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捕临清逆匪纪略卷七

译同日，周元理奏称：二十四日酉时，据正定镇万朝兴和布政使杨景素禀报：二十三日派忠顺营都司张世富带兵一百名，其中有回兵白虎，命他告知回民洪印、洪全等人，集合二百多人，前往三岔河渡口堵截贼匪。走到河口时，看见对岸约有贼匪一千人，河中有大船三只、小船一只。该都司随即命官兵施放鸟枪、弓箭，贼人丢弃小船登上大船抵抗。张世富立即发射大炮，击碎贼船。被弓箭、枪炮打伤打死以及溺水淹死的贼人很多，其余都逃了回去。随后将船只烧毁，抓获活口二十七人，押送并割取献上的首级九颗。又据中军副将玛尔清阿禀称：二十四日午时，看见东岸官兵与贼匪交战，连续打胜两阵，贼匪败退城内；将妇女捆绑后沉入河中的，数也数不清。因此桥已经烧断，现在正设法渡河协力剿捕。担心贼匪乘船从西岸逃走，仍分兵在西岸河口上下两路堵截，架设枪炮；有接近河口的就立即轰击，不让一人漏网。又在二十一日交战后，捕获活口周振乐、周振德、陈玥三人，审明是临清从事贸易的百姓，因为贼匪胁迫他们出城抵抗，便乘机藏在堤岸土坎里面，被我军搜获；审讯后确认不是逃避罪责的假话，便遵照先前奉行的 谕令予以防范后释放，等事情平定以后押回本地安置就业。查二十一日贼人带领众人前来与官兵交战，沿途逃散的很多。现在地方文武官员已经陆续捕获并禀报押解，本日营中官员又擒获活口二十七名。等押解到达后，臣立即严加审讯，查明确实的逆党和被胁迫的愚民，分别办理，绝不稍有宽贷。奏报上去。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舒赫德、拉旺、多尔济、阿思哈、周元理、何煟、姚立德、徐绩说：贼首、贼党及其家属等，既然据目前擒获的贼众供称都藏在旧城内，必定无法从外面逃走，尽力搜捕并不困难。所有逆首王伦以及罪恶深重的梵和尚、堂邑村民王经隆和贼人所称的元帅孟姓者，尤其是大贼，必须立即擒获。姚立德奏报的各份供词中有姓名的要犯，也应全部擒获。舒赫德立即从其中罪恶最重的犯人中，例如王伦、梵和尚、王经隆等数人，严加械系，派乾清门侍卫押解进京，施以严刑碎磔，以申明国法、快慰人心。其余的就在当地正法示众。又姚立德等奏报审理擒获的各犯，审明被胁迫跟随、应当释放的有十人。周元理也奏报将擒获的周振乐等三人审明是乡愚百姓、被人胁迫，已经宣布谕令释放。这些办理都不合适。百姓有的庸弱愚昧、没有能力，被贼人驱迫而行，本来不能一概以大义责罚。如果只是因为一时怕死，事后立即到地方官那里投案自首，或者遇见大军便放下兵器跪地求饶，就应当列入胁从免罪的范围。如果已经跟随贼人抵抗官兵，敢于交战，就与贼人没有区别。等贼人战败被捕，又欺骗说是受到逼迫，怎么可以再轻易宽赦？这些人甘心跟从贼人，并不是善良百姓，其中难道没有与王伦相似的人吗？如果又容许他们侥幸免罪，将来借机聚众作乱，恐怕势力会更加壮大，到那时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容易办理。这是放纵贼人、反过来养成贼患，实在不是办法。哪里比得上趁现在兵力充足时办理肃清，使他们以后畏惧而不敢再犯呢？总之，在交战中被捕的犯人，绝不可以稍有姑息，必须全部并案诛杀。即使只是空手跟随、没有抗拒的实际迹象，也应分别发往伊犁烟瘴之地，不宜再留在内地。或者绿营士兵无能，不能在阵上捕获真正的贼人，却把躲避贼人逃跑的平民诬陷为贼人而捕拿，一经审明，就应治以诬陷之罪，不宜稍有含糊，更不可轻易替他们开脱，以图积累阴德。周元理所释放的周振乐、周振德、陈玥三名犯人，命令重新拘回确切审讯，并命令交给舒赫德妥善办理。至于村民纷纷擒贼献出的，这些确实是良民，自然应当给予奖励。善良的人就奖赏，奸邪的人就铲除，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朕实在没有偏私之心。舒赫德等人都应当深切体会朕的意思。至于临清新城衙署、仓库所在之处，守卫本来是理所应当的。难道旧城就不是临清的城池吗？为什么不加以保卫？守卫新城固然属于有功，不守旧城难道能够没有过错吗？即使说功过相抵，也必须据实说明，等朕核定轻重后酌情从宽裁断，不可以含糊敷衍了事。又旧城相当富庶，为什么没有文武官员和弁员驻守？也命令舒赫德查明后具奏。旧城内的居民和商铺，在贼人到来时，有的奋力抵抗，有的暗中逃避，这才是正常情形。怎么会同贼人混杂居住？这些人也应查明，分别办理，以示惩戒。又昨日据杜安邦称，寿张城内遭贼人扰害时，死者很多，还有不肯跟从贼人而自杀的；如果确实如此，实在值得怜悯，应查明后酌情给予抚恤。至于堂邑跟随邪教迎接贼人的男女一百多人，必定应当查实，全部正法，不得稍加宽宥。至于白莲教传谕所涉及的地方，仍须逐一清查，照例妥善办理，不要使其再留下后患。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舒赫德、高晋说：“昨日据高晋奏报，已经从老坝口起程赶赴徐属地区防守剿捕，朕已有谕令传达给该督，应当到丰沛一带交界处所督率调度军队。现在据舒赫德等奏报，九月二十三、二十四等日，在临清旧城合兵围剿，追杀歼灭贼匪一千多人，只是逆首仍潜藏在旧城内，目前正在搜捕；料想这些釜底游魂，不难立即擒获。即使其余贼党，也未必还能逃到外面，更不用担心他们远逃南行。高晋此时只须命令与东境相邻的各地方文武官员严密堵截，防备逃贼的踪迹。该督仍回老坝口防守，和吴嗣爵等趁此天气晴和，加紧堵筑，务必及早合龙，以慰朕的挂念。至于临清一带遭逆匪扰害的百姓，正应妥善安抚整顿。舒赫德在剿平贼匪后，立即尽心办理善后事务，不必前往南河。” 同日，舒赫德又奏称，臣先前奉到

译谕令查询惟一格图肯退回东昌的情形。臣于二十三日巳时到达临清，立即统兵进剿，没有空闲办理此事；现在于二十四日辰时召集营中的满、汉各将领，宣布将惟一格图肯革职并拘捕审问，同时宣示所奉的 谕令。据供称，惟一世代受到 国家恩典，身为领兵大员，与贼人交战却不能取胜，已经属于怯懦无能；又不能坚持效命，竟然退回东昌，辜负 恩德而无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只求迅速依法处刑。又据格图肯供称，自己身为宗室，胆怯不敢前进，从临清逃回夏津，以致军队溃散；无耻无能到了极点，即使死了也不足以掩盖罪过。以上各等语。臣便命令 御前侍卫春宁同刑部司员塔琦押赴营门，当即依法处决。事情已经办完。关于兖州镇总兵的员缺，臣立即遵照 谕令，命副将叶信署理；但叶信因守城日夜劳累，现在患病卧床。查有沂州营副将福昭在营，暂时命他署理；但福昭才干资质平常，似乎不能胜任。又德州驻防的满兵，臣现在交给青州副都统伍什布统管；该员缺也请 简选人员补授。至于德州驻防中尚未返回的各营兵，现命伍什布详细严查，具报核办。惟一所带的绿营兵，也交给徐绩赶快查明，一并办理。奏报上去。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舒赫德说：“叶信守城劳累而患病卧床，实在值得怜悯。但他的病是否因惊惧而得，若属于莽阿那一类情形，就不值得惋惜；或者确实是积劳成疾，调养后还可以痊愈，就不应因为暂时患病而不予提拔任用。如果竟然行动困难、医治不能痊愈，自然难以担当专阃的重大职务。此前据周元理奏报，中军副将玛尔清阿督兵冲击，杀贼很多，已经降旨传谕，遇有总兵员缺，即题奏提升任用。命令传谕舒赫德：如果叶信确实不能痊愈，就奏明将玛尔清阿补授为兖州镇总兵。至于德州城守尉的员缺，非常重要，此时简选任命难免需要时间。此前周元理奏报，游击武灵阿射中贼人的眼睛，十分奋勇，已经交给吏部以防将来升补；也命令舒赫德考察这个人，如果可以任用，就一面传旨令武灵阿补授德州城守尉，一面奏报朕；如果不能胜任，也立即据实具奏，等候朕另行简选任命。”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嘉谟说：“临清的贼患已经平定，河道就可以迅速疏清。所有尚未经过临清的粮船，应当及早催促南下。命令传谕嘉谟，立即催促它们过闸快速前行，不得延误回程。今冬明春兑运漕粮、开帮的期限，也命令沿途文武官员加紧催办，不要使其滞留迟缓。” 山东按察使臣孙廷槐奏称：本月十九日接到奉发的 朱批谕旨，谕令以镇定民情为要，仰赖 皇上的谆谆训示，臣应当恭敬谨慎地遵照办理。近日接到东昌、德州等处的文报，贼众自从扰乱临清以来，被官兵施放枪炮击毙数百人，胆气已经逐渐丧失。只是逆贼仍然不怕死，盘踞在临清城外。现在大学士舒赫德已经于十三日到达德州，近日即将前往临清，各路官兵正在会集。禁营精锐部队也不日将全部抵达临清，从此兵力强盛，四面合攻，自然可以一举歼灭，不留下余孽。所有军需车辆和马匹，抚臣已经发檄调令驿道宋文锦先赴东昌，就近筹备，都已办理妥当。至于火药、铅子、刀箭、帐房等物，臣严令各属加紧赶办，随有随时解送，务必源源不断地接济，足够各路官兵使用。又抚臣发檄调登州镇兵六百名，已于十五、十六等日陆续经过省城。查从登州到东昌，路程一千多里，臣担心兵丁、马匹行走疲乏，预先命令沿途各州县雇备车辆、骡、驴、马，供各兵轮流乘坐，使兵力不致疲惫，一到军营即可出力交战。至于省城是全省的重要地方，臣在四门增设员弁盘查奸匪，每夜加强巡逻，小心防守。城关内外民情本来安宁，近来听说京兵前来剿贼，更加感到安慰。邻近省城的各州县也都安静，臣谨慎遵守。皇上训示要镇定民情，臣不敢稍有张皇，也不敢稍微疏忽防守。从省城到东昌、德州各条道路，商旅都能安然通行，没有受到阻扰。至于距离省城较远的青、登、莱、沂等府，臣担心贼情传得很远，容易惊扰听闻，便发檄命地方官留心查察，随时迅速报告情形。近日据先后禀报，调兵经过的地方，沿途都没有受到惊扰。奏报上去。听说 丁丑 舒赫德、拉旺多尔济、阿思哈、徐绩奏称：臣等连日剿杀贼党，人数已经超过一千；放火烧毁贼人居住的房屋，被烧死的也很多。但是逆首王伦以及有名的头目等仍未擒获。于是臣等在当前捕获的各犯中严加审讯，据他们供称，王伦现在住在城中一处汪姓的大宅里。臣等又命令 乾清门侍卫伊琳、署理翼长保伦、侍卫音济图带领满汉官兵一千二百名，径直前往该处擒拿。贼人仍像往常一样猖獗，纠集同伙迎战。我军枪炮齐发，贼人料想无法逃走，便又退踞屋内拼死抵抗。由于墙壁坚固、道路狭窄，官兵随即放火焚烧。贼人登上屋顶放枪，还飞掷瓦片，并且手持红旗招呼匪党。我军随即用枪仰射，从四面包围；从辰时一直到亥时，房屋全部烧毁倒塌，却没有一人逃出。不过，王伦是否在里面，仍然无法确定。后来又把续获的各犯和自行投出的平民逐一详细审讯，他们却又说王伦住在一座大当铺里。于是又增派数百名官兵前往那里烧屋擒拿。贼人等各自拼死抵抗，还有妇女拿刀迎战。官兵奋勇直前，杀入门内。贼人抵抗十分激烈，我军再次鼓起勇气锐进。只见一群匪徒环绕防守，其中一名贼人被枪击毙。查看贼尸的衣服鞋履与普通贼犯不同，于是命令现获的匪贼辨认，众人都说是王伦的弟弟，是最受王伦重用的人。又有一次，我军在城中搜剿时，一名贼人从屋顶跳下，用刀刺人，随即被我军用枪击打，因伤势过重不能取得口供；又让同伙辨认，说是阳谷县人杨五，贼人中称他为“朴刀元帅”，当即将其碎磔示众。

译又有一名披散头发、骑着马、手舞双刀的妇人，径直向官兵扑来。我军用枪将她击毙，又让众匪辨认，有人说她就是所谓的“无生圣母”，是王伦倚仗的人，很有些邪术。臣等考虑，众人的说法固然未必全都确实，但妇人能够舞刀骑马，自然是帮助作恶的重要罪犯，已经把这名妇人和王伦的弟弟一并剉尸。此时，旧城的贼众经过官兵搜剿后，所剩贼党已经很少；只是他们盘踞在坚固的壁垒中，拼死困守，其中大半都是有名的贼目，与贼首王伦共同苟延残喘。如今王伦的弟弟既然已经在该处被击毙，那么王伦本人自然也在里面。臣等仍督令官兵合力焚烧进攻，把所有逃窜的道路都严密堵截，四面层层布置包围。今天早晨，周元理又命副将玛尔清阿带兵六百名前来使用。臣等已经命令增兵驻守旧城外正北一带；在馆陶至杏园一路，又有何煟命总兵黄模和城守尉七十九带兵一千多人堵截。不仅逆首王伦断然难以逃走，连帮助作恶的党羽也可以不日剿尽。臣等昨天进入临清新城，察看旧城形势，见废城地面周围有三四十里，房屋密集，屋宇连片。除大寺、马市街等处被贼人盘踞外，其余平民居住在其中的也还不少。现在二十四、二十五两日，捕获的活口和自行投出的人员接连不断，数量不止几千人。臣等目前打算分别办理：确实属于贼党，或者因伤势过重而无法审讯的，立即处决；那些行迹、服色可疑，应当详细审讯的，现已交给军机处司员会同地方官严刑审问，等查办清楚后，再行具奏。确实是居民、并未跟随贼人的，也交给地方官详细查明后，立即宽免释放。臣等谨按顺逆存亡的道理，昭然明白而不会有错。逆匪王伦本是内地的齐民，却煽动诱使匪徒，自行置身于王化之外。以致烦劳上天派兵剪除。[原文“至烦”承接不畅，疑有缺误]先前在闸口、河西等处，已经痛剿大批匪众，但他们仍然纠集同伙猖獗作乱，盘踞房屋拼死固守，妄图作困兽之斗。等到官兵奋勇直入，逆犯的弟弟，以及平日所倚仗的舞刀朴刀杨五，和那名贼妇，一天之内都被碎磔、剉尸。逆党随即被擒获并依法处置，首恶凶犯也很快伏法。这都是他们自己作孽造成的，实在是 天地所不能容忍的。[原文与上句分割衔接，现依原文层次翻译]同日，杨景素奏称：臣在拆桥之后，正遇京兵与贼人交战，担心匪逆溃败后仍会发生渡河滋扰之事，于是同正定镇万朝兴带领镇标兵六百名，也驻扎在河西，与贼匪居住的临清旧城只隔着一条河。不久接到督臣周元理的命令，副将玛尔清阿挑选干练官弁，带领精兵六百名，先渡河向东到大学士舒赫德处听候调遣，进行防守和剿捕。现已命令他们在东岸临清旧城以北堵截。当时清河道单功擢也带兵前来防守，臣就在西岸派游击、都司三员，带兵三百多人，分布在河西一带沿河防堵，不让一个贼人渡河向西。又把临清河东所有大小船只全都拖到西岸停泊，以防贼人偷偷渡河。到了二十四、二十五等日，贼众被京兵接连击散后，就退回旧城，贼党都因害怕而偷偷逃走。又经舒赫德等督兵四面围困，昼夜焚烧攻杀，现在贼匪没有桥梁船只可以向西渡河，情急跳河的很多，而且全都赤身空手。臣等带兵分列在河边，远处就用枪射箭射，近处就用钩搭捕捉活捉。二十五日，舒赫德等焚烧河东旧城礼拜寺时，跳水逃生的贼众更多。臣等各自带领官兵在沿河一带枪箭齐发，死在河中的约有一百多人，在水中以及登岸后被擒的有二十三名，全部解送周元理审究。臣等正在分守西岸要隘，并把较远处派弁兵沿河截杀的时候，又钦奉 上谕防守并整饬：命臣带兵驻扎河东，命督臣带兵到临清西岸，彼此形成掎角之势，以增加防守力量。更加仰赖圣上的谋虑周详。[原文断句疑有缺误]只是查明此刻副将玛尔清阿已经带兵六百名驻扎在河东，距离臣这里只有五里。臣所带督、镇两标的兵力，除分派在西岸沿河巡防截杀外，剩下不到二百名。近日贼众一旦溃败，浮水逃走的必定很多，还需要督令官兵擒拿截杀，不能让一人漏网。等周元理带兵到达之日，臣立即前往河东玛尔清阿营中，会同防守并进行截剿。上命军机大臣传谕舒赫德、拉旺多尔济、阿思哈、高晋、周元理、何煟、徐绩、杨景素说：“王伦罪大恶极，必须依法公开处死，以彰明国家法典。如果死在枪箭之下，或者被烧死，或者自杀，能够免受鱼鳞碎磔，也还算是他的幸运。逃脱如此重罪，不能大快人心；但是也必须有确实证据，完全没有疑问，否则不便轻易这样说。朕因此想到，舒赫德等昨天奏报，贼人在官兵到达以前预先逃走的约有一二千人，怎么知道王伦没有混在其中？所以，留下贼党在旧城抵抗官兵，假装贼首尚未行动，实际上已经和众人一起逃走，也是事理上可能有的情况。该处当前捕获的贼犯中，必定有贼党中重要的人物以及有名的贼目，自然应当严刑追究，查明逆首真实踪迹，务必将其擒获押解来京依法处死，怎么可以稍有马虎？如果办理稍不切实，万一该犯没有死，逃到其他地方，几年后又重新纠集滋扰，那么办理起来必定比现在更加困难，也更加不能成事。这件事关系重大，从前班衮一案，庆复、李质粹办理成例俱在；此事又是舒赫德亲自经手办理的，他最清楚，怎么能有所忘记呢？

译至于击毙王伦的弟弟，既然有人辨认出来，就应当详细审讯，查明他究竟叫什么名字，他还有几个兄弟？又，那个舞刀的女贼是王伦的什么人？为什么和他同在教内？众逆贼既然称她为无生圣母，又说她很有邪术，也应当审问辨认她的人，究竟是什么邪术？党徒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又，杀死杨五这一名贼犯，既然称为“朴刀元帅”，自然略有武技力量；像这样的人共有多少？也必须严加追究，查明后擒获并从重处置，不要让一人漏网。又，与王伦同恶相济的梵和尚王经隆以及孟姓贼目，都称为元帅，并且始终不离首逆左右，是尤其重要的贼人。为什么官兵围攻汪姓大宅和当铺、进行剿杀时，始终没有见到这几个贼人露面？究竟是在里面潜藏没有出来，还是混在一二千人中提前逃走了？这些都不能不详细确查、妥善办理。至于所说王伦的弟弟既然在大当铺被击毙，王伦本人自然也在里面等话，究竟只是推测之词，不足以作为依据；必须严讯活口，取得确实供词，才可以据此进行缉捕。但也必须辨察供词真伪，慎重办理，不能被狡猾贼人的虚假供词所迷惑。至于从旧城预先逃走的一二千名贼人，必须查明他们的下落。昨天拉旺多尔济带兵到村庄搜捕逃贼，是否就是这批人？曾经捕获了多少人？为什么昨天刚出去搜贼，今天就回到营中？这样联衔匆匆往返，恐怕没有取得实际成果。再说，拉旺多尔济前去捕贼，为什么阿思哈不一同前往？拉旺多尔济骑射娴熟，杀贼勇猛果敢，固然是他的长处，但他年纪还轻，阅历不足，遇到筹划、判断贼情的事情，自然不如阿思哈老练通达。朕派阿思哈与拉旺多尔济一同前往，正是因为阿思哈久任封疆大吏，见事较有主见，可以补助拉旺多尔济所不及之处。何况现在山东剿捕贼匪的事情，固然专门责成舒赫德办理，其次就是阿思哈，怎么可以在追捕贼众这一要务上不让阿思哈同拉旺多尔济前往？究竟拉旺多尔济搜捕的贼人曾经捕获多少？那一二千人还剩多少？都不能不核实实际数目。舒赫德立即查明确实情况奏报回复，并命阿思哈明白回奏。如果这些预先逃走的一二千人，就是春宁、音济图等在塔湾截获的贼人，那么据称三次剿杀共杀贼五六百人，又奏报善射者追击五六十里，射杀贼人一百多人，总计不过六七百人，那么还有一千三百多人究竟去了哪里？现在据杨景素奏报，官兵在西岸堵截时，见到有些浮水向西逃逸的贼人，或者用枪打、用箭射、用钩搭捕获，所捕获的很多，看来似乎就是这一千三百人中的一部分。但是究竟捕获了多少，料想也不过十分之一，其余的人又都去了哪里？绝对不能不按数核实清楚，不能让一个人下落不明，也不能让一个人逃脱；还应当根据他们可能逃走的道路，在各处分别堵截，近处直到直隶、河南，远处直到江南，凡是与山东接壤的地方，都应当一体防守截击，不能让他们逃逸。高晋、周元理、何煟都应当切实妥善办理，不得稍有懈怠疏忽。至于杨景素所捕获的浮水贼人，据奏已经解送周元理审究。这些浮水逃走的匪犯，毫无疑问都是贼党，绝不会有良民肯跟随贼人混杂逃走的道理。周元理应当审明后从重究治，不能稍存姑息之意。至于当铺被贼人居住，里面的什物又都被贼人分给众人，以及汪姓大宅被贼人占据作为巢穴，这些都不能不分别查办。当铺的财物如果是输送给内商伙计、供贼人使用，并且把房屋让给贼人居住，就属于贼党，都不能不置于死地。那座大宅中的汪姓人，是否就是前日杜安邦所供出的“汪乡绅”？这个人究竟是谁？他是出仕在外，还是安居在家？或者是他的先世有人做过官，世代沿袭而称为乡绅？舒赫德等立即迅速查明后具奏。如果当铺、大宅都是被贼人抢占的，住在铺中、屋中的人被杀害或被拘禁，自应分别予以宽免。如果贼人把住店的人赶出去，而这些人因为害怕贼人、隐忍不报，不能到官府告发，虽然没有重罪，也应当给予惩治。其余居民、店户，都应当一律查明，分别办理。舒赫德是朕所信任的大臣，因此命令他专门办理此事，应当把朕的心意当作自己的心意，慎重之中更加慎重，不可稍有自误。即使捕贼之事办完，也应当查办贼人经过的城邑、村庄，分别办理安抚、惩罚和惩戒之事，并查清邪教传入和流传的踪迹，以肃清根株，才可以回京复命。不要急于完事，以致稍有草率。同日，国泰奏称：九月二十三日，捕获许文明到案，又追查出恩县人孔三，即孔继颜，当即派干练官弁将其捕获。臣随即严加审讯，众人都供认学习拳术、诵念咒语，并不隐讳。审讯得知，这是恩县人李萃传授的；孔传新又传授给他的侄子孔三；孔三传授给许文明；许文明传授给张倎。张倎并没有收徒。臣又把各犯隔离开来严加审讯，追问是否与寿张逆党有纠集、接应之处，严刑审问之下，他们仍坚决不承认。搜查各犯家中，没有叛逆邪教书籍，但他们互相传授拳术、咒语，又藏有鸟枪等物，就属于违法。近日大兵正在防守、剿捕逆贼，不久就会全部剿灭。邪教一事必须彻底追究。这些犯人虽然审讯后没有供出接应逆党的事情，但必须等捕获正犯后，再加以对质审讯，审定罪名，才不至于漏网。已经命令把张倎、许文明、孔三等三名犯人交给德州牢固监禁，等严密缉捕李萃到案后，再行对质审讯，以便彻底追究党羽，务必斩断根株。至于供应京兵的事务，现在大兵都驻扎在临清，那里与德州相距遥远，虽然已经派员沿途预先准备，但此事专门由臣负责，自然应当亲自前往临清，随军营办理。现在臣从恩县、 高唐快马赶往临清，就近催促查办和筹办。又，臣先前接到军机处发来的清字札文，奉命发给火箭一千枝，命令迅速解送军营使用。如今在二十三、二十五等日先后运到，已经分别派员星夜迅速解送临清，不会耽误。奏入，报告完毕。听说。同日，周元理奏称：臣在二十四日接到舒赫德寄来的文书，立即飞檄命令玛尔清阿带兵六百名前往，听从舒赫德调遣，进行剿捕。现在探听得知，该处各路官兵截杀贼众不计其数，并且各处庄民纷纷擒获贼人，押送呈献。

译天兵所到之处，立即荡平。现在临清西岸有正定镇万朝兴、布政使杨景素、清河道单功擢等督率官兵，在沿河一带架设枪炮，不分疆界，追捕逃贼，不让他们渡河潜逃。奏入，报告完毕。听说。钦定《剿捕临清逆匪纪略》卷七。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剿捕临清逆匪纪略》卷八。戊寅。何煟奏称：本月二十五日接到 上谕，命令臣等发兵，与舒赫德等约定日期进行防守、剿捕。查本月二十日，臣在滑县途中，先已收到山东抚臣徐绩的札文，称定于二十四日进行防剿。臣当即于二十日驰抵内黄，将已经到达的满汉官兵一千一百多人，派令河北镇总兵黄模、城守尉七十九带领前往临清。查内黄距离临清二百八十里，臣限令他们三日内准时到达。现在据该镇等禀报，已经在二十三日到达杏园。又在二十二日续到官兵五百六十名，臣便于二十三日派令防将福昌阿带领前往接应。当日申时接到舒赫德的札令，命令从馆陶一路堵截杏园一带的贼人，恰好又有续到官兵五百四十名，于是连夜命令他们前往馆陶一路进行堵截、剿杀。共计三次派发满汉官兵二千二百多人。由于河南省各营路途远近不一，调来的兵还没有全部到齐，臣已严令发檄，飞速催促。二十五日又有续到的官兵，臣便于二十六日亲自带领满汉官兵八百名，从内黄起程，经由大名府一路直奔馆陶、杏园，前去接应堵截、剿捕。至于内黄是河南省重要的边界，臣发檄调南阳镇总兵许时中前来驻守镇压，合并说明奏报上去。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舒赫德、拉旺多尔济、阿思哈、周元理、何煟、徐绩说：据何煟奏报，调派总兵黄模等带兵从内黄到馆陶，前往堵截杏园一带的贼匪，何煟也带兵前往那里防截，办理得很周密。但是官兵攻剿临清旧城时，贼匪中有预先逃出一二千人的，虽经春宁、音济图等在塔湾追截，杀贼六七百人，又经杨景素在西岸堵截渡水的贼匪，击射并擒获一百多人，此外还有一千多贼匪，都将如何处置？况且这些逃窜的贼匪，见杨景素所守的河岸无法逃出，有的沿东岸向南逃往馆陶、冠莘等县，有的泅水向西，经邱县一路逃走；这些都是何煟所派河南协剿官兵经过的地方，着令设法捕杀，并将杨景素的奏折抄送给他阅看，命他照此妥善办理。又，舒赫德前次奏折所说拉旺多尔济带兵前往四处村庄搜杀逃窜贼众的话，自然就是捕捉这些预先逃出的贼匪，但究竟擒获了多少人？拉旺多尔济为何立即返回临清？那些贼匪又如何处置？这些情况舒赫德都没有奏报。舒赫德刚到临清时，派春宁、音济图带领东三省善射手剿杀了许多贼匪，还颇有满洲勇壮的气概；可是自从在临清旧城围捕逆贼以来，却没有见到什么出色表现。即使是大宅子和坚固的墙壁，贼众聚集其中防守，终究也不能同贼番的石碉相比。金川的碉堡，阿桂尚且能够连续攻取；这些仅凭一堵墙作最后防守的贼匪，为什么竟听任他们自行毙命？所杀的逆匪中，虽然有王伦的弟弟以及扑刀杨五、舞刀女贼等稍有名目的人，但首犯王伦和王经隆、梵和尚、孟姓等重要贼党仍都藏匿着，难道这些凶徒会甘心束手等死吗？或者逆首等知道罪大恶极、为国法所不容，希望免受碎磔之苦，情急之下自杀，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必须有尸体作为凭据，让众人亲眼共同辨认，确实可以指认。万一草率结案，逆犯等藏匿数年后重新出现并聚众作乱，舒赫德能承担这样的重大罪责吗？至于逆犯等的家属是否都在汪姓大宅和大当铺两处，也应从现在捕获的活口中审问清楚；如果有人在其他地方，就应立即逮捕到案，依法全部惩治。至于贼匪随行的车辆很多，有的说数百辆，也有的说一千多辆。现在扫荡贼患，这些车辆如何处置？前次奏报只说缴获的骡马无法计算，却没有说车辆在哪里。况且既然有听到我军声势便预先逃窜的一二千名贼匪，逆犯王伦等又怎么知道不会混在其中随众逃窜？又，前些日子玛尔清阿截杀过桥的贼匪，其中被击毙的杨垒就是贼匪伪总兵，可见逃跑者并不全是无名之辈。比如党家店是王伦居住的地方，张四孤庄是王经隆居住的地方，二十八日夜里从这两个村庄起事，本来就是贼首等人的巢穴；他们此时或许逃回去藏匿，也未可确定。为什么不派数百名官兵前往搜查？但必须让勇敢干练的大员带兵前往，切不可打草惊蛇。贼人既然已经逃散，就不像聚集抢掠时那样有踪迹可查，或向南或向北，四散奔逃，更难寻找。目前周元理、何煟都在山东，选派官兵严格迅速缉捕，自然不必说。恐怕他们有的沿河向南，只身逃逸；那么丰沛与山东接壤的地方，髙晋也应严密盘问查捕，不要把这件事当成海捕文书那样只作形式。如今虽然贼患已经平息，但首领和重要罪犯还没有捕获。舒赫德不是不懂办事的人，朕秉公无私、从不顾及人的情面，这一点他应该深知，难道能不敬畏吗？舒赫德办完旧城的贼匪后，就应查明旧城居民和店户的情况：官兵到来时立即出城投降的，不治罪；如果始终跟随贼匪、抗拒官兵，罪无可赦；如果受到胁迫跟从而没有出首，也应审问后发遣；如果官兵一到便跪地投首，以及贼匪刚到时就先行逃避的，自然可以免于议罪。这些都必须逐一确查，分别妥善办理。堂邑跪迎贼众的一百多名男女，实在可恶，必须查明其中首先倡议、邀约的十几个人，立即正法；其余全部发遣到伊犁、乌噜木齐、黑龙江等处，给兵丁为奴。至于临清、新城百姓同文武官员一起守护城池，实属良民，能够明白大义，很值得嘉奖，着令舒赫德让徐绩据实查明城中各户，明年春天酌情蠲免正供，以表示嘉奖。至于惟一所带的绿营兵和格图肯所带的驻防兵临阵溃逃，罪责难以宽恕。如今惟一、格图肯已经正法，同逃的兵丁难道可以不严加追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