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续编卷四

译他前往，应当没有不听从命令的。皇上召立道到香殿，告知派遣他的旨意。立道到达安南后，世子日燇在道路旁伏地拜见，迎接立道入内听受诏令。立道传达皇上的旨意，历数日燇的罪状，日燇说：“近来三次侮辱你们的使者，有什么可以教导我的？”立道说：“从前镇南王讨伐你，并非能够战胜你，而是因为不使用当地向导，深入敌境，不战而自行溃败，天子也已经知道了。你所依仗的是瘴气毒物和险恶的地形，现在将征发云南和岭海地区的人，他们与你习俗相同、体力相当，随后又有北方的精锐士兵，你决不能抵挡。你如果战事不利，不过逃入海岛，夷人趁你疲敝必定会侵犯掠夺你，你力量不能支撑，必定会屈服于他们。与其屈服于他们，哪里比得上做天子的臣子呢？”日燇谢罪说：“您说得确实有理，我不明白，之前的战斗，只是为了救活性命罢了，难道不知道恐惧吗？天子派您来，必定能保全我的性命。我面向北方再次拜谢，发誓至死不敢忘记。”于是拿出奇珍异宝作为贿赂，立道一概不接受，只要求他入朝。日燇说：“贪生怕死，是人的常情，如果真有诏书赦免死罪，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于是派遣他的臣子阮代之等人跟随立道入朝谢罪，恢复每年进贡如旧。有人想破坏他的功劳，认为必须先入朝然后才能赦免。日燇害怕，最终不敢前往。

夏四月癸酉日，皇帝车驾前往上都。河北十七个郡发生蝗灾。五月，钟明亮投降，不久又反叛。管如德、云丹、宻实联合军队讨伐钟明亮，钟明亮投降，下诏将他捆绑到京城。管如德等人扣留不送，钟明亮又率领众人侵犯赣州。枢密院请求责问管如德等人违抗诏令放纵贼寇，皇上听从了。这一年，江西贼寇华大老、黄大老等人掠夺乐昌、建昌；丘元等人掠夺南丰等郡；太平叶大五等人侵犯宁国；处州吕重、二杨元六等人侵犯东阳、缙云及徽州；贼寇胡发、饶必成等人；泉州陈七师等人；建平贼寇王静照；芜湖贼寇徐汝安、孙惟俊等人；杭州贼寇唐珍等人，都被讨伐斩杀。秋七月，太原、平阳、大同降霜冻死庄稼。八月辛未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车驾返回皇宫。沁水泛滥。癸巳日，京城发生大地震。武平尤其严重，压死官员百姓七千二百二十八人，毁坏官府四百八十间，民居无法计算。监察御史商琥上奏说：“从前汉文帝有这种异象却没有相应的灾祸，大概是因为亲身实行道德教化而消弭了。”于是列举汉文帝时的政治措施进献，又说：“治理国家在于立法和任用人才，法律不能凭空设立，必须依靠人来执行。人不滥用，只选择贤能的人。”于是举荐天下名士十余人，皇上嘉奖并采纳了。商琥是商挺的儿子。九月，御河在高唐决口。冬十月，封皇孙噶玛拉为梁王。他是已故太子珍戬的长子，出镇云南，后来改封为晋王。江南各路发生大水。江阴、宁国等路大水，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四十五万八千多人。尚书省上报，皇上说：“这哪里需要等到上报，应当迅速赈济。”共发放粮食五十八万余石。十一月，黄河在祥符县决口。太康、通许、陈、颍两州深受其害。易水泛滥。雄、莫、任丘、新安的民居被淹没殆尽，命令有关部门修筑堤坝阻挡。十二月，免除大都等路拖欠的租税。免除大都、平滦、保定、河间从至元二十四年至二十六年的拖欠租税十三万五百六十二石，第二年又免除江淮贫民从至元十二年至二十六年的拖欠租税三百万石，钞一千一百五十定，丝绵九干四百余斤。又免除太原、上都饥民拖欠的租税三万八千五百石。任命赵孟頫为集贤直学士。赵孟頫担任兵部郎中，僧格规定钟鸣时即坐在省署，六曹官员有晚到的就鞭打他。赵孟頫有一天偶然晚到，断事官立刻引来赵孟頫受鞭打。赵孟頫进入都堂向右丞叶李诉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因为侮辱士大夫就是侮辱朝廷。”僧格立刻安慰赵孟頫，从此所鞭打的只有曹吏以下的人。有一天赵孟頫在东御墙外行走，道路狭窄马跌入河中，僧格听说后向皇上报告，将御墙稍微向西移动了两丈左右。皇上听说他一向贤能，赐钞五千定，升任集贤直学士。安图罢免。安图自立尚书省，极力劝谏不被听从，于是上奏说：“臣力量不能挽回天意，请求不再任用僧格，另外任命贤相，还不至于误国害民。”也没有回复，看到天下大权都归于尚书省，屡次请求退位不被允许，至此罢免宰相，仍统领宿卫。辛夘日。二十八年春正月壬寅日，金、火、土三星聚集在奎宿。甲寅日，老虎进入南城。翰林侍讲学士赵与〇上疏陈述权臣专政的罪过，退居家中等待治罪。下诏各郡县都设立学校。凡是师儒，府州称为教授、学正、学录；县称为教谕；书院称为山长；以及阴阳医学都设置教授。下诏选用守令。下诏各路州县除了达噜噶齐外，守令都选择有声望的汉人以及勋臣故家儒吏资品相应的人担任；佐贰官色目人和汉人混合使用，期望政治公平诉讼合理，百姓安定盗贼平息。评曰：古代称设立贤能没有固定方法，现在选举守令却仍然限制于勋臣故家，拘泥于儒吏资品，那么求取人才的途径就狭窄了。何况佐贰官期望混合使用色目人和汉人，怎么能得到真正的人才而任用他们呢？二月，加封岳镇海渎。皇上对省臣说：五岳四渎应当派遣重臣代替我去祭祀。于是加封东岳为天齐大生

译仁圣帝，南岳司天大化昭圣帝、中岳中天大寜崇圣帝、西岳金天大利顺圣帝、北岳安天大贞〇圣帝；增封东镇沂山元德东安王、南镇防稽山昭德顺应王、中镇霍山崇德应灵王、西镇吴山成德永靖王、北镇医无闾贞德广寜王。江渎封为广元顺济王，河渎封为灵源〇济王，淮渎封为长源溥济王，济渎封为清源善济王。东海封为广德灵防王，南海封为广利灵孚王，西海封为广润灵通王，北海封为广泽灵佑王。敕令有关部门按时令祭祀。

僧格因罪被罢免，任命谔勒哲为尚书右丞相。罢免徴理司。皇帝驾临上都。谔尔根、萨哩、叶李被罢免，任命博果宻为尚书平章，何荣祖为尚书右丞，贺胜为尚书参政。将各道提刑按察司改为肃政廉访司。三月庚戌日，太阴星侵犯太微垣东垣的上相星。任命崔彧为中书右丞。仆僧格辅政碑。夏四月，惩治西僧嘉木扬喇勒智的罪行【他因盗用官物及私自收取宋陵宝玉，以及盗窃诈骗等赃物不可胜计。中书省和御史台请求依法处死他，皇帝下令宽贷其死罪，没收其妻子儿女及财产。○评曰：嘉木扬喇勒智窃取佛教徒的名义却行盗贼之事，贪婪淫乱、残暴不可胜诛，即使处以极刑尚有余罪。现在宽贷他的死罪，只是没收他的家产而已，这等于分赃并纵容盗贼，元朝的政令刑罚从此不振了】。召叶李赴京师，还未到达便去世了。任命王謜为高丽王世子【赐予银印】。任命廉希恕为湖广右丞，兼任海南宣慰使。设立左右两江宣慰司。五月，罢免尚书省【谔勒哲任中书右丞相，敏珠尔、多卜丹、博果宻均任中书平章，何荣祖任中书右丞，马绍任中书左丞，贺胜、高翥均任中书参政】。何荣祖进献《至元新格》【何荣祖将公规治民、御盗、理财等十件事编纂成一书，名为《至元新格》，呈献给皇帝，皇帝命令刻板印刷发行】。任命黙徳齐为御史大夫。秋七月，僧格等人被处死【僧格被处死后，命令逮捕他的亲党约苏穆尔于湖广，查出他在正月初一召集百官到家接受祝贺，正准备去中书省拜见皇帝，以及暗中召见卜人图谋不轨等罪行，抄没其家产，共有黄金五千斤，其他物品与此相当，一并处死。又僧格的妻弟巴尔济苏任燕南宣慰使，受贿积赃，也被处死，他的弟弟达尔玛达实任巩昌宣慰使，也害怕被杀而自杀】。归还故太保刘秉忠的田地【僧格因刘秉忠没有儿子，没收了他的田土，他的妻子窦氏进言，刘秉忠曾收养侄子兰章为嗣，皇帝敕令将一百顷土地归还给他】。任命李淦为江隂州教授【扬州学正（学官）李淦上言，人们都知道僧格任用群小之罪，却不知道右丞叶李妄举僧格之罪，应当斩首叶李以谢天下，皇帝下令驿站召他到京师，恰逢叶李已死，升迁李淦为教授以表彰敢于直言的人】。召监察御史李祚于哈达逊【李祚曾弹劾僧格包庇〇固岱、嘉珲、达纳苏拉迪音、摩里等人的奸赃，因此被诬陷其他罪行，流放李祚到哈达逊，没收其妻子儿女及家产，这时崔彧为此进言，召他回来】。八月己丑日初一，平阳发生地震【毁坏民居一万八百二十六间，压死一百五十人】。九月，任命咱喜鲁迪音为中书平章，必都喇音为左丞。命令尚衣局织造无缝衣【评曰：丝绸有边幅，衣服有缝合，这是必然的道理，织造无缝衣，莫非是制作奇巧的人吗？这不是有盛德的君主所应当穿戴的】。派遣宣抚使杨祥等人招抚琉球，未能到达便返回【琉球在南海之东，与彭湖诸岛相对，它的西北岸都是水，到彭湖逐渐变浅，靠近琉球则称为落漈。漈，就是水流向下而不回旋。凡是船只遇到飓风发作，漂流到落漈，能回来的百中无一，大概是外夷中最小且险恶的地方，汉唐以来不通中国，至此命令海船万户杨祥、哈宻张文虎并任都元帅，带兵前往征讨。不久闽人吴志斗说杨祥不可信，应当先招抚，于是任命杨祥为宣抚使，授予阮监兵部员外郎，志斗任礼部员外郎，携带诏书前往。第二年杨祥、阮监果然不能到达而返回，志斗死在途中，怀疑是被杨祥所杀，诏令福建行省查问，恰逢赦免不予追究】。召刘因为集贤学士，他推辞不到任【刘因坚决推辞说有病，写信给宰相说：“我自幼读书，其他没有所得，至于君臣之义，看得很明白。凡是我们得以安居暇食，享受生聚之乐，都是君主的恩赐。所以有生命的百姓，有的出力服役，有的出智谋，也必定各有以自效。我活了四十三年，未曾效尺寸之力，以报答国家养育生成之德，而恩命接连到来，还敢傲慢自高，辜负知遇之恩，而得罪于中庸之道吗！先前先储皇以赞善之命召我，我就去了；再奉命至教学，也随即应命。后来因老母中风，请假回家探望，未获批准，竟遭丧事守制，于是不再出仕。难道起初有意于不仕吗？现在朝廷任用贤才一新时政，虽然前日隐居的人也将出仕，何况我平日素非隐居者呢？又何况加上不次之宠，处以优崇之地，为何形留意往，命与心违？我……

译他向来体弱多病，去年又丧子，今年又患疟疾，从五月到八月，病情日益加重。使者带着皇帝的恩命到来，他刚听到消息时，惊恐得不知所措。慢慢思考后，认为虽然自己不能带病去任职，但对皇帝的恩命不敢不扶病拜受。如果稍有迟疑，不仅内心不安，而且显得清高孤傲，就不近人情了。因此当天就拜受恩命，等待病情稍减就出发，但服药百无一效，竟然拖延至今。因为我是偏远地区的贱臣，与朝廷近臣不同，进退确实难以处理。只有您始终成全我，听说后说：“古代有所谓不召之臣，大概就是这种人吧！”于是没有强行征召。○评论说：刘因的风节与严光相似，但严光披羊裘垂钓，行为过于奇特，把脚放在皇帝肚子上，又失君臣之礼，严峻刚直，不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而刘因听到命令就拜受任命，则辞让不违背道义，退隐不违背情理，卑微不可逾越，高傲不过于对抗，从容自然，达到了贤人的高妙境界。评论元代遗逸之士，只有刘因一人而已。】任命哈喇哈逊为湖广行省平章【哈喇哈逊，威喇诺尔族人，曾祖奇尔实勒侍奉王汗，后来归附太祖父囊嘉特，跟随宪宗攻打蜀地，死于军中，至此录用功臣后代，任命为大宗正，执法公平允当，拜为湖广平章。御史台官员说宗正决断案件，哈喇哈逊如果离职，恐怕难以找到继任者。皇上说：“湖广非此人不可。”于是成行。当时江湖间盗贼众多，商旅不通。哈喇哈逊到任后，派士兵擒拿诛杀盗贼，水陆交通才恢复畅通】冬十月，任命苏苏德济为中书平章。○废止核查钱粮【自从核算天下钱粮，已征收数百万，未征收的还有数千万，百姓无法生存，自杀的人接连不断，逃入山林的则派兵捕捉，都没有人敢阻止这件事。赵孟頫与阿里衮、萨里善劝谏上奏请求赦免免除，可以消除天灾异象。皇上听从了，诏书草稿已经写好。僧格愤怒，说这一定不是皇上的本意。赵孟頫慢慢说：“钱粮未征收而人死亡，从哪里收取？如果不趁此时免除，日后言官如果以损失归咎尚书省，岂不是丞相的累赘？”僧格醒悟，怒气稍解。至此被诛杀。御史台官员说核查钱粮，从中统至今三十年，经过阿合马、僧格设法，已经极其苛酷，公然索取贿赂，百姓不堪忍受。于是下诏废止核查，以前拖欠钱粮的文书，命令聚集放在一间屋子里，不是朕下诏而查看的人有罪】十二月，任命崔彧为御史中丞【崔彧上奏行台说：“建宁总管马谋因捕捉盗贼榜杀良民，俘掠人财，逼迫通奸处女，案件已具但逢赦免。臣等议论认为非罪杀人不在赦免例内，应该令其正罪。”又上奏：“实都包庇僧格，更乱选官，纸币〇酒税法，核算拖欠赋税，殃民最惨，天下没有不想吃他肉的，应该从公论罪以谢天下。”又说：“色彻肯担任河西宣慰吏，有人到廉访司告发他三十六件不法之事，檄文佥事簿问，而色彻肯率领众人夺走告发者，侵辱宪官，应该先停色彻肯官职，派御史审讯。”又上奏：“僧格时使臣有时不持玺书，口传圣旨，纵有罪籍没人家财，请禁止。”皇上说：“什么人竟敢这样？”回答说：“伊喇、伊努、巴延彻尔比曾传旨释放罪人。”皇上全部批准他的奏议。崔彧又说：“松州守臣长孙自己说不愿治理州县，愿备员宪官，令茂巴尔。皇上听说传旨到台时，命令委用臣等所宜奉行，但此人径直自陈献，又曾有过罪，理应区别。”又鄂州旧有按察司，约苏木尔厌恶他害己，令僧格上奏罢免，现在应该恢复设置。又旧日诸官吏受贿，在内则到御史台，在外则到宪司首告。僧格时不赴御史台宪司，而赴诸司首告，所以反复拖延，事久不究，应该如前制。又御史特克实说，女真人嘉珲达妄言，去年以米千石供给罗垒特穆尔军，奏交钞四百锭，应该从本道廉访司究问追偿，论罪都听从了】颁布农桑杂令【皇上刚即位时，诏令天下以民为本，民以衣食为本，衣食以农桑为根本。于是命令百姓崇尚根本抑制末业，设立劝农司、农等司，巡视郡县，考察勤惰，牧民者视此为考核标准，风宪常加体察。又颁布农桑制度十四条，大多不能记载其大概。每村以五十家立一社，选择年高懂农事的人为社长，增至百家，另设社长一人，不足五十家的与别村合社，地远不能合的听任自立社。社长专门教导督促农民，凡种田者在田侧立牌，写上某社某人。社长按时巡视劝诫，不听从教导的登记姓名交给提防官处罚，仍在大门上书写所犯，等待改过才除去，不改则罚其代充本社夫役。社中有人丧病不能耕种的，合力帮助。一社灾病多的，两社均助。疏浚河渠以防旱灾，地高的造水车，贫穷不能造的官府给木材。田无水的凿井，井深不能得水的听任种区田。又每丁课种桑〇二十株，杂果十株，土性不宜的种榆柳等，其数以

译以人口增长为标准，愿意多种粮食的听任其自便，没有土地以及患病的人不在此列。各社种植苜蓿以防备饥荒，靠近水源的人家允许挖掘池塘养鱼、放养鹅鸭，种植莲藕、菱角、芡实、蒲草、芦苇来辅助衣食。荒废闲置的土地全部交给百姓，每年十月命令州县正官一人巡视，发现有蝗虫遗卵的地方设法清除。后来因为劝课农桑的官吏骚扰百姓，废除了巡视的制度，命令只移发文告进行劝谕。所以在世宗在位期间，家家富裕人人充足，天下户口共一千一百六十三万三千二百八十一户，五千三百六十五万四千三百三十七口。○评曰：古代善于养育百姓的人，让他们耕田凿井，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知道是谁的力量，这就是所谓王者的百姓和乐的样子。颁布农桑杂令固然是养育百姓的首要事务，但是条目繁多，制定过度的制度，设置曲折的防备，而不出于自然，就像种树的人抓破树皮来检验生死，摇动树根来观察疏密，那么虽然说是爱护它，实际上是伤害它；虽然说是担忧它，实际上是仇视它。确实有像柳宗元议论的那样，所以后来果然因为官吏骚扰百姓，废除了劝课农桑。那么善于养育百姓的人，一定会说恭敬办事而守信，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在农闲时节使用民力，将不需要劳烦劝课，而衣食自然充足了。】定科差法【建国之初科差的名称有两种，叫丝科，叫包银。丝科始于太宗朝，每两户出一斤丝，连同随路的丝线颜色一起输送给官府；五户出一斤丝输送给本官。包银定在宪宗时，汉人每户征收银六两，后来定为四两，其中二两缴纳银两，二两折收丝绢颜料等物。到了中统初年，确定户籍科差条例，但是户籍并不统一。有元管户、交参户、漏籍户协济户，在各种户籍中又有丝银全料户、减半户、只纳丝户、只纳钞户，又有复业户、摊丝户、渐变户，名目不同，征收丝银钞物也各有差别。但是丝银之外，又有俸钞的征收，也以户籍的高下为标准，都将应征收的数额分为三期缴纳，遭受灾害的地方允许折收其他物品，物品各自以当时的估价为标准。凡是儒士、军站、僧道等户籍都不参与。至此以至元新格确定科差法，各种差税都由州县正官监视，小吏设立局所平均征收，夫役都先征富强后征贫弱，贫富相等的先征丁口多的后征丁口少的。○评曰：包银丝科大概就是宋朝所说的免役钱，既输送给官府，又输送给本官，就是唐朝所说的送使留州。只是丝银之外又有颜料的征收、俸钞的科派，也是沉重的赋税了。但是当时百姓安定不认为这是厚敛，大概是因为征收百姓的财物虽然多，而使用百姓的劳力很少。大概是百姓有余力才有余财，如果使用竭尽了他们的劳力，那么生财的途径就狭窄，百姓的衣食尚且不足，怎么应付国家的索取呢？那么想要充裕百姓的财物，不如宽缓百姓的劳力。孔子说：在农闲时节使用民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王安石主张免役，大概也看到了这一点，而司马光极力主张差役的便利，难道不是固执一面的看法吗】

译【壬辰】二十九年春正月甲午初一，发生日食【日食左右有珥，上方有抱气，皇帝下诏免除朝贺】开通通惠河【都水监郭守敬建议：疏凿通州至大都的河道，引导昌平县白浮村神山泉的水，经过防塔榆河，引来一亩泉、玉泉山等处的水到西门，流入都城南面汇成积水潭，再从文明门流出到达通州高丽社，全长一百六十四里。堵塞清水口十二处，设置坝闸二十座，以节水通漕更为便利。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第二年秋天河道建成，赐名通惠。总共役使军匠二万余人，用工二百八十五万，花费钞一百五十二万，定粮三万八千七百余石。丞相以下官员都亲自拿着畚箕铁锹作为倡导。挖掘土地时往往挖出旧时的砖木，人们佩服他的见识。船只既然可以通行，公私两方面都感到便利。在此之前，通州到大都五十里陆路拖运粮食，每年耗费若干万，百姓不堪其苦。至此全部免除】二月，征讨爪哇国【任命万户史弼、福建右丞高兴并为本省平章将军，率领二百艘战船共五百艘前往征讨】加封高丽王为太保，赐予功臣称号。○诛杀王巨济等人【御史台官员进言：纳苏拉迪、音摩里、实都与王巨济勾结僧格做不法之事，以及在江南核算钱粮时极其急迫残酷，导致百姓卖妻卖女，祸及亲邻。扬州、钱塘受害最惨，无辜被杀者五百余人。这三个人，人们无不恨之入骨想食其肉，请求依照律法定罪。皇帝批准。只有实都特别获免】任命汪惟和为巩昌二十四处都总帅。○罢免翰林学士阎复【因撰写僧格辅政碑的缘故】三月，任命特克琳沁并任中书平章，阿里任右丞，梁德珪任参政【省臣进言：何荣祖因病，敏珠尔多卜丹因任职太久，请求让他们免署职务，只享受俸禄并参与商议省事。皇帝批准】皇帝驾临上都。○任命王恽为翰林学士【王恽有才干，操守端正，好学且善于写文章。起初担任御史，上奏章一百五十余篇。曾弹劾都水监刘晸侵吞官粮四十余万，以及监修太庙时不敬。刘晸因忧虑而死。升任王恽为福建廉访使，他罢黜贪官污吏，审理冤狱积案。被召至京师，在栁林行宫觐见皇帝，上万言书极力论述时政，因此有此任命】皇孙达尔玛巴拉去世【他是珍戬的第二个儿子。这就是顺宗。他生了武宗、仁宗。仁宗生了英宗。武宗生了明宗、文宗。明宗生了顺帝、宁宗○评论说：元朝历代君主，其统绪传承，最为不正，其嫡庶关系也无法考证。裕宗既然以世祖嫡子身份为太子，而成宗居次，在裕宗诸子中排第三，又以嫡子身份为皇孙，那么噶玛拉就是裕宗的庶子，达尔玛巴拉是庶子中的次子。成宗没有儿子，如果以庶子继承嫡位，那么噶玛拉的儿子泰定帝按次序应当继位，但当时因为安西属防于统，于是迎立达尔玛巴拉的儿子哈尚，这就是武宗。武宗凭借平定叛乱的功劳，传位给弟弟仁宗。仁宗违背盟约传位给儿子英宗。英宗没有子嗣而泰定帝入继，也不算不正。雅克特穆尔趁他去世，又援引立哈尚的儿子图卜特穆尔为文宗。那么自成宗之后，都不是正统了。〇弑杀丞相接连发生，年代短促，难道没有原因吗？所以君子重视居正而看重根本】夏六月，两浙发生水灾。○八月，皇帝回宫。○广西安抚使赛甫鼎因罪被诛【因诽谤朝政，专权放纵，以风闻三十余件事，妄告省官，皇帝认为他伤害政体，交给司法部门论罪诛杀，他的党羽被杖责并流放】秋九月，派遣吏部尚书梁曾等人出使安南【梁曾先前出使安南，至此派遣他与礼部郎中陈孚同行。到达该国后，有三道城门，中间叫阳明门，左边叫日新门，右边叫云防门。使者到郊外迎接，将从日新门进入，梁曾大怒，返回馆舍。又请求开云防门，梁曾说：奉诏不由中门进入，是辱没君命，坚持不肯，于是从阳明门进入。又责备日燇亲自出迎，并且讲求新朝崇尚名分的礼仪，书信往来三次，宣扬朝廷威德，日燇深感信服】冬十月，任命张师道为翰林直学士【张师道由福建廉访司知事被召赴阙，因请求裁汰内外冗官，皇帝下诏让敏珠尔多卜丹、何荣祖、马绍、张师道、燕公楠等人分别裁汰，授予张师道翰林直学士】十二月，罢免福建宁国等路银冶【起初，福建参政魏天佑献计，征发民众一万人凿山炼银，每年可获得一万五千两。后来所得不足，于是向民众征收钞购买银两上缴官府，而私自占有钞一百七十定。御史台官员请求追缴赃款罢免炼银，皇帝批准。中书省也奏报宁国民众六百户冶银，每年上缴二千四百两，都是购买银两纳官，未曾从山中开采，请求罢免，皇帝批准】

【癸巳】三十年春正月，右丞相安图去世【安图，是穆呼哩的四世孙，母亲是鸿吉哩氏，昭睿皇后的姐姐。十三岁入宿卫。皇帝曾见过他的母亲，问起安图，感叹说：“安图虽然年幼，却是公辅之才。”一天，皇帝想杀掉阿里布格党人一千余人，安图说：“人各为其主，现在刚平定大难，因私怨杀人，恐怕不足以怀柔未归附的人。”皇帝惊讶地说：“你年幼，从哪里得到如此老成的见解？”言语间因此深深器重他，最终让他为相。两次进入中书省，非常敬重姚

译枢密与许衡，厌恶阿哈玛特、僧格，然而迫于权奸的压力，不能施展他们的志向。最终享年四十九岁，皇上震惊悲痛地说：“人们说丞相病了，我不相信，果然失去了我的良臣。”后来追赠为太师、东平忠宪王】开始祭祀社稷【在此之前，诏令有关官员每年祭祀太社太稷。到这时，采纳崔彧的建议，在和义门内稍南的地方修建两座坛，坛高五丈，长宽也是如此。社坛在东，稷坛在西，相距约五丈。社坛使用青、赤、白、黑四种颜色的土，按照方位筑成，上面覆盖黄土。稷坛如同社坛的规制，只是土不使用五色，四周纯粹用一种颜色的土筑成。祝文说：“继位的天子恭敬地派遣某官，敢昭告于太社之神。”配享之位说：“后土之神，太稷之神。”配享之位说：“后稷之神。”○评论说：拥有天下国家的人，以宗庙社稷为重，奉行它来行事。既然称为太社太稷，而诏令有关官员每年祭祀，是不对的。世祖在位三十五年，统一海内已经十八年，才开始祭祀社稷，又不亲自祭祀而派遣官员，都是不对的】裁减冗官【凡是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官员六百六十九员】二月，回回进献大珠，皇上推辞不受【在此之前，伯克穆苏出售大珠，皇上认为它没有用处而推辞。到这时，回回人伯克玛哈玛迪沙进献大珠，要价数万，皇上说：“珠子有什么用？应当留下这些钱来赈济穷人】江淮行院进献鹰，皇上推辞不受【敕令从今以后军官不要放纵禽鸟骚扰百姓，违犯者论罪】皇上驾临上都。○高丽王暙改名为昛。○三月，任命扎色掌管枢密院事务。○清查马匹【共得到十万匹】毁坏江南各道的道观【以及圣祖天尊祠】夏四月，太子赞善刘因病故【刘因四十五岁去世，没有儿子。延祐年间追赠翰林学士，封容城郡公，谥号文靖。欧阳〇曾经称赞他的画像说：“有微子、方回的狂放，而有沂水边咏唱《风雩》的快乐；有子路、由求的勇敢，而没有北鄙那种杀伐之气。”】刘因的声音彰显了裕皇的仁德，而显现出不可挽留的四位隐士；凭借世祖的谋略，却遇到了不能招致的两位书生。唉！麒麟凤凰，本来就是天下不常有的。然而一鸣叫就六典制定，一出现就《春秋》完成，那么他的志向不想遗世而独往，是明显的。也将跟随在周公、孔子之后，为过去的圣贤继承绝学，为后世开创太平吧？评论的人认为这是知言】五月，真定、深州发生大水。○六月，诏令皇曾孙松山出镇云南【把皇孙梁玉的印信给他】秋八月，梁曾等人作为安南使者归来【国相陶子奇跟随梁曾等人到朝廷谢罪，并进献万寿颂、金册表章、地方特产，都陈列在庭院中。皇上命令梁曾牵来所献的大象，梁曾用袖子拂拭它，大象像平时驯服一样。皇上说：“你也害怕吗？”回答说：“虽然害怕君命，不敢违抗。”皇上称赞他好，脱下衣服赐给他，让他坐在地上。右丞阿里不以为然，皇上发怒说：“梁曾两次出使外国，用言辞平息干戈，他敢这样吗？”这时有一位亲王从和林来到，皇上斟酒先赐给梁曾，对亲王说：“你所办的是你的事，梁曾所办的是我和你共同的事，你不要把它放在后面。”有人防备梁曾接受安南的贿赂，皇上拿这件事问梁曾，梁曾说：“安南把黄金器皿、钱币、奇物赠送给我，我没有接受，把它交给了陶子奇。”皇上说：“接受了又有什么不可以？”朝廷官员因为日燇始终不入朝，又商议进讨，于是拘留陶子奇在江陵】九月，皇上驾回宫。○冬十月，彗星进入紫微垣【抵达斗魁，光芒一尺左右，整整一个月才熄灭】任命陈孚为翰林待制【起初陈孚以平民身份进献《大一统赋》，被任命为山长，任期届满请求选官入京。当时皇上正选拔朝臣出使安南，朝廷大臣推荐陈孚博学有气节，任命为翰林编修，代理礼部郎中，出使归来。皇上想把他用在重要职位，朝廷认为陈孚是南方人崇尚意气，很忌恨他。不久出任建德治中，调任衢州，陈孚因此请求家乡郡县，于是迁任台州】十一月，任命巴延为中书平章【巴延是河南平章】高丽王昛入朝。○十二月，罢免马绍，任命张九思为中书左丞。○惩治史弼等人的罪【史弼与高兴、伊埒黙色因征讨安南、爪哇无功，各受杖刑，仍然没收家产三分之一】

译甲午年，三十一年春正月壬子初一，皇帝身体不好。庚午日，皇帝在紫檀殿驾崩。【先前有人诬陷丞相巴延长期驻守北边，与海都交好，皇帝下诏命御史大夫约苏特穆尔代替他。约苏特穆尔还没走到三驿的地方，海都的军队又打来了。巴延派人告诉约苏特穆尔说：“您暂且停下，等我剿灭这股贼寇再回来，也不晚。”于是与敌军交战，一共七天，边战边退。众将领认为他胆怯，辱骂他说：“如果真的害怕，为什么不把军队交给大夫？”巴延说：“海都孤军深入我们的境地，如果逼急了他就会逃跑，引诱他们深入，一战就可以擒获。各位一定要速战，如果放跑了海都，谁来承担罪责？”众将都说：“请让我们承担。”于是回军击败敌军。海都果然逃脱了，巴延才把军队交给约苏特穆尔，自己驻扎在大同等待后续命令。等到皇帝身体不好，驿站传召他。他刚到，皇帝就驾崩了，他统领百官听候旨意。兵马司请求每天早晨敲响晨钟，傍晚敲响昏钟，以防变故。巴延斥责他们说：“你们是要造反吗？”一切像平时一样。有盗窃内府财物的人，宰相们因为恰逢赦免，想要处死他。巴延说：“现在凭谁的命令来处死盗贼？”人们佩服他有见识。○评论说：作为臣子，君主召见，不等车马驾好就出发，这是常理。至于将领在军中，虽然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听从，说的是事情即将成功，时机不容发，权衡一时的轻重罢了。巴延长期驻守北边，有人诬陷他与海都交好，派遣别人代替他回来，而敌军又打来了。作为巴延，如果明白君臣的大义，那么把军队交给大夫是可以的。如果审察事情的关键，可以制住敌人的死命，那么消灭海都再交出军队也是可以的。然而交战七天却退却，想要引诱敌人深入，一战可以擒获，又顺从众将要求速战的请求，回军攻击，致使海都最终得以逃脱。这样一来，进退都不合乎道义了。后来托克托征讨高邮城，即将攻克，有诏书罢免他的总兵职务。有人劝他说：“城破之后再听诏也不晚。”托克托说：“城如果不能攻克，君主的命令怎么办？”最终接受了诏书。评论的人说元朝失去江淮，是托克托不能权衡变通的罪过。我认为臣子的道义，应当以托克托为正确。】夏四月甲午日，皇孙特穆尔即位，大赦天下。【起初，皇孙接受皇太子的印玺，在北边安抚军队。世祖驾崩，在军中报告丧讯，于是南还。宗室诸王在上都防备。太傅知枢密院约苏特穆尔对晋王噶玛拉说：“皇帝驾崩，皇位不能长久空缺。况且以前储君的符玺已经有了归属，您是宗室之长，为什么看着却不说？”于是噶玛拉联合宗亲大臣劝进。皇孙于是即位，大赦天下，免除两都一年的差税，其余减免地丁租税十分之三，各种拖欠以及逃亡的差税都免除。赏赐诸王驸马按照年例。给已故皇帝上尊谥号为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庙号世祖。皇后的谥号为昭睿顺圣皇后。】追尊皇考为裕宗皇帝，尊母亲元妃鸿吉哩氏为皇太后。【裕宗就是皇太子真金。改太后居住的地方为隆福宫。】戊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侵犯舆鬼星。○五月，任命约苏特穆尔为太师，巴延为太保，伊彻察尔为太保。○派遣出使安南的使者陶子奇回国。○任命杨桓为监察御史。【有人在穆呼哩的曾孙硕迪家得到玉玺，杨桓辨认上面的文字说：“这是历代传国的玉玺，丢失很久了。现在太孙登基而玉玺出现，上天难道是在显示祥瑞吗？”于是写文章叙述玉玺的始末呈上。】六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任命特穆尔为中书平章。○封乳母的丈夫完颜巴延为冀国公。【妻子何氏封为夫人。】下诏派遣宋朝使臣家翁回乡。【家翁被安置在河间，年纪超过八十岁，赐给衣服遣送回乡。】下诏修撰世祖实录。【任命丞相谔勒哲监修。】任命防喇实巴鄂尔为帝师。○秋七月，下诏整顿台纲。○任命伊德默色为东昌路达噜噶齐。【省臣说他曾经在这个郡做官，犯法五百多件事，现在不能让他再任职。皇帝说：“姑且试用他。”】任命赛音谔德齐为中书平章。○八月庚辰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九月丁巳日，经天。○冬十月戊寅日，皇帝车驾到达上都。【皇帝即位后，巡视。赛音布拉克董文用说：“先帝新近去世，陛下巡视不及时，无法安慰百姓。况且君主就像北极星安居其所，众星拱卫，不在于勤奋于远略。应该赶快回京师。”皇帝醒悟，车驾于是返回。】十一月丁未日，皇帝朝见隆福宫。【献上玉册宝玺。】罢免湖广江西行枢密院。【将其事务归并到行省。】任命巴延彻尔参议中书省事。【命令下达，他的哥哥推辞说：“臣担任平章政事，兄弟应当互相回避嫌疑。”皇帝说：“你不要再说了，哥哥在上面做平章，弟弟在下面做参议，有什么嫌疑呢？”】任命何玮为中书参政。【当时宰相共有十一人，何玮说：“古代一个宰相专任是因为贤能，现在宰相人员冗杂，政令出自多门，互相猜忌，请求裁减。”皇帝不听从。】下诏改元。【下诏改明年为元贞元年。】释放罪囚。【采用帝师的奏请，释放死刑犯三十人，杖刑以下的一百人。】十二月，太傅右丞相巴延去世。【巴延刚进入临安时，宋朝皇帝请求相见，巴延说：“没有入朝，没有相见的礼节。”等到回来，下诏百官到郊外迎接。阿哈玛特在百官之前半里路的地方拜见巴延，解下自己佩戴的玉钩绦送给他，说：“宋朝宝玉本来很多，

译（他）说：“我确实没有索取，不要因此轻视我。”阿哈玛特认为他轻视自己，怀恨在心，于是诬陷他索取宋玉桃盏，查究后没有证据，得以释放。阿哈玛特死后，有人献上这盏，世祖惊讶地说：“差点陷害我的忠良。”伯什里黙色曾诬告巴延犯死罪，不久伯什里黙色因其他罪行被杀，皇帝命令巴延去监刑，给他酒喝，巴延悲伤地不看一眼就返回了。世祖问原因，巴延说：“他自有罪过，如果让臣去监刑，人们将不知道天罚的公正。”皇上刚即位时，诸王有违逆之言，巴延按剑站在殿阶上，陈述遗命，言辞神色都很严厉，诸王吓得两腿发抖，快步走下殿去叩拜。等到巴延生病，皇上探问时，江南三省屡次请求撤销行枢密院，巴延于是睁大眼睛回答说：“在京城设置省院各自为宜，在外地军民分属不便。”皇上赞同他的话，撤销了行院。十二月丙申日，有流星陨落在东北方向，巴延于是去世。巴延深沉有谋略，善于统领将领，率领二十万大军讨伐宋朝，如同指挥一个人，众将领敬仰他如同神明。回朝后不曾夸耀功劳，世祖慰劳他，他推辞说：“奉行陛下的既定计策，阿珠等人效力，臣有什么功劳呢？”【定庙乐：当初，太祖采纳高智耀的建议，征用西夏旧乐；太宗采纳孔元措的建议，在东平收录亡金太常旧臣及礼册乐器，制定练习。宪宗时开始在日月山用来祭祀天地。世祖中统初年，定名为大成之乐。至元年间，太庙建成，命令撰写八室乐章舞节。到了这时，世皇裕宗附祭太庙，命令太乐署编造曲谱，翰林院定撰乐章。世祖室的乐章叫混成之曲，裕宗室的乐章叫昭成之曲】

译元史续编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续编卷五

明 胡粹中 撰

【乙未】成宗皇帝元贞元年春季正月，任命济尔哈朗为御史大夫，阿喇卜丹为同中书省平章政事，杨炎龙为左丞。○册封皇姑囊嘉特章为鲁国大长公主（驸马曼济台封为济宁王，赐金印）。江东廉访司佥事实保因犯罪自杀，季让受杖刑并被除名（饶州守阿勒呼木与治中赵良行为不法，实保与季让收受钱财放纵不管，事情败露后，实保自杀，季让受杖刑并被除名）。二月，翰林承旨留梦炎退休（皇上认为他在先朝时直言无隐，厚加赏赐后遣送他回家。起初，世祖曾向孟頫询问留梦炎与叶李的优劣，孟頫回答说：“留梦炎是我的父执，为人厚重，笃信自信，善于谋划且能决断，有大臣的器量。叶李所读的书，我都读过；他所知所能，我也都知道能。世祖说：“你认为留梦炎优于叶李吗？留梦炎是宋朝状元直至宰相，在贾似道误国时，他依顺迎合以求容身。叶李以布衣身份伏阙上书，这比留梦炎贤明。你因他是父执不敢斥责，可以赋诗讥讽他。”孟頫赋诗中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皇朝”的诗句，世祖赞叹欣赏。○评论说：从人品来看，叶李确实不如留梦炎；从风骨节操来看，留梦炎又哪里胜过叶李？士人若不遇到盘根错节的难题，无法辨别利器；草木若不经历疾风，也无法表现其刚劲。留梦炎依顺迎合贾似道，世祖是知道的；而叶李依顺迎合僧格，则是世祖没见到的。就一事而言，叶李更优；求其整体，留梦炎终究胜出。唉！像留梦炎这样的人，真可以说是士君子立身一旦失败，万事便如瓦片碎裂吗？）免除江南茶税（将三千锭的税额添入江西茶运司每年的定额）。缅国进贡（献上舍利宝玩）。搜括马匹（除了官吏乘坐的马匹，其余全部搜括）。任命吕天麟为同中书省平章政事。○三月，安南进贡（慰劳该国百姓，并且感谢宽免债务的恩德，同时进贡地方特产）。壬辰日发生地震。○停止营造工程（因春季农事正忙，停止各项不急迫的营缮，只有帝师塔、张法师宫不停止）。下诏选拔官员专令中书省拟奏（省臣说：枢密院、御史台按例应奏举官属，其余各官署不应奏请，如今都来奏请，不便。下诏从今以后专令中书省拟奏）。夏季四月，册封乳母杨氏为赵国安翼夫人。○增加京师两城的赈粜米肆（皇上因京师米价昂贵，扩充世祖的制度，设立三十个米肆，〇米七万余石，进行粜卖。此后，每年增加粜卖，多至四十万石。实行久了，又被豪强嗜利之徒用计巧取，不能周济贫民。于是命令有关部门登记贫民户数，设置半印号簿文帖，各写明其户名口数，逐月对帖发放，大口三斗，小口减半。其价格比赈粜的市价减少三分之一，称为红贴粮，与赈粜并行，每年不下二十余万石）。闰月，在五台山修建佛寺（为太后在五台建寺，命将作院使伊济、工部尚书宋德柔督管工程）。兰州黄河水清（上下游三百余里水清，共三日）。五月，免除拖欠的赋税（下诏自元贞元年五月以前拖欠的钱粮，都停止征收）。任命满达勒为签书枢密院事（满达勒是巴延的儿子。太后说他父亲尽心王室，想让他代替父亲的官职，皇上因他年纪轻，所以有此任命）。江南州郡发水（饶州、常州、湖州、镇江、建康、太平都发水）。六月戊申日，历城清河泛滥。○秋季，汴梁发生蝗灾。○高丽王请求担任太师中书令，未获允许。○翰林承旨董文用进呈世祖实录。○敕令上书者由中书省开启阅览后上报。○西平王鄂啰齐驸马、济宁王曼济台犯法，下诏都晓谕他们（陇北廉访司审讯张万户不法之事，西平王干扰其事，曼济台私自杀害罪人，台臣弹劾奏事有失，都晓谕他们）。申饬贡举儒吏。○冬季十月戊辰日，太白星白天出现。○赐给帝师玉印（双蟠龙纽，文曰：大元帝师统辖诸国僧尼中兴释教之印）。十一月甲戌日，太白星经天。○暹罗来进贡（进献金字表）。十二月，荆南僧人晋昭被处死（因伪造佛书，有不敬之语）。太师御史大夫约苏特穆尔去世（约苏特穆尔是博尔济的孙子，器量〇达，世祖曾赐号伊啰勒诺延，汉意为能官。致力于振作御史台纲纪，遇事在朝廷辩论，有直臣之风。统兵讨伐奈曼有功，拜太傅。跟随皇上抚军北边，及定策佐命，进太师。死后追封广平王，谥号忠宪）

【丙申】二年春季正月丙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恢复设立安西王相府（安西王傅塔奇勒图特穆尔请求恢复设立王相府，皇上说：“去年阿南达曾当面陈述，我以世祖定制晓谕制止了他，如今又奏请，难道想让四川、京兆都归他所有吗？赋税军站都是朝廷所管，暂且依从你的请求设置王相府，只行使王傅的职权。”）任命图沁为御史大夫（台臣说汉人为同僚者常被奸人搜集其罪状，因此不敢尽言，请求在近侍锡保齐舒库尔齐中择人任用，皇上说：“何必用这些人，选拔汉人中识达事体者担任。”）下诏诸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