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续编卷九

译皇后每年的赏赐，省臣再次上奏请求减少赏赐以减轻百姓负担，皇上说：“朕考虑支出超过收入，在收支方面你们应当谨慎，朕应当节制用度。”苏克被处死。苏克是驸马许纳的儿子，他控告父亲谋反、母亲私通汉人，皇上说：“侍奉父母应当隐忍而不冒犯，现在有过错不劝谏，反而告发揭短，命令处死他。”夏四月戊戌初一，皇帝车驾前往上都。五月，喀喇托克托被罢免，任命济尔哈朗为御史大夫。托克托出任南防大夫。甲申日，皇帝驾临五台山。免除云南平章达实特穆尔多尔济的官职。二人因贪赃获罪，受杖刑后免官。任命巴勒丹掌管枢密院。巴勒丹是特们德尔的儿子。六月丁未初一，到达五台山，戊午日驻扎在应州。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去世。谥号文敏，封魏国公。赵孟頫著有《尚书注》，在琴律、乐律方面领悟了律吕不传的奥妙，诗文清幽深邃、奇绝飘逸，篆书、籀文、分书、行书、草书无不冠绝古今，于是以书法闻名天下。他画的山水、木石、花竹、人马尤其精致，杨载曾称赞他的才华大多被书画所掩盖，了解他书画的人不了解他的文章，了解他文章的人不了解他的经世济民之学，人们认为这是知言。道州百姓符翼轸作乱，讨伐平定了他。秋七月甲戌日，驻扎在奉圣州。张思明因罪被免官。八月，特们德尔去世。丙辰日，太皇太后鸿吉哩氏崩逝。即兴圣太后，武宗的母亲。当时有关部门以十月戊辰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太常寺奏报国家丧期以日代月，十二天之外才举行祭祀，皇上说：“太庙的礼仪不可废除，迎香去掉音乐就可以了。”九月辛亥日，皇帝驾临寿安山，癸亥日发生地震。冬十月，杖责南防大夫喀喇托克托，将他贬谪到云南。因请假未获批准擅自离职的缘故。评论说：御史大夫，在汉代是三公，在唐宋是风纪之长，大概是朝廷所谓的大臣。唐代的宋璟因监杖被杖责于朝堂，杖责轻微，贬降官阶，前史讥讽宋璟监杖不当，唐玄宗贬谪不当。贬谪御史大夫监杖他人尚且不可以，何况亲自受杖呢？御史大夫受杖，那么国家的礼义就灭亡了，而这个人的廉耻也就丧失了。任命拜珠为右丞相。起初，特们德尔贪婪阴险，屡次杀害大臣，卖官鬻狱，广泛结党营私，每当因事罢免不依附自己的人，尤其厌恶平章王毅、右丞高昉，借京仓粮食损失之事，上奏诛杀他们。拜珠说：“宰相论道治国，不能用金谷细务来要求他。”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得以释放。不久特们德尔引荐张思明为左丞，以辅助自己。张思明极力谋划陷害拜珠，左右之人得知实情，趁机进言请求防备他。拜珠说：“大臣同心协力对国家有利，现在右丞仇视我，我若报复他，不仅是我们二臣不幸，也是国家不幸。我只知道尽我的心，上不负君父，下不负士民罢了。”等到特们德尔请假，张思明也称病不出。拜珠对同僚说：“左丞生病，省事就废弛了吗？”郎中李处恭说：“选择不得其人，不敢立即拟定人选。”拜珠说：“你是为卖官打算吗？”派人好好慰抚张思明，他才出来。拜珠为相，常以学校政教为根本，而主管者不务尽心，以致废弛，商议整治。有人说佛教可以治理天下，皇上问他，回答说：“清净寂灭自我修养可以，治理天下舍弃仁义则纲常混乱了。”又曾对拜珠说：“当今也有魏征那样的人吗？”回答说：“盘子圆则水圆，盂方则水方，有唐太宗纳谏的君主，就有魏征敢谏的大臣。”皇上都认为他说得对。至此晋升右丞相，想封他为三公，他恳切推辞，于是没有设置左相，独自承担其事。十一月甲午初一，日食。癸卯日，地震。翰林学士元明善去世。元明善年轻时游历吴中，以文章闻名。董士选任江西左丞，征召他担任省掾，转任中书左曹，以太子文学身份在仁宗东宫任职，升任翰林直学士，翻译《尚书》节文进献，每奏一篇必称善，于是成为学士。去世，谥号文敏，封清河公。元明善早年以诗文自豪，初在江西与虞集相互切磋。元明善说虞集治诸经只取朱子所定的，汉以来诸儒所尽心考据的，殊未广博。虞集也说凡写文章，能表达所想说的就止，不必如元明善所说：若雷霆之震惊，鬼神之灵变，然后可以，那不是性情之正。两人起初相处很欢愉，到京师后不能相下。董士选从中书行省江浙回来，二人一起送出都门。董士选说：“伯生职掌教导，应当早还复初，宜再送我虞集回去。”元明善送至二十里，董士选下马进入邸舍，拿出酒菜同饮，于是举杯对元明善说：“士选以功臣子出入行省，无补国家，只求得到几个佳士为朝廷所用。如复初与伯生，日后必光显，恐怕被人构陷离间。复初中原人做官，必当道；伯生南人，将被复初所摧折。今为我饮此酒，千万不要这样。”元明善接过酒杯，跪饮，站起来说：“诚如公言，无论日后，现在裂痕已开。请再赐一杯，明善终身不敢忘公言。”于是再饮而别。真人吴全节与元明善交往尤其亲密，曾求元明善作文章，元明善对吴全节说：“伯生见我的文章必有讥评，我所欲知

译成季为我准备酒席，邀请伯生前来拜见。第二天集到了，明善拿出他的文章询问写得如何。集说：“您如果能采纳我的意见删去一百多字，那就好了。”明善立刻拿起笔让集修改，总共删减了一百二十字，文章反而更加精妙。明善非常高兴，于是两人又像当初那样交好。然而集每次见到明经的士人，也一定会把明善的话告诉他们。真人蔡遁泰被处死。刑部尚书布逹实哩因收受蔡遁泰的贿赂获罪，范徳郁因附和获罪，都被杖责并免职。平江发生大水，免除官民田地四万九千六百三十顷的租税。十二月甲子日初一，南康、建昌发生大水并山崩。乙丑日，太白星、荧惑星、岁星在奎宿会聚。戊寅日，太白星侵犯岁星。玛鲁、亷恂被罢免，任命张珪为中书平章。玛鲁曾任大司农，恂曾任集贤大学士。巴尔济苏被处死。巴尔济苏是宣政院使特们徳尔的儿子，因收受司徒刘防冒献的田地获罪被处死，抄没其家产，刘防也随后获罪。任命苏苏为中书左丞，玛喇勒为参知政事，济尔哈朗为枢宻院知院，竒彻被罢免。皇太后鸿吉哩氏去世。她是仁宗的皇后，谥号庄懿慈圣皇后。

译癸亥年，三年春季正月，下诏让行省平章重新兼任军政事务【重大的案件上报朝廷，轻微的案件就地裁决】。任命吴珪、王约、韩原益一同商议中书省事务。○任命赵居信为翰林承旨，吴澄为学士【拜珠说这两人都是有德行的老儒，请求征召任用。皇上高兴地说：“你的话正符合我的心意，但还应当搜访隐居在岩穴中的遗才，所以有此任命。”当时正好金字藏经书写完成，皇帝在上京，派左丞苏苏诏令吴澄作序。吴澄说：“皇上写经为民祈福，是很好的用意。如果是用来追荐亡灵，臣不明白。大概福田利益虽然人们乐于听闻，但轮回的说法不过说行善的人死后就能通达高明之处，其最高境界与日月齐光；作恶的人死后就沉沦污浊之地，其最低境界与沙虫同类。于是创立了荐亡的理论，来迷惑世人。现在历代圣神与日月同辉，何必需要追荐？况且自从建国以来，写经的次数不知有多少，如果没效果就是没有佛法了；如果有效果就是诬蔑祖先了。撰写文章，不能展示给后世，请等皇上回京后再奏报。”等到南坡之变发生才停止】。罢免上都各路金银冶炼【上都、云州、兴和、宣德、蔚州、奉圣州以及鸡鸣、房山、黄芦三山等地的金银冶炼所全部罢免，听任百姓自行采炼，以十分之三上缴官府】。将四川平章赵世延从监狱中放出【赵世延起初任中丞，弹劾特们德尔十三条罪状，因此被夺去官职。后来他又担任宰相，引诱赵世延的堂弟索约尔哈呼诬告赵世延的罪行，逮捕到防路，遇到赦免，特们德尔派使者督捕到京城，拷打逼供使其成狱。有法令规定经过赦免的原罪不再追究，他又妄举其他事情向皇上弹劾他，逼迫他自杀。赵世延不为所动，被囚禁两年，他的弟弟因自己所说的话涉及诬陷而逃亡。丞相拜珠为他辩白无罪，才得以释放回家。规定原告逃亡百日不出则释放，等待对质的人】。二月癸亥初一，太白、荧惑、镇星汇聚在胃宿。○国史院进呈仁宗实录【前一天，拜珠到国史院听读首卷，记载大德十一年的事，没有记载左丞相哈喇哈逊定策的功劳，只记载了越王图喇勇决从容。对史官说：“没有左丞相，即使有一百个越王有什么益处？记录鹰犬的功劳，而忽略发纵指示的人可以吗？”立即命令记载下来，其他笔削未尽的地方都命令补正，人们佩服他的见识】。建造上都华严寺【又建造帝师寺，营建丞相拜珠的府第，役使军队六千二百人】。颁布施行《大元通制》【先前命令枢密副使完颜纳丹、侍御史曹伯启等人听读仁宗时纂集的累朝格例，到这时共二千五百三十九条，其中断例七百一十七条，格一千一百五十一条，诏赦九十四条，令类五百七十七条，名为《大元通制》，颁行天下，而富珠哩翀作序】。封鹰师布哈为赵国公。○丙戌日下雨夹土。○任命富珠哩翀为中书右司员外郎【皇上在柳林打猎，驻跸东平王安图碑处，富珠哩翀任左司都事，献驻跸颂，称颂次龙虎，拜珠命令富珠哩翀传达旨意到中书省，富珠哩翀领命前行几步后返回说：“命令我传达吗？”拜珠感叹说：“真是谨慎的人。”间或问富珠哩翀说：“你可以做宰相吗？”回答说：“宰相固然不敢当，但所学的是宰相的事。做宰相必须福德才量四者都具备，才足以担当。拜珠非常高兴，入见行在，所以有此任命】。三月壬辰初一，车驾前往上都。○免除监察御史拜珠嘉珲的官职【因举荐巴尔济苏也获罪】。西番昝巴〇等各族叛乱【敕令镇西武靖王绰斯巴勒讨伐】。夏季四月壬戌初一，敕令天下诸司命令僧人诵经十万部【不久敕令各寺做水陆佛事七天七夜】。释放罪囚【敕令都功德使科尔罗到京师释放囚犯，死刑二十一人，杖刑五十七以上者六十九人，放出笼中禽鸟十万只，命令有关部门偿还其价值】。下诏实行助役法【派遣使者考察税籍高低，出田若干亩，让应役的人轮流掌管，收取其年收入以资助役事，官员不得干预】。五月戊戌日，太白星经过天空。○庚子日大风雨雹【损坏柳林行宫内外大木三千七百株】。下诏中外开通言路【后来臣子请求再次下诏，皇上说：“言路何曾不开，只是你们选人不当罢了”】。毁掉赐予特们德尔的碑【听从御史盖继先、宋翼之的请求】。奉先行宫正殿发生火灾，上都利用监库起火【皇上对群臣说：“世皇建造此宫室，我继承大宝却烧毁，是我不能图治的缘故。曾经在大安阁见到太祖、世祖遗留的衣服，都是缣素木棉，重重补缀，嗟叹良久，对侍臣说：“祖宗创业艰难，服用节俭，竟然如此，我怎敢片刻忘记。”○评论说：前志有记载，君主抬高其地位，孽火为灾。英宗在位四年，建造寿安寺，诏令各部立帝师殿，造流杯池，行宫作华严寺，以及铸造佛像，冶铜五十万斤，劳民伤财，非常严重。至此灾祸波及先皇所遗留的宫室，也是其应验。虽然遇到灾祸而恐惧，知道是不能图治的缘故，却不察其不能图治的原因，所以最终不能侧身修行以消去灾祸】。六月，设置太庙夹室【省议集议夹室制度，太常博士议论说：“《尔雅》说室有东西厢叫庙，注解说夹室在前堂。《礼》说西夹南向，注解说西厢夹室。明确有东西夹室。夹室如同现在的耳房之类，其制度则未曾听闻。晋太庙十六间，东西储各一间，所谓的储，不是夹室吗？唐贞观故事，迁庙的主藏

译在夹室的西壁，南北方向有三间。宋哲宗也曾将神位安奉在东夹室。由此可见，唐宋时期夹室与其他室室的规制没有太大差异。如今的庙制都不符合古制，只是权宜之计，应当采用当今庙宇十五间的格局，南北六间，东西两头各二间，参照唐代南北三间的规制，垒砌至栋梁处作为三间，墙壁用红泥涂抹，以对应东西序的位置，南向开门，如同现在室户的规制，留出外部空间以对应厢房，这就是所谓的夹室前堂。虽然不能完全符合古制，但在当今是适宜的，于是采纳了这个建议。七月辛卯日，工程落成。巴勒丹因罪被免职，仍籍没特们德尔的家产。

秋季八月，皇帝从上都出发，癸亥日，驻跸南坡。御史大夫特克实在行营帐中弑杀皇帝，并杀死了右丞相拜珠。特克实与知院额森特穆尔、大司农实达尔、前平章沁特穆尔、前云南平章旺扎勒、特们德尔之子、前治书侍御史索诺木、特克实之弟、宣徽使索诺木、典瑞院使托和济、枢密副使哈克繖、佥院章台、卫士图们、诸王谙达布哈、伊埓布哈、绰罗布哈、乌鲁斯布哈等人谋反，以特克实所统领的阿克苏卫兵作为外应。特克实与齐琳特穆尔首先杀死了丞相拜珠，随后在行营帐中弑杀皇帝。当时皇帝二十一岁。皇帝性格刚强明察，曾因发生地震而避居偏殿，撤去音乐、减少膳食，近臣中有举杯祝寿庆贺的人，皇帝斥责道：“我正忙于修养德行都来不及，你们身为大臣不能匡正辅佐，反而阿谀奉承吗？”拜珠进言说：“罪责在我们臣子身上，应当寻求贤能之人来替代我们。”皇上说：“不要过多推辞，这是我的过错。”皇帝曾告诫群臣说：“你们身居高位、享有厚禄，应当勉力图报，如果贫困匮乏，我不吝惜赏赐给你们，但如果做出非法之事，必定依法惩处，绝不赦免。”巴尔济苏被下狱，皇上对左右侍从说：“祖宗的法令，不是朕可以私相授受的。巴尔济苏虽然侍奉我很久，如今有罪，应当依法论处。”又对宰相执政大臣说：“中书省选拔人员任职十天，御史台就立即改任他们。御史台改任的，中书省也是如此。如今山林中的隐逸贤才很多，你们不能尽心搜求访举，只是以亲故互相援引。他的明断大致如此。然而他在刑罚杀戮上过于果断，奸党畏惧诛杀，于是构成了南坡的大变。”

○评论说：“英宗在位四年，没有一件善事可以记载。特们德尔杀害萧、杨、贺胜，将赵世延下狱，那么威福之权下移了。阿萨尔、赫噜等人受诬陷而死，那么刑罚失中了。御史被杀戮，禁止议论时政，那么言路堵塞，下情壅塞了。水旱灾荒接连出现，而且写经造寺，铸造铜像，做佛事，那么政治乖舛到了极点。前有谗言而不见，后有贼人而不知，虽然号称明断、英武，果然明察不足以烛照奸邪，果断不足以去除恶人，因此不能免于南坡之祸。”

九月癸巳日，晋王伊逊特穆尔在龙居河即位为皇帝，大赦天下。起初，裕宗长子晋王噶玛拉生下伊逊特穆尔，继承封爵镇守北边。成武即位时，都有辅佐拥戴的盟书。王府内史道拉实得到宠幸，曾经侦伺朝廷的事机，因为他的儿子哈克繖事奉丞相拜珠，于是进入宿卫。很久之后，哈克繖回来报告说：“特克实与拜珠意见不合，想要倾覆他。”这年三月，宣徽使塔坦来到王府，对道拉实说：“主上将对晋王不利。”由此二人深深相互勾结。八月二日，晋王在图喇之地打猎，特克实秘密派遣乌鲁斯来告诉晋王说：“我与哈克繖、额森特穆尔、实达尔德谋议已定，事成之后推立大王为皇帝。”又告诉道拉实说：“你与玛苏库知道此事，不要让舒玛尔节听到。”于是晋王囚禁了乌鲁斯、博啰黙色等人，前往上京，将谋反之事告发。还未到达，英宗南还，遭遇弑杀。诸王谙达布哈及额森特穆等人捧着印玺向北迎接晋王。九月癸巳日即位。

任命额森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道拉实任平章，奈曼岱任右丞，特克实、萨题勒、密实、谔勒哲、茂穆苏都任知枢密事，玛苏库、章台都任同知院事，图们任同佥院事。哈克繖任御史中丞，博啰任宣徽院使，舒玛尔节任宣政院使，实达尔任大司农。

冬季十月甲子日，派遣使者到京师，告祭天地庙社。告知即位的原因。额森特穆尔等人被诛杀。与旺扎勒及特克实之弟索诺木一起被诛杀于行在。任命舒玛尔节为中书右丞相，图噜、宁珠以及御史大夫苏苏任中丞。特克实、齐琳特穆尔等人一起被诛杀。派遣舒玛尔节、宁珠进入京师，逮捕特克实及其党羽实达尔、托和齐、章台等人，都伏法被诛，诛杀他们的子孙，籍没家产。

○评论说：“从前赵盾逃亡没有越过国境，返回后不讨伐贼人，《春秋》将弑君的恶名加在他身上，是推究他的实情。如今特克实与道拉实相互勾结，谋弑英宗而立晋王，晋王不一定知道，囚禁他们的使者，送往京师，还未到达而事变发生，晋王的志向本来没有表白。至此诛杀特克实，尽数讨伐其党羽，而显明地处以重刑，确实也与赵盾不同了。可惜他仍然不能将道拉实定罪处死。”

任命阿勒坦绰克为太师知枢密院，额卜德哷勒任中书平章。

十一月己丑日初一，皇帝驻扎在中都，辛丑日进入京师。

译罢免御史中丞董守庸、苏苏等人的官职【董守庸以及御史实勒塔克、鄂都玛勒、额森胡图克、经历多尔济巴勒都因依附特克实获罪，苏苏因贪污淫乱获罪，一并罢免官职】派遣使者祭祀曲阜的陵庙○任命宦官噶达尔为中政院使○下诏为杨多尔济、萧拜珠、贺胜等人平反冤屈【御史上言特们德尔专权，诬陷杀害萧拜珠、杨多尔济、贺胜以及观音保、索约勒、哈迪默色，并在李谦亨、成珪、王毅、高昉、张志弼脸上刺字流放，请求昭雪他们的冤屈，下诏让活着的人召回录用，死去的人分别追赠官职】盗贼闯入太庙【偷窃仁宗及庄懿慈圣皇后的金印】壬申日，为仁宗立主【仍然督促有关部门抓捕盗贼】索诺木、伊噜托克托等人被处死【御史托克托、赵成庆上奏说：特们德尔在先朝包藏祸心，离间亲近的藩王，诛杀大臣，使先帝孤立无援，最终遭遇大祸，他的儿子前治书索诺木亲自参与谋逆，请求处以死刑，以平民愤，伊噜托克托、哈苏台都是特克实的党羽，不应宽恕，于是都被处死】任命道拉实为中书左丞相○监察御史许有仁上奏《正始十事》【许有仁先前上书为王毅等人辩冤，至此上奏《正始十事》：一是辅佐太子应先进行训导，二是选拔长官应先培养人才。三是进入宫禁任职，应区分贵贱。四是想要谨慎对待兵权，应削减兼任统领。五是武备废弛，应加以修缮整治。六是贼臣的妻子儿女，应禁止权贵征索。七是先前赦免权贵以制止变乱，应再次下诏以正名分。八是特们德尔的众儿子，应诛杀籍没以惩恶。九是考核经费，以减轻百姓赋税。十是节省浮费，以缓解国家用度。皇上大多采纳了这些建议】封迈努为泰宁王【舒玛尔节上奏说在坡之变时，诸王迈努逃到潜邸，愿意效死效力，并且说不铲除元凶，陛下的美名就不能彰显，天下后世从哪里得知？皇上契合心意，曾当面奖赏慰谕。如今臣等商议宗室亲戚中能自行防备党逆的，只有迈努，请求加封赏赐，以示激励劝勉。于是封为泰宁王】评定讨伐逆贼的功劳，赐给舒玛尔节等人各有不同【舒玛尔节赐金十锭，银三十锭，钞七千锭，其余人各有不同】流放贬谪诸王伊埒特穆尔等人【伊埒特穆尔流放到云南，谙达布哈贬到海南，图吉布哈流放到尼噜罕，博啰乌鲁斯布哈流放到海防】命令岭北诸王彻辰图月修佛事，以抵御寇兵○疏浚治理镇江运河【江浙行省上言，镇江运河全靠练湖的水作为上源，漕运商贩的船只没有不经过这里，以供应京师。宋朝曾经疏浚此湖蓄积雨水，如果运河水浅，开放湖水一寸，可增加河水一尺。近年淤积变浅，导致运输不通，请求加以修缮治理。从镇江到吕城坝一百三十里，大约需要役夫一万五千多人，二十天可以完工。又用三千多人疏浚清洗练湖，九十天可以完成。奏请获准，于是行省商议取泥的方法，用船一千艘捞泥，每船每天可运三载，每月共计九万载，三个月可取二十七万载，就用所取的泥增筑湖岸，开河面宽五丈，底宽三丈，深四尺，与现有水相通积深六尺。总共役夫一万三千五百人，工程完毕。又设置湖兵百人，专门负责修缮治理】下诏改元【诏书说，朕承受上天洪福，继承大统，侧身图治，早晚恭敬畏惧，只遵循祖宗的法度。现在开启新的甲子年，景运开始，想与天下更新，考察典礼，过了一年改元。将明年定为泰定元年，免除大都、兴和的差税三年，八番、两广、洞寨一年，江淮创利包银三年，四川、云南、甘肃秋粮，河南、陕西、辽阳丝钞各免除三分，废除虚增的田税，免除斡脱拖欠的钱，赈济云南、广海戍军，征求直言，赐给高龄老人布帛，禁止献上山场湖泊的利益】帝师衮噶诺尔布喇实加勒灿巴勒藏布去世【班珠尔戬藏嗣泰定二年又去世，衮噶伊实巴喇实加勒灿】【巴勒藏布继位那年又去世】十二月戊辰日，追尊皇考皇妣为帝后【皇考晋王噶玛喇为光圣仁孝皇帝，庙号显宗；皇妣称为宣懿淑圣皇后】太常博士刘致建议说，本朝宗庙没有定制，现在刚刚继承统绪，应当制定一代不可更改的典制，作为万世的法则。周朝制度，天子七庙，太祖居中，三昭在东，三穆在西，用来区别父子亲疏的次序，而不使混乱。现在圣朝取法唐宋，定为九世，于是将旧庙八室改为六世，昭穆不分，父子并列而坐，不符合礼经。新庙十五间，东西两间为夹室，太祖既然居中，那么唐宋的制度不可依从，只应当以昭穆排列，父昭子穆，那么睿宗应当居昭的第一位，世祖居穆的第一位，裕宗居昭的第二位，兄弟共为一世，那么成、顺、显三宗都应当居穆的第二位，武、仁二宗居昭的第三位。这样昭穆分明，井然有序，不违背礼经。如果按照累朝定制，依照室次在新庙迁安，那么显宗就会排在顺宗之上，顺宗又会排在成宗之上了。从前鲁僖公排在闵公之上，《春秋》认为是逆祀，然而僖公还是有一国之君的，尚且不可排在故君之上，何况顺、显未曾正式即位为帝呢？省臣认为

译将这一议论上报，皇帝听从了。○评论说：只有拥有天下的人才能确立正统的宗庙，汉宣帝继承昭帝即位，最终没有将戾园、悼园列入昭穆序列，因为他们未曾继承皇位而正当地居位。元朝的各位君主各自顾念自己的私亲而尊崇自己的生母，于是宗庙制度纷乱繁杂，昭穆次序混杂，亵渎礼制、不合常理到了极点。那个刘致，只知道兄弟应当同为一世，却不知道显宗、顺宗两位君主不应当称宗；只知道父子应当各自为一世，却不知道睿宗、裕宗两位也不应当立庙。况且，即天子之位的人称为君，未曾即位的人都是臣。刘致只知道父子同坐不合礼经，却不知道君臣同食更是不合礼经。如果要想合乎礼制，那么太祖居中，太宗居西夹室，定宗居昭位的第一位，宪宗居穆位的第一位，世祖居东夹室，成宗居昭位的第二位，武宗居穆位的第二位，仁宗居昭位的第三位，英宗居穆位的第三位。亲尽则迁入夹室，各自藏于其夹室，而睿宗、裕宗、顺宗、显宗各自附祭于父庙。这样情感和文饰都相称，而且不违背礼制。刘致作为儒者，真是浅陋啊！

译【甲子日】泰定皇帝泰定元年春季正月，任命奈曼岱为中书平章政事，舒苏为右丞相，追录已故丞相拜珠的后人【任命拜珠的儿子达尔玛实哩为宗人卫亲军都指挥使齐哩克为左右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追赠拜珠为清忠一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晋封为东平王，谥号忠献。○当时又赏赐已故监察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迪、黙色的妻子和儿子每人钞一千定，第二年又将没收的巴尔济苏的土地每人十顷赐给他们】召亲王图卜特穆尔从琼州回来，阿玛噶从大同回来。○二月，在寿安寺举行西番佛教法事【名为桑节辰类、科尔罗普尔普、楚多尔玛、萨戬布勒纳木扎勒，参与诵经的僧人四十人，持续三年才结束。又命令一百零八名僧人在京城及倡优百戏迎导帝师举行法事】开设经筵【采纳江浙右丞赵简的建议，命令平章政事张珪、翰林学士吴澄、集贤院学士邓文原等人，进讲《帝范》、《资治通鉴》、《大学衍义》、《贞观政要》等书】任命杨廷玉为中书参政，额尔吉纳为枢密院知院。○为已故皇帝上谥号【谥号为睿圣文孝皇帝，庙号英宗】设立詹事院【任命太傅托迪、宣徽使图们岱尔桓国公实德哩、太尉绰罗共同担任詹事，中书参政王居仁担任副职】三月，廷试赐予进士巴拉、张益等八十四人及第、出身等第不同【省臣进言说改元之初恩泽应当优厚，○古色目人三十岁以上以及两次科举不中第的授予教授，三十岁以下的授予学正、山长，汉人、南人五十岁以上以及两次科举不中第的待遇相同】丙午日，册立皇后和皇太子【在大明殿册封妃子巴拜哈斯氏为皇后，皇子阿勒济雅帕为皇太子，封巴特玛雅尔藏布继承晋王爵位】额尔吉纳、奇彻被罢免【额尔吉纳担任云南行省左丞相，奇彻担任西防大夫】夏季四月甲子日，皇帝驾临上都。○任命普尔普为中书右丞，多岱为参政，罢免玛喇勒。○任命图们岱尔为中书平章政事。○监察御史宋本等人进言未被采纳【御史宋本、赵成庆、李嘉宾、傅岩起进言说盗窃太庙神主，是因为太常寺守卫不谨慎，请求加重他们的罪责；太尉、司空、司徒三公的职位设置泛滥，假借僧人以及防福、殊祥二院，都辱没了名爵，请求全部罢黜，未被采纳。董鹏、南刘潜、边笥、慕旺、舒卜又因灾异进言说：平章政事奈曼岱、图们岱尔，宣徽使特穆尔布哈依附逆党，辽王擅自杀害宗亲，布哈济兰假传圣旨扰乱法纪，都受到宽恕，严重失刑，请求纠正他们的罪过，以消除天灾，也不被允许。皇帝曾经告诉道拉实说：“朕即位以来，没有一个人能坚持成法为朕进言。从今以后凡有所知，应当全部上报，让朕明白法度，决不自纵。不仅朕自身，一切政务都应当守法，那么天下就能安定。反之，○祸害就不可胜数了。凡事在小事时防备就容易，在大事时补救就困难。请把朕的话明白地告诉众人。”于是防臣图呼噜等人上奏说：“御史进言灾异屡见，宰相应当避位。臣等不能纠察，怠慢官职失职，应当先退避，以让贤能。”皇帝说：“御史所说的，过失在于朕，你们何必急于这样？”图呼噜又说：“臣已年老多病，请求先解职。”省臣额卜德哷勒、张珪、杨廷玉都上疏请求罢政。不久道拉实、舒马尔节也说：“防省大臣都引罪自劾，臣等作为左右丞相，才能低下见识昏庸，无所辅佐，以致灾祸，应当罢黜退下，诸臣有什么罪？”皇帝说：“你们都辞去，国事朕与谁谋划？各自互相告知，以勉励你们的职守。”等到侍御史高奎上书，请求直言、辨明邪正、明确赏罚。皇帝虽然认为他的话好，但不能采用。最后张珪又进言说：“逆党未讨，奸恶未除，忠愤未伸，冤枉未理，政令不信，赏罚不公，赋税徭役不均，国家用度不节俭，请求裁择处理。”也不被采纳】皇帝在帝师那里受佛戒【在上都建造礼拜寺。○评论说：从前韩愈有言，齐梁以下事奉佛教越谨慎，年代越短促。从当时来看，认为不应当这样说。况且国家运数、人主寿命，既不因为事佛而延长，也未必因为事佛而短促。然而看元朝自世祖到顺帝，立国一百零五年，传位八位君主，虽然都尊信帝师，营建塔寺，其中最严重的没有比至治、泰定两位君主更甚的，他们遭受祸害之酷烈也没有比两位君主更甚的。大概英宗凿山开寺，写经铸像，举行法事，释放重囚，放走笼中禽鸟十万，施舍金帛以千万计，却发生了南坡之变。泰定帝入国三次受佛戒，皇后太子相继受持，在寿安寺修佛事，在五台山建殊祥寺，赐延寿寺田千顷，不到五年就身死，国家混乱，儿子死于兵乱，皇后被强臣逼娶，由此说来，事佛求福，反而得到祸害。韩愈的话，即使是圣人也不能改变】六月，山东、河北三十一郡发生蝗灾，江淮、湖广、河南发生旱灾【下诏决断囚犯，抚恤军士，免除和买杂役】秋季七月，吴澄辞官回到临川。○冬季十月，迁徙云南旺沁为梁王。○封

译元武宗之子图卜特穆尔被封为怀王【食邑瑞州六万户，增加赐予每年币帛一千匹】，命令左右丞相每日在禁中值班。○十一月，任命准台兼任知枢密院事。○制造金宝盖【用七宝装饰，用来存放佛舍利】。十二月庚申日，同州发生地震，盐官州海水泛滥。○辛未日，新建的棕殿落成【皇上因为灾异现象，下诏让百官集会议事，平章政事张珪与中书省、枢密院、翰林院、集贤院的官员极力论述当世的得失，上奏的大致内容是：特们德尔专权日久，勾结特克实等人，最终酿成弑君逆乱之罪，虽然将他们诛灭也不足以抵罪，如今却恢复归还他们的财产，他们的儿子们尚在京师，攀附权贵担任宿卫，应当明确不共戴天的道义，以端正纲常伦理。诸王谙达布哈等人虽然已经被流放，请求加以公开处决，以告慰天下。辽王托克托趁国家有变，仇杀亲王妃主一百多人，残忍地骨肉相残，应当处以极刑。武备卿济兰、太尉布哈诈称奉旨，强行收夺郑国保的妻子古哈，刑部逮捕审讯后供认属实，竟然宽恕他们的罪过，匹夫匹妇含冤三年不下雨，由此看来，这确实不是小事，应当惩治各人的罪责。又世祖时没听说中间倒卖宝物，如今分珠寸石售价数万，妄称进献，冒领回赐，以至于累朝未偿还的宝物价款达四十余万，而天下征收的岁入仅十一万，四年的收入仅够偿还，这些都是百姓的膏血，请等到国家用度充裕之日，商议偿还。西山建寺损害军民费用以亿万计，动辄历经多年，应当停止罢免。盗窃宗庙神主，应当治太常寺的罪。岭海采珠劳扰百姓，应当全部罢遣。至于萧杨及特克实之变，死节守义的臣子都未得到申雪，应当加以褒赠优厚地叙录他们的子孙。天下系囚不无冤屈，应当命令中书省、枢密院选派官员审讯录供结案。边镇利害，应当命令行省、御史台体察究查兴利除弊。中外设置的官吏不是世祖创立的，应当全部裁减淘汰，以节省滥费。近来只务求祈福，僧道害民病国，应当罢免功德使司。诸宿卫宦官之类，应当依照世祖敕令规定执行。数条建议，共数千言，言辞非常恳切，皇上不能采纳】。乙亥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

译乙丑年，至元二年春季正月，怀王图卜特穆尔出居建康。闰月壬子日，下诏赦免天下罪人。疏浚吴松江【起初，江浙行省官员说：浙西各条河流的水流汇入太湖，下游为吴松江，向东汇聚于淀山湖后流入大海，而潮汐往来，涌起的泥沙淤塞河口。宋代时设置撩洗军人，专门负责修治。进入本朝后，军队已经解散，权贵之家又占据这些田地水荡，有关部门不以为意，于是导致淤塞，公私都遭受损失。委派官员研究考察，认为应当开浚河渠。于是右丞相舒玛儿杰奏请疏浚涤荡吴松江等处河道，计划使用四万人，两年可以完工。劳役人员应在各色户内征发，依照练湖的先例给予佣钱和口粮。如果劳役人员数量增多，一年可以完工。命令江浙行省丞相托欢、左丞多尔济巴勒负责提调。从去年十月开始服役，到这个月完工】二月庚寅日，火星、填星、辰星在毕宿会聚。三月，任命舒苏为中书平章，普尔普为右丞相【加封图呼噜为太保，阿尔默色封和国公，张珪封蔡国公】制造玉制御床。夏季四月，封皇后父亲浩里乌齐尔为威靖王。任命许思敬为中书左丞，冯亨为参知政事。伏羌县发生山崩。五月，云南蛮族侵犯边境【车里陶剌孟及大阿哀蛮族军队一万人骑着大象侵犯并攻陷朵剌等十四座寨子，木邦路蛮族率领夷人一万侵犯并攻陷倒入汉寨，皇帝下诏命令边境将领严加防备】檀州发生大水【平地水深一丈五尺】汴梁发生蝗灾，龙兴、平江等路发生饥荒，关陕地区大旱【汴梁十五个县发生蝗灾，龙兴等十二个郡发生饥荒】六月，设立都水庸田使司【治所在松江】修缮万岁山宫殿。任命张养浩为西台御史中丞【关中大饥荒干旱，人吃人。任命张养浩为御史中丞，他途经华山在岳祠祈祷，历时一百零三天。到任后又到社坛祈祷，大雨倾盆而下，水深三尺才停止。禾苗自然生长，秦地百姓非常高兴。当时一斗米价值十三缗钱，纸币稍微陈旧就不被使用，到库中兑换新钞，累日也不能得到，百姓非常困窘。张养浩拿出库中未销毁的陈旧纸币一千八百五十万，全部在背面盖上印识，又刻制十贯、五贯的券发给贫民。命令米商查看印记后出售粮食，到库中验证数量兑换新钞，于是百姓得以买到粮食。又率领富商拿出粮食，并奏请实行纳粟补官的法令。张养浩自从到任四个月未曾回家居住，只住在官署，夜间向天祈祷，白天出来赈济饥民，终日没有丝毫懈怠，每当想到灾民，就捶胸痛哭，最终因病去世】秋季七月，广西各徭族反叛侵犯城邑，皇帝下诏命令行省派遣军队讨伐【湖广右丞彻珠，兵部尚书李大成率领军队二万二千人进讨】九月，将天下分为十八道，派遣使者宣抚【派遣奉使宣抚官分行各道，查问官吏不法行为，询问百姓疾苦，审理冤案。凡是能够兴利除害的，应当立即施行。有罪者，四品以上停职申请处理，五品以下就地判决。有政绩卓异以及隐居山林、才能足以辅佐治理的人，上报姓名。派湖广参政玛哈穆特，河东宣慰使李處恭前往两浙江东道；江东廉访使多勒图，太史院使齐履谦前往江西福建；都功德使奇哩巴，荆湖宣慰使防弼前往江南湖广；礼部尚书李嘉努，工部尚书蕡前往河南河北；枢密院同知昂吉尔，御史中丞曹立前往燕南山东；太子詹事拜特穆尔，宣慰院判韩让前往河东陕西；吏部尚书纳克楚董讷前往山兆辽东；中书断事官韩廷茂, 陕西运使众嘉努前往云南；湖南宣慰使哈沙，冀宁路总管刘文前往甘肃；山东宣慰使图萨特穆尔，陕西右丞廉惇前往四川；翰林侍讲学士特穆尔布哈, 秘书卿吴秉道前往京畿】舒玛儿杰被罢免，张珪告老还乡回保定。任命道拉实为御史大夫。招募百姓纳粮补官【因为郡县饥荒，下诏运输粮食十五万石储存在沿河各仓以备赈救，又命令有关部门治理义仓，禁止大都、顺德等十个郡酿酒。又招募富民纳粮补官：纳粮二千石授从七品，正八品五百石，从八品纳粮三百石，正九品。不愿做官的，表彰其家门】冬季十月，皇帝及皇后在帝师处受佛戒。十二月，任命达实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道拉实在任左丞相。设立捕盗赏格。重申禁止图谶【收藏不主动献上的治罪】召张珪从保定回朝【因病推辞不被允许】制赠已故翰林学士巴哈等人官爵【因为巴哈及中政使布延图，指挥使布延呼喇被特克实击死，特别赠予功臣号及阶勋爵谥号】

丙寅年，至元三年春季正月，封诸王库春布哈为威顺王, 迈努为宣靖王【威顺王镇守湖广，宣靖王镇守益都】召前翰林学士吴澄，未至。缅国发生动乱【其王答里也伯派遣使者来请求出兵，并且进献地方特产】京师发生饥荒【赈济粮食六万石】萨题勒密实被罢免。二月，任命奈曼岱知枢密院事，察纳为中书平章。甲辰日，皇帝驾临上都。下诏在五台山建立殊祥寺。三月发生旱灾【皇帝因不下雨自责，命令审决重囚，派遣使者分别祭祀岳渎名山大川及京城寺观】敕令授予皇太子《皇图大训》【翰林学士承旨额哩音特穆尔、许师敬翻译《帝训》完成】

译改名为《皇图大训》，敕令传授给皇太子。庚牛日，太白星、岁星、镇星在井宿会聚。泉州民院鳯子作乱，攻陷城池，军民官员因失于讨伐治理获罪。京畿、河北、山东发生饥荒。夏五月，敕令台谏官员不要随意上奏弹劾。御史弹劾宣抚使多尔济巴勒、学士李塔拉海、刘绍祖庸俗鄙陋不能胜任，中书省议论说三人都是功臣旧臣的后代，罪状没有实据，请求恢复他们的官职，仍敕令防臣不要以空言弹劾。六月，任命梁王旺沁等镇抚北边。旺沁与彻辰图共同安抚北边军队。皇后在水晶殿接受雅满达噶戒。甲寅日，皇上驾临大乾元寺，敕令铸造五方佛铜像。派遣日本僧人瑞兴等四十人回国。戊辰日，太白星横穿天空，直到十二月。九月壬戌日，太白星侵犯太微右执法。黄河在阳武决口，冲毁民宅一万六千五百多户，九月又冲毁汴梁乐利堤，征发丁夫六万四千人修筑。京畿各县发大水，刮大风降冰雹，一昼夜冲毁民宅九百家。秋八月，盐官州海水泛滥，冲毁堤防三十多里，命江浙行省及南防庸田商议修治，制造木柜石囤来堵塞要害之处，当时崇明州也海水泛滥。九月庚申日，车驾回宫。赐予大天源延寿寺田地一千顷。赐予吉安临江田地一千顷、钞三万定，于是省臣进言说供养军民必须借助地利，世祖建立大宣文教寺赐予永业，当时已经号称虚费，而成宗又建造天寿万宁寺，相比世祖用度增加一倍半，若武宗的崇恩福先、仁宗的承华普庆租税收入，更是厉害。英宗凿山开寺，损害兵农，最终没有益处。土地是祖宗所有，子孙应当共同珍惜。臣担心此后借为借口，妄兴工役，谋求福利以逞私欲。皇上嘉许采纳，但不能施行。辽阳、江东各路发生饥荒。恢复平章李孟的官职。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镇南王，镇守扬州。冬十一月，至大皇后鸿吉哩氏去世。皇后名珍格托里子班巴尔之女，谥号宣慈惠圣皇后，升祔武帝庙。十二月庚寅日，大赦。平章额卜德呼勒因星变地震议论大赦天下，拿着诏书草稿给左司都事宋本看，仍命朝廷偿还累朝献物的价值，提拔使用英宗以来被台宪夺官的人。宋本因此进言说现在上天警戒灾变，而畏惧献物未偿价值的人愤怨形诸王言，恐怕贻笑天下。司宪剥夺有罪者官职，是世祖的成法。现在皇上即位，诏令效法世祖而废除成宪，这是污损前诏。又有邪佞赃秽之人将治罪吗？置之不问吗？皇上不听从。第二天颁布诏书，宋本称病不出。大宁路发大水，亳州河水泛滥。大宁冲毁田地五千五百顷，冲毁民宅八百多区；亳州冲毁田地二千三百顷，冲毁民宅也八百多。

译丁卯年。四年春季正月己酉日，太白星侵犯牛宿。○购买珠玉首饰【评曰：《易经》说“圣人的大宝贝是地位”，所以古代帝王的地位称为大宝贝，因为天下广大，四海富庶，使用它无穷无尽，取用它不会枯竭，所以如此。古代贤明的君主，抵毁玉璧、抛弃珍珠而不顾惜，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所珍视的是地位而不是那些珠玉吗？然而元朝泰定帝登上天子之位，不珍视那最大的宝贝，却琐碎地购买珠玉作为首饰，这难道足以统治万国吗？】皇子允丹藏布在智泉寺接受佛戒【二月出镇北边】任命玛苏库为云南平章。○盐官州海水泛滥【毁坏防海堤二千多步，四月又泛滥，命令都水少监张仲仁及行省官员征发工匠两万余人堵塞，未能制止】二月辛卯日，白虹贯穿太阳。○三月癸卯日，和宁发生地震。○丙午日，举行廷试，赐进士阿恰齐、李黼等八十五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任命多岱为太师，图呼鲁为太傅，博迪苏为太保。 ○召张珪等人商议中书省事【召张珪与集贤大学士廉恂、太子宾客王毅全部恢复原职，西台御史中丞敬俨任集贤大学士共同商议省事，张珪仍领经筵】壬戌日，皇帝驾临上都。○任命阿萨尔和卓掌管枢密院。○夏季四月辛未日，盗贼闯入太庙【窃取武宗的金主及其他祭器，因为典守不严，罢免太常礼仪院官员○评曰：元年十一月盗贼闯入太庙，窃取仁宗的金主，四月盗贼再次闯入太庙，窃取武宗的金主，那么国家几乎无人了。宫阙是用来居住君主的，宗庙是用来供奉祖先的，其禁防防卫应当严谨，现在盗贼能屡次闯入太庙，窃取祖宗神主，典守的人究竟在哪里呢？太常寺守卫宗庙不谨慎，应当以不敬论处，仅仅免去他们的官职，是失政刑了】壬申日，制作武宗的神主。○六月，停止营缮，释放囚犯。○京畿地区、江南发生旱灾和蝗灾。○至治皇后伊奇哩氏去世【谥号为庄静懿圣皇后】敕令经筵讲读官，没有替代者不得离职。○秋季八月，滹沱河泛滥。○凤翔、兴元、成都、陕州、江陵同日发生地震【碉门也发生地震，天全道山崩，飞石砸死人】九月丙申日初一，发生日食。○闰月己巳日，太白星经天【直到十二月】皇帝回宫。○壬申日，大赦【因灾异赦免天下】广西徭寇侵扰边境○冬季十月乙巳日白天有流星○任命赵世延为中书右丞，王士熙为参政○十一月阳曲县发生地震○前南台大夫喀喇托克托去世【托克托是阿舒布哈的弟弟，姿貌魁梧，成宗时曾奉诏将名鹰赐给巴延，巴延见到他惊讶地问：“你是什么人的儿子？”回答说：“是雅雅的二儿子。”巴延便对他说：“我老了，将来可以大用的还没见到，你相比如何？”后来跟随武宗讨伐海都，以忠勇闻名，等到至大年间拥戴有功，进入枢密院，武宗因为潜邸时济尔哈呼有不逊的言语，将要依法处置，托克托劝谏说：“陛下即位，大信未立，而先事报仇，恐怕人人自危。”于是赦免了他，便感叹说：“博勒呼、博尔珠是前朝的人杰，托克托是今世的人杰。”仁宗时担任丞相，出镇江浙，等到特们德尔阴谋固位，议定英宗，诬陷托克托，武宗旧臣逮捕到京师，过了几天，两宫使者绰和尔告诉托克托说：“起初怀疑你私于所事，所以召你，现在察知没有，可以复还镇守。”托克托顿首谢恩说：“臣虽然受先帝知遇，但受太后及今上恩德不浅，岂敢昧所自乎？”最终谥号忠献，追封和宁王】京师饥荒【发放米三十万赈济】十二月己未日，岁星逆行侵犯太微西垣上将○蔡国公张珪去世

元史续编卷九

<史部,编年类,元史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续编卷十

明 胡粹中 撰

戊辰年。致和元年【九月壬申日，文宗皇帝改天历元年，泰定皇太子即位，上都也改天顺元年】春季，正月，修缮京城。○二月，庚申日，下诏改元【下诏天下将泰定五年改为致和元年，免除河南自实田粮一年，受灾州郡税粮一年，流民复业者减免差税三年，疑狱系三年不决的全部决断】壬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壬申日，雨霾。○己卯日，皇帝在京师接受佛戒。○戊子日，皇帝驾临上都【先前将要驾临柳林，御史王献等人因年饥劝谏皇帝说：“禁止卫士骚扰民家”，命令御史二人巡察】迁徙怀王图卜特穆尔居住江陵。○敕令蒙古色目人亲丧不得丁忧【有违反者除名，听从达实特穆尔道拉实的请求】陕西、河南、四川郡县饥荒。○夏季，五月，广西妖僧陈庆安作乱，不久讨平。○庚辰日，有流星大如缶。○秋季，七月，辛酉日初一，宁夏发生地震。○庚午日，皇帝在上都驾崩【享年三十六岁，皇帝虽然是裕宗长孙以自立，所以文宗登极不为立庙谥，世止称为泰定帝○评曰：泰定帝在位五年，大水旱蝗无年无之，而又天变于上，则太白经天、白虹贯日、雨土风雹；地变于下，则山崩、海溢、地震、河决，曾弗之恤，而日事宴乐，新作棕榈殿，造玉御床，制金宝盖以贮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