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续编卷十四

译皇帝下诏疏浚黄河故道，任命贾鲁以工部尚书的身份充任使臣，征发民夫十五万，军队两万，从黄陵冈向南连接白茅，疏浚至黄固哈等河口，又从黄陵冈向西至阳青村，汇入黄河故道，总共二百八十多里。同时命令中书右丞伊苏乌尔圗华、枢密院同知哈斯率兵镇守。提升贾鲁官阶至二品，授予银印，命令大小军民官员都听从他的节制，让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兴修工程。在此之前，庚寅年，黄河南北流传童谣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等到贾鲁治理黄河时，果然在黄陵冈挖出一只独眼的石人，而汝州、颍州一带的叛乱者便趁机起事。○评论说：童谣固然存在，但石人并非天生地长，必定是人为制造的。大概是都水监的官员巡视河道，研究修筑堵塞的方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奸恶之人厌恶他们兴修劳役，所以制造这种谣言来恐吓他们，就像牛腹中藏书帛之类的事情吧？当时，君主在上昏庸，政令在下松弛，即使不修治黄河，即使没有石人，天下的豪杰本来就会趁机起事，哪里只是汝州、颍州呢？冀州、晋州发生地震【持续半月不止，怀州、孟州等地也都震动】皇帝驾临上都。○五月己酉初一，发生日食。○颍州妖人刘福通反叛【起初，栾州人韩山童，祖父因信奉白莲教烧香惑众，被贬谪到永平县居住，韩山童说天下将大乱，弥勒佛降生，河南及江淮的愚昧百姓都深信不疑。刘福通与杜遵道、罗文素、盛文蔚、王显忠、韩咬儿又散布妖言，说韩山童是宋徽宗的八世孙，应当做中国的君主。刘福通等人杀白马、黑牛，向天地发誓，共同起兵作乱。事情败露，县官追捕紧急，刘福通于是反叛。韩山童被擒，他的妻子杨氏和儿子韩林儿逃到武安。于是命令枢密院同知图沁率兵讨伐刘福通。刘福通占据朱皋，攻破罗山、真阳、确山，接着侵犯武阳、叶县等地，进而攻陷汝宁府及光州、息州，部众达到十万。○评论说：崇尚佛教，敬奉僧侣，没有比元朝各位君主更甚的了。假如佛真的有灵，能暗中辅助王法，应当暗中消除寇盗，使国运无穷无尽才好。为什么刘福通等人以弥勒佛降生为名，首先扰乱天下，最终导致灭亡。由此说来，事奉佛教求福，反而招致祸患，难道不是空话吗？】秋七月，派遣使者招抚劝谕方国珍【达实特穆尔被方国珍打败，于是命令大司农达实特穆尔以及江浙行省参政樊执敬、浙东廉访使董守慤一同去招抚劝谕他】八月丁丑初一，中兴路发生地震。○萧县人李二等反叛【李二等也以烧香聚集部众，号称芝麻李，和他的党羽赵君用、老彭攻陷徐州】皇帝回宫。○罗田人徐寿辉等反叛【徐寿辉与麻城人邹普胜等也以妖术阴谋聚集部众，于是起兵反叛，以红巾为标志，攻陷蕲水县及黄州】任命额森特穆尔掌管枢密院，率兵讨捕河南盗贼【命令额森特穆尔及卫王库春格尔率领大军出征河南妖寇，知枢密院事娄章率兵一同进讨】冬十月乙酉，太白星侵犯斗宿。己丑白天出现，荧惑星侵犯岁星。○在济宁设立中书分省。○饶州、信州等地降下黍米和黑子【信州及邵武降下黍米，饶州降下黑子，大如黍米，百姓多取来食用，衢州降下的米像黍米】徐寿辉僭越称帝【占据蕲水作为都城，国号天完，僭称皇帝，改年号治平，任命邹普胜为太师，攻陷饶州，俘获魏中立；攻陷信州，俘获于大本，都强迫他们顺从自己，授予印信任命官职。这两人大骂不屈服，徐寿辉杀了他们】十一月癸丑，有彗星出现在娄宿【甲寅，彗星出现在胃宿；丙辰，出现在昴宿；丁巳，太阴星侵犯填星，彗星微弱地出现在毕宿】黄河堤防工程完成，任命贾鲁为集贤大学士○下诏树立河平碑【从四月征集工匠，七月开凿河道完成，八月决开旧河道放水，九月船只通行，十一月各项埽堤建成，恢复故道。皇上派遣使者祭祀河伯，下诏让贾鲁返回京师，赐给丞相托克托世袭达尔罕的称号，特别命令翰林承旨欧阳〇撰写河平碑以表彰功劳。〇既写了碑文，又写了《至正河防记》，其大意认为治理黄河是一致的，有疏浚、堵塞三种不同方法。分流疏导水流叫做疏，去除淤泥使河道加深叫做浚，抑制水势使其振奋叫做塞。而疏浚的区别又有四种：叫生地，叫故道，叫河身，叫减水河。生地有直有曲，顺着直的地方开凿，就可以通向故道。故道有高有低，高的地方铲平以趋向低处，高低相就就不会淤塞积水。河身有宽有窄，窄的地方难以容纳水，水溢出凶猛所以用计谋开辟它；宽的地方难以筑岸，岸容易崩塌所以用计谋抵御它。减水河，水势散漫就用它来制约狂澜，水势冲击就用它来消减怒涛。修筑堤坝则有新建、修缮、补筑的不同，有刺水堤、截河堤、防岸堤、缕水堤、石船堤等类别。治理埽工则有岸埽、水埽、龙尾埽拦头、马头的分别。关于埽台及推卷埋挂的方法，有用土、石、草、木、铁桩、绳索的方技。贾鲁曾自己说，水工的功效，比土工更难；中流的功效，比河边更难；决开河口，比中流又难；北岸的功效，比南岸尤其难。所用物料的功效，草虽然极柔，但柔能亲近水，水浸湿它产生泥，泥与草合力，重如

译稳固地维持夹辅，缆索的功劳实在很多。这次工程中，所用物品的总计：榛木二万七千根，榆柳杂梢六十六万六千根，连根株的二千六百株，用束计算的枯草蒲苇杂草七百三十三万五千多束，竹竿六十二万五千根，苇席十七万二千张，小石二千艘，硾石三千艘，绳索五千七千条，沉大船一百一十艘，铁缆三十二条，铁猫三百三十四个，以斤计算的竹篾十五万斤，钉钻四万七千四百多个，官吏军民的俸禄粮饷、雇佣、医药、祭祀以及和买民地作为河工及杂物用钞一百八十四万五千六百三十六锭。（因为）鲁习熟知河务，所以能够成功。】江西妖人邓南二作乱，瑞州总管禹苏福擒获并斩杀了他。○十二月丁丑，太白星白天出现在天空。○括马。○任命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平章，乌克逊良桢为参政【多尔济巴勒说治国的道理以纲常为重，前西台侍御史张桓坚守节义而死，应该表彰他以劝勉后来的人。又说祖宗用兵不专在于杀人，现在倡乱的人只有几个，却把无辜的百姓都定罪为叛逆，这难道足以使人心服吗？他的话颇违逆托克托。当时托克托倚重汝中柏、拜特穆尔两人专权用事，而多尔济巴勒正直立于朝廷，至此出任西台大夫。壬辰】十二年春正月，竹山的贼寇侵犯襄阳，总管柴肃等人战死【柴肃与监郡博啰特穆尔一同战死】。再次召吕思诚为中书左丞。○徐寿辉攻陷武昌、沔阳，威顺王库春不花及湖广平章和尚弃城逃跑，推官俞述祖等人战死【徐寿辉派遣伪将丁普郎攻陷汉阳、兴国，邹普胜攻陷武昌，威顺王及和尚等都逃跑了。徐寿辉又派遣曾法兴攻陷安陆府，知府超儿战败而死。又攻陷中兴路，山南宣慰同知谔格实出战，军队溃散，宣慰使锦州不花逃跑。又进攻沔阳，推官俞述祖率领民兵抵御，力量不能支撑，城陷被俘送到徐寿辉处，徐寿辉诱使他投降，俞述祖骂不绝口。徐寿辉发怒，将他肢解。○评论说：和尚作为平章镇守湖广一方，弃城逃贼，那么下属各郡都不能自守。而俞述祖作为一个郡的理官，率领民兵抵御，奋起螳螂之臂去阻挡覆车之辙，他的忠勇实在有余了。那些方面的大臣难道不感到羞愧吗】。命令逯鲁曾等人分别讨伐江淮盗贼【任命鲁曾为添设淮东元帅，率领两淮所招募的盐丁讨伐徐州。命令四川平章伊勒特穆尔为总兵官，与右丞长吉一起讨伐兴元、金州等地。宣政同知僧格与湖北宣慰使都尔济不花守卫襄阳】。二月，任命伊勒不花为中书平章，贾鲁为添设左丞。邹平人马子昭作乱，讨伐并斩杀了他。○徐寿辉攻陷江州，总管李黼战死【起初，盗贼攻陷蕲州、黄州，在北岸造船，想要向南进攻九江。李黼治理城防，修造器械，招募壮丁，分守要害，向江西行省请求兵力，以扼制盗贼的冲要，没有得到回复。等到武昌已经攻陷，盗贼乘胜攻破瑞昌，战船遮蔽江面而下，江西大为震动。右丞博啰特穆尔正驻兵在江上，听到风声连夜逃跑。游兵已经到达边境，李黼发文书给乡里聚集木石在险要处以阻挡他们的归路。黄梅县主簿额森特穆尔愿意出击盗贼，李黼与他出战，大败贼兵，追击六十里。乡民乘险放下木石，杀获二万余人。李黼说：“贼兵在陆地上不利，必定用船逼近我们。”于是命令用数千根长木，在末端装上铁椎，暗中种植在沿岸水中。贼船数千艘，顺流鼓噪而至，遇到木桩不能移动，李黼发射火箭射击，烧死淹死无数。当时东到淮甸，西到荆湖，守臣往往弃城逃跑，只有李黼守卫孤城，内外援绝，而贼势更加炽盛。二月甲申，贼将逼近城池，分省平章图沁不花从北门出走。李黼率领士兵登上城墙，贼兵已经焚烧西门，张弩射击，转而进攻东门，李黼急忙前往救援，贼兵已经入城，仍然与他们巷战，力量不能敌过，于是挥剑叱责说：“杀我不杀百姓。”贼兵刺中他，他坠马，与侄子李秉昭一起骂贼而死。州民听说后，哭声震天，备棺埋葬他。当时李黼的哥哥李冕住在颍州，也死于贼手。事情上报，追赠李黼为淮南左丞陇西公，谥号忠文，在江州立庙】。任命纳琳为南台大夫，德住为河南右丞【盗贼侵犯滑州、浚州，命令德住为河南右丞，守卫东明。当时德住在家退休，听到命令，骑着骆驼到达东明，浚挖城防，严备防御，盗贼不敢侵犯】。三月，徐寿辉攻陷南康、袁州、饶州等州，平章多通逃跑【徐寿辉先前攻陷岳州，进攻衡州，被洞官黄安抚打败。又派遣伪将陶九攻陷瑞州，又被禹苏福打败。至此攻陷南康，又派遣他的将领欧祥攻陷袁州，项普略攻陷饶州】。河南左丞相台哈布哈收复南阳等地。○任命特穆格为甘肃平章，伊勒哲伯为江西左丞相【特穆格任南台大夫，请求退休，不允，任命为甘肃平章。又命令伊勒哲伯出镇江西，领兵收捕饶信盗贼】。方国珍再次叛乱，台州路达鲁花赤台哈布哈战死【当时朝廷正讨伐徐州，命令江浙招募舟师守卫大江，方国珍心存疑虑，逃入海中。台哈布哈派遣义士王大

译派遣使者前往晓谕，方国珍拘留使者不予遣返。他的亲信党羽陈仲达往来商议投降事宜。台哈布哈率领部众，张开受降旗帜向前进发，船只触礁搁浅无法行驶。快要与方国珍相遇时，台哈布哈呼喊陈仲达重申之前的投降协议。陈仲达眼神闪烁，气息微弱。台哈布哈察觉他有异，亲手将他斩杀。向前逼近贼船，射死五人。贼人跳入船中，又砍死二人。贼人蜂拥而至，想要抱住台哈布哈渡过方国珍的船。台哈布哈瞪大眼睛呵斥他们，夺过刀又杀死二人。贼人集中长矛刺中他的颈部，他死后依然挺立不动。将他的尸体投入海中。朝廷得知此事，追赠他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谥号忠介。○评论说：古代将领出兵讨伐叛乱，有接受对方前来投降的，没听说过亲自前往商议投降的。投降有两种情况，内心信服为上等，力量屈服为次等。方国珍凭借兵力抗拒朝廷五年，官军讨伐他不能取胜，说明他的力量并未屈服。山东、江淮、湖湘各地盗贼同时起事，朝廷都无可奈何，说明他的内心并未信服。力量未屈服，内心未信服，他往来商议投降，不过是拖延战事的计谋罢了。而台哈布哈轻身涉险进入虎口，前往接受投降，轻敌少谋，丧失生命并辱没国家。忠诚虽然有余，但智慧不足以称道。】陕西发生地震【持续一百多天，城墙房屋倒塌，山陵河谷变迁，防州、静宁、庄浪尤其严重。防州官府墙壁崩塌，挖出弩机五百多张，长的一丈多，短的九尺，没有人能拉开。于是将定西改为安定州，防州改为会宁州】徐寿辉攻陷安吉路，当地百姓罗明远组织义军收复了该地。○设立淮南行省【治所在扬州，管辖扬州、滁州、和州、庐州、蕲州、黄州、高邮、淮安、安丰、安庆等地，设置官员二十五人，任命鸿和尔布哈、实勒们同为平章政事，曼济为右丞，秦从德为左丞，达实图、赵琏同为参知政事】任命乌兰哈达为中书省参知政事。○湖广行省参知政事铁杰收复岳州、汉阳、武昌【武昌、汉阳不久再次失陷】四川行省平章政事约尔珠收复忠州、万州、夔州、云阳等州。○命令各行省分路搜捕盗贼【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伊埒特穆尔讨伐防州、邓州，刑部尚书阿噜讨伐海宁县的贼寇，江西行省右丞和尼齐、参知政事多岱讨伐江西贼寇，任命浙东宣慰使思宁普镇守芜湖，江西行省右丞乌呼讷、江浙行省左丞罗罗与新济、曼济、哈雅一同讨伐饶州、信州等地，尊达讷实哩讨伐方国珍】额森特穆尔军队溃败，召他回朝担任御史大夫，将西台御史大夫多尔济巴勒降职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不久去世【额森特穆尔驻军在沙河，军中夜间发生惊变，于是溃退驻扎在朱仙镇，朝廷下诏由中书省平章政事曼济代替他回朝，仍任命为御史大夫。西台御史范文、刘希曾等十二人弹劾他丧失军队辱没国家。托克托庇护他，愤怒中台御史周伯琦依附托克托弹劾范文等人越职邀功，于是降职多尔济巴勒，将范文等人外放为各府判官。从此人们不敢议论政事。起初，范文等人将要上奏时，多尔济巴勒在官署对左右说：“我大概要去做湖广平章政事了。”不久命令下达，果然如此。关中百姓拦路挽留慰送，他从小路得以脱身到达湖广。汝中柏等人对托克托说：“不杀多尔济巴勒，丞相终究不得安宁。”于是命令发放军饷，百姓争相输送粮食。总兵官希防侵凌侮辱他，他不为所动。托克托又派遣国子监助教旺扎勒到军中，暗示他加害多尔济巴勒。旺扎勒到达后，多尔济巴勒更加恭敬礼遇他，对人说：“平章政事是国家的功臣旧臣，我如果伤害他，将不会吃剩下的食物了。”多尔济巴勒感染风疾，最终死在黄州。○评论说：用兵的道理，胜利有赏赐，失败有刑罚，所以《尚书》说：“服从命令的，在祖庙赏赐；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坛处死。我要连累你的妻儿处死你，连累妻儿处死你的意思，是说明罪责不仅仅在于一人，是用重言来深深警戒罢了。额森特穆尔作为将领，全军覆没应当伏受连累妻儿处死的罪责，而托克托庇护他，反而召他担任御史台长官，这是奖赏他的失败，这样行军，怎么能胜利呢？当时，中台的官员以罪人为长官，竟然不知羞耻，而西台却能接连上章弹劾。那个周伯琦，不反躬自愧，反而以越职邀功的罪名，污蔑正直的大臣，这就是所谓小人的肆无忌惮。如果没有君子，国家怎么能存在呢】夏四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任命吹斯戬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安抚福建贼寇涂佑等人攻陷邵武，郡将吴谙达布哈讨伐斩杀了他们【宜黄贼寇涂佑以及建宁应必达攻陷邵武，被谙达布哈诛杀】翰林承旨欧阳〇退休【任命为湖广行省左丞后退休，赐玉带及钞百锭，终身领取全额俸禄。○评论说：做官者的俸禄称为俸，退休而终身领取全额俸禄，这是朝廷优待贤者、养老的美意，然而不居其位，不处理政务，却苟且享用俸禄，是不合道义的。如果推辞不接受，不也很好吗】皇帝驾临上都。○聂炳收复荆门州【聂炳任荆门知州才半年，兵变发生，荆门失守，聂炳招募土兵七万收复该地，又与平章政事约尔珠收复江陵以及归州、峡州】任命南台御史大夫纳琳讨伐方国珍【颁发宣敕给台州百姓陈子由、杨恕卿、赵士正、戴乙，命令他们集结民丁夹攻方国珍】诏令天下修缮城墙，修筑堤防。○五月，安置原瀛国公子和尚赵完普等人于沙州【御史齐齐克特穆尔等人说：“各地群盗随意引用亡宋的旧号作为借口，应当迁徙

译和尚赵完普及其亲族在沙州，禁止他们与人交往。听从了。六月，大名发生旱灾和蝗灾【饥民七十一万六千九百八十人】任命杜秉彛为中书参政。○秋季七月，徽州、饶州的贼寇攻陷杭州，江浙行省参政樊执敬战死。董〇霄率领军队收复杭州，于是又收复徽州【贼寇突然到来，城中没有防备，樊执敬急忙上马率领众人出城，中途与贼寇相遇，射死贼寇四人，贼寇追赶他，他又射死三人，于是奋力砍杀贼寇，樊执敬中枪而死。当时董〇霄跟随平章嘉珲收复安丰，乘胜攻打濠州，朝廷命令移兵支援江南，于是渡江到达德清，而杭州已经陷落。嘉珲询问计策，〇霄说：「贼寇都是乡野之人，见到杭州的妇女财物必定放纵恣肆，来不及防备，应当急速攻打他们。如果退守湖州，假如贼寇乘着锐气趋向京口，那么江南就无法保全了。」嘉珲不能决断，众将领也认为困难。〇霄说：「您是江浙的宰相，方面失陷，而到现在不夺取，谁承担罪责？」又拔剑环顾众将领说：「宰相在这里，敢有怠慢命令的斩首！」于是进兵逼近杭州，贼寇迎战，〇霄指挥壮士突击向前，各军相继夹击，总共七次战斗，贼寇逃到接待寺，堵塞他们的门并焚烧，都死了，于是收复杭州。不久贼寇又侵犯于潜，〇霄又击败他们，招降贼将潘大奫等二千人。贼寇又侵犯千秋关，〇霄回到于潜，按兵不动，左右请求进兵，〇霄说：「还不行。」派人拿着白旗登山瞭望贼寇，约定说：「贼寇认为我们怯懦，必定松懈，你等待他们有空隙，挥动旗帜。」又在城外埋伏军队，授予火炮，又约定说：「看见旗帜动，炮就〇已而旗动，炮〇兵于是全部出动，斩首数千级。贼寇又攻打三关，〇霄分兵一出独松，一出百丈，一出幽岭，然后防兵〇贼寇巢穴，七次战斗攻克他们，贼帅杨元等来投降，进而攻克广德，蕲州贼寇联合徽州、饶州军队再次侵犯徽州，贼寇中有道士能制造十二里雾，〇霄率领军队攻击他们，贼寇大败，斩首数万，擒获道士焚烧他的妖书并斩首，于是平定徽州。○评论说：古代治理国家的人，文治必定要有武备。江浙位居十三省之首，土地不是不广阔，财富不是不丰富，人口不是不多，大概是东南的重镇，而山贼突然到来，城市没有守备，为什么呢？太平日子长久，文官安逸武官嬉戏，担任方面重任的都是蒙古色目贵族的子弟，只追求安逸享乐，不关心政治，所以如此。然而省宪大臣都逃跑，只有樊执敬独自力战而死，难道不因此还算是贤能吗？像这样那么南人未必不可以重用】徐寿辉的军队攻陷福宁，知州王巴延战死。○ 方国珍攻打台州，浙东元帅伊德黙色等击败并驱赶他。○ 任命哈玛尔为中书右丞。○ 齐王实勒们献马一万五千匹。○ 丁卯日，太白星侵犯岁星。○ 诏令以太傅右丞相托克托总领军队讨伐徐州【任命江浙行省参政特哩特穆尔为江浙右丞，与淮南行省右丞曼济供给一切行军所需，省院台各官属都听从他的节制，爵位赏赐诛杀一律听凭他酌情处理，知院昂吉尔、平章吹斯戬、伊克扎尔古齐、福寿都跟随出征，赐给托克托金三锭，银三十锭，帛各一千匹】皇帝回宫。○ 安陆贼将俞君正再次攻陷中兴、荆门，知州聂炳等人殉难【俞君正再次攻陷中兴，约尔珠与他作战失败，逃到松滋，判官上都死难。聂炳援军断绝城池陷落，被俘获，骂不绝口，贼寇用刀撬开他的牙齿，牙齿全部折断他的左臂，肢解了他】赐给额森特穆尔金帛【御史及各省台院宪司总帅万户府联名上奏论述额森特穆尔出征河南的功绩，所以有此赏赐。○ 评论说：额森特穆尔在沙河溃败军队，得以免遭诛杀，幸运了。现在内外台院宪司帅府联名上奏论功，赏赐金帛，那么混淆是非颠倒赏罚太严重了。这是因为台院司府只知道有托克托而不知道有朝廷，只知道有私党而不知道有公论，所以如此。想要不危亡能吗】义民范忠等人收复中兴路【中兴人范忠偕同荆门僧人李智率领义兵收复中兴路，俞君正败逃。龙镇指挥按达拉哈玛尔领兵进入城中，约尔珠从松滋回来驻扎军队在石马】托克托收复徐州，芝麻李逃跑，于是屠戮其城【托克托任命逯鲁曾为淮南宣慰使，招募盐丁及城邑，敏捷勇猛通晓二万人，与所统领的军队一起出发。九月，驻扎徐州，攻打南门。贼寇出战，用铁翎箭射马头，托克托不为所动，指挥军队奋力攻击，击败他们。芝麻李逃跑，缴获他的黄伞鼓旗，烧毁他的积聚，追擒伪千户数十人，于是屠戮其城。皇上命令平章布哈尔在军中加封托克托为太师，催促回朝。○ 评论说：百姓跟随叛乱，也是迫于力量不足，形势不得已。朝廷如果能够慰问百姓讨伐有罪，安抚顺从讨伐叛逆，使仁德闻名四方，义声领先于道路，将导致前方倒戈，百姓带着酒浆来迎接。托克托收复徐州，不能将元凶置于显眼的杀戮，而迁怒于平民，恣意屠杀，其不仁如此，难道是王者的军队吗？日后高邮坚守不下，未必不是鉴戒于此，而托克托人祸天诛，终究不能免除，难道不是很明显的吗？

译然而元朝疆土分裂，无法维持国家统一，也是从这时开始的。○托克托再次担任宰相，对于恩怨无不报复，又任用乌克逊、良祯、龚伯璲、李中柏、拜特穆尔等人作为僚属，共同排挤异己者并将他们斥退。此前托克托西行时，伯勒齐尔布哈想陷害他致死，哈玛尔屡次为他辩解，得以被召还朝，托克托感激他，引荐他担任右丞。这时李中柏参议省事，平章以下的官员没有谁敢有不同意见，只有哈玛尔不向他屈服。李中柏因此诬陷他，于是改任哈玛尔为宣政院使，哈玛深怀怨恨。哈玛尔曾经与托克托商议授予皇太子册宝之事，托克托常说如果中宫有了儿子将把他置于何地，所以故意迟迟不执行。等到将要出兵时，任命李中柏为治书侍御史，辅佐额森特穆尔留守京城，李中柏担心哈玛尔成为后患，想除掉他，托克托不能决断，让他与额森特穆尔商量，额森特穆尔也不听从。哈玛尔得知此事，向皇后奇氏及皇太子诬陷托克托。皇后再次出宫视察军队，未能成功，被小人构陷，最终因罪被罢免。】冬十月丙午，霍山崩塌【前三天，山中如雷鸣，禽兽惊散，陨石散落数里】在辽阳进行和籴【购买粟豆五十万石】任命昂吉尔为淮南平章，新济为江西平章。

○十一月，新济与贼军在湖口交战而死【当时内外观望，新济执政之初担任南台大夫，独自秉持风纪法度，执政者厌恶他，调任湖广平章。威顺王在武昌，所作所为多纵暴非法。新济到任，拜见威顺王说：‘王是皇室后裔，古时所谓的伯父叔父。如今恩德旨意听不到，却因淫猎招致怨恨，这不是所谓给自己带来多福的做法。’威顺王起身握住新济的手谢罪，全部停止了他的违法行为。恰逢汝颍地区盗贼兴起，新济招募土兵，修缮城墙以防守。贼军派遣两千人假装投降，新济识破其阴谋，逮捕其首领数十人等待命令。恰逢被召任为大司农，同僚受贿释放了囚犯，贼军大举到来，内外响应，武昌于是陷落。鄂州人哭泣说：‘新济如果不离开，我们怎会成为俘虏呢？’新济入朝觐见，详细陈述了事情始末，皇上大喜，赐给他食物。当时宰相不高兴，上奏任命他为江西平章。到达江东，有诏令让他守卫江州，而江州已被贼军占据，贼军盘踞池阳、太平，号称百万。新济招募士兵得到三千人，奔赴铜陵，攻克它，擒获周驴，夺取战船六百艘，军威大振，于是收复池州。分兵攻打石埭等县，进占清水湾，又大败贼军。贼军久围安庆，听到风声烧毁营寨逃跑，于是进军收复湖口县，攻克江州，留下军队守卫。命令王惟恭在小孤山设栅，新济自己占据番阳口，牵制江西要冲，以图恢复失地。然而湖广已经陷落，江西被围，淮浙也多变故，时间久了援军不到，粮食缺乏士兵疲惫。有人劝他说东南地区完整坚实，何不就地取粮以图再举。新济说：‘我受命守卫江西，必死于此。’贼军乘坐大舰来攻，编扎苇席堵塞上下游，用火攻。新济率领士兵奋力作战，众人死得差不多，新济仍然坚坐不动，被流箭射中倒下。贼军一向听说他的名字，不忍杀害，抬到密室才苏醒，围拜馈赠食物。新济斥责他们，过了七天才自己站起来，向北再拜说：‘臣力量用尽了。’于是断气。新济是河西人，吹斯戬的儿子】十二月，达实巴图尔收复襄阳。

○任命察罕特穆尔为汝宁府达鲁花赤，李思齐为知府【颍州沈丘人，察罕特穆尔与信阳州、罗山人李思齐一同起义兵，破贼有功，所以都任用他们】下诏商议屯田，设立分司农司【托克托说：京畿靠近水源地利，招募江南人耕种，每年可收获粟麦百万余石，不烦劳海运，京师粮食充足。皇上说：‘如果有利于国家，就商议实行。’于是西起西山，南至保定、河间，北抵檀州、顺州，东及迁民镇，凡是官地及原管辖各处的屯田，全部由分司农司立法佃种，合计用工价、牛具、农器、谷种给予五百万锭。命令乌兰哈达、乌克逊、良祯都担任大司农卿，又在江淮招募能种水田及修筑围堰的人各一千名，作为农师，颁发空名添设职事的敕牒十二道，招募农民一百名的授予正九品，二百名的授予正八品，三百名的授予从七品，就让他们管理所招募的人，所招募的农夫每名给钞十锭，于是这一年大丰收】

译癸巳年，至正十三年春季正月，任命哈玛尔为中书平章政事，乌兰哈达为右丞，乌克逊良祇为左丞，杜秉彛、曼济都担任参政。○方国珍投降。○乙酉日，月亮侵犯太微垣东垣的上相星【二月壬子日又侵犯】任命达实巴图尔为四川右丞【这是为了奖赏他收复襄樊的功劳】戊戌日，太白星、荧惑星、辰星聚集在奎宿。二月庚戌日，太白星侵犯荧惑星。○下诏树立托克托平定徐寿辉功德碑【评论说：动用大军攻打小股寇贼，旷日持久，虽然缴获了战鼓旗帜，烧毁了积聚的物资，却不能消灭其首领，这怎么能称为平定徐寿辉呢？况且屠杀无辜百姓，哪里足以谈论功德呢？这大概是汝中柏、拜特穆尔之流欺骗上级以阿附权臣罢了】定西、静宁、庄浪等地发生地震。○夏季四月，皇帝驾临上都。○江西左丞相伊埒哲伯收复饶州，贼兵奔逃溃散【伊埒哲伯与江浙左丞罗罗率领军队从信州出发，元帅韩邦彦、哈达取道浮梁，一同收复饶州，蕲州、黄州的贼兵闻风奔溃】任命昂吉尔为岭北左丞相。○泰州百姓张士诚反叛，不久招降了他【白驹、刘亭百姓张士诚的弟弟张士德、张士信反叛，攻陷泰州，命令淮西宣慰副使额森布哈征讨他们，不久张士诚请求投降】五月，张士诚再次攻陷高邮，知府李齐死节【起初，淮南行省派遣李齐招降张士诚，被扣留了很久，泰州平定后贼党仍然像蜂群一样聚集，张士诚再次鼓动变乱，杀害参政赵琏，逃入湖泊，又攻陷兴化，行省左丞偰哲笃会同宗王镇守高邮，派出李齐守卫甓社湖。五月乙未日，几个贼人呼喊噪杂进入城中，行省和宪台的官员都逃跑了，李齐急忙返回，城门已经关闭，贼人于是占据高邮，接连攻陷兴化、宝应。朝廷赦免的命令到达却不得入城，贼人欺骗说请李知府来，才接受命令，行省强迫李齐前往，到了之后就把李齐关进监狱。李齐虽然百般辩解，但张士诚本来就没有投降的意思，只是拖延时间作为修缮防守的计策。官军间谍知道了这种情况，于是进攻城池。张士诚呼叫李齐让他跪下，李齐斥责说：我的膝盖像铁一样坚硬，怎么能向贼人屈服？张士诚发怒，让人把他拖倒，打碎他的膝盖然后凌迟处死。当时的舆论认为，科举考试中的三位状元像李黼、台哈布哈以及李齐都没有辜负所学】。○张士诚再次反叛时，朝廷认为他有投降的意思，派遣翰林待制孙防、淮南行省照磨盛昭先后进行安抚劝谕，授予他们官爵，张士诚都扣留了他们，这两个人不屈服，也被杀害】六月，册立皇子阿裕尔实哩达喇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设立詹事院。○收复安陆府【知院实喇巴图统领河南军队，平章达实巴图尔统领四川军队，从襄阳分路而下，收复安陆府】命令淮南平章达实特穆尔福寿征讨张士诚。○秋季七月丁卯日，泉州天上落下白丝【海水每天涨潮三次】湖广参政阿尔辉收复汉阳、武昌。○收复江州。○任命四川平章伊苏乌尔图华、右丞旺札勒布哈镇守中兴。○九月初一乙丑日，发生日食。壬辰日，太白星经过天空。○皇帝回宫。○南台大夫纳琳被罢免。○收复道州、瑞州、临江【广西元帅甄崇福收复道州，抓获贼将周伯颜并诛杀他。江西左丞和尼齐率兵平定富州临江，于是率领军队收复瑞州】江西贼帅王善侵犯福建，刘健征讨并斩杀了他【连江县巡检刘濬招募壮士，和他的儿子刘健抵抗贼人，多次与贼人激战。刘濬中箭落马，刘健下马搀扶他，两人都被俘。刘濬骂贼而死，刘健也以死抵抗贼人。王善认为他们讲义气，释放他们去收殓刘濬的尸体安葬。刘健回来请求帅府的军队为他报仇，没有被听从，于是散尽家财，结交一百名死士，假装成工商流丐进入贼人内部。半夜点火大声呼喊，贼人惊慌扰乱自相残杀。刘健亲手斩杀了杀害他父亲的张破四，并擒获王善及陈伯祥献给帅府，将他们车裂。于是授予刘健古田县尹○评论说：刘健的孝心足以报父仇，忠诚足以灭国贼，智勇双全，大概是奇士。授予他县尹的职位则赏赐不匹配功劳，使用违背了他的才能。如果让他统领一万兵马，难道不足以保障一方吗】冬季十一月庚戌日，京城没有云却打雷【过了一会儿有火球坠落在东南方向，这一天修武、襄垣两县同时发生】大同发生瘟疫【死者占大半】授予方国珍官职，方国珍不接受任命【听从特哩特穆尔尊达纳实的请求，授予方国珍徽州路治中，方国璋广德路治中，方国瑛信州路治中，督促他们赴任。方国珍怀疑恐惧，不接受任命○评论说：猛虎出林，蛟龙失水，人们都能制服它。方国珍构兵六年，屡次击败官军，凭借江海来巩固自己，大概不能用力征服。如果因为他请求投降，厚加禄位爵赏，使他顺从臣服，让他不失去富贵，不担忧危亡，那么即使强暴的本性也可以驯服成为忠义。却用治中的职位调任他到其他路，这是激怒他而使他再次反叛。朝廷这样处置，难道不说是国家没有人才吗】十二月，收复均州、房州等州【陕西平章博啰，四川右丞达实巴图尔收复均州、房州等州。下诏让博啰等人镇守。达实巴图尔征讨东正阳】江浙平章巴延特穆尔等在蕲水攻击徐寿辉，击败了他。徐寿辉逃跑【巴延特穆尔及南台中丞曼济哈牙，四川参政哈喇图，左丞桑图实哩，西宁王英实等联合军队在蕲水征讨徐寿辉，击败了他。徐寿辉

译哈玛尔将西天僧进献给皇帝。僧人教皇帝施行房中之术，称为延彻尔法。又进献西番僧且琳沁，他擅长秘密法术。皇帝都学习这些法术。下诏任命西天僧为司徒，且琳沁为大元国师各自选取良家女子三四人侍奉他们，称之为供养。僧人曾经对皇帝说：“陛下尊贵地居于万乘之尊，富有四海，不过是保有现世罢了。人生能有多长，应当接受这秘密大喜乐禅定。”于是皇帝每天从事于这种法术，广泛选取妇女从事淫戏，挑选采女表演十八天魔舞，举行淫宴。而哈玛尔的妹夫图噜特穆尔与娄达实等十八位倚纳克都在皇帝面前受宠，相互亲近狎昵，甚至男女裸体共处。将所住的房间称为色济克乌格依，相当于汉语的“事事无害”。君臣公然淫乱，而众僧出入宫禁之中，毫无禁止，丑恶秽事传到宫外。皇太子年长，尤其痛恨他们的所作所为，想要除掉他们，却未能做到。

译【甲午】十四年春正月甲子初一，汴河冰层呈现五色【花草图案如同绘画，过了三天才融化】。乙丑日，火星侵犯岁星。○恢复峡州建制。○二月，任命格尔为淮南平章，吕思诚为湖广右丞。○派遣吏部侍郎贡师泰在浙西地区平价收购粮食【当时江淮地区战乱起事，京城粮食不足，命令贡师泰在浙西购粮，获得粮食一百万石。贡师泰返回后，升任兵部侍郎，整顿从京城到上都的驿站户。贡师泰核查百姓贫富状况并平均徭役，百姓因此得以休养生息。豪门贵族认为这对自己不利，深深嫉恨他。恰逢朝廷再次想要购粮，任命贡师泰为都水庸田使】。三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廷试进士，赐予薛朝晤、牛继志等六十三人进士及第或出身，等级有所不同。○任命达实巴图尔为四川平章。○江西行省左丞相伊埒哲伯去世【江西自从道通以宽容政策治理后，军民松懈怠惰。伊埒哲伯到任后，风气焕然一新，威名逐渐振作，盗贼谋划归附，他因此积劳成疾而死。他所辖地区的军民都为此感到沮丧】。夏四月癸巳初一，介休县发生地震。○皇帝驾临上都。○江西、湖广地区发生严重饥荒和瘟疫。○下诏讨伐方国珍【任命阿尔乌逊为江浙右丞，恩宁普为参知政事，统领军队讨伐捕捉】。五月，设立南阳等处毛葫芦万户府【招募当地人为士兵，免除他们的差役，让他们讨伐贼寇以报效国家。因为当地人自行团结，号称毛葫芦，所以以此命名】。六月，张士诚侵犯扬州，达实特穆尔兵败【各路军队都溃散了。下诏让江浙参知政事佛家闾协助达实特穆尔重新进兵。己酉日，张士诚攻陷盱眙。庚戌日，攻陷泗州，官军再次溃败】。伊水、洛水泛滥。○秋七月，汾州孝义县发生地震。○八月，皇帝回宫。○任命伊彻察喇为中书平章，吕思诚为中书左丞，藏布为参知政事。冬十月，命令右丞相托克托统领军队征讨高邮【统制诸王各爱满，以及各省各路军队出征。军队到达高邮，在城外作战，在六合县大败贼寇】。敕令各衙门上奏事务前先禀报皇太子。○十二月，任命索诺木巴勒为平章，僧格实哩为中书右丞，鼎珠为中书左丞。○下诏解除托克托的兵权，由河南行省左丞相台哈布哈代替统领军队【御史袁赛音布哈等人弹劾上奏，说托克托出兵三个月，毫无寸功，挥霍国家钱财供自己使用，将朝廷一半官员带在身边，他的弟弟额森特穆尔才能平庸、器量鄙陋，玷污了清贵的台阁。纲纪不修，贪婪淫乱更加严重。奏章三次呈上，下诏让额森特穆尔在都门听候发落。不久安置在宁夏。又下诏说托克托丧失军队、耗费钱财，坐视盗贼，削去官爵，安置在淮安。升任台哈布哈为河南行省左丞相。伊彻察喇加封太尉。锡锡知枢密院事，一同统领各处征进的军队。诏书传到军中，龚伯璲说：“将领在军队中，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接受。况且丞相出兵时，曾受密旨，一心进讨就可以了。诏书暂且不要打开，打开了大事就完了。”托克托说：“天子下诏给我，而我不听从，是我与天子对抗。君臣的道义在哪里？于是听从诏书。”客省副使哈喇岱说：“丞相这次出征，我们这些人必定死在别人手里。今天宁愿死在丞相面前，拔刀自刎而死。”○评论说：先前联名上奏论述额森特穆尔在河南功绩的，是御史台的官员；现在弹劾他才能平庸、器量鄙陋的，也是御史台的官员。为什么公正的舆论如此不稳定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前次的御史台官员是托克托的党羽，而托克托的权势正盛；现在的御史台官员是哈玛尔的党羽，而托克托的恩宠已经衰落，所以才会如此纷纷扰扰。御史台的法纪纲常如此，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绍兴发生地震。○汪嘉努任御史大夫。○下诏威顺王库春布哈返回镇守湖广【王爷起初因为武昌被攻陷，被命令夺去印信；至此因为讨伐贼寇立功，归还印信，派遣他再次回去镇守】。达实巴图尔收复河阴、巩县。○京城发生严重饥荒和瘟疫【百姓中有父子相食的】。在内苑建造龙船【皇帝亲自设计样式，长一百二十尺，宽二十尺，前面有瓦帘棚、穿廊和两个暖阁，后面有舵殿楼子。龙身和殿宇用五彩金饰装饰，前面有两个爪子，用水手二十四人，都穿紫衫、系金荔枝带、戴四角头巾。从后宫到前宫山下海子里往来游戏，行驶时龙头、龙尾、口、眼都能活动。又亲自设计水钟，高六七尺，宽是其一半。造木箱，将壶藏在其中，运水上下。木箱上设三圣殿，木箱腰部有玉女捧着时刻筹，时间到了就浮水而上。左右两个金神，一个悬挂钟，一个悬挂钲。夜里神人自己能按更次敲击，没有分毫差错。鸣钟钲时，旁边的狮凤都能自行飞舞。木箱的东南有日月宫，六个飞仙立在宫前，遇到子午时能自行成对度过仙桥，到达三圣殿，再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站立。其精巧程度超出人意，都说前代所没有。皇帝既然怠于政治，只从事游乐宴饮。让十八名宫女表演舞蹈《名十八天魔》，又让十一人演奏龙笛、头管、小鼓、筝、琵琶、笙、胡琴、响板、拍板在海宫中赞颂佛，则表演舞蹈演奏音乐。宫官中接受秘密法门的可以进入，其余人不得参与。○评论说：古代百工执掌技艺事务以进谏，害怕制作奇巧之物来蛊惑君主的心。现在龙舟、水钟都是皇帝亲自设计样式，那就不是工匠的罪过了。

译所以当时京城的人编了谚语说：“皇帝像斧凿一样残暴，太子像鼓钹一样喧闹，父子俩都这样，想要不面临危亡，怎么可能呢？”

译乙未年，十五年春季正月戊午初一，任命哈斯为中书平章，奇巴延布哈为辽阳平章。徐寿辉的伪将倪文俊再次攻陷沔阳【威顺王命令其子执恩努等同元帅阿尔斯兰率水陆并进，讨伐倪文俊至汉川，因水浅，倪文俊用火筏焚烧战船，执恩努遇害】，将托克托安置在额齐纳路。上都发生饥荒。派遣军队防备关中和陕西各处【河南参政洪绰罗达实特穆尔负责守御河南，陕西参政舒噜多尔济守潼关，阿噜乌遜守商州，宗王嘉木扬实哩守兴州，多岱防备山东。当时河南的贼寇多次渡河焚烧掠夺州县，中书参议成遵对丞相说：“如今天下州县遭受战乱的一半以上，而河北稍微安定的原因是因为有黄河作为屏障，贼兵突然不能渡过，所以即使剥削百姓以供军需，百姓也没有深怨，是因为看到河南的百姓还能保全家室。现在贼寇北渡而官军不抵御，这是黄河的天险已经不能守住，河北的百姓又依靠什么？河北一旦动摇，国势将会怎样？”话没说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宰相及以下官员都流泪，于是入朝奏请派遣使者治守河将帅的罪，防御稍微严密】闰月丙辰，太白星经过天空【三月癸丑，六月癸亥，八月戊日，都与此相同】二月己未，刘福通拥立韩林儿称小明王【刘福通等人从砀山夹河迎接韩林儿到来，拥立他为皇帝，又号小明王，建都亳州，国号为宋，改元为龙凤。以其母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郁为丞相，罗文素、刘福通为平，刘六知枢密院，拆鹿邑县太清宫的材料建造宫阙。遵道等人各自派遣儿子入宫侍奉，遵道得宠专权，刘福通命令甲士击杀他。刘福通于是成为丞相，复称太保】任命达实特穆尔为中书平章，约约辽阳左丞相。设立淮东等处宣慰司【在天长县设置宣慰司，统辖濠、泗义兵万户府，以及洪泽等处的义兵，听任富民愿意出丁壮义兵五千名者为万户，五百名者为千户，一百名者为百户，颁发宣敕牌面】汪嘉努被罢免。三月，徐寿辉攻陷襄阳。将托克托流放到云南镇西路【及其弟额森特穆尔迁徙到四川碉门，长子哈喇章到肃州，次子三宝努到兰州，仍然抄没其家财。】蓟州〇血。〇皇帝车驾前往上都。〇夏季四月在彰德分设行省【命令右丞藏布、左丞乌克逊良祯前往治理】任命锡锡为御史大夫，鼎珠为中书右丞，哈玛尔为左丞相，僧格实哩平章【锡锡既为御史大夫，又拜哈玛尔为丞相，于是国家大权尽归其兄弟二人】派遣使者招安张士诚【派遣翰林待制乌玛喇等携带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博啰不花及淮南省宪官商议给付】吕思诚被罢免。〇五月下诏削去河南左丞相台哈布哈的官爵，命令达实巴图尔统领其军队【御史伊埒呼图克奏称台哈布哈怠慢公务、虐待百姓，下诏削去其官职，仍令其统领和实衮从征，命令达实巴图尔管领台哈布哈的一切军马〇评论说：任命将领是大事，必须审慎而后行动，选择而后任用。托克托因劳师费财而被罢免了。还没半年，台哈布哈又因怠慢公务、虐待百姓被罢黜。下棋的人落子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任命将领出兵而像这样轻易更换，怎么能取胜呢？何况没过几个月又任命台哈布哈为湖广左丞相，招捕盗。怠慢公务、虐待百姓的人，怎么可以再次任用？况且官员因有罪而被削职，没有功劳又被恢复，刑罚赏赐如此，即使消灭寇盗，也不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倪文俊再次攻陷中兴，元帅多尔济巴勒战死。〇六月削夺集贤大学士吴直方等人的官爵【御史哈喇图弹劾奏称托克托的老师吴直方及其防军阿哈、长史和尔齐等人都应当追夺官爵，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达实巴图尔为河南平章。〇保德州发生地震。〇征召徽州隐士郑玉为翰林待制，没有到任。〇大明太祖皇帝起兵从和州渡江攻取太平路【自从红巾妖寇倡乱，南北郡县大多陷落，所以大明顺势攻取】秋季七月在台州设立防御海道运粮万户府【九月又在平江分设府】派遣使者招谕及防备各路【命令将作院判乌玛喇招安濠、泗，淮南左丞相太平协助；章佩大监布延特穆尔招安沭阳，四川平章伊苏乌尔图华协助；平章约尔珠等守御湖广，浙江参政纳琳哈喇防备；平章鼎鼎进取常州，南台大夫福寿。守集庆亲王实勒们守曹州，枢密院知院达尔玛嘉勒灿等屯驻中兴湖广，平章僧格额图珲等守襄阳，参政哈喇图等守沔阳。仍下诏命太平统领诸军收复讨伐所陷郡县，平章曼济哈雅、枢密院知院班珠尔玛克守大江南岸，与阿尔辉防备台州】任命达实特穆尔为江浙左丞相，可以便宜行事【当时江淮地区骚乱，南北隔绝，达实特穆尔独自治理方面，而任用非人，肆意通贿赂，卖官鬻爵，只看货财的轻重来决定高低，因此谤议纷纷，而所部郡邑往往沦陷，也安然不以为意。〇评论说：古称

译选拔贤才不应拘泥于固定方式，然而元朝用人却只任用世家大族。像达实特穆尔这样才识平庸低下的人，哪里足以专任一方治理，承担宣化守土的重任呢？当时，朝廷大臣中正直的人没有超过太平的，而有才智如成遵、董〇霄、逯魯曽，忠直如许有壬、吕思誠的人，也不在少数，都因为他们是南方人而不被专任委任，难怪他们不能平定动乱了。

皇帝车驾返回皇宫。

九月，任命努都尔噶为中书平章，鄂伦藏布和右丞杜秉彛，许有壬和左丞成遵、李稷，实勒們和参政【当时以直言为忌讳，许有壬极力进言朝廷政务姑息养奸，赏赐过重而刑罚过轻，所以将士们因贫困而掠夺玉帛子女，没有斗志，于是许有壬倡导招降的策略。他的话大多没有记载，都切中时弊。有僧人从高邮来，说张士诚请求投降，众人庆幸事情成功，都很高兴。只有许有壬怀疑这是谎言，叫来僧人质问，僧人理屈词穷无法回答。不久，许有壬被罢免为集贤大学士兼太子谕德。太子因为许有壬是前朝旧德，非常敬重他。一天入宫觐见，太子正臂戴猛禽取乐，见到许有壬到来，立刻叫左右侍从屏退】

冬十月，在扬州设立淮南行枢密院。

任命庆通为淮南平章，台哈布哈为湖左丞相【仍然命令台哈布哈统领军队招捕湖广各路盗贼，归还原来夺取的宣命】

鼎珠被罢免【因病辞去任命，太保回到府第】

达实巴图尔攻打刘福通的军队，大败敌军【达实巴图尔进军驻扎在许州，与刘福通军队相遇，在长葛交战，被刘福通击败，将士都奔逃溃散到中牟，收拢散兵防守。刘哈喇布哈领兵来援，大破贼兵，再次驻扎在汴梁。十二月在太康击败贼兵，于是包围亳州。伪宋主小明王逃跑到安丰】

十二月，下诏赦免【因为天下兵起，下诏罪己，大赦天下】

任命察罕特穆尔为刑部侍郎【多次在黄河南北与贼军作战，有功，所以有这道任命】

哈玛尔杀害托克托【托克托被贬往云南时，途经大理腾冲，知府高惠想把女儿嫁给他，答应在路程一程之外建屋居住，即使有加害他的人也可以无忧。托克托说：「我是罪人，怎么敢想到这些！」用谦卑的言辞拒绝。高惠怀恨在心。到这时再次迁徙到阿恰齐之地，高惠〇铁甲军包围他。哈玛尔又假传圣旨派使者赐给他毒酒，于是去世，享年四十二岁。死讯传到朝廷，中书省派遣尚舍卿七十六到那里，更换衣冠收殓。托克托仪表雄伟，高出众人，而且器量见识宏大深远，无法测知其底蕴。功高社稷而不夸耀，位极人臣而不骄傲，轻视钱财，远离声色，喜好贤才礼遇士人，都出于天性。至于侍奉君主，始终不失臣节，即使是古代有道的大臣，恐怕也难以超过他。只是他被群小迷惑，急于报复私仇，君子为此感到痛心。○评论说：「《易经》说：亲近小人，不也很悲伤吗？」哈玛尔并非能杀死托克托，是托克托自取灭亡罢了。小人的情态，在人得势时吮〇防痔，无所不用其谄媚，等到失势时则攘臂下石，无所不尽其力。如果不从一开始就断绝关系，没有不受其祸害的。当初伯特齐尔布哈想要害托克托时，哈玛尔在内部防备，太平在外部保全。等到托克托再次拜相，知道哈玛尔而不知道太平，是因为太平秉持公义，不想让人知道；哈玛尔卖弄私恩，只怕别人不知道。不察明这一点，而仇视君子，亲近小人，他遭到祸害是理所当然的】

设立大兵农司【诏令在有水田的地方设立大兵农司，招诱夫丁，有事时乘机招讨，无事时栽植播种。共在保定、河间、武清、景蓟等四地设立，其下属又有兵农千户所二十四，百户所四十四镇抚司四】

荆州发生大水。

译丙申年，十六年春正月，设立福建行省，任命江浙行省平章尊达纳实哩、南台中丞阿噜乌逊为平章政事，福建廉访使庄嘉为右丞，元帅吴铎为左丞，司农丞努图克齐、益都总管卓思敬均为参知政事。任命鼎珠为中书右丞相，吹斯戬为御史中丞，罢免哈玛尔、锡锡的职务。哈玛尔担任丞相后，以先前引荐西僧为耻，告诉他的父亲图噜说：“我兄弟位居宰辅，应当引导君主走正道。如今图噜特穆尔专门以淫乱邪佞来讨好皇上，天下的士大夫必定讥笑我们，我们有何面目见人？我将除掉他。况且皇上耳目昏花，如何治理天下？皇太子年长且聪明，不如立他为皇帝，奉皇上为太上皇。”他的妹妹听到后，回家告诉丈夫图噜特穆尔，图噜特穆尔担心太子即位后自己先被诛杀，便将此事上报，但不敢直言淫乱邪佞之事，只说：“哈玛尔是说陛下年老了。”皇上大惊说：“朕头发未白，牙齿未落，就说我老了吗？”于是立即谋划除掉哈玛尔和锡锡，计谋已定。不久，哈玛尔与锡锡没有入朝，御史大夫吹斯戬趁机弹劾上奏二人的罪恶。皇上说：“哈玛尔兄弟虽有罪，但与我弟弟同乳，暂且延缓处罚，让他们出征。”于是罢免了他们的职务。哈玛尔、锡锡被处死。右丞相鼎珠等人再次纠举哈玛尔、锡锡的罪行不止，于是命令二人出城接受诏书，随后将哈玛尔流放惠州，锡锡流放肇州。在出发途中，不久都被杖杀。起初，额森特穆尔被贬籍没，其家产赐给哈玛尔；哈玛尔死后，籍没其家产，而所得额森特穆尔的军资封识完好未曾开启。朝廷内外都认为皇上是恼怒他谗害托克托兄弟的缘故，不知道他的罪过在于行为不轨，因此人们都感到痛快。蓟州发生地震，共十日。徐寿辉占据汉阳，建立伪都城。二月，禁止销毁、贩卖铜钱。下诏举荐守令，命令六部诸监院正官各举荐才能胜任守令者一人。派遣使者祭祀曲阜。张士诚攻陷平江，进入并占据该地，随后又攻陷松江、湖、常州。三月，和买马匹，共六万匹。大明军攻取集庆，南台大夫福寿战死。福寿起初担任淮南平章，守御有方，升任南台大夫。此前，集庆有警讯，阿尔辉率领苗军来援，事态平定后，留下苗兵驻守扬州，但苗人蛮悍，杀死阿尔辉叛变，集庆失去援兵，高邮、庐州、和州相继沦陷。福寿招募民兵，劝谕百姓出粟，激励士气固守。等到大明军包围集庆，福寿督兵出战，关闭所有城门。不久力不能支，城池被破，百官奔溃。福寿坐在胡床上，位于凤凰台下，军士四面包围，于是被杀。治书侍御史贺方、守臣达年达萨也战死。设立江浙行枢密院，治所在杭州，任命达实特穆尔兼任知院，节制诸军，可便宜行事。方国珍再次投降，任命他为海道漕运万户，其兄方国璋授衢州路总管。这个月出现两日相荡的天象。夏四月，任命吹斯戬为中书左丞相，布哈为御史中丞。五月，任命多岱为陕西左丞相。皇帝驾临上都。徐寿辉再次侵犯襄阳，攻陷常德、沣州。六月，大明军攻取广德。彰德李树生黄果。此前童谣说，李生黄果，民皆无家。秋七月，张士诚派兵攻陷杭州，江浙丞相达实特穆尔逃跑，平章尊达纳实哩战死，参知政事杨旺札勒等人击败敌军。评论说：受人之托者，应死人之事。达实特穆尔以丞相兼任枢密院知院，节制军民，可便宜行事，朝廷所托付专且重。敌寇到来却逃跑，一城尚且不能保全，何况东南千里之地？最终被张士诚逼迫驱逐，身死名丧，被天下人嘲笑，可悲啊。八月，徐寿辉派遣倪文俊攻陷衡州，元帅甄崇福战

译丞相王显忠、罗文素，派遣博啰特穆尔报告防守情况，皇上在内殿赐宴慰劳，任命达实巴图尔为河南左丞相，博啰特缪尔为四川左丞。淮安城陷落，江东廉访使褚布哈战死。当初，褚布哈与副使刘甲共同抵御淮安，刘甲驻守韩信城，两军互为掎角之势，但统兵将领从中掣肘，发檄文命令刘甲另率军队去攻打贼寇，贼寇于是挖掘壕沟包围淮安，粮草运输道路断绝，元帅吴德秀运送一万斛米进入黄河，被贼寇劫掠，攻城围困日益紧急，统兵将领驻扎在下邳，压制刘甲不让他出兵，派遣使者十九批告急，都不予回应，城中饿死的人倒在道路上，随即被取来充饥，草木、螺蛤、鱼蛙、鸟燕以及靴皮、马鞍、革厢、破旧弓的筋都吃光了，然后父子、夫妇、老幼互相残杀食用，拆毁房屋作为柴火，许多人露天居住，街巷长满荆棘，力气耗尽后，城池陷落，褚布哈仍然据守西门奋力战斗，身中创伤被贼寇俘虏，被杀害并割肉，他的儿子巴噶也战死，褚布哈镇守淮安五年，经历大小上百次战斗，精忠大节，人们将他比作张巡。十一月，有流星流向东南。河南陷落，廉访副使堪布逃跑。倪文俊攻陷岳州，杀害威顺王之子岱尔穆特尔。收复衡州，湖广参政额森特穆尔与左江义军万户邓祖胜合兵收复此地。任命董霄同签淮南行枢密院。当初，董霄建议认为淮南是南北的咽喉要道，江淮的冲要之地，此地一旦失守，两淮都不容易平定，那么救援淮安确实是当务之急，为今日计，不如在黄河上下濒临淮海的地方以及从沭阳到沂莒的各州县布置连珠营，每三十里设一个总寨，总寨中又设一个小寨，使烽火台相望而巡逻往来，遇到贼寇就合力野外作战，无事时就屯田耕种以获取粮食，这样进攻有据点，退守有依托，常处于不可被战胜的地位以等待敌人可被战胜的时机。又说海宁县境内不通舟船，只能陆运，陆运的方法，每人走十步，三十六人可走一里，三千六百人可走百里，每人背负四斗米，用夹布囊盛装，用印封记，人不休息，米不落地，排列成行，每天往返五百次，计算路程二十八里，轻装行走十四里，重装行走十四里，每天可运米二百石，每人给一升米，可供给两万人，这是百里一日运粮的方法。又说淮南北的百姓，壮年男子都已当兵，老弱无所依靠，应当设置军民防御司，登记百姓以屯田的缘故。练兵积谷，且耕且战，对内安定山东坚固的邦国，对外抵御淮海出没的寇贼，然后恢复失地才可图谋。当时朝廷不能采纳。评论说：董霄百里一日运粮的方法，只适用于路途近、兵力少、敌人小、期限短的情况。如果大敌当前，拥兵数十万，千里运送粮食，旷日持久，那么这种方法不容易实行，实行了也未必好。他的说法，是用三千六百人排列成行，每人走十步，背负四斗米，三十六人走一里，三千六百人走百里，人不休息，米不落地，往返接运，每天走五百次，计算路程二十八里，轻装走十四里，重装走十四里，每天可运二百石，每人吃一升，可供给两万人，似乎合理。假如兵力二十万，路途千里，那么应当用运夫三十六万人，每人每天吃一升米，先用米三千六百石了。运到米二千石，这是用三十六万人供给二十万人的军粮，可以吗？又运夫所吃的粮食，不在其中，必须各自在当地支取，如果是荒漠之地，那么所运的粮食，连运夫都不够吃，怎么能供给军队？唉，这是书生的议论，可以听信但不能实行。黄河在河阴决口。山东发生大水。

译元史续编卷十四

史部，编年类，《元史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续编卷十五

明 胡粹中 撰

【丁酉】十七年春正月丙子初一，发生日食。○命令山东团结义兵【每州增设判官，每县增设主簿各一名，专门率领义兵从事守御，仍命令郡守提调，听宣慰司节制】。○当时江浙丞相达实特穆尔秉承制命，任命实默伊逊穆尔固实为行枢密院判官，宜孙分管处州，任用刘基为经历，郡人胡深、叶琛、章溢参与谋划军事。穆尔固实分院驻守绍兴，与宜孙夹攻处州、婺州，平定了山贼。○评论说：军队贵在精锐，不在于数量多；将领贵在谋略，不在于人数众。增设帅领来团结义兵，不足以抵御敌人，反而足以资助敌人。田丰等十万户相继背叛，导致山东首先失守，团结义兵究竟有什么益处呢？】二月，豫王等大败贼兵【先前河南左丞相台哈布哈驻军于南阳、嵩、汝等州，叛民都投降了，军势大振，于是防备豫王及鼎珠等人一同进讨大盗】任命察罕特穆尔为陕西左丞，李思齐为四川左丞【河南叛贼出襄樊，攻陷商州，攻打武关，官军败退逃跑，于是趋向长安，掠夺同州、华州等州，陕西行省台来告急。察罕立即率兵进入潼关，长驱直进，遇到战斗就获胜，杀敌俘获数以亿计，贼军溃散逃入南山、兴元。朝廷嘉奖他的功劳，授予左丞。不久贼军包围凤翔达数十重，察罕率领铁骑昼夜奔驰前往，与城中军队合力攻击，打败了贼军，斩首一万级，伏尸百里，关中全部平定】三月，中书左丞吕思诚去世【起初，吕思诚母亲冯梦，梦见一个男子戴着乌巾，穿着白襴衫，系着红革带，快步走来作揖说：我是文昌星。等到醒来，生下了吕思诚，眼睛有神光，看见的人都感到奇异。长大后，跟随萧防学习，考中泰定元年进士，历任官职有政绩，一向刚直，不为势利所屈服，死后谥号忠肃】闰月，泉州义兵万户赛富鼎造反。○大明夺取常州。○刘福通派遣毛贵攻陷胶莱州，守臣释家讷殉难，山东全部沦陷【又攻陷益都、濵州、莒州，朝廷命令董〇霄跟随知院布哷齐讨伐他们。不久济南又告急，于是提兵前往救援，先按兵驻扎在城中，用几十骑兵挑战贼军，贼军全部出动来战斗，骑兵稍微退却到涧上，伏兵突起，城中出兵奋力攻击，打败了贼军。般阳贼军又来袭击，〇霄列兵在城上，不为所动。贼军夜间攻打南门，用矢石抵御，黎明时悄悄打开东门，出兵绕到贼军后面，等到天亮打开南门。军队合击贼军，贼军败退逃跑，追杀他们，全部歼灭。有人嫉妒他的功劳，向太尉努都尔噶进谗言，命令依照前诏征调益都〇霄，〇霄就率兵北行，说：“我离开济南，必定不能保全。”不久济南果然失陷。当时王英年九十六岁，退休在家。益都失陷，对他的儿子〇说：“世代承受国家恩惠，现在老了，不能从事军务来报答天子，还忍心吃异姓的粮食吗？”几天水米不进。死了。毛贵听说后，命令准备棺木衣衾来收殓，抬起尸体不动。祝祷说：“公子〇，请允许我为您归葬。”于是起身，观看的人没有不惊异赞叹的】夏四月，任命特哩特穆尔为御史大夫，乌兰哈达、鄂兰以及中书平章成遵为左丞，约约为甘肃右丞相，达实巴图尔为四川左丞相，加封太尉。○皇帝车驾前往上都。○五月，任命吹斯戬为中书右丞相，太平、左丞相鲁达实为御史大夫【评论说：君子和小人如同冰炭水火，放在同一个容器里就会争斗。太平是贤人，却与吹斯戬共同执政，火不能胜过水，是必然的。不自行引退，还隐忍共同做事，虽然说是为了共同拯救国难，然而小人确实不是君子可以共事的，可惜啊！太平不能预见祸患而行动】○大明夺取宁国、江阴。○六月癸酉，两条龙在温州乐清江争斗【飓风大作，所到之处有光如球，死了一万多人】秋七月乙亥，京师白天起雾【看不清人物，从早晨到中午才消散，像这样持续了十五天】下诏免除今年民租的一半。○八月，刘福通侵犯汴梁，分道劫掠【分兵三道：关先生、破头潘、冯长旧沙、刘二、王士诚侵犯晋冀，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趋向关中，毛贵占据山东，声势大振。彰德万户时公权献城投降，于是攻陷曹濮、大名，又窥视卫辉。博啰特穆尔攻击他们，又攻陷泽潞、陵川，县尹张辅殉难。又攻打冀宁，侵犯壶关，被察罕特穆尔打败。贼军于是进入太行山，白不信等人攻陷兴元、凤翔，也被李思齐等人打败，逃入蜀地。起初贼军攻陷商州，占据蓝田，西台侍御史吕思诚商议求援，察罕省院忌恨客军压制自己，商议很久不赴援。吕思诚说：“我军势弱，早晚失守，罪责将归谁？”于是写信催促他们，察罕于是率兵五千来援。不久贼军果然利用察罕的援兵间隙，吕思诚于是向朝廷请求，命令察罕专门守卫关陕，诏书听从了他】任命旺扎勒特穆尔为中书右丞，温普参政。○癸丑，两条龙出现，在祥符县。○镇守黄河义兵万户田丰叛变。○任命伯奇鼐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