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兰州纪畧卷十一

译圣上的深远谋略，对当前形势洞察如明镜，臣等实在十分钦佩。查官兵自六月初一日夜间在贼营南面又竖起一层木栅，逐步逼近，并在木栅内接连修筑数座炮台，开炮放枪，正是打算填沟前进。几天以来，贼匪又趁夜挖深坑，潜伏其中以及躲藏在卡内，从洞孔中放枪，不敢探身出来张望。白天也不敢在近处行走，被派出的善于使用鸟枪的枪手打倒的，每天少则七八人，多则十余人不等。挖沟、修筑卡栅的官兵也偶有受伤。臣阿桂与海兰察、明亮反复筹划，目前距离贼沟还有数丈，计划在第二层木栅外连续挖三处人字形沟，直逼贼壕，相距不过数尺。又在沟上竖立三座木卡，足以使官兵遮蔽身体。沟内两侧设置门，可以彼此通行。又在三座木卡之间从上到下挖成沟，并在栅内填筑土台，在上面用枪炮射击来袭扰的贼人。然后命官兵在栅内和沟边把树枝捆、土袋投入贼壕，挑选勇敢官兵屯驻操练在沟内预备，等贼壕填满便一齐冲入，自然可以希望成功。只是初六日大雨下了一整夜，雨势非常大，初七、初八连续不断，直到初九日才放晴。虽然雨停后立即开挖，但泥水很多，施工用力比较困难。臣等私下考虑，华林山上虽然完全没有泉水，但经过这几场大雨，贼匪如果接取并储存雨水，可以够六七天饮用，还须再等五六天才会因缺水受困。可是这十多天内又怎知不会下雨，因此断绝水源是最妥善、最快的办法，而现在已经显得缓慢，只有遵照 谕旨的指示：等几天之内木卡修成，逼近贼沟，填沟冲入，仰 仰仗 圣主的威势，自然应当一举成功。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连日盼望你们的消息，等拆阅奏函后，仍然只是筹办进攻的情形。而且因为连续遇到阴雨，不能迅速挖掘，泥水又很多，施工用力困难，朕更加愤懑，想来阿桂也更加焦急。至于甘省近日雨水很多，使逆贼能够得到接济，这固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粮食为什么还能长期支撑？况且阿桂既说贼营并没有楼房储粮，如今官兵四面围攻，贼人已经像锅底之鱼，此时哪里还会有党羽为他们接济？为什么还能这样支撑下去？虽然据阿桂说，防止贼人不能等到粮食吃尽而坐毙，但朕正担心不得不如此。至于甘省这样多雨，历来却都谎称遭旱，上下串通冒领赈济、舞弊，如此岂能不受到天罚？现在命令提审勒尔谨和王廷赞，令他们据实供认。阿桂、李侍尧务必将此案彻底严查，不可稍有顾虑。” 同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留京办事王大臣、刑部堂官说：今天据阿桂等奏报筹办贼匪情形的一折中称，本月初六日大雨下了一整夜，雨势极大，初七、初八连续不断等语。甘省历年都奏报少雨遭旱，每年需要赈济防灾。如今阿桂屡次奏称雨势连续而且很大，并且持续数日，那么从前所说经常干旱的话，全是捏造谎报。该省地方官竟因折价收取监粮一事，年年假报旱灾、冒领赈济舞弊，已经明显可见。勒尔谨长期任总督，王廷赞也长期任道府、藩司，为什么从前都以少雨遭旱为借口？难道今年甘省偏偏雨水特别多吗？着传谕留京办事王大臣前往刑部，会同刑部堂官提取勒尔谨，当堂审问；并将王廷赞传到刑部一并质讯，令他们据实供认，记录供词具奏。并着刑部堂官把王廷赞派来的人看守在衙门，等阿桂等覆奏到日，再降谕旨。旨意。己丑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留京办事王大臣、刑部堂官说：昨天已经下旨，把甘省折价收取监粮、冒领赈济舞弊一事重新提审，并传勒尔谨和王廷赞到刑部严讯。此事折价收取既已属实，又冒领销账灾赈，种种弊端难以尽数列举。现在阿桂等先后奏报的雨水情形，与甘省常年遭旱的说法大不相符，其捏造粉饰、虚报冒领，开销监谷更是毫无疑问。王廷赞在兰州守城时，虽有办理错误以及独自抢功之事，但朕总念他保全省城，功劳不可磨灭，一概宽恕而不追究。如今他如果尚未丧失良知，能够把甘省历年如何串通舞弊的各项情形据实供明，朕仍然不会忘记他守城的功劳，一定特别施恩宽宥。即使勒尔谨、王亶望罪不可逃，王廷赞还可以用功劳抵罪。如果他竟然执迷不悟，始终不肯实说，那就是丧尽天良，自取重罪，不能再得到宽免的恩典了。况且此事既已发觉，哪有搁置不办的道理；即使阿桂、李侍尧也不会肯替他隐匿。王廷赞如果不趁此时供明，将来阿桂等查明奏报后，难道还能再狡辩推脱吗？” 将这些话传谕留京办事王大臣及刑部堂官，当面传谕给王廷赞，令他和勒尔谨各自详细供认，立即据实具奏。并传谕王廷赞：你的生死全在这次是否据实供认，由你自己决定，朕决不食言。臣等谨案：甘省折价捐粮、冒领赈济的积弊，已经被 圣上洞察无遗，恐怕不能再稍加隐匿。王廷赞长期任道府、藩司，对 王亶望作奸违法，随同附和，等到传讯 审问时，又含糊推托、掩饰应付，他的罪已经无法宽免。皇上因为想到他曾有保守省城的 功劳，仍想让他以功抵罪，命王大臣等传谕他说：“据实供认，必定加以宽宥，并蒙 特别以亲笔明示，让他自己决定生死。大圣人网开一面，深厚仁慈，委曲周详，实在没有比这更周到的了。然而王廷赞却像上天夺去了魂魄，竟执迷不悟，不肯据实供认，于是丧失良知，辜负 恩典，自己陷入法律惩罚，再也没有办法为他解脱罪责了。同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陈辉祖、杨魁说：“先前据陈辉祖奏报审讯王亶望私自折价收取监粮一事，没有把负责结报的道、府官员逐一供明，已经传旨命令他立即重新审讯具奏。此事先有私自折价收取，后有压价强买、冒领销账，情节已经十分明显，即使王亶望也不会料到还能始终狡辩推脱。但杨魁、陈辉祖等向他讯问时没有证据，他未必肯据实供认。着传谕陈辉祖立即派妥当人员将王亶望押交刑部严审，并告诫沿途小心防护，不得疏忽出事。” 同日。皇上谕告内阁说：“此前关于甘肃私自折价收取监粮一事，明明是捏造灾情、冒领赈济，上下串通舞弊，朕已经多次传谕，命阿桂、李侍尧彻底严查，务必查得水落石出。至于折收监粮所得的银两，大半归入冒领销账的赈济防灾款项，但赈济防灾一事，甘省向来如此，自应治冒领销账者的罪，不应因为有这种弊端，竟然因噎废食。朕爱护养育百姓，每逢各省水旱偏灾，不惜多费国库银钱，优厚赈济，宁可有所滥施也不遗漏，希望不使一个人失去生计。何况甘省一向称为边远贫瘠之地，更应加意抚慰安置，岂能因为有冒领赈济的事，就使贫民因此陷于困窘？从前宋朝臣子曾因荐举不当而产生悔意，当时程子说：‘愿意让侍郎受到一百个人的欺骗，也不可使喜爱贤才的心稍有改变。’做大臣的尚且应当这样存心，何况朕君临天下，保护百姓的心情殷切，也宁可受到一万个人的欺骗，不肯让把百姓视为受伤之人的仁爱之心因此稍有松懈？即使拿逆回一事来说，兰州百姓中没有一个跟随贼人的人，这实在是因为朕平日爱护边地百姓，恩惠不断增加，所以民间激发了天良，不肯附从逆匪，难道不是仁政的明显成效和有力验证吗？” 总之，甘省冒领赈济的弊端，不可不查办；而甘省赈济防灾的事情，仍然不可不实行。着传谕阿桂、李侍尧在甘省各地张贴告示，使甘省百姓家喻户晓，更加深切地爱戴朝廷，以此仰体并副合朕意。” 臣等谨案：我 国家爱护百姓，每逢各省发生水旱偏灾，都不惜多发国库银钱。优厚地赈济防灾；甘肃地处边远而土地贫瘠，尤其受到 圣上的关怀，频繁施行免税和赈济。后来又准许收取捐纳监粮，是因为考虑到采买粮食会扰害百姓，于是让各人自行买粮缴纳，也使民间多余的粮食得到流通，本来是法令良善、用意美好，无奈地方大吏不能仰体 皇上的仁德，妥善办理，甚至捏造灾情、冒领赈济，奸弊层出不穷；如果不严厉查 办，怎么能够革除弊端、惩治贪官？我 皇上又考虑到地方官可能因噎废食，不敢上报灾情、请求赈济，以致贫 民有的陷于困窘，特意颁发训谕，恳切而周详。宁可受到一万个人的欺骗，也不肯使一个人失去生计。伟大啊！圣王的言语！不只是甘 省的士民都感动得流泪，凡天下内外之人，无不更加深切地受到感化。癸巳日，阿桂、李侍尧奏称：“臣阿桂于十五日命海兰察、明亮率领多尔济、色布坦、那木扎、彰霭泰、斐英、阿福宁、明山、阿兰保、哈当阿、阿弥都、老格以及侍卫、章京，带领奋勇官兵、屯练、降番和阿拉山兵，先在卡边预备埋伏。命海禄、鄂辉、旺亲、班巴尔、乌尔图、纳逊带兵防应。舒亮、仁和、马彪、罗江、鳞防卜坦、三德、德宁、武灵阿、额尔亨额带领满汉官兵，各自从本卡伺机进攻，以牵制贼人的兵势。伍弥泰、莽古赉在龙尾山增援助威。臣阿桂、臣李侍尧负责统率照料。这天清晨，趁天气阴云浓重、出贼人意料之外，刚刚传令官兵把树枝捆和土袋投入贼壕，我军将士都勇气十足。哈当阿带领降番屯练首先跳入壕内，与贼匪混战，急忙命官兵用挠钩搭住沟沿，把贼卡钩开、把土袋和板片掀开，一面投入火弹，一面跃身而上。卡内的贼人惊慌奔逃，我军一拥而进，乘势追杀殆尽，随即把沟边一带十余座贼卡以及第二层贼壕全部占领，拆毁贼卡，填平沟壕，以便兵丁往来行走。” 贼匪见官兵已经越过沟卡，知道死期就在眼前，便倾巢而出迎战，拼死冲扑。海兰察、明亮督率官兵奋勇剿杀，贼匪溃败逃回。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冲突，这样连续三次，等被我军剿杀了无数人后，才逃回巢穴。当时各路带兵将领见正面官兵已经得手，更加奋勇努力。三德、德宁、卜坦带领守卡汉兵和老教土兵，从华林山西面寻找道路攻入，抢占贼卡，杀死贼人数十名。仁和带领守卡官兵也从华林山东面直接攀登崖壁而上，杀散贼人，占领崖壁上的土贼卡。海兰察、明亮命防应各兵立即在贼卡前竖立一层木栅。未时以前，海兰察、明亮等带兵冲入贼营，痛加剿杀，投射火箭、火弹，烧毁帐房、板屋。苏四十三所住的巢穴是在板屋内向地下挖了数层地窟，外面用板片遮蔽；贼营内的衣服杂物以及堆藏的火药、粮食还很多，因官兵投入火弹引发火灾，贼人的火药全部烧毁，缴获贼人的刀、矛、鸟枪不计其数。贼匪退回华林寺，依靠预先修筑的周围防御工事死守。”

译土墙以南有一道沟，寺院西侧还剩下零星帐房以及一处贼人的板栅土房。败残的贼众仍然拼死抵抗，这时天已经傍晚。海兰察、明亮又命官兵立即逼近华林寺，竖立一层木栅。贼匪在木栅将要修成时，奋力冲扑；日落后又冲突一次，都被我军枪箭打退，被杀的也很多。臣等命令各官兵，遇到贼匪头目都必须擒获献上，不得杀伤。无奈贼人凶狠残暴成为习性，即使身负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都拼力抵抗，不肯束手就擒。有的人身中五六枝箭，仍拿石头奋力击打；官兵焚烧贼营时，他们还舍命上前抢夺粮食和雨水，实在十分凶悍狡猾。因此官兵与他们交战时，势不得不立即杀死，恐怕稍一迟疑就会被贼人抢去。本日杀死的贼人，除去尸身被贼人抢走、没有割取首级的以外，共割得贼首一百二十多颗，陆续送到臣阿桂处查验。于是命此前被擒、现在仍监禁等待质讯的新教马三十九、马六十七等人，逐一详细辨认。据他们认出苏四十三、韩一提、巴拉、周阿浑、张怀德、马黑提卜五颗首级。臣阿桂仔细验看苏四十三的首级，虽然连着鬓角的短胡，脸色白皙，与马复才供词相符，但还担心难以凭信，于是派军机司员会同按察使福宁、陕西驿法道永庆，带着苏四十三等五颗首级飞驰进城，提取苏四十三等人的家属，让他们一同辨认。其中苏四十三的首级，不仅苏四十三的妻妾认明后哭泣，就连他十多岁的幼女也抚摸着首级哭泣，因此确实无疑是苏四十三的首级。当晚又有老教杜山别等四人投出。臣等详细审问，据他们供称：十五日官兵越过沟壕攻打卡栅时，韩一提、巴拉带人守卡，被官兵杀死。卡内有受伤的贼人逃回营盘，告诉苏四十三；苏四十三见众人害怕、不敢上前，亲自拿着刀矛，同马得明、海朝宗、张怀德、张汉催众迎敌，向前冲扑。当时官兵枪箭很多，苏四十三等都被打死。贼营中被官兵杀死以及受伤的有三百多人，现在退回华林寺居住的还有两个头人韩黑提卜、马作南，以及能够作战的大小贼人二百多人。由于韩黑提卜等二人不是大头目，众人也不太听他们的话；但每个人都怕死，不肯出来，等等。查此次越沟夺卡，奋勇官兵、屯练、降番都出了力，其中降番尤其受到鼓舞。先登阵亡的三等侍卫吉尔坦保、拜唐阿塔克达那，受伤官员六员。乾清门侍卫那木扎、参将阿什达祥保、游击皂王保、都司汪启、千总郭明宗以及兵丁中阵亡、受伤的还不算多，等详细查明后另行造册报告。现在贼人只剩下华林寺以及寺旁一处板棚、土屋、帐房，前面所挖的沟壕也使死守之地更加狭窄，奋勇冲入并不困难。但困兽尚且争斗，而我军仰攻华林寺，贼人在寺上放枪抵抗，恐怕难免伤亡。此时首逆和重要头目都已经被杀，剩下的不过是败残贼党，更不值得让我的官兵受伤。现在命官兵四面严密包围，架炮轰击华林寺，等贼人困乏疲惫后，乘势冲入，把余党全部剿杀。同日，阿桂、李侍尧又奏称：这次官兵杀死贼匪阿浑五人，其中周阿浑是河州新教回民。河州在逆回起事时就将他捕获监禁，后来听说苏四十三等人进攻河州，因为周阿浑是等待审讯的犯人，难以立即处死，又担心被贼人抢走，便把他的腿打断。后来贼匪攻破河州，将他抢走。这次被官兵直接冲入板棚内杀死的马得明，也是河州新教，曾在洪济桥、唐家川等处掌教。苏四十三经过洪济桥时，此犯带领附逆回民跟随来到兰州。至于张阿浑二人，一名张怀德，是陇西回民，马明心的表侄；一名张汉安，是定回民，马明心的表侄婿，二人都跟随来到兰州。王廷赞放出送给贼人的，还有海朝宗，他是兰州城外海家滩的新教回民。四月中旬，伍弥泰、仁和、马彪共同商议，想派人到贼营明确晓谕，令其解散党羽、擒献首犯。马彪于是命海朝宗前往，但被贼人扣留，未能回来。查周阿浑等四名犯人甘心跟随逆贼，罪不可赦，按律应连坐。他们的家属也应一并连坐。至于海朝宗，虽然是马彪派去而被扣留，但听说他在贼营中自称阿浑，和苏四十三等人一起坐下议事，并为贼人作战而受伤，违法罪行极其严重；他的家属也应一并连坐。臣等现在正把各犯的家属查捕到案，按例治罪。至于苏四十三、韩一提、巴拉，罪恶滔天，神人共同愤恨，按律应当寸磔。如今他们在交战时被杀，实在不足以掩盖罪行。两名罪犯的家属应立即在省城全部处死，以快人心。至于马彪派海朝宗前往贼营一事，臣阿桂等到达兰州几天后，该提督便向臣报告。臣考虑他的话是否确实，想等捕获海朝宗、审问明白后再具奏。如今海朝宗已经被官兵杀死，无法追问，臣立即询问伍弥泰、仁和，他们都说确实是共同商议，并不是马彪私自派去。但马彪既没有专门上折奏报。听说伍弥泰当时正在总办此事，也没有具奏，都不合规定，臣谨据实奏明。又，先后逃出的老教人员，查明是三月二十九日护送勒尔谨到兰州时遇到贼人交战，被贼人裹挟带走的。但他们被带入贼营已经数月，却没有立即逃出，显然有跟随逆贼的情节。臣等因为他们的父兄子弟现在还跟随贼人作战，不便立即把这些人处死。至于从上月十九日以后逃出的，明知贼势已经困迫，才出来投降，想求宽免，实在是法律所不能赦免的。臣等等剿灭贼人完毕后再行办理。以上一并奏入。

译皇上谕告内阁说：“这次围剿贼巢、斩杀首逆，海兰察、明亮多次率众争先，攻夺贼卡，杀贼很多，实在是首先奋勇出力；哈当阿也着交刑部从优议叙。其余参加此事而出力大小不同的各员弁，着阿桂等查明，分别咨送刑部议叙。阵亡的三等侍卫吉尔坦保，着交刑部照例给予恤典。拜唐阿塔克达那，也着加恩，照蓝翎侍卫的例子议恤。此外受伤的各员弁及阵亡、受伤的官兵等，都着阿桂等查明，照例给予优厚抚恤。至于这次川省降番，尤其鼓勇首先登阵，其中受伤者，着阿桂先加赏赉，其余一概再赏给一个月钱粮，以示鼓励。首逆苏四十三的首级，也着传示各省，使回民等共同知道警戒。”又，阿桂等奏称：“此次官兵杀死逆党阿浑五人，查出其中海朝宗一人，是四月中旬伍弥泰、仁和、马彪派往贼营晓谕的人员，被贼人扣留后便自称阿浑，并与首逆一同坐下议事等语。伍弥泰等身任将军、提督，都负有奏事责任，既然派人到贼营晓谕，又被扣留未归，为什么都没有上奏，直到阿桂等查出，实在错误。” 伍弥泰、仁和、马彪都着交刑部严加议处。” 同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今天巳时送到阿桂等八百里加急奏报的折子，得知本月十五日官兵直接扑入贼营，痛歼贼众，首逆苏四十三等都已经被杀，割得贼人首级一百二十多颗等语，朕已经明发谕旨分别议叙、议恤了。此时余党不多，而且重要罪犯和首犯都已被歼灭，剩下不过是败残贼众，为什么还要这样拼死固守，实在难以理解。但此时自然不值得再烦劳我军用力攻剿，只须严密围守，或者等他们因饥渴自毙，便可乘机擒捕，务必要扫除干净，不使漏网。至于苏四十三虽然已经不能活捉押送进京，依法处治以快人心，但他的党恶要犯中还有韩黑提卜、马作南二人，都是头目；如果能设法生擒押送进京审办，也可以追问贼人起事的确实情形，依法处治。至于苏四十三的首级，应照康熙年间办理噶尔丹的先例，传示各省回民居住的地方，每处悬示数日，使他们共同知道警戒。现在剿捕余贼，本来是容易办理的事。由京城派往的海兰察、额森特及侍卫官员等，着阿桂酌量办理；如果将来处理余党还需要他们带兵，就仍暂时留下；如果已经不需要这么多人员，或者可以酌情命其中一部分陆续先行回京，就传谕他们到京后准许在家休息，等八月初再前往热河，以示优厚抚恤。” 同日。皇上又谕告内阁说：“这次剿捕撒拉尔贼匪，海兰察十分奋勉，着加恩将他的儿子安禄授为三等侍卫，以示鼓励。” 钦定《兰州纪略》卷十一。《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兰州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兰州纪略》卷十二。己亥日，阿桂、李侍尧奏称：贼匪败残余党退入华林寺，拼死固守。官兵竖立木栅，四面严密包围，架炮轰击。到六月十六日亥时，贼人二百多人奋力冲扑。海兰察、明亮督率守卡官兵奋勇剿杀，枪箭齐发。贼人在枪箭密集之中拼死跳入沟内，直到木栅边，企图扳开木桩，乘机逃窜，都被我军用刀砍、用矛刺死。沟内余贼才仓皇逃回。当夜杀死贼人数十名，割取首级九颗。贼人这才不敢夜间再出来冲扑。又有连续数日投出的老教三人，臣等详细审问，据他们供称：头人马作南伤重身亡。至于贼营剩下的雨水，已经腐败发臭，众人饮用到十六日，十七日至十八日已经完全断绝。十七日晚，贼党因争水互相残杀，杀死三人等语。臣等私下考虑：贼营中的首逆和重要头目都已经被杀，此时虽然只剩余党三百多人，如果能够全部生擒，还可以审究谋逆情节，挑选稍微重要的押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到京后依法处治。如果立即督令官兵进攻贼人，假如他们抗拒，势必不得不全力剿杀，便又会全部杀尽。因此不妨稍迟数日，等贼人因口渴困乏到极点后再进兵搜捕，逐一擒拿；同时命官兵架设栅栏逼近，施放枪炮，预备一齐冲入。同日，阿桂、李侍尧又奏称：查甘肃收取捐纳监粮，本来是为了仓储和赈济，因此本应收取本色粮食；然而在开例之初，一面奏请制定规条，一面就公然折价收取捐粮，情弊十分明显。王亶望只是以责成道、府查禁并结报来推卸罪过，又说原意在于多捐多谷，任由他们通融办理，更是狡猾掩饰。到王廷赞任内，改由首府总办，竟定为每名收银五十五两，把银两发给各州县买粮补足。如果五十五两足以买粮，那么甘省必定连年丰收、市场粮食充足，为什么还要报灾赈济？如果银两不足以买粮，却让各州县经手，又必然出现压低价格强买、甚至根本不买补而虚开赈济、冒领销账、上下串通、充实私囊等种种弊端。” 在圣明照察之下，臣等现在共同仔细商议，设法追查；一有 空隙便严密审究，务必查得水落石出。同日，阿桂又奏称：甘省收取捐纳监粮，在开例之初最多，近来报名捐纳的已经寥寥无几。臣把历年捐纳的数目相比较，只有乾隆四十一年王亶望任内收取捐纳监生六万三千多人，数量最多。而这一年赈恤案件中动用的粮食达到一百七十多万石，也比历年多。其中的弊端，王亶望即使有百张嘴也难以逃脱。但在浙江省审问王亶望时，他倚仗没有证人证据，仍恐怕反复狡猾掩饰，似乎应立即把王亶望提解进京。臣陆续查到一些罪证，奏报。听到此事时即可 命令交给刑部堂官，提集勒尔谨、王亶望、王廷赞三人当面对质。以成就可信的审判。均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据阿桂等奏报，贼匪败残余党还想趁夜冲扑，希望逃窜，实在可恶。然而此时我军架设栅栏严密，围攻之下不会有逃逸之虞，自应等他们困渴到极点，便可以一鼓擒获。苏四十三进犯兰州，被官兵击败后，立即死守华林山，不再防备逃往别处，使我军得以架栅环攻，将其全部剿杀，更加证明这是上天嘉佑的恩典。又，阿桂等覆奏查办监粮折色一案，此时既已发觉，不能搁置不办；即使负责结报的道、府官员，也应查明参奏。王亶望任内收捐最多的年份，分报灾情也较重，其中的弊端，他自然百口难辩。阿桂等想来能够彻底严查，以成就可信的审判。” 同日，阿桂、李侍尧又奏称：臣等恭敬奉 谕旨，查明兰州、河州百姓被贼人蹂躏后应如何加恩优恤之处，钦此。臣等遵旨查明：当地百姓从四月中旬以后陆续回来。臣阿桂抵达兰州后，命地方官设厂施赈。此前流离颠沛的百姓如今已经逐渐安定聚集，只是经过兵火之后十室九空，加上没有栖身之处、安葬费用不足、牛马被掠而没有牲畜耕作、田地荒芜而没有希望收成，自应仰体 圣恩，从优抚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臣等查考，被贼焚烧抢掠的贫民应如何优厚抚恤，过去没有现成成例可遵循；只有甘省乾隆三十年宁远、伏羌、通渭等县发生地震时，奉 旨优厚抚恤的条例中规定：被压死的人口，每名大口给埋葬银二两，小口给七钱五分；倒塌的房屋，每间给银二两。存活人口，每口先给粮一仓斗；第一次赈济不分大小口，每口给粮三仓斗。再普遍增加赈济一个月，每名大口每日给京升粮八合三勺，小口四合一勺五抄。如果有禾苗遭灾，列入灾伤案件分别办理。又赏给器具银一两。被压死的牛，每头借给买牛银四两，分作四年偿还。又奉 旨将宁远、伏羌、通渭三县当年应征的钱粮一并免除，已有成案。这次兰州、河州被贼焚烧抢掠，贫民困苦的情状实在令人怜悯，奉 皇上深切挂念受灾百姓。施加恩惠并优厚抚恤，似应仿照地震灾民的旧例办理。凡有人口伤亡的，每名大口给埋葬银二两，小口给七钱五分；房屋被烧毁的，每间给银二两。仍然存活的人口，每口先给粮一仓斗；第一次赈济不分大口、小口，每口给粮三仓斗。被掠夺的牲畜，每头牛、马、骡借给价银四两，每头驴借给价银二两，分四年偿还。务农民户，每户赏给购买农具的银一两。省城内外以及河州附近一带的贫民，已经从闰五月初一日起先行发给一个月的口粮；以后续归的户口，也一体赈济抚恤，以扩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皇上的仁德来使百姓脱离困苦。臣等现在已经下令各司、道官员督率地方官切实 查明办理，务必使穷苦百姓都得到实际的恩惠，谨此奏入。

译皇帝谕令内阁说：“据阿桂等奏报，甘肃应当办理的抚恤、防护等事项，请求将兰州、河州地方照乾隆三十年宁远、伏羌、通渭三县地震的旧例办理。此次甘肃兰州、河州等处突然遭逆回焚烧劫掠，应当赶快加意抚慰安定，使百姓脱离困苦。该处本年应征的钱粮，着加恩全部蠲免，以表示优厚抚恤。有关部门立即遵照谕旨迅速办理。其余所奏各项抚恤、赏赐事宜，也着行在户部迅速议定具奏。”不久户部议覆，应按所奏办理。抚恤、防护等事项按议定办法施行。臣等谨案：自从逆回肆意扰乱，占据河州，并侵犯省城关厢，居民免不了流离失所。皇上深切挂念百姓疾苦，在贼匪开始滋事时，就屡次降下 谕旨，命令查明实际情形，加恩优厚抚恤。臣阿桂等仰体 皇上的仁德，奏请办理各项抚恤、防护事宜，随即命令 有关部门议覆并迅速 准许施行。我们的 皇上日夜勤劳求治，使遭受蹂躏之后的百姓能够尽早安居，因此边地百姓 虽然经历兵灾，元气却不久便恢复了。七月乙巳日，阿桂、李侍尧奏报说：贼匪又连夜在沟边收拾木卡，三面共有十多处。因为上次我军用挠钩钩开木板、土袋，夺卡渡沟，他们便把工事填筑得更加坚实，并把木料纵横排列，密密布置得像鹿角一样，作为贼卡外面的防护。二十一日有一名投出的老教徒，据审问供称：贼营中还有韩黑提卜、韩六十个等几名头人，又有小木撒；苏四十三的徒弟传话给众贼说，如果立即投出，就是违背教门，必须一起战死才有好处。苏四十三的遗言，都应遵守；至于贼人防水，已经三天了。臣等推测贼人已经因口渴困顿到了极点，准备在二十三日进兵围剿。无奈二十二日整夜大雨倾注，直到二十三日卯刻才停止，贼人又得到水的接济，不能再等待。于是立即派兵趁贼人刚喝到水、精力尚未恢复之时，于巳刻冲入。贼人虽然不敢出卡迎战抵抗，仍在卡内放枪、投石，拼死防守。雨后地面湿润，官兵投掷火弹，板栅、木卡无法持续燃烧。此时我军枪箭齐发，贼人虽死伤很多仍不肯溃败。臣等因官兵进攻已久，难免有所伤亡，到申刻便传令撤回。二十六日寅刻，海兰察、明亮率同彰霭泰、斐英、阿福宁、明山、阿兰保、海禄、哈当阿、鄂辉、阿尔都以及章京、侍卫带领奋勇官兵，从正面进攻。策卜坦、三德、德宁带领守卡官兵和老教土兵，从西面进攻。舒亮、仁和、武灵阿带领本卡官兵及屯练降番，从东面进攻。我军一直进到壕沟边，贼人在沟内卡上奋力抵抗。并且贼人原有的板栅、土屋、帐房连接紧密，卡边地势狭窄，又为躲避官兵枪炮挖掘了纵横数十道沟壕，白天总在沟内行走；坑坎很多，又有板片、木料杂乱覆盖。我军到这里后，眼睛无法看远，手脚也无从伸展，久攻没有益处，于辰刻暂时撤回，命令稍作休息。随后召集将领、官兵，命令整顿并鼓舞士气，又于午刻趁贼人没有防备，奋勇再次进攻。一面投掷火弹，一面冲入贼卡，痛力围剿杀戮，将沟卡全部占领，并把沟内及守卡的贼人杀死，其余贼人逃回华林寺。我军从三面用枪箭追 击，杀死的更多。海兰察等立即督率官兵，把华林寺旁的板棚、土屋、帐房全部烧毁，其中积存的粮食、衣物也很多，一并烧掉；缴获贼人的鸟枪、刀、矛无数。又在贼人窟穴旁找到两处窖水土坑，立即用土填筑。此时贼人虽然心胆俱裂，仍在华林寺土墙孔隙及寺墙外的沟内放枪死守。天将晚时，便在已经夺得的贼人沟卡边逼近设置一层木栅，以防贼匪趁夜来袭。这次杀死贼人一百余名，割取首级五十三颗，生擒一名马格拉五。据审问供称：此时华林寺内大小贼匪及伤员大约还有四百余人，今日仓促逃回，粮食不能带走，积存雨水的地方又被官兵占据，寺内存水不多，不够饮用两天。连日官兵奋勇进攻，伤亡稍多；阵亡官员四名：由乌什年满进京告请留在军营效力的三等侍卫全海、西安防御罗密、都司张进贤、千总蔡珏；受伤官员有三等侍卫阿禅、保逊济奈、蓝翎侍卫玛图纳、参领阿满太、佐领西尔们、八十七副将富舒、参将赵继鼎、游击程鹏翼、都司马得高、人杰、守备李基、革职副将李天佑、降番头等侍卫木塔尔、三等侍卫丹把西拉布，以及前锋鄂木西奈、防军巴雅尔图，都在交战中受伤。其余满、汉、屯、土兵丁阵亡、受伤人数，等详细查明后另行造册报告。现在贼人占据的不过是一个华林寺，形势更加狭窄，几乎没有容身之地；又屡遭围剿杀戮，困窘更加明显，自然不难在近日办结此事。奏入。皇帝谕令内阁说：“据阿桂等奏报，进攻围剿逆回余党，把华林寺旁的板棚、土屋、帐房全部烧毁，杀贼一百余名。这次阵亡的官员是三等侍卫全海、西安防御罗密、都司张进贤、千总蔡珏等。全海等奋勇剿贼，临阵捐躯，实在值得怜悯，着交有关部门照例优厚抚恤。至于革职副将李天佑在交战中受伤，着加恩赏还副将职衔，仍带革职处分任职，等四年没有过错后才准许恢复原职。又，降番中的头等侍卫木塔尔，多次奋勇出力，先前已经恩赏银两，这次又受伤，着加恩赏给二品顶带。三等侍卫丹把西拉布，着加恩赏给二等侍卫，以示鼓励。其余受伤的各员以及阵亡、受伤的满、汉、屯、土兵丁，都着阿桂等查明，一体照例抚恤、赏赐。”

译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阿桂、李侍尧说：“贼党临近覆灭时还敢拼死抵抗，伤害我方官兵，实在令人痛恨。但逆犯知道罪大恶极，自然不得不作苟延残喘的打算。想来官兵从四面围攻，又已经攻入华林寺旁的棚屋、土屋、帐房，夺取木卡的贼人只盘踞在华林寺内，所占地方没有多少，想来不久也就可以全部消灭。只是防范必须严密，不可让一人趁机逃走。至于现在仍有逆匪头目韩黑提卜、韩六十个以及苏四十三的徒弟小木撒等，在贼营中率众抵抗，必须将这三名罪犯活捉，押解热河审理，依法彻底惩处，以彰显国法。再者，阿桂等先前奏报撒拉尔回众共有十二工，人数一定很多；这次作乱的苏四十三等，不过是其中的二三工。将来事情平定后，必须在善后事宜的奏案中，把这几工交给地方官妥善协同办理，使他们永远安定。着传谕阿桂等详细筹划妥善议定。” 同日，阿桂、李侍尧又奏报说：查明捐监首创收取折色，以防各种弊端丛生。乾隆三十九年甘省开始开例时，就公然收取折色捐银，王亶望已经供认不讳。当时各道、府并不查问监粮是否实际入仓，也都伪造结报，共同欺骗蒙蔽。如果不是染指分肥、串通作弊，为什么会这样一力承担？臣等思量，此事关系重大，虽然经过时间已经很久，涉案人数又多，也不能不逐一严厉参劾，彻底追查。王亶望任内伪造结报的历任道、府、直隶州知州，谨慎详细查明后奏报。奏请 处分道员中，升任甘肃藩司的王廷赞、现任江西藩司秦雄飞、甘肃臬司福宁、甘肃西宁道刘光昱、四川川北道熊启谟、甘肃安肃道奎明、浙江宁绍台道蒋全迪、河东盐运使程国表、山东粮道观禄；知府中，现任甘肃凉州府知府汪皋鹤、广东高州府知府周人杰、甘肃甘州府知府钟赓起、甘肃宁夏府知府张金城。泰陵郎中观亮；署理知府中，现任江西广信府知府康基渊、甘肃泰州直隶州知州侯作吴；直隶州知州中，现任刑部员外郎觉罗彦方、湖北安陆府知府姜兴周、甘肃巩昌府知府宗开煌；署理直隶州知州中，现任甘肃灵州知州黎珠、甘肃宁夏县知县宋学淳等，共现任官二十一员。除王廷赞及觉罗彦方现在京中，请 敕令交刑部就近审讯；在甘肃省的其他人员，臣等立即分别审问。至于现任其他省份的人员，应命刑部发文给各该省督抚，派员押解到甘肃来对质审讯。又有因丁忧、事故离任的潘时选、德明、奇明、黄元圮、博赫、郭昌泰、陈之铨、崧柱、吴鼎新、魏椿年、瑺泰、杨士玑、李承瑞等十三员，应请 敕令交吏部、工部查明；如果已经补授官职，一并革职押解。已经革职的，也发文给原籍督抚，派员押解审讯。即使已经病故的官员，也要查明并通知，以便定案时扣除。至于王亶望升任以后，各道、府虽然是沿袭旧例结报，罪责也难以推辞。等臣等审明后，再陆续参奏。再者，甘省现任道、府官职空缺很多，除另行折奏补授外，一时确实没有适当人员署理，应命被弹劾的各员暂时保留顶带办理事务，等新任到任后再交代。臣等有应当讯问的事项，就传集他们审问，也不必担心他们串通掩盖。同日，阿桂、李侍尧又奏报说：臣等查办监粮折色收捐一事，现在正向按察使福宁、巩昌府知府宗开煌严厉追问。据福宁供称：‘开始开捐时就是收取折色银，并没有把粮食交入仓库。藩司原本知情，实际上把王亶望总收的银两交给兰州府储存，再发给各州县，发多发少，全由藩司掌握。各省捐生都到兰州报名捐纳，各州县也就近在省城办理。至于各属收取的折色银两，从未见买粮补足入仓，大多是发银抵粮。盘查既然只是具文，按季度出具结文，也只是虚应故事。’宗开煌也有供词说：‘乾隆四十一年我署任西州时，敦煌、玉门两县的册结，因为没有到任盘查，详细请求延限，王亶望不准，只得在省城出具结文。’由此可见，王亶望明知各州县都是收取折色银来办捐，只取道府一纸结文，作为日后推卸责任的凭据。据福宁供称：‘各属报灾的等级，都是由藩司议定，或者在总督具奏后由藩司补取 奏报，再由藩司补取道员结文，或者取得空白结文后由藩司填写；从未亲自前往勘验。即使发放赈济时，也从未亲自监督。’其中的弊端已经十分明显。而且臣等查阅王亶望任内各属报捐实收以及开销赈济、防护粮款的原案，例如皋兰县，乾隆四十年捐纳实收四千八百张，应收粮十九万一千九百余石；当年就开销赈防粮十五万零五百余石，银一万七千二百余两。四十一年共捐纳实收八千张，应收粮三十二万石；当年就开销赈防粮二十三万四千八百余石。其余各属虽不完全相同，大致上捐纳多的地方，赈防开销必然也多；没有灾情、没有赈济的地方，报捐也少。这样看来，王亶望发给实收凭证的多少，竟像是预先知道各地灾情轻重后定下数目一样。他们串通侵吞、任意开销，已经毫无疑问。至于甘省上下如何作弊分肥，臣等查阅王廷赞写给福宁的原札，其中有‘前任升任藩司后，除额定收取公仓费银外，各属请求领取实收凭证，每张议收银一两，用来供给上下各衙门吏役杂项费用’等语。

译查监生每人交纳公费银四两，其中二两解送有关部门，二两作为各衙门书吏的公费，从五钱到二钱不等，规定的数目已经不少。可是王亶望又在这以外议定加收杂费银一两，显然是明知捐监一事弊端很多，借此讨好众人，以堵住他们的嘴。而且王廷赞到任以后，又在杂费银一两之外，每张实收凭证索取银一两，这是众人都知道的，相信王廷赞也无法隐瞒。至于王亶望如何作弊分肥，臣等询问福宁，据供称：王亶望任藩司时，各属发给实收凭证多少，由他专门根据报灾轻重决定，并由他议定数量厚薄，因人而施，其中自然有互相勾连、染指贪污的情形。他升任以后，人人都知道他带着丰厚财产离去；但当时如何向属员勒索、如何收受馈送，不能指出实际凭据。臣等思量，此事总不过是首府、首县几个人经手。听说王亶望到任后，立即禀告勒尔谨，将蒋全迪 奏请调任兰州府承办捐监事务；王亶望随即把实收凭证交给首府储存，再转发各州县，并且从每张一两的杂费中议定给首府衙门三钱，这就是相互勾结作弊的证据。而且蒋全迪在兰州府任内因捐监而升任道员，外间也有人说他获得了丰厚财产。此员现任浙江宁绍台道，已经在伪造结报一案中另行折奏参劾。应革职后一并提解到京，与王亶望当面对质。再者，王亶望任内刚开始捐监时，皋兰县知县程栋现已捐纳升任刑部员外郎，在京供职，应请 敕令交留京王大臣、刑部堂官就近传讯，令他把任职时如何冒领、虚销，如何行贿求取各项事情逐一供明，等王亶望到来后当面对质，就不难真相大白。臣等现在也提讯了王亶望任内接任皋兰县、后来升任狄道州知州的郑陈善，严厉追问。据供称，王亶望声名狼藉，全省都知道。有想捐监的监生，把监生姓名开列成单，交给州县，命令他们盖印填写捐额，却并不发给银两。又乾隆四十年程栋办理赈防事务时，有一项运送适中、发放赈粮的脚价银二千四百余两，按例应当补领，王亶望却没有发银。臣等查王亶望任内乾隆四十、四十一两年，皋兰县开销这项脚价银六千六百余两；即使按全省都没有发放来计算，也不过三万二千余两。王亶望的贪婪当然不止这些，但这也是侵吞的一端。至于全省如何虚报赈济、冒领开销，现在正在设法查究，等审讯得到确实情况后继续具奏。以上各项均已奏入。皇上谕告内阁说：先前甘省收捐监粮一案中，私下收取折色银，冒领赈粮并浮报销账，官员上下串通作弊。事情既已被查出，就不能不彻底查办，因此多次传谕阿桂严密详查，据实参奏。如今据阿桂等奏报，折收银两由省中包办、冒销赈粮等各种弊端已经全部查出。此时即使将甘省大小官员一并革职审查，也都是罪有应得。但此事主要在藩司主持办理，其次是首道、首府、首县相互勾结侵吞作弊较多；此外各道、府、州、县虽也都不能免于有弊端，但现在尚未查明，不必立即办理。前任兰州府知府蒋全迪、前任皋兰县知县程栋，自应革职，押解兰州严审。此外各员交吏部查明；其中曾任兰州本道、首府和首县者，立即一律革职，押解兰州审讯。其余各道、府、州、县暂且加恩免于提讯，着吏部查明后再降谕旨办理。至于王廷赞来到行在时，曾令军机大臣传旨审问监粮一案，他坚称并无实情弊端；后来命他回京听候谕旨，又命京中王大臣会同刑部堂官复审，并传示朱笔谕旨，说明他的生死取决于是否据实供认，令他自己决定，朕决不食言。可是他仍只供认办理灾赈时以少报多、以轻报重，难以保证一定没有其他问题，对于一切实情和弊端始终不肯供出。如今阿桂等已经追查审究清楚，发现弊端很多，因此王廷赞的罪行更不能再加以宽贷。王廷赞着革职拿问，押解到行在，等王亶望解到后，交军机大臣会同行在大学士、九卿共同审讯。辛亥日。皇上谕告内阁说：今天据吏部查奏，王亶望任甘肃藩司期间，与人串通私收折色捐款、冒领赈粮的首道、府、县各员，除蒋全迪、程栋已经革职拿问外，曾任兰州道的秦雄飞、熊启谟，也都着革职拿问，交给阿桂等严审。至于三十九年甘省开办捐纳监粮以来，处在王廷赞任内的道、府、州、县官员，都属于串通作弊，自应一体严审。已经查出的前任兰州道陈庭学、现任兰州道图萨布、前任皋兰县知县郑陈善、杨惪言，也着革职拿问，交阿桂等合案严审。钦定《兰州纪略》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