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续编卷十三

译凡是兴办工程，必定先与内心深思熟虑，与卿士商议，与百姓商议，又通过占卜来决断，询问谋划意见一致，然后才施行。从来没有排斥群臣议论而妄自兴办工程的。托克托主持国政时，提议开凿金口河，役使民夫十万，工程不可谓不大，却偏听独断，极力排斥群臣议论而强行实施。虽然许有壬条陈利害，言辞通达、道理明晰，最终也没有因此停止。他的固执己见、刚愎自用，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偏听导致奸邪，独断滋生祸端。后来汝中栢、龚伯璲等人勾结谗言、阿谀奉承，最终导致祸败，其根源由来已久了。】三月，举行进士廷试，赐予拜珠、陈祖仁等七十八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不同【落第者全部授予教官职位，又增加乡试备榜，也授予学录、教谕职位】大同发生饥荒【人相食】任命额木奇塔特为中书平章○夏四月，冀宁发生地震○皇帝驾临上都○五月甲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东平降冰雹【大如马头】六月，济南山崩，汾河泛滥○任命贺惟一为中书右丞【贺惟一是贺仁杰的孙子，贺胜的儿子。当初，贺胜无罪而死，贺惟一当时年幼，但天性开朗、刚正，拜赵孟頫、吕弼为师，继承父职担任宿卫长。文宗召他担任上都留守，皇上刚即位，升任御史中丞。当时中书参议佛家闾是个奸邪之人，贺惟一弹劾他的罪行，当时的宰相庇护他，搁置不办，贺惟一于是称病辞职离去。到了这时，起用他为参政，晋升为右丞。防御史祈君璧再次弹劾佛家闾，将其罢黜，贺惟一这才就职○评论说：贺惟一可以说深明臣子的道义了。臣子的道义，有官职的人不能尽职就辞职，有言责的人不能进言就辞职。中丞是言官，不能进言就只有辞职。右丞与参议同在朝廷，一香一臭，十年犹臭，必定等到奸邪之人被罢黜后才就职，他的进退合乎道义。唉！像贺惟一这样的人，难道不是贤人吗】秋七月，惠州罗浮山崩塌【共二十七处】庆远百姓莫八等人反叛，讨伐平定了【攻陷南丹左右两江等处，命令托克托济延讨伐平定】拂郎国进献异马【长一丈一尺三寸，高六尺四寸，通体黑色，后两蹄白色】八月庚子日初一，发生日食○任命成遵为监察御史【成遵当初随从皇帝到上都，陈述台察四件事：一是派遣台臣越职问事，二是贬谪御史堵塞言路，三是御史不尽言职，只循资历求取晋升，四是体覆廉访声迹不实，贤与不肖混淆。皇上都采纳了，告诫台臣说：成遵所说的都是世祖的风纪旧规。当时有议论赃吏遭遇丧事不许回家，必须审结其案件，成遵说：恶人固然可怒，但与人伦相比哪个更重要？国家正以孝道治理天下，宁可放过罪人，不可使天下有无亲之吏。在座的大夫都认为他说得对，议论于是停止。这一年，成遵进言及举劾共七十多章，都直指时弊，执政者厌恶他，不久改任都事】九月，衮布巴勒讨伐何仁甫，平定了【又平定溪峒堡寨二百多处】辛未日，皇帝回宫。○冬十一月辛夘日，岁星、荧惑、太白星聚于尾宿。○十二月，命令右丞贺惟一等兼任经筵知事【贺惟一与中丞张起岩、枢密副使姚庸都以本官兼任】乙酉日，京城发生地震。○诛杀阿噜图们【因谋害宰相，图谋叛逆，癸未日】三年春正月，许有壬被罢免。○二月，新郑、密县发生地震。○巩昌山崩【成纪、宁远伏等县山崩，水涌出，淹死的人无数】三月，下诏修撰辽、金、宋三史【任命右丞相托克托为都总裁，平章特穆尔达实、右丞贺惟一、御史中丞张起岩、翰林学士欧阳、侍御史吕思诚、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为总裁官。丞相问修史以什么为本，揭傒斯说：“以用人为本，有文学而不知史事的人不可任用，有文学知史事而心术不正的人不可任用。用人的道理，又应当以心术为本。”揭傒斯又说：“作史的方法，须求作史的本意，政事得失、人才贤否，一律以是非的公正为标准。至于舆论不齐，必须反复辩论，求得归于最恰当，然后才可以”】下诏整顿风纪【下诏内外官员有不法者，由内台、行台监察御史纠劾，每年八月终出巡，到次年四月终才返回】夏四月丙申日初一，发生日食。○两都桑果叶子都变黄【生龙缺】皇帝驾临上都。○五月，黄河在白茅口决口【又在金堤决口，沿河群邑民居漂没溺亡，壮年人流离失所，皇上非常担忧，派遣使者体察，命令大臣访求治河方略】六月，敕令经筵官每月进讲三次。○回回拉里反叛，劫掠解、吉、隰等州。○秋七月汴梁大水【中牟、扶沟、尉氏洧州、郑州、荥阳、汜水河阴共一州七县】八月，晋宁进献嘉禾【一茎八穗】山东盗贼起事【劫掠兖州】皇帝回宫。○九月，蒋丙攻陷连桂州衮布巴勒擒获猺贼酋长唐太二、蒋仁五，送往京师诛杀。蒋丙又攻破连桂州，自称顺天王】冬十月，亲自祭祀太庙【皇上行礼到宁宗室，问说：“朕是宁宗的哥哥，理当拜吗？”博士刘闻回答说：“宁宗虽然是弟弟，但他为帝时陛下是他的臣子。

译春秋时期，僖公是闵公的兄长，闵公先做国君，宗庙祭祀时未曾听说僖公不拜，陛下应当拜，于是下拜。○评曰：刘闻之的回答，依据礼制符合经义，可以说很好了。顺帝听到善言，立即采纳不以为难，不也很美好吗】己酉日郊祀【皇上亲自祭祀圜丘，以太祖配享，右丞相托克托担任亚献，太尉知院阿噜图们担任终献，御史大夫巴咱尔与司徒汪嘉努担任大礼使，平章伊实特穆尔、特穆爾达实担任侍中，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右丞贺惟一担任门下侍郎，宣徽使达实特穆尔、太常院周知李好文担任礼仪使】任命韩元善为中书参政。○大赦【因为郊祀礼成，大赦天下，文官都降低一级资历，武官晋升散官一级，免除百姓五分租税，赐给高龄老人丝帛，等级不同】十二月，任命伯勒齐尔布哈为中书左丞相，特穆爾布哈罢免。○下诏抄写金字藏经。○征召处士托音、巴延、张瑾、杜本入朝，杜本推辞没有到【巴延等人都被授予官职，只有杜本推辞没有到。杜本是清江人，起初向江浙行省上呈救荒策略，丞相呼喇布认为他奇异，召入朝担任御史大夫，向武宗进言，被召到京城，杜本推辞归去，隐居在武夷山。元文宗朝征召他不起用。到这时，右丞相托克托向皇上推荐他，下诏任命他为翰林待制，赐给金币，皇上派遣使者传达君相的诚意，催促他出发。杜本到杭州称病坚决推辞，并且写信给丞相说：「把万事合为一个道理，把万民合为一个心愿，把千载合为一天，把四海合为一个家庭，这样就可以谈论制礼作乐，而达到五帝三王的盛世了。」于是没有到。○评曰：阴阳之气相合就生出万物，圣贤之道相合就成就万事。所以《易经》泰卦的象辞说：「天地相交而万物通畅，上下相交而意志相同。」元朝兴盛到现在已经七十年了，天下安宁，百姓万物繁盛，君臣融洽，似乎可以称为泰卦了。而杜本常常看到它们不相合，独自担忧这不是泰卦，为什么呢？大概邪正混淆那么万事不能合为一个道理，上骄下慢那么万民不能合为一个心愿，过去正确现在错误那么千载不能合为一天，内外轻重那么四海不能合为一个家庭。人们只看到上下应答，声音相应气息和谐以为相合，不知道这恰恰是导致背离的原因。朝廷崇高，垂拱无事以为泰卦，谁知道它将走向否卦呢？况且在那时，顺帝以正当壮年的年纪治理繁荣的时运，不亲自处理政事，只追求安逸享乐，而脱脱刚愎自用，伯勒齐爾布哈奸佞忌刻，一个丞相已经不相合了，各自树立私党互相仇敌，哪里足以和他们一起治理国家呢？《易经》说君子见机行事，不等待整天。」杜本有这样的见识】

译【甲申】四年春季正月，皇帝下诏制定地方长官升降考核的法令【具备六项政绩者升迁一等，具备四项者减少一级资历，具备三项者平级调动，六项都不具备者降职一等】。庚寅日，黄河在曹州决口【雇佣一万五千八百名民夫进行修筑，当月又在汴梁决口】。任命贺惟一为中书平章，赵德寿、吹斯戬一同担任参政。○任命纳琳为中书平章，姚庸为左丞相。○皇帝前往上都。○夏季四月，托克托被罢免【托克托辞职，于是被罢去相位，封为郑王，食邑安丰，赐予金印、海东青、文豹等物，又赐予金十锭，银五十锭，钞一万锭，币帛一百匹，全都推辞不接受】。连绵大雨，河水泛滥【白茅、金堤、曹州、濮州、济州、兖州都被水灾波及】。五月，任命阿噜图为中书右丞相【托克托辞去相位，皇上询问谁可以替代，用阿噜图回答，于是任用他】。右司郎中陈思谦提出建议，关于储备事务。阿噜图说：“左右司是用来辅助宰相的，既然郎中有建议，应当当众商议后执行，何必另外写成文字？自己有所陈述吗？”陈思谦感到惭愧并信服。另一天，商议任命一人为刑部尚书，有人反对说：“这个人性格柔弱，不适合在刑部任职。”阿噜图说：“朝廷现在是在挑选屠夫吗？如果挑选屠夫，必须用强壮的人。尚书负责详细审理刑狱，如果不冤枉人、不破坏法律，就是好的刑官，何必追求强壮的人？”众人都不知如何回答。他治理政事懂得大体就是如此。○评论说：“尚书详细审理刑狱，不冤枉人、不破坏法律，本来是他职责所在，不论人的刚强或柔弱，都应当以此为务。只是柔弱的人或许畏惧权势，有时会失去操守；刚强的人无所屈服，大概不至于阿谀顺从。说柔弱的人不能担任刑部职务，也不算过分。然而阿噜图的话，可以说是懂得大体了。”六月，伊水、洛水泛滥。○秋季七月，温州发生地震，海水泛滥。○蒙阴发生地震。○滦河泛滥。○益都百姓郭和尼齐作乱【益都的盐徒郭和尼齐作乱，于是登上太行山，由陵川进入壶关，到达广平，杀害兵马指挥，又返回益都】。八月，皇帝回宫。○九月丁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月，再次命令百姓缴纳粮食补授官职【为了准备赈济】。有隐藏奸罪而通过纳粟获得七品杂流官职的人，被仇家告发，有关部门商议认为纳粟补官的条例中没有犯罪者不能给予的规定。中书右司郎中成遵认为，卖官鬻爵，已经不是好的法令，何况又把官职卖给奸淫之人，这怎么治理国家呢，一定要剥夺他的敕书，退还他的粮食，定为法令，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

【乙酉】五年春季正月，蓟州发生地震。○三月举行廷试进士，赐予布延布哈、张士坚等七十八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不同。○夏季四月，皇帝前往上都。○丹阳下红雨【草木叶子和人衣服都被染成红色】。五月辛夘日，中书平章库库去世【库库风度神采凝重深远，品行严正高洁，博览群书，以翰林学士身份主持经筵，每天劝皇上求学。皇上想以师礼宠待他，他坚决推辞不可。皇上曾经想观赏画作，库库就取来郭忠恕的《比干图》进献。一天皇上阅览宋徽宗的画作，称赞好。库库进言说：‘徽宗多才多艺，只有一件事不能。’皇上问说：‘什么叫做不能的那一件事？’回答说：‘只是不能做君主罢了。自身受辱国家破亡，都是由于不能做君主导致的。’凡是做君主的，贵在能做好君主，其他不是所崇尚的。他随事规劝进谏，补益都是这类。不久平章江浙，又因为承防被召回。恰逢中书平章空缺，近臣拟议进人，皇上说：‘平章已经有人选了，现在正走了一半路程到了。’到达京师七天后感染疾病去世，赐谥号文忠。库库擅长书法，当时人认为仅次于赵孟頫。”○评论说：六艺属于三物之一，而书法属于六艺之一，大概是学者的末节。何况绘画又是书法的余事，且是学者不必具备的，难道是人君应当致力的事吗？宋徽宗继承八业的基础，拥有四海的财富，不致力于修养六德，谨慎六行，游习六艺，却专心留神于禽鸟竹石，以达到描摹的工巧，与画史在细微处争高下，最终导致宗庙失守，殒命北廷，成为万世的笑柄。他流传在世的画作，正是后世君王的明鉴。用他的才能对比他的不能，得失显而易见了。后来顺帝制造龙船，制作刻漏，都自己设计样式，精巧出乎意料，前代未曾有过。库库对此，难道也略微看到了端倪，所以借事切谏吗？可惜啊，皇帝没有醒悟】。秋季七月，任命伊苏特穆尔、特穆尔达实一同担任御史大夫，衮布巴勒为中书平章。○黄河在济阴决口【漂没官民房屋几乎殆尽】。八月，皇帝回宫。○九月，任命吹斯戬为中书右丞，多尔济巴勒担任参政【多尔济巴勒，是东平王拜珠的侄子，元统初年担任御史，首先请求亲自祭祀宗庙以及不宜多次赦免，又陈述时政九件事：一杜绝侥幸，二节省财用，三停止佛事，四裁减冗官，五均分公田，六铸造钱币，七罢免山东田赋，八免除河南自实粮，九禁止取海外姬妾以及正月初一纠正班次，斥责教坊司不得入内。多尔济巴勒传达诏令，多尔济巴勒坚持不从。萨勒迪说：“御史不遵从诏令吗？”回答说：“事情不可

译“行，大夫应当再次上奏。”西僧在宫内做佛事，在内殿醉酒失火，多尔济巴勒弹劾他。萨勒迪传诏赦免其罪，多尔济巴勒又坚持认为不可。一天之内共传了八次诏令，才作罢。巴延腾吉斯嘉努依仗权势危害百姓，多尔济巴勒借巡视之机将其逮捕并绳之以法，百姓非常高兴。等到多尔济巴勒返回时，腾吉斯愤怒地说：“御史羞辱我的家人，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呢？”多尔济巴勒说：“我只知道奉行法律，其他不知道。”多尔济巴勒升任大宗正。有宗王杀死了自己的祖母，多尔济巴勒极力请求依法定罪，当时的宰相对此感到为难，于是多尔济巴勒被外放为江西左丞。至此被召回任参政。○评论说：万物本源在于天，人本源在于祖先，所以父子是最亲近的，而祖父母则更加尊贵。全身骨骼孔窍从父母那里承受形体和气，而祖母又是父亲所由出的根源。《周礼》设有都宗人、家宗人来统管宗族姓氏，后世演变为大宗正。有宗王杀死祖母却能无罪的吗？当时，大宗正能够守法将罪犯处死，而阿噜图、伯勒齐尔、布却都位居相位，包庇大逆不道之人，断绝人伦，灭绝天理，太严重了！想要不危亡灭亡，可能吗？】冬季十月，赐给贺惟一国家姓氏，改名为太平，任命他为御史大夫【按照旧例，御史台长官如果不是国姓不得授职，贺惟一坚决推辞，皇帝特地下诏赐他蒙古姓氏，并将他的名字改为太平】派遣奉使宣抚官巡行天下【诏书说：“朕自从登基以来，到现在十多年了，身处亿万百姓之上，端坐在深宫之中，耳目所及，怎能周知一切？所以虽然日夜忧虑勤劳，希望安定百姓，但祥和之气尚未达到，灾祸时常发生，声威教化尚未普及，风俗尚未淳朴，官吏弊端尚未消除，民间疾苦更加严重。难道是承宣的寄托、纠劾的机构，在执行上有不到位的地方吗？于是考察先朝成法，派遣官员分道奉命宣抚，宣扬朕的德意，询问百姓疾苦，疏通洗雪冤屈滞碍，免除烦琐苛刻的政令，体察官吏百姓的贤良与否，明确加以升降黜陟。民间一切兴利除害的事情，都听任他们推行。”任命江西左丞呼勒图迪音、吏部尚书何执礼巡视两浙、江东；前云南右丞萨克伞、将作院使王士巡视江西、福建；大都路达噜噶齐巴克实、江浙参政秦从德巡视江南、湖广；吏部尚书达伞、宣政佥院魏景道巡视河南、江北；资政院使曼济、兵部尚书李献巡视燕南、山东，兵部尚书布哈、枢密院判靳义巡视河东、陕西，宣政院同知伯嘉努、宣徽佥院王伊苏岱尔巡视山北、辽东、湖北，宣慰使阿齐拉、两淮运使杜德远巡视云南，上都留守阿雅噶齐、陕西左丞王绅巡视甘肃，大都留守达尔玛实哩、河南参政王守诚巡视四川，前西台中丞鼎鼎、集贤侍讲学士苏天爵巡视京畿，平江路达噜噶齐尊达实以及都水监贾惟贞巡视广海】辽、金、宋三史修成【右丞相阿噜图进呈三史，皇上说：史书既然修成，记载前人的善行足以作为效法的榜样，恶行足以作为警戒，难道只是君主应当知道，臣子也应当知道，你们要体察朕的心意，以前代的善恶互相警戒勉励】韩元善被罢免，任命吕思诚为中书参政○十二月，《至正条格》修成【先前，至元四年二月命令修撰《至正条格》，任命平章昂吉尔监修，至此才完成书稿】奉元人陈望叔谋反作乱被诛杀【陈望叔假称是雅克特古斯太子，事情败露后被诛杀】任命都棱特穆尔知枢密院事，冯思温为御史中丞

译【丙戌】六年春季正月，任命伊埒哲伯为御史大夫。【伊埒哲伯起初担任南台御史大夫，当时巴延位居相位，独揽大权，憎恨他议论政事不阿谀奉承，于是杀害了他的儿子达尔玛，并将他贬谪到海南，巴延败落后才得以召还，至此又拜为中台御史大夫，他全面选拔朝廷内外廉洁能干的人士，安置在监察机构，当时号称用人得当】二月辛未日，兴国降下冰雹。【冰雹大如马头】山东发生地震。【总共震了七天才停止】三月，京城及山东地区盗贼兴起。【盗贼扼守李开务的闸河，劫掠商旅船只，两淮运使宋文瓒上言说：先皇开凿通惠河一千多里，每年运米到京城的有五百万石，如今骑马的盗贼不过四十人，劫掠船只三百艘，却无人能捕捉，恐怕运粮通道被阻塞，请求选拔壮勇骑兵一千人去捕捉他们，朝廷没有听从。下诏让中书参政索诺木巴勒前往东平镇守遏制】夏季四月，辽阳沃济部人以及硕达勒达叛乱。【因为捕捉海东青而烦扰他们，万户迈珠讨伐他们，遇害】皇帝驾临上都。○任命吕思诚为中书左丞，魏中立为参知政事。○五月陕西发生饥荒。○象州盗贼兴起。○有人盗窃太庙的神主牌位。○设立河南、山东行都水监。【因为黄河决口的缘故】汀州百姓罗天麟反叛，朝廷讨伐并杀死了他。【罗天麟及陈积万叛乱，攻陷长汀，朝廷命令江浙右丞呼图克布哈、江西右丞图噜合兵进讨，他们的党羽罗德用杀死罗天麟、陈积万前来投降，其余党羽全部平定】秋季七月，任命巴咱尔为辽阳左丞相。【沃济野人等尚未平定，命令太保巴咱尔前往镇抚】任命额图珲为云南平章。【云南贼寇死可伐占据一方，侵夺路甸，命令额图珲出镇，并且让他讨伐贼寇，同时下诏招抚晓谕】任命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右丞，达尔玛、索诺木巴勒为参知政事。【有凭借擅长音乐而得宠的人，皇帝任命他为崇文监丞，参知政事多尔济巴勒另外拟定一人进呈，皇帝生气地说：选拔官员的法令是由中书省决定的吗？多尔济巴勒叩头说：让受宠幸的臣子担任清要的官职，恐怕后世会有非议，陛下如今选拔他人，臣确实有罪，其他省臣与我无关。皇帝很高兴，提拔他为右丞】罢黜御史实巴尔等人。【奉使宣抚鼎鼎等人上奏实巴尔等人的罪状，杖责并罢黜了他们，当时各道奉使宣抚都与台宪互相包庇掩饰，只有鼎鼎、苏天爵与湖广道巴克实纠举弹劾无所回避，京畿道凡是兴利除弊的事项有七百八十三件，纠劾弹劾九百四十九人，京城人都称苏天爵为包拯，苏天爵最终因为触怒当朝宰相而被罢免。○评论说：御史是纠正百官、肃清政务的，却被奉使宣抚上奏罢黜，台宪纲纪衰败，由此可见。既然台宪不足以信任，于是就有了奉使宣抚，就像汉代的绣衣直指之类。如今各道奉使宣抚，又与台宪互相包庇掩饰，那么天下的百官都不可信任了。这样怎么治理国家呢？列举京畿道兴利除弊的事项七百八十三件，纠劾弹劾的人九百四十九人，而各道却默默无闻。官吏的增多，百姓疾苦的滋长，不言而喻】八月，皇帝回宫。○九月，邵武发生地震。【声音像鼓声】靖州瑶贼吴天保寇掠攻陷黔阳、沅州。○冬季闰十月，下诏赦免天下。【免除三分差税，水旱灾害地区全部免除】任命济兰巴尔为太尉。○山东、河南盗贼兴起。○黄河决口。【尚书李防请求亲自祭祀郊庙，亲近正道远离邪道，以崇尚阳气抑制阴气，朝廷没有听从】任命特默格为中书平章。○阿噜图被罢免。【此前，伯勒齐尔布哈曾与阿噜图谋划排挤托克托，阿噜图说：“我们这些人也应当有退休的时候，人们将怎么说我们？”伯勒齐尔布哈屡次为此进言，最终没有听从。于是暗示御史弹劾上奏阿噜图不宜位居相位。阿噜图听说后，立即辞官避位出城。亲近的人为他感到不平，请求说：“丞相所做的事都是好的，而御史的话没有道理，为什么不拜见皇上自我陈述？皇上必定会分辨清楚。”阿噜图说：“我是博尔济氏的后裔，难道是因为丞相职位难得吗？只是皇上的命令我不敢推辞。如今御史弹劾我，我就应当离去。因为御史台是世祖建立的，我如果与御史对抗，就是与世祖对抗了。你们不要再说了。”阿噜图是博尔济氏四世孙。○评论说：阿噜图不辩驳就离去，是好的。但他的话却不全对。因为宰相承担天下重任，如果能够辅佐君主成为尧舜，安抚华夏，恩德遍及百姓，功绩施于国家，在当世尊荣其身，而流芳百世，难道不是百世难遇的吗？那些博尔济氏的后裔，哪里值得尊贵呢？况且作为士人，应当培养廉洁远离耻辱，大臣被弹劾去位，反思过错也是礼制的常理。上章自我辩白，对廉洁耻辱有何益处？如果说与御史对抗就是与世祖对抗，那是不对的】

【丁亥】七年春季正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这天大风寒冷，朝官中仆倒的有数人，随后发生日食】任命伯勒齐尔布哈为中书右丞相，不久被罢免。○任命章巴延为湖广左丞。【因为讨伐瑶獠有功】任命索诺木巴勒为右丞，多通、盖苗并任参知政事，昂吉尔知枢密院。盖苗不久被罢免。【当时大臣因为两京驰道狭窄，上奏毁坏百姓田舍来拓宽它，已经派遣使者督治。盖苗说：“驰道创始于至元初年，为何今天独认为它狭窄？”极力辩驳其不可行，于是停止。又打算派出宿卫士担任郡长官，让他们以此培养廉洁。盖苗说：“郡长官是用来治理百姓的，哪里是培养廉洁的地方呢？如果真的不能自存，赐给他们钱就可以了。如果

译任命郡守，必定要选择贤能的人然后才可以商议。”于是搁置了此事。又打算给角抵（摔跤）选手万贯钱。苗好谦说：“各地报告饥荒却得不到赈济防备，靠角抵戏有什么功劳能获得如此重赏呢？”于是丞相对僚属说：“我之所以引荐盖君到这里，是希望他相助。”然而他每件事都如此阻挠抗拒，以后有公务不必禀报参政。苗好谦听说后，于是自己引荐离开，改任甘肃左丞。因宦官关系拜特穆尔为司徒。○二月己夘日，山东发生地震【毁坏城郭】。三月，东平再次发生地震，河水动荡【三月，集贤大学士吴直方被免职【御史王士〇弹劾他滥授官阶，因此被剥夺宣命】。修缮上都大乾元寺。○夏四月，再次任命伯勒齐尔布哈为中书右丞相，特穆尔多实为左丞相，鼎鼎为右丞【评论说：小人的得势容易而退隐难啊。君子秉持德行阳刚，像火燃烧一样，人们不敢轻慢，所以离去容易。小人禀性阴柔，像泉水涌流一样，人们看不出他的可畏之处，所以斥退困难。伯勒齐尔布哈奸邪忌刻，不被人所期望，却担任御史大夫五年，居相位又五年，被斥退后又重新起用，难道不是所谓尸位素餐、固宠恋权的人吗】通州盗贼兴起【临清、广平、滦州等地盗贼兴起。御史说：“通州靠近京师，而盗贼蜂起，应当增兵讨伐，以杜绝其源头。”朝廷没有听从】河东大旱【地裂泉涌，山崩城陷，压伤居民。接着又发生大旱】五月，吴天保攻陷武冈，派遣湖广左丞善巴勒讨伐他。○伯勒齐尔布哈被罢免【因灾异接连出现，被罢免为太保，回到府第】六月，将太师玛扎尔台安置在西宁州【伯勒齐尔布哈因旧怨诬陷玛扎尔台，诏令迁徙到西宁州】。他的儿子托克托极力请求一同前往，在路上就检阅骑乘庐帐，吃饭时查看物品的精粗。玛扎尔台对此感到安心】任命太平为中书平章，福寿为参政。魏中立被罢免。○秋七月，诏令处士旺扎勒图济尔噶朗、董立、李孝光、枢辞不至【任命旺扎勒图济尔噶朗为翰林待制、枢立为修撰、李孝光为著作郎。起初，枢因丞相纳琳推荐，被召修三史。史书修成后，托欢征辟枢为本府长史，他推辞不就。至此再次征召，又推辞不到。第二年死在家中】任命纳琳为御史大夫，托欢为中书右丞，孔子立为参政【纳琳诬陷孔子立受贿，事情或许想牵连中吕思诚。纳琳说：“吕左丞一向有廉洁的名声，难以波及他。”于是作罢】八月，再次将玛扎尔台迁徙到甘肃【玛扎尔台与其子托克托被贬居在外，当时的宰相想倾覆他，唆使人告发变乱，并且攀扯台臣一同上奏。御史大夫亦怜真班说：“凡是做宰相的，谁没有闲退之日？况且托克托父子在官没有大过错，为何要逼迫他们陷入险境？”最终没有听从】九月，皇帝车驾回宫。○中书左丞相特穆尔多实去世【特穆尔多实天性忠直，学术正大。皇上曾问治理国家什么为先，他回答说：“效法祖宗。”又问王文统是奇才，恨不能得到像这样的人来任用，他回答说：“世祖有尧舜的资质，王文统不告诉他王道，却崇尚霸术追求近利，是世祖的罪人。假使现在有王文统，正应当远离他，又有什么值得取法的呢？”起初，巴延商议废除科举，特穆尔多实在参议府，始终不签署奏章。等到进入中书省，于是商议恢复实行，征召任用隐士，以破格提拔对待他们。有人怀疑太过优厚，特穆尔多实说：“隐士对朝廷无所求，朝廷对隐士有所求，区区名位爵禄哪里值得吝惜？”有识之士传诵他的话。○评论说：尊崇道德乐于道义，所以隐士对朝廷无所求；救济世道安定百姓，所以朝廷对隐士有所求。特穆尔多实的话恰当。如果说吝惜名位爵禄不足以招致隐士，那就错了。伊尹在莘地耕作，商汤三次聘请他才出来；孔明住在隆中，昭烈帝三次拜访后才答应周旋相助。这两个人，难道是名位爵禄所能招致的吗？道义足以拯救天下，时机足以实行他的志向，感激知遇之深，于是为之所用；不然的话，千驷万钟又能增加什么呢？最终也只是老死于耕钓罢了。所以想以名位爵禄招致隐士，不能得到隐士，而被名位爵禄所招致的也不是所谓的隐士】任命多尔济为中书左丞相○吴天保寇陷宝庆，杀了湖广右丞善巴勒【吴天保攻陷溆浦等县，焚烧掠夺毫无遗漏，又攻陷宝庆，在军中杀了湖广右丞实巴尔，又寇掠沅饶州，军队击退了他，又寇掠靖州，命令平章格尔领兵，威顺王库春布哈、镇南王博啰布哈合江西湖广军队一同进讨】冬十月，西番盗贼兴起【共二百多处，攻陷哈喇和卓】沿江盗贼兴起【两淮盐运使宋文瓒说：江阴、通、泰是江海的门户，而镇江、真州次之，国初设置万户镇守此地，现在戍守将领不是合适的人，导致贼船往来无常，集庆花山贼才三十六人，官军上万不能进讨，反而被击败，后来竟然借助盐徒之手，虽然能成功，难道不贻笑远近吗？应当迅速选拔智勇之人以图后功，不然东南五省的财赋恐怕不属于国家所有了，没有听从】赐给大承天护圣寺田产【赐给山东土地十六万二千余顷作为永业，户部奏报各地防水旱田禾不收，湖广、云南盗贼蜂起，兵费不足，而各位聚集

译冗食之徒太多，请求赐予甄别淘汰，皇帝顾虑众人，下令三年后再削减。○评论说：古代一里见方设一井田，井田九百亩，十六万二千多顷相当于方圆一百七十里的地方，这相当于古代侯伯两国的土地。不把这些土地分给百姓，却用来资助僧寺，这就像剖开牛马来喂养虎豹，将来想要耕种、想要作战，能行吗？任命呼图克布哈为中书右丞相。○十一月，任命多尔济为中书右丞相，太平为左丞相，韩加讷为西台大夫。【当时留守司准备向两位丞相致送贺礼，多尔济的家仆先前在鸿禧观察处得知，送给左丞相的礼物特别丰厚，便禀报此事，请求拒绝接受。多尔济说：“他们即使不送，我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于是命令收下。多尔济是穆呼哩的六世孙，托克托的儿子。】前太师玛扎尔台在甘肃去世。【玛扎尔台去世后，朝廷召他的儿子托克托返回京师。】任命归旸为中书右司都事。【顺江酋长乐孙请求归附，请求设立宣抚司以及设置郡县。○既然设置了郡县，如果有事不救援，就辜负了来归附的人的心意；如果救援，就会疲敝中原而侍奉外夷，这就是所谓获得虚名而遭受实祸。归旸与左丞吕思诚极力争辩。左丞相太平笑着说：“归都事如此固执，但他的防备措施究竟是什么呢？”○归旸说：“可以授予他们的酋长宣抚之职，不责求他们的贡税，使者赐予金帛遣送他们回去就足够了。”最终听从了○归旸的话。京师苦寒，有乞丐在丞相马前诉苦，丞相索取皮衣给他，于是核查官府中的皮衣，想要全部发给贫民。○归旸说：“宰相应以广泛恩惠天下为心，皮衣能有多少呢？”丞相醒悟而停止。湖广左丞善巴勒去世，他的儿子实廸在中书省任属官，请求奔丧。丞相因为实廸有兄弟而不允许，○归旸说：“孝是人所共有的情感，因为有兄弟就阻止他的计划，这不是所谓用孝道治理天下。”于是允许了他。广西瑶族入侵，诏令派遣将领统领思州杨元帅的军队前往讨伐。○归旸说：“更换军队和将领，不熟悉号令，恐怕不能取胜，不如命令○归旸去统领。他们感激恩命，必定能自我效命，这就是所谓以夷攻夷。”皇上不听从，最终没有成功。○评论说：“百亩的田地不耽误农时，那么几口人的家庭就可以不挨饿了。五亩的宅院在墙下种桑树，那么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丝织品了。所以善于养育百姓的人在于制定他们的恒产，使他们能够利用天时，凭借地利。”归○归旸说宰相应以广泛恩惠天下为心，这是对的。说皮衣能有多少，不如选择饥寒的人赈济他们，这是不对的。百姓失去恒产而征收没有节制，君主不节约用度而花费没有常规，百姓中饥寒的人常常很多，而上面积蓄的不足，怎么能每个人去赈济呢？况且赈济一时而不能赡养他们终身，最终还是会饥寒罢了。】选拔任用地方长官。【因为连年水旱灾害，百姓多失业，选拔台阁名臣二十六人出任地方长官，允许民间将利害实情密封呈报省部。】设置中书议事平章四人。○任命韩镛为饶州路总管。【当时慎重选拔地方长官，魏中立向皇上推荐韩镛，皇上亲自写下韩镛的名字，特别授予饶州路总管。饶州风俗崇尚鬼神，有觉山庙，自古以来作为妖邪祸福百姓，做盗贼的人必定祈祷占卜，侍奉得尤其谨慎。韩镛到任后立即拆毁其祠庙，将土偶沉入江中，境内所有淫祠全部毁坏。人们起初非常惊恐，不久都感叹佩服。选拔民间俊秀进入学校，寻求德高望重且有学问品行的人担任五经老师，初一十五头戴幅巾身穿深衣拜谒先圣，每月考核功课以示劝勉。因此人人努力学习，而饶州人通过科举进入仕途的比其他郡县多。】任命韩加讷为中书平章。【戊子年】八年春正月戊戌初一，任命额森特穆尔掌管枢密院。○二月，纳琳退休，任命新济为南台大夫。○任命贾惟贞为永平总管。【奉命出使宣抚，称职所以有此任命。】在郓城设立行都水监。【任命贾鲁为大监，巡视河道，考察地形，往返数千里，详尽掌握要害，绘制地图奏报。有两个方案，其一，议论修筑北堤以控制横向溃决，那么用工较少；其二，议论疏浚与堵塞并举，挽回黄河东行使恢复故道，其用工数倍。贾鲁升任中书右司郎中，议论尚未完成，第二年又设立山东、河南等处行都水监。】三月，廷试进士，赐予阿尔辉、特穆尔、王宗哲等七十八人中第出身，等级不同。○京畿百姓饥荒。○赐予徽州守臣金帛。【徽州路达噜噶齐哈喇布哈因政绩显著闻名，赐予金帛以表彰他。】驾临国子学。○赐予衍圣公银印。○皇帝驾临上都。○任命托克托为太傅。○辽阳乌延博儿欢等作乱，讨伐平定。【与索和尔都自称大金子孙，官军讨伐斩杀了他们。董哈喇又作乱，镇抚奇彻擒获了他。】夏五月丁酉初一，大雨连绵，京城城墙崩塌。○广西山崩，漓江泛滥。○四川旱灾饥荒。○派遣使者祭祀曲阜。○任命刘恒为山东宣慰使。【刘恒守卫九江有政绩，所以特别提升他。】任命阿拉克布哈为大司徒。○秋八月，皇帝回宫。○奎章阁侍书学士退休的虞集去世。【虞集，是宋朝宰相虞允文的五世孙。父亲虞汲，母亲杨氏，是宋朝国子祭酒杨文仲的女儿。杨文仲守卫衡州，虞汲作为女婿跟随，当时还没有儿子，在南岳祈祷。一天，杨文仲早晨起床穿戴整齐坐着假寐，梦见一道士来到面前，牙兵启奏说：“南岳真人来拜见。”醒来后，听说虞汲生了男孩，心里觉得很奇异。杨文仲以春秋学闻名，而族弟杨栋深通性理之学。】

译杨氏在室时，各自精通其学说。虞集在家庭接受教育，外出则跟随吴澄学习，因此学问有渊源和脉络。董士选任南台中丞，邀请虞集到家中教授，入朝后推荐他，授予大都路教授，历任国子助教、博士、司业，直至祭酒。虞集曾上奏学校议，认为师道确立则善人多，如今天下教官仅凭资历授职，强行置于学生之上，而称他们为师，主管部门不信任他们，学生也不信任他们，对学校没有益处。像这样却希望师道确立，可以吗？现在的计策，不如让地方长官自行寻求精通经义、品行修养的人，亲自尊奉他们为师，以至诚恳切的态度追求其道德教化能施加影响，或许能有所观感。其次则选择操守接近正确、恪守经义、师说为众人所信服的人。再次则选取乡贡至京师、罢归后其议论文艺仍足以动人的人，不像那些泛泛之辈不知根底。等到担任考官时，对同僚说：“圣经深远，不是一个人的见解能穷尽的。考试文章，只取其中优秀的，不必先有成见。如果先有成见，那么求贤的心就狭隘了，差错从此开始了。”所以他录取的人每每被称为得人。在经筵进讲以及奉诏著述时，反复以帝王治道、古今得失委婉规劝讽喻，希望有所感悟，然而不曾诏告他人。退休回家后，将关中的书舍分为两室，左边叫陶庵，右边叫邵庵，所以世人称虞集为邵庵先生。去世，谥号文靖。

临淄下冰雹，大如杯盂。冬十月，吴天保侵犯全道州，有众六万。十一月，台州民方国珍反叛，命令江浙参政多尔济巴勒讨伐他。监察御史张祯、李泌进言不被采纳。张祯弹劾太尉昂吉尔欺罔，又说明埒栋、阿伊埓布哈都是陛下深仇，巴延贼杀亲王十二人，依法应当灭族，而各人子孙兄弟还在朝中做官，应当急诛伯勒齐尔布哈，阿附权奸也应当远贬。如今灾异屡见，盗贼蜂起，海贼胁迫君主，边防大臣玩忽寇患，如果不整顿宪章，恐怕会有唐末藩镇的祸患，没有回复。李泌又说世祖誓不与高丽共事，陛下继承世祖之位，何忍忘记世祖的话？竟然让高丽奇氏位居皇后，如今黄河决堤、地震，都是阴盛阳微的征兆，请求降为妃，也不听。任命台哈布哈、呼图克布哈都为中书平章。台哈布哈，鸿吉哩氏，深沉厚道有大度，以外戚身份入仕，丞相太平推荐他可用，所以有此任命。明年太平罢相，台哈布哈因此党附托克托，谋害太平等人，因此人们不平。己丑年。

九年春，任命韩加讷为御史大夫。三月，任命达实特穆尔为湖广平章。夏四月，任命奇彻台为中书平章，韩元善为左丞相，吕思诚为御史中丞。皇帝驾临上都。秋七月，将监察御史沃哷海寿调出为陕西廉访副使，罢免御史大夫韩嘉讷官职。海寿弹劾殿中侍御史哈玛尔及其弟锡锡的罪恶，御史大夫韩加讷上报，皇帝不省察奏章，三次上奏，诏令剥夺哈玛尔、锡锡官职，将海寿调出到陕西，罢免嘉讷为宣政使。江陵、沔阳大水。任命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掌管枢密院。多尔济、太平都罢免，任命托克托为中书右丞相。起初，托克托罢相西行，他的父亲玛扎尔台去世，太平极力请求让托克托回去安葬，左右认为困难。太平说：“托克托父亲去世不能安葬，行善的人会懈怠了。”为此坚决请求，托克托得以返回，拜太傅，然而不知道太平对自己有恩德。因为汝中柏谗言离间，想要中伤太平。这时参政孔思立等都是当时的名人，太平所提拔任用的，全部诬陷他们有罪。太平罢免后，又诬告弹劾他。托克托的母亲听说后对他说：“太平是好人，对你有什么害处而要除去他？如果违背我的话，就不是孝子。”于是停止。太平的旧吏田复劝他自杀，太平说：“我无罪，应当听任上天，如果自杀则确实自己愧疚。”于是返回奉元。评论说：托克托的母亲确实可以称为贤德了，而托克托听从命令于是停止，不违背父母的意志，也可以称为孝了。

八月，任命巴延为中书平章，吹斯戬为左丞相，伊苏乌尔、图华、秦从德都任参政。皇帝回宫。冬十月丁酉日，开设端本堂，任命李好文为太子谕德，归为赞善，张冲为文学。皇太子在这一天入学，命令托克托统领端本堂事务。端本堂虚中等待至尊临幸，太子与师傅分东西向坐，在下授书，僚属依次列坐。起初，皇上命令太子学习汉人文字，李好文选取经史传集中有关治体的内容，仿照《大学衍义》的体例写成书十一卷，名叫《端本堂经训要义》。又收集历代帝王故事共一百零六篇，分为四类：一是圣慧，如汉昭明二帝年幼聪慧之类；二是孝友，如舜、文王、唐太宗友爱之类；三是恭俭，如汉文帝拒绝千里马、废除露台之类；四是圣学，如殷宗修学、陈隋诸君不善学之类。又选取古史从三皇到金、宋，国运长短、治乱兴废写成书，叫《大宝录》。又选取前代帝王

译善恶应当效法戒律的人，为此写成书籍，名为《大宝鉴》进献。又上书说：“殿下应当将我进献的各种书籍与《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章相互参证，果真能够推广施行，那么太平盛世就不难实现了。”后来太子坐在清宁殿，铺设长席，让高丽、西番的僧人列坐。太子说：“李好文先生教我儒家经典多年，我尚且不明白其中的意旨，如今听佛法一夜就明白了。”从此更加崇尚佛学。○评论说：孔子说：“只有上等的智者和下等的愚者是不可改变的。”所以中等资质以下的人都可以通过学习而达到。顺帝开设开端本堂来教导太子，精心挑选师傅，尊崇礼节，可以说是善于教导了。然而阿裕尔实哩达喇资质平庸低下，亲近小人，引导他走正道就像用水浇石头，让他陷入邪道就像把胶投入漆中。看他说的话：“李好文教我儒家经典整年尚且不明白其中的义理，如今听佛法一夜就明白了，这难道不是所说的下等愚者不可改变吗？”十一月，吴天保攻陷辰州。○漕运使贾鲁陈述政事【贾鲁提出二十多条建议，采纳了其中八项：一、在京师进行和籴；二、优待漕运司原先管辖的漕户；三、委派接运官员；四、通州总治预先委派官员；五、船户受坝夫困扰，海运粮食被坝户破坏；六、疏浚运河；七、临清运粮万户府应当隶属于漕运司；八、应当将宣忠船户交给本司节制】下诏削去沃哷海寿的官爵，放归乡里，将韩嘉讷流放到尼噜罕【起初，海寿弹劾哈玛尔出入托郭斯皇后宫禁，犯上作乱的罪行尤其重大。皇后是宁宗的母亲，哭着向皇帝诉说，说御史的话是侵犯自己。皇帝发怒，于是剥夺海寿官职，屏退归乡，禁锢他。不久诬陷韩嘉讷犯有赃罪，杖责后流放到尼噜罕，韩嘉讷死于途中。在此之前，伯勒齐尔布哈代托克托担任丞相，因为旧怨常常想中伤托克托，依靠哈玛尔营救才得以幸免。而伯勒齐尔布哈与太平、韩嘉�、图们岱尔等十人结为兄弟。到这时，托克托再次担任丞相，贬谪太平到陕西，将伯勒齐尔布哈外放到般阳，图们岱尔任四川右丞，诬陷他有罪，追至中途将其杀害。而深深感激哈玛尔，再次召用他。○评论说：从名分来说，同父所生的是兄弟；从道理来说，百姓是我的同胞，万物是我的伙伴。君子的道理，亲近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四海之内，哪有不应该爱的人呢？结为兄弟，这是衰乱时代里弄小人造作奸邪、行侠仗义的人所做的事，难道是盛世公卿大夫该做的事吗？唉，其他人不值得责备，可惜太平贤者也这样做呢？更何况伯勒齐尔布哈像香草和臭草一样不能同处一器呢】平遥县人曹七七反叛，被讨伐平定【刑部郎中巴克实、兵马指挥沙卜丹共同讨伐平定】

译庚寅年，十年春正月，任命吹斯戬为中书平章政事，伊苏乌尔图华为右丞，图烈、韩镛都担任参政。甲戌日，棣州有陨石坠落。三月，火星侵犯太微垣。夏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皇帝驾临上都。六月壬子日，有星体进入北斗七星【大如月亮，发出雷鸣般的响声，三天后又返回】。秋八月，开始祭祀三皇【江东廉访使文殊讷上言：三皇开创天地，确立准则，功绩泽被万世，每年常规祭祀，由医官自行祭祀，在礼制上不相称，请求按照释奠的仪制进行，皇帝批准】。冬十月，增设兵马司【中书省上奏：东南千里之外出现妖气，应当设立兵马司掌管防御，于是设置大名、东平、济南、徐州四地兵马司】。建宁征召的隐士杜本去世【杜本深沉宁静，欲望很少，对于天文、地理、律历度数没有不通晓研究的，尤其擅长篆书。所著书籍有《四书表义》《六书通编》、《十原》等，多次被征召都不出仕，被世人推崇，学者称他为清碧先生】。十一月壬子日初一，发生日食。更改钞法，任命吕思诚为湖广左丞【起初，左司都事武祺请求更改钞法，吏部尚书偰哲笃也提出意见，命令中书省、御史台两院集会商议，打算用中统交钞一贯权当铜钱一千文，抵作至元钞二贯，仍然铸造至元通宝钱，一并用来充实钞法，至元钞照常通行，只有国子祭酒吕思诚坚决反对，他说：中统钞、至元钞自有母子关系，上料为母，下料为子，譬如蒙古人把汉人当作儿子，都是人类，尚且轻视汉人的儿子，哪有拿旧纸当作母亲而确立铜钱为儿子的道理呢？在座的人都笑了。吕思诚又说：钱和钞的用法现在是一致的，是用虚换实。现在历代铜钱与至正钱、中统钞、至元钞、交钞分为五项，担心百姓储藏实物而抛弃虚值，恐怕对国家不利。偰哲笃说：至元钞多伪币，所以要更改。吕思诚说：至元钞不是伪币，是人伪造的，交钞如果发行，也会有人伪造。况且至元钞如同旧亲戚，家里的童仆都认识它，交钞如同新亲戚，虽然不敢不亲近，但人们还不认识它，伪币将会更多。何况祖宗的成法，可以轻易更改吗？偰哲笃说：祖宗的法令败坏，也不容许不更改。吕思诚说：法令败坏就更改法令，想要向上欺瞒世祖，这是你与世祖争高低啊。况且世祖以来的各位皇帝都谥号为孝，更改他们的成法，能说是孝吗？偰哲笃说：钱和钞兼行怎么样？吕思诚说：钱钞兼行，轻重不伦，哪个是母，哪个是子？你不通古今，道听途说，怎么能实行呢！偰哲笃说：我们的办法既然不可行，你有什么办法？吕思诚说：我有三个字办法，行不得，行不得。丞相托克托看到吕思诚言辞直率，颇感疑惑而未决。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说：吕祭酒的话也有道理，但不应当在庙堂之上大声厉色。于是御史弹劾吕思诚狂妄，将他左迁为湖广左丞。额森特穆尔是托克托的弟弟。○评论说：吕思诚关于钞法的议论，是对的。至于他斥责提议者，说与世祖争高低，则过于揭短，不是君子应有的言论】。耀州有星体坠落，化为石头【形状像斧头，有碎屑，敲击有声】。十二月，修筑大都城墙。方国珍侵犯温州。有狂人登上丽正门楼【有狂人登上门楼，妄言灾祸，逮捕审讯，自称是蓟州人，不久不知去向】。设置河南江北都总制庸田使司【其下属有屯田总管府，共五个】。

元史续编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续编卷十四

明 胡粹中 撰

辛卯年，十一年春正月，命令江浙左丞博啰特穆尔讨伐方国珍。丁卯日，兰阳有星体坠落。任命工部尚书成遵为河间盐运使【成遵与大司农图噜巡视黄河，商议疏浚堵塞的方法，从济、濮、曹、郓、汴梁到大名行走了数千里，挖井测量地势的高低，测量河岸探究水流的深浅，考证古代博采今说，认为黄河故道不可恢复，而贾鲁认为必须堵塞北河，疏浚南河，使黄河恢复故道，如果不大兴劳役，祸害不能停止。丞相托克托先入主了贾鲁的意见，成遵与图噜极力陈述不可行，并且说：“山东连年歉收，百姓无法生存，如果聚集二十万人于此地，恐怕日后的忧患，又有比黄河祸害更严重的。”托克托说：“你说百姓要造反吗？”从辰时到酉时，辩论始终不能说服对方。第二天，执政大臣对成遵说：“修河的劳役，丞相心意已定，且有人承担责任，您不要多言，希望提出两全之议。”成遵说：“手腕可以折断，议论不可改变。”因此被外放为河间盐运使。○评论说：黄河决口固然不可不堵塞，不兴大役不能去除大害，这种说法也是对的。当时应当屈从以保全优势，这是古人深深告诫的，奈何山东连年歉收，百姓无法生存，却想要聚集二十万人于此地呢？托克托被贾鲁的说法所震慑，而违背成遵的议论，所以最终招致动乱以至于亡国，托克托怎么能逃脱罪责呢】。三月，廷试进士，赐予文烈图、文允中等八十三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征召建宁隐士彭炳为端本堂说书，没有到任。夏四月，诏令治理河防，任命贾鲁为总治河防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