪教、蛊惑群众，实在与贺麻六乎同为此案的罪魁。究竟是安定县知县自行捕获，还是勒尔谨派人前去擒捕的？着阿桂详细查明复奏。” 同日。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此前据勒尔谨奏报，收复河州时，除将贼党歼灭外，还擒获苏四十三的侄子苏二、亲侄苏五以及要犯马八十三等十七人，又搜获子女、回妇二十三口，并先后活捉逆贼一百零九人、妇女幼孩一百几十口，现在都严加监禁。这里面的助恶要犯，需要押解进京审讯的不过几人，最多也不过十人，着立即派妥当的官员押解送京。此外，凡是随同抗拒、交战的罪犯，都罪不可逭，应当在当地按律处死。将来擒获苏四十三以及为逆匪出力的主谋大头目等，自然应押解进京审讯。其余不重要的罪犯，也立即在当地处死。至于其余因连坐而获罪的各犯，不同于寻常邪教、逆词等案件中还可以请求减等、监候的情形，自应依律立即并处死刑，以彰显国法。他们的妇女和小孩，也就近发往伊犁的索伦、察哈尔、厄鲁特等兵丁处为奴，不必拘泥旧例交给功臣家为奴，使他们能够得到衣食供养，也省去长途押解的烦劳。” 着传谕阿桂、李侍尧立即分别严厉办理；今后如果还有续捕的犯人，也都照此办理。” 钦定《兰州纪略》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