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续编卷十六

译布哈都依附皇太子，必定要彻底查究此事。又因图沁特穆尔先前与中书右丞额森布哈有嫌隙，额森布哈便进谗言诬陷他诋毁朝政，而博啰一向与图沁交好，且知道这是诬陷，便派人向朝廷说明图沁无罪。皇太子因此诬陷博啰与娄达实等人图谋不轨，下诏削夺他们的官职爵位。于是祸乱便无法平息了。○评论说：博啰与察罕父子之间的军事争斗，是非曲直并没有太大差别。朝廷如果能够处置得当，命令察罕专门负责收复河南，博啰负责平定山东，各自要求他们取得成功，而山西、河北则由朝廷自行派人戍守，让他们各自不得驻兵，这样祸患或许还能有所痊愈吧。如今察罕既然不奉还冀宁的诏令，过错就不在博啰了。东宫（皇太子）无道，娄达实获罪出走，博啰藏匿他，并没有大恶。况且达实巴图尔的功勋在王室，博啰也并非没有功劳，根据情理定罪，还应当商议赦免，怎么竟至立刻削夺他的官爵呢？激成变乱，祸乱无法平息，虽然博啰坚持到底自取灭亡，也是顺帝不能驾驭所致。】夏四月甲午初一，博啰特穆尔抗拒诏命，下诏库库特穆尔讨伐他。○壬子日，岁星逆行进入端门【自去年九月向东运行进入右掖门，侵犯右执法，出端门，停留三十多日，侵犯左执法。如今又逆行进入端门，出右掖门，又侵犯右执法】博啰特穆尔派兵侵犯宫阙，皇太子出逃【博啰知道诏令调遣并非出自皇帝本意，都是吹斯戬所为，于是命令图沁特穆尔举兵向宫阙进发，进入居庸关，知院伊苏、詹事布埒齐在皇后店迎战，布埒齐奋力作战，伊苏不救援而撤退。皇太子率领侍卫兵出光熙门，向东逃往古北口，奔赴兴松】图沁特穆尔带兵进入京师，杀死右丞相吹斯戬【图沁的军队到达清河，列营时京师没有防备，城中大为震动，命令百官吏卒分守，派达喇国师到他的军中询问缘故，以必须得到吹斯戬、保布哈作为回答，下诏安抚劝解不听，于是逮捕了这两人。图沁带兵从健德门进入，在延春阁觐见皇帝，痛哭请罪。皇上设宴赏赐他。图沁于是返回】下诏恢复博啰特穆尔的官职爵位，加封太保，任命图沁特穆尔为中书平章。○五月甲日子，黄河水清【卫辉路境内】库库特穆尔奉皇太子命令派兵攻打大同【库库奉太子命令讨伐博啰，屯兵冀宁，东路由白索尔珠率领三万军队守卫京师，中路由摩该珠占领率领四万军队，西路由关保率领五万军队合击。关保等进逼大同。○评论说：奉皇太子命令讨伐博啰，那么国防乎就没有君主了。顺帝至此，大概只是空拥虚位而已。家庭和睦然后国家治理，国家治理然后天下太平。威严命令不能在一个家庭中实行，怎么足以使四海信服呢】博啰特穆尔再次举兵侵犯宫阙，进入京师【博啰留兵守卫大同，而自己率领军队与图沁、娄达实再次大举向宫阙进发，驻兵健德门外，与娄达实等人进入宣文阁觐见皇帝，诉说自己的无罪，都哭泣。皇上也哭泣，于是赐宴。博啰想要追击袭击太子，娄达实制止他。博啰又派翰林承防张翥起草诏书削夺库库的官职爵位，发兵讨伐他。张翥不从，有人劝他。张翥说：我的手臂可以砍断，笔不能拿。皇上知道不可强迫，命令其他学士起草。博啰也不因此怨恨】六月癸卯日，三颗星星白天出现【白色气横冲其中】甲辰日，火星夜晚出现如同白天。丁未日，星星陨落。○秋七月，库库特穆尔带兵迎接皇太子【白索尔珠带兵请太子西行，防备博啰前锋进入居庸关，皇太子亲自率领军队在清河抵御，伊苏在昌平驻军，士兵都没有斗志。太子骑马返回都城，白索尔珠进入平则门，于是护卫跟随太子出顺承门，经由雄霸、河间取道到达冀宁】癸亥日，太白星、岁星在翼宿会合。甲子日，岁星侵犯左执法【金、木二星相距八寸】大明夺取庐州。○皇太子到达冀宁。○八月壬辰初一，日食。○任命博啰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娄达实为中书平章，图沁特穆尔为御史大夫，伊为枢宻院【仍然下诏博啰监修国史，节制天下军马，他的部属都布列在省台百司。又招谕博啰、库库说，都是朕的股肱，视为心膂。从今各自抛弃旧怨，辅佐成就大功。博啰既然专权，几个月间诛杀狎臣图鲁特穆尔、博迪、斡尔密等，罢免三宫不急的造作，裁汰宦官，节省钱粮，禁止西僧作佛事，多次派使者请太子回宫，使者到达太原，被拘留没有回报】张士诚驱逐达实特穆尔，任命他的弟弟张士信为江浙左丞相【起初，张士诚逼近杭州，达实特穆尔逃往富阳，得到苗军帅杨旺扎勒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才得以返回，于是任命旺扎勒为左丞。而苗军一向没有纪律，抄掠肆虐，旺扎勒日益骄横不可控制，但屡次击败张士诚。张士诚于是派曼济哈雅带信诈降，言辞多有不逊，达实特穆尔不同意。旺扎勒坚决请求答应，张士诚又要求王爵，又不允许，又请求爵位为三公，旺扎勒又极力为他请求，于是授予太尉。张士诚虽然说是投降，但城池、甲兵、钱粮都自己占据如故。又向来忌恨旺扎勒，想图谋他，而达实特穆尔也厌恶旺扎勒的行为

译于是暗中与张士诚定计，杀死了旺扎勒及其弟巴延。旺扎勒死后，张士诚便派兵进入杭州，朝廷因此任命他的弟弟张士信为平章，从此地方大权全部落入张家手中，达实特穆尔徒有虚名罢了。当时右丞达兰特穆尔、郎中真保两人谄媚侍奉张士诚，收受他大量的金银财物，屡次罗织达实特穆尔的罪状，因此张士诚便有了不容达实特穆尔的态势。到了这时，张士信派王晟等人当面列举达实特穆尔的过失，强迫他自陈年老多病，移文省院请求退隐，又说丞相非张士信不可，随即逼迫他交出符印，将他迁往嘉兴囚禁起来，而张士信便自任丞相。○评曰：旺扎勒是苗军统帅，固然不可与他共事，然而达实特穆尔如果能端正自身、格物致知，用忠义之道激励他，日积月累，按理没有不能感化的，就像鹰犬一样，喂饱它们的肉，收紧它们的绳索，必定会为你所用。他却任用非人，只从事贿赂之事，郡县沦陷，却安然不在意。那些习惯了这种凶猛鸷悍习性的人，怎么能被驯服呢？等到他厌恶旺扎勒，反而与张士诚谋划除掉旺扎勒，这是自断自己的爪牙啊。况且张士诚得志后，与旺扎勒相比谁轻谁重？旺扎勒死后，盗贼得以持刀驱逐我们了。同样是死，死而不受辱，即使百世以后也认为是荣耀；受辱而死，死得太晚了。唉！像南台大夫布哈特穆尔那样，才是死得其所啊】九月，张士诚杀害南台大夫布哈特穆尔【张士诚既然自称吴王，暗示行台为他向朝廷请求正式任命，御史大夫布哈特穆尔不听从，张士诚就派人到绍兴索要行台印信。布哈特穆尔将印信封存，放在仓库里，说：“我的头可以砍断，印信不能给你。”又逼迫他上船，他说：“我可以死，不可受辱。”从容沐浴更衣，与妻子儿女诀别，写了二首诗，然后仰头服毒而死。临死时把杯子扔在地上，说：“我死了，逆贼也会接踵灭亡。”几天后，达实特穆尔听说此事，感叹道：“大夫尚且死了，我不死干什么？”于是命令左右呈上毒酒，饮下而死。布哈特穆尔，字兼善，是达鲁奈曼氏人，特默格的儿子】前中书左丞许有壬去世【许有壬历经七朝，将近五十年，国家大事没有不尽忠直言的，都依据天理而曲尽人情。当权奸横暴时，违背他们心意的人随之被诛杀或流放，许有壬不巧妙躲避，遇事必定明辨力争，不知道有生死利害，君子们多称赞他。许有壬擅长书法，能写文章，欧阳〇评价他雄浑宏大隽永，涌起如层层波澜，深入探究则渊深静实，大概是深深赞许他。谥号文忠。乙巳】二十五年春正月，册封李思齐为许国公。○二月辛丑，太阳旁边有一个月亮一颗星【汴梁路看见】三月壬戌，白虹贯日【太阳有晕，内红外青】皇太子下令讨伐博啰特穆尔【在博啰特穆尔军中下令说：“博啰特穆尔袭据京师，我既受命总督天下诸军，恭敬执行天罚。少保平章库库特穆尔亲自率领将士，分路进兵。诸王驸马及陕西平章李思齐等各统军马，希望你们奋起正义努力，限期恢复”】任命娄达实拜特穆尔兼任御史大夫。○博啰特穆尔外出，二皇后奇氏被幽禁【皇后名旺扎勒呼图克，是高丽人，太子立她为二皇后。性格聪颖狡黠，懂得读书，喜欢施舍救济贫困，建斋。皇上既然怠于政事，皇后与太子谋划内禅，派遣内侍保布哈传达意思，丞相太平不答复，召到宫中赐酒重申前情，太平模棱两可而已，因此计谋不能实行。到了这时皇太子下令讨伐博啰，博啰愤怒，唆使御史武起宗上奏皇后在外干扰国政，应当迁出居住在外，皇帝不答复，于是假传圣旨将皇后幽禁在诸色总管府，命令他的党羽姚巴延布把守】夏四月，关保进入大同。○五月丁酉，火星侵犯太微垣。○甲子，京师天降〇牦【长一尺左右，有人说这是龙师，命令拾取祭祀】六月任命黎安道为中书参政。○戊申，京师降〇鱼【当时大〇，有鱼随着雨落下，长一尺左右，人们取来吃】放出皇后奇氏回宫【博啰特穆尔又逼迫皇后回宫，取走印章，伪造皇后书信召太子复出，幽禁皇后后，多次将美女送给博啰，这时才得以回宫】任命和尼齐为御史大夫。○皇太子加封李思齐为中书平章、邠国公【又任命他为詹事兼四川行院】秋七月，土星、木星、火星聚集在角、亢。○乙酉，博啰特穆尔被杀，娄达实、图沁、特穆尔都逃走了【博啰既然掌握国家大权，肆意淫乱暴虐，威顺王的儿子和尚愤恨他无君无父，多次对皇帝进言，接受密旨，与儒士徐士本谋划结集勇士，上都马、金诺、海巴延、达尔德、古斯布哈、和尼、呼图克、洪巴拜、黄哈喇、巴图、阴图刺杀他。皇帝约定事成时，放飞鸽铃为号，让徐士本掌管。博啰入朝奏事，走到延春阁，李树下巴延达尔从众人中奋起冲出，砍中他的脑部，上都马等人争着上前砍死他。于是封和尚为义王】诛杀黎安道、方托克托、雷一声【都是博啰特穆尔的党羽】京师发生大水。○大赦。○八月丁亥初一，京师戒

译严，珠占率兵入城大肆掠夺【城门紧闭三日，珠占与摩该的军队到达城外，沿着城墙攀爬而上，砸碎平则门的门闩进入城中，于是大肆掠夺】任命洪巴拜、特古斯布哈、讷哹图共同担任中书平章。○丁未日，皇后鸿吉哩氏去世。○九月，皇太子返回京师【派遣使者将博啰的首级装在盒中送往冀宁，召太子回京，库库特穆尔随从护卫到达京城】任命巴咱尔为太师、中书右丞相，任命库库特穆尔为太尉、左丞相，掌管枢密院。○任命方国珍为淮南左丞相【在庆元设立行省○评论说：驾驭英雄豪杰，消除祸乱，贵在审时度势并抓住关键，这样才能折服他们的心并瓦解他们的阴谋。方国珍兄弟因抗拒抓捕而逃入大海，不得已起兵以自救，而朝廷无力征讨，使得他们在黑子般弹丸大小的土地上恣意妄为、倔强不服。等到官军再次战败，台哈布哈战死，叛乱的念头便萌生了。当时，趁着他们请求投降，授予他们高官厚禄，奖励他们迁善悔过，他们顾惜俸禄地位，保全富贵，自然会遏制其非分之想，党羽一旦离散，日后即使再敢猖狂，擒获他们也易如反掌。然而朝廷吝惜名位爵禄，只授予他们郡佐之职，他们便存有观望朝廷、伺机而动之心。至此叛乱势力日益滋长，国家势力日益削弱，此时才推崇他们为宰相，这是给老虎插上翅膀，怎么能引导他们臣服顺从呢】冬季十月，任命哈喇章掌管枢密院，任命圗噜为御史大夫，任命托克托穆尔为中书右丞，任命达实特穆尔、特哩实克共同担任参知政事。○娄达实被处死【益王昆都特穆尔，枢密副使观音努擒获娄达实并将其处死】下诏封库库特穆尔为河南王，总管各道军马【下诏张良弼、俞寳、孔兴等人全部听从其调度，又命他代替皇太子亲自出征，总管关陕、晋冀、山东等地以及以南所有军马，各王的爱满应当统一统领，凡是军务、钱粮、名位爵禄、升降任免、赏罚予夺，全部听从其酌情处理】闰月戊辰日，太白星、辰星、荧惑星在斗宿汇聚。○十一月，大明军队攻取泰州。○十二月，下诏立竒氏为皇后【将竒氏改姓为索隆噶氏，下诏通告天下，仍然封其曾祖以下三代为王】圗沁特穆尔被处死【圗沁率领残余部队前往巴尔斯之地，命令岭北左丞相舒苏及知院魏赛因布哈一同征讨，抓获圗沁并将其处死】任命宾国公五十八掌管枢密院。○庚子日，岁星掩蔽房宿。○这一年，在福建设立南台分司【御史大夫旺扎勒特穆尔上奏，南台迁移至绍兴，近来因为道路阻隔，两广、福建凡是公文到达台风信不便，直接申报内台，又无法核实事情虚实，适宜在福建设立分台，让我们的文书直接转达内台较为便利，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译【丙午】二十六年春季正月，任命博啰实勒为御史大夫，温扎木担任枢宻院知院。任命实喇达哩为中书左丞相。二月，库库特穆尔返回河南，设立分立的省部跟随自己，不久居住在怀庆，又迁居彭徳。评论说：库库特穆尔到了这时，他的真实意图就显露出来了。先前还以博啰为借口，如今博啰已被消灭，朝廷授予他王爵，交付他兵权，统辖各道军马，完全听从他酌情行事，对待他不能说不真诚，任用他不能说不重用。库库如果真有忠义之心，激励率领三军，以收复失地为要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是可以的。然而他志得意满，放纵私欲而忘却国家，分立省部跟随自己？既不能在朝廷内部谋划策略，又不能在外部抵御外敌，徘徊犹豫，径直回到河南。等到京畿危急，派遣军队缓慢驻扎在济南，这就是他内心暗中窥探鹬蚌相争的胜负，而想收取渔翁之利。最终大势已去，天下尽失，逃窜潜伏在沙漠荒草之间，却想以复兴为名，我欺骗谁，欺骗上天吗？人们说库库是元朝的忠臣，我不相信。黄河北迁，从东明、曹、濮，下到济宁，都遭受灾害。丁丑日，木星逆行侵犯房宿。丁亥日，白虹横贯天空，共有五道，其中第三道贯穿太阳，又有气横贯东南，很久才消散。张良弼抗拒命令，库库特穆尔派遣军队攻打他，李思齐等人率军与张良弼会合。库库派遣关保珪、林齐率军向西在鹿台攻打张良弼，李思齐与圗鲁卜、孔兴等都和张良弼会合。库库派遣朱珍、卢旺驻屯河中，关保等防守珠占、商暠约定攻打张良弼。张良弼派遣子弟到李思齐处作为人质，联合军队抵抗防守。关保等作战不利，李思齐请求下诏和解。三月，举行廷试进士，赐予哈逹布哈、张栋等七十二人及第出身不等。任命曼济托克托穆尔担任枢宻院知院。夏季四月，册立皇太子妃鄂齐尔苏逹勒氏。大明夺取淮安、徐、宿、泗、濠、寿颍、高邮等州。五月，任命托克托布哈为御史大夫。六月，介休县发生地震。癸酉日，流星从心宿升起，消失在近噣。秋季七月辛巳日初一，发生日食。星体陨落，石州，大如斗。徐沟县发生地震。甲午日，太白星横贯天空。任命李思齐为太尉。丙辰日，泉州三秀山崩塌，河南巩县也发生地震，山崩塌。八月，任命陈友定为福建平章。任命方国珍为江浙左丞相，他的弟弟国瑛、国珉，侄子明善都担任平章，任命实勒们为御史大夫。礼部侍郎满尚賔从凤翔返回京师，尚賔与吏部侍郎温都尔罕手持诏书晓谕李思齐，开通川蜀道路，李思齐正忙于兵争不奉行诏书，尚賔等人留在凤翔一年，到这时才返回。辛丑日，有彗星出现在东北，出现在紫微垣权星旁边，大如斗，向东南运行侵犯天棓。辛丑日则在尾宿，壬寅日在女宿二度，癸丑日在女宿九度，甲辰日在虗宿，乙巳日又在紫微垣北斗权星玉衡之间，在轴宿向南运行经过渐台、辇道，离开虚宿垒壁阵西边才消失。大清河决堤。大明军队包围平江。冬季十月，库库特穆尔派遣军队驻扎济南。十一月，大明夺取杭湖、嘉兴、绍兴各路。甲辰日，太白星侵犯木星。辛丑日，蒲城县洛岸崩塌，堵塞水流断流三天，十二月庚午日，和顺崖崩塌，压死穴居避乱者七十人。

【丁未】二十七年春季正月乙未日，绛州听到天鼓鸣响，声音如同空中战斗。李思齐、张良弼、圗鲁卜在河南会盟，推举李思齐为盟主，在故乾元殿基会盟，推举李思齐为盟主，以抵抗库库。二月，任命七十为中书平章，伊埒布哈为御史大臣。乙丑日，永州白天昏暗，下大雨冰雹，城中人举灯吃饭，鸡栖息在木桩上，雨雹过后很久才天明。三月丁丑日初一，莱州大风，有奇异鸟到来，鸟翅大如席。庚子日，京师大风，白天昏暗。夏季五月丙子日初一，白气横贯天空，共有二道。任命旺扎勒布哈为中书右丞相，温普担任平章，库库特穆尔拟任所属官员二千六百一十员，朝廷听从。任命实勒们为岭北左丞相。山东发生地震，下白牦雨。六月丙午日初一，发生日食，白天如同黑夜。丁巳日，龙出现在皇太子宫中，太子寝殿后新砌的井中有龙出来，光焰照亮人，宫女震慑仆倒在地；又长宁寺有龙缠绕槐树飞去，树皮都剥落。评论说：太子是潜龙，如今龙出现在他的宫中，就是不安于潜伏了。况且光焰照亮人，绕树飞去，这是潜龙而有飞龙之象，这大概是当时有逼迫内禅的阴谋，所以其征兆先显现吗。沂州山崩塌。摩该背叛库库特穆尔，李思齐派遣张良弼部将郭谦守卫黄连寨，库库部将关保珪、林齐、商暠、珠占率军攻拔其寨，郭谦逃走。恰逢摩该作乱，关保等也夜间逃遁。李思齐解围向西，摩该杀死卫辉守将俞仁辅、彰德守将范国强，率军到清化，听说怀庆有防备，于是返回彰德。秋季八月，诏令皇太子总督天下兵马，诏书说：元良抚军，是古今成宪。过去海内兵戈超过这一年纪，

译因此，察罕特穆尔秉持正义兴兵，扫荡汴梁、洛阳，攻克平定青州、齐州，为国捐躯，令人深深哀悼。他的儿子库库特穆尔继承遗志，成就功业，皇太子为了安定宗庙社稷，多次请求出兵，朕重视国家的根本，于是授予库库特穆尔统领军队的重任，加封王爵，让他代替父亲出征。然而李思齐、张良弼等人怀有异心，起兵对抗，所以盗贼之气更加猖獗，给朕带来深深的忧虑。询问众位谋臣，大家都认为皇太子聪明仁孝，文武双全，于是任命他为中书令、枢密使，统领天下兵马，各道诸王、驸马、总兵将吏，所有军机政务、生杀予夺，无论事情轻重，都如同出自朕的裁决。库库特穆尔率领本部军队，从潼关以东，肃清江淮地区；李思齐统领本部军队，从凤翔以西，与侯巴延达实一起进取四川、蜀地；任命少保图噜为陕西左丞相，驻扎在本省，统领本部以及张良弼、孔兴、图鲁卜各支军队进取襄阳、樊城；王信率领本部军队固守信地，另行听候调遣。诏书到达之日，你们都应该洗心革面，共同渡过时艰。库库特穆尔不接受分兵的命令。诏书下达，皇太子也没有行动，而分兵的命令，库库始终不肯接受。摩该陈述库库特穆尔的罪状，下诏罢免他的兵权，命令进讨他。当初，皇太子逃往太原时，想效仿唐肃宗、唐武宗的故事，库库不听从；等到回京，奇皇后派人告诉库库，用重兵拥戴太子入城，胁迫皇帝内禅，库库逆料到了她的意图，还没到京城三十里，就解散遣散了军队，所以太子对他怀恨在心；等到这时，多次催促出兵江淮，他只派遣弟弟托音特穆尔及摩该等人前往，而西边的军队互有胜负，多次下诏和解，库库却杀死了诏使天下努等人，专横跋扈的迹象于是显露。保自从察罕起兵，就担任将领，勇冠三军；摩该最善于论兵，尤其受到信任。到了这时，两人看到库库的行为有不臣的苗头，都背叛了他，向朝廷罗列他的罪状。下诏以库库特穆尔不遵从君命为由，罢免他的兵权，命令摩该讨伐他。评论说：库库玩忽寇乱，蓄养祸端，厚植自己的势力，挟持天子以命令诸将，他与群雄的区别已经不大，然而他的名义上还是元朝的臣子。等到分兵的诏书下达而不接受命令，不臣的迹象就显现了。况且多次下诏和解他不听从，又杀害天子的使者，无君之心还有谁比他更甚呢？用春秋的法则来衡量，库库是亡元罪人的首恶吧。设立大抚军院，任命右丞相旺扎勒特穆尔、翰林承旨达尔玛、平章旺扎勒以及知院事詹事院同知李国凤、参政旺扎勒特穆尔为副使。任命特哩特穆尔为中书添设左丞相，陈京伯为平章，巴咱尔为太师，封永平王。九月，大明军队进入平江，抓获张士诚。下诏丞相伊苏分管山东行省，锡兰达哩分管大同行省。下诏伊苏会同摩该夺取真定，后来没有成功，伊苏回到河间，摩该回到彰德。皇太子任命王信为山东平章。加封王信的父亲为宣司徒、淮南平章、沂国公。冬十月，下诏削夺库库特穆尔的官爵，让他居住在河南。削去太傅、丞相等职务，仍保留河南王的爵位，以汝州作为他的食邑；他的弟弟托音特穆尔担任集贤学士，一同居住在河南；他的帐前诸军由算济珪、林齐统领；河南诸军由李克用统领；关保本部军马仍旧由他自己统领；山东诸军由伊苏统领；山西诸军由锡兰达哩统领；河北诸军由摩该统领。丙辰日，福州发生地震。丁卯日，太白星、岁星、荧惑星在斗宿聚集。大赦天下。任命和尼齐丁好礼为中书平章。任命关保分管晋宁行省，封许国公。大明军队夺取沂州，擒获王宣。王信逃遁。大明军队夺取温州、台州、庆元。大明军队夺取益都，平章巴拜投降，宣慰使布延布哈等人战死。布延布哈以及总管胡濬、知院张俊都战死，于是夺取峄州、般阳、济阴、济南、东平、莱州，从此山东全部归于大明。十二月癸卯日初一，发生日食。任命摩该为中书平章、知枢密院事。下诏会合诸军守卫防御山东。命令丞相伊苏、知院托和齐、平章乌林岱、摩该、知院希扎丹津特穆尔、江文清、噜尔等人防备杨诚、陈秉直、巴延布哈、俞胜等各部军队，守卫防御山东；又命令关保前往救援。任命杨诚、陈秉直以及中书平章庄嘉为参政。大明军队夺取福州，平章库库楚逃遁，行宣政院使托尔战死。军队进入杉关，夺取邵武。当时延平、建宁、福州、兴化、彰泉都被陈友定占据，大明军队由海道直接夺取福州。方国珍向大明投降。陈祖仁等人伏阙上书，没有回复。陈祖仁与承旨王时、待制黄冔、编修黄肃等人伏阙上书，说近来南军攻陷全齐，逼近京畿，朝廷虽然命令伊苏出兵，但兵少力孤，中原诸军左牵右掣，调度失当，京师四面全无屏蔽，宗庙社稷的安危正在今日。臣等认为驾驭天下的形势，应当论其轻重、强弱、先后、缓急。前日南兵远在地方，而库库特穆尔近在肘腋，所以应当先征讨，是因为南兵远而轻，库库近而重。现在库库势穷，南兵突至，那么应当先救难，是因为库库弱而缓，南兵强而急。陛下与太子应当审察这种时势，改弦更张，因时制宜。如果拘泥于前说，执着于偏见，动不动就说进言的人是库库的游说者，从而钳制天下人的口，最终发生意外之变，大事就去了。皇上不省察，又上书给太子，说近日下诏削夺河南军权，虽然所

译当然，然而这支军队终究被南方的军队所忌惮。假如他们存有异心，以诚心对待他们，他们的心意自然会消沮。现在还没有看到什么迹象，就匆忙加上这个罪名。如果他们甘心这样做，其危害是不可估量的。况且库库多次上书，表明自己的心意，这说明他对朝廷并未断绝忠心，希望得到开导醒悟。如今的对策，不过战、守、迁三种防备：作战就借助他们作为掎角之势，防守就指望他们勤王，迁徙就借他们作为藩篱护卫。极力勉励，还恐怕太晚，怎么能将数万军队弃置在一方呢？一旦遇到唐玄宗仓促出逃那样的变故，这时即使碎首杀身，又有什么补救呢？所以现在不再避忌，只以宗庙社稷的存亡为重，上疏奏闻，也没有得到回复。第二年八月，京城被攻破，陈祖仁将要出健德门，死于战乱。陈祖仁一只眼睛失明，相貌丑陋，身材矮小，但意气刚正，议论宏伟。他学习天文、地理、兵法、律令及诸子百家，都通晓其要领，写诗文有法度，世人多称赞并传颂他。

○评论说：君主拨乱反正，必须先端正自身修养德行，接着任用贤人罢黜不肖之徒，然后才能纠正至正末年的混乱。顺帝淫乱昏庸，太子狂躁，内政专断于后妃宦官，外权归于奸雄，这就像树木的蛀虫在根本而不在于枝叶。即使让库库臣服，南兵不来，也不能治理好，还有什么轻重强弱先后缓急可论呢？陈祖仁不揣测根本，却恳切地以驾驭天下大势为言，当时大事已去，何必等待意外的变故？这也是不审察天下大势啊。然而他意气刚正，则是朝廷大臣难以企及的。

戊申】二十八年春正月壬申初一，皇太子命令关保固守晋宁【统领诸军，如果库库抗拒命令，应当以大义裁断，就近擒拿】下诏晓谕库库特穆尔【诏书说：近来伊苏上奏，你写信陈述情由，深深自我悔悟。等到省察你的来意，实在感到恻隐。朕视你如同儿子，你为何惑于奸佞之言，不体谅朕的心意，败坏先人的基业？你现在能够自我悔悟，固然是朕所期望的。你要想想委任你肃清江淮的意图，立即将冀宁、真定等军进行统制，渡河直捣徐州、沂州，以安定齐鲁，那么显赫的职位，将全部归还给你。卫辉、彰德都是王城，你不要以摩该为名，放纵军队侵扰晋宁。晋宁诸军已命令关保统制防备，平定山东的将帅，应当各自尽心】庚寅，彗星出现在昴宿和毕宿○任命巴延特穆尔为御史大夫○大明攻取福建，擒获陈友定，汀州总管陈谷珍献城投降，漳州达噜噶齐徳哷黙色战死【漳、泉、兴、建、延、邵都投降了，军队到达漳州，徳哷黙色感叹说：我没有才能，位居三品，只有死而已。官吏报告招谕使者到了，请求出城迎接，徳哷黙色从容地说：你们只管去，我随后就出。于是走到办公的地方，穿戴好公服，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后，拿起斧头砍碎官印，又在手版上大书：大元臣子，随即端坐就位，拔出佩刀自刺，死后，仍然手握刀按着膝盖坐着，俨然像活着一样。长乐县尹都木逹也自缢身亡】二月，下诏削夺库库特穆尔的封邑，命令圗噜、李思齐等讨伐他【诏书说：库库特穆尔本来不是察罕的宗族，让他继承职位，希望他继承遗烈，授予他相位，提升他到师垣，尊崇他王爵，授予他兵权。然而他凭借宠信，于是肆意跋扈，在关陕挑起战事，专事兼并。圗噜首先揭发奸谋，关保忠心王室，陈述他的罪恶，请求按国家法典惩处。命令图噜、李思齐率领军队东下，共同执行天讨。于是库库从泽州退守晋宁关，保守泽潞，与摩该的军队会合】癸卯，武库发生火灾○大明军队到达河南，李思齐等退入关内【大明军队由东昌、棣州进取河南，李思齐、张良弼等解除兵权向西撤退，思齐驻扎在渭南，良弼驻扎在蒲城，两位将领又合兵驻扎在潼关，火烧了良弼的军营，思齐移军到葫芦河，调遣部下张徳、敛玛苏繙拒守。大明军队进入潼关，思齐丢弃辎重逃往凤翔，大明于是攻取河南的嵩、陜、汝等州，河北的卫辉、彰德、广平诸路】三月庚寅，彗星出现在西北○有流星流向东北【许多小星跟随其后，声音巨大震动】夏四月，降霜冻死了豆类作物○五月，大明攻取广海【广东、西海、南北都归附，左右两江也投降了】李克彞放弃河南逃回陕西【克彞逃往陕西，又推举思齐统兵，于是珪林、齐托克托、张意占据盩厔，商暠占据武功，克彞占据岐山，任从政占据陇州】六月甲寅，大圣寿万安寺发生火灾○秋七月癸酉，京城出现红雾【像火光照耀人，从早晨到辰时才停止】乙亥，黑气升起【百步之内看不见人，从寅时到巳时才消散】摩该攻打晋宁，库库特穆尔与他交战，打败他的军队，擒获摩该及关保并杀了他们【摩该、关保等攻打平阳，军势很盛，多次请求出战，库库不应战。一天探知他们正分兵劫掠祁县，于是夜间出兵逼近他们的军营，攻击他们，大破其众，两人都被擒获。库库派使者来报，诏书说摩该、关保间谍构兵，可以按军法处治，于是都杀了他们】下诏废除大抚军院，杀知院巴延特穆尔等人○下诏恢复库库特穆尔的官爵封邑【仍任河南王、太〇左丞相，命令统率现有军队直抵河北，伊苏由东道水陆并进，圗噜率领关陕军队出潼关攻取河洛，李思齐出七盘、金商，收复汴梁，四路进兵，互为掎角，不要分散】

译彼此温普索尔珠等军队在东西两侧布列，趁其懈怠将其扫荡消灭；辽阳丞相额森布哈、郡王知院厚孙等军队在海口抵御，作为京畿的屏障；皇子统领天下军马，裁决各项事务，都依照之前的诏书。八月壬戌日，白虹贯穿太阳。库库特穆尔从晋宁撤退，退保冀宁。大明军队到达通州，知院巴延特穆尔战败而死。乙丑日，白虹贯穿太阳。下诏让淮王特穆尔布哈监国，庆通担任中书左丞相，共同守卫京城。皇帝出逃向北奔去。皇帝在清宁殿召集三宫后妃和皇太子，一同商议躲避战乱向北迁移。左丞相实勒们、知院和斯、宦官赵巴延布哈劝谏认为不可，皇帝不听。巴延痛哭流涕地说：“天下是世祖的天下，陛下应当以死坚守，怎么能抛弃它？我们愿意率领军民在赛台集结，出城抵抗作战。”最终皇帝没有听从。半夜打开健德门向北离去。此前，实勒们传达命令，让太常礼仪院使阿尔辉等人捧着太庙各室的神主与太子一同向北迁移，随即与太乐署令王嗣宗等人袭击守卫，奉命迁移。大明军队进入京城，淮王特穆尔布哈与丞相庆通从齐化门出逃，都被杀害。平章朴赛音布哈、丁好礼，参政郭庸，刑部尚书张庸，集贤侍讲学士闵本，翰林待制黄冔，太子司经拜珠，太乐署令赵毅，都不屈服而死。国家灭亡后一年，皇帝驻扎在应昌。又过了一年，四月丙戌日，因患痢疾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在位三十六年。太尉旺扎勒等人捧着棺椁向北迁移，谥号为惠宗。大明认为皇帝顺应天命，特别加封号为顺帝，并封他的孙子密迪哩巴拉为崇礼侯。

译元史续编第十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