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续编卷十五

译任命杨旺扎勒为陕西平章，方国珍为江浙左丞，方国珍为参知政事。○皇帝车驾返回皇宫。○任命余阙为淮南左丞。○下诏任命张士诚为太尉【起初，张士诚让南台中丞曼济哈雅写信请求投降，江浙左丞相达实特穆尔命令参知政事周伯琦到平江去安抚晓谕他，下诏任命张士诚为太尉。张士诚因此扣留周伯琦不放他回去。周伯琦起初凭借文学才能在馆阁任职，颇有声望。等到他依附托克托弹劾刘希曾等人，于是不再被公正的舆论所认可。后来出任江东廉访使，等到索诺木巴勒攻陷宁国，周伯琦惊慌失措逃往杭州。于是南台御史俞观纠察周伯琦失守城池的罪责，认为应当治他的罪，而达实特穆尔借周伯琦参知政事的身份去招抚晓谕张士诚，周伯琦留在平江十多年。张士诚灭亡后才得以回到番阳，不久去世。所以评论的人说周伯琦遭遇时局艰难，却善于自我保全，在安身立命的道义上是有缺失的。○评论说：周伯琦以文学闻名于世，本来曾经位列正直光明的大臣之中。一旦被利禄所诱惑，谄媚依附托克托，得罪了公正的舆论，于是改变节操，不再顾惜廉耻。担任地方长官则失守城池，出使执行使命则屈节投降。虽然在危难中保全了自身，但败坏名声、损毁节操，辱没祖先、败坏家声的事情太多了。可惜啊】○明朝军队攻取扬州。○九月，下诏命努都尔噶进军讨伐山东。○任命鲁达实为中书平章。○徐寿辉的伪将陈友谅袭击并杀害了倪文俊【倪文俊谋杀徐寿辉没有成功，从汉阳逃奔到黄州，陈友谅袭击并杀了他，自称平章】设立山东行省【任命大司农哈剌章为平章】冬天十月，达实巴图尔攻打曹州贼寇，战败，达尔玛实哩战死。○静江路发生山崩地陷，大水泛滥。○河北发生水灾。○十一月，任命达兰为中书平章，巴特玛实哩为左丞，李献为左丞，巴延特穆尔哈喇诺海、崔敬、陈敬伯都担任参知政事。○十二月戊寅日，太白星侵犯岁星。○四月，左丞相达实巴图尔在军中去世【下诏任命他的儿子博啰特穆尔为河南平章，代替他统领军队】明玉珍占据成都【起初，倪文俊攻陷川蜀，任命伪元帅明玉珍守卫防御，倪文俊死后，明玉珍于是自己占据成都】赵君用等人僭越称王【赵君用和彭大的儿子彭早住共同占据淮安，赵君用僭越称永义王，彭早住称鲁淮王】义兵千户余宝叛变，占据棣州【余宝杀死了他的知院宝保，叛变投降毛贵，于是占据棣州】河南发生大饥荒。○张祯再次上疏议论政事，没有被采纳【张祯上疏陈述十大祸患，其中根本的祸患有六项，征讨的祸患有四项。历数其内容：一曰轻视大臣，二曰解除权纲，三曰追求安逸，四曰堵塞言路，五曰背离人心，六曰滥用刑罚。这就是所谓的根本祸患。至于不慎重调度，不依靠群臣防备，不严明赏罚，不选择将帅，这就是所谓的征讨祸患。他的话大多无法全部记载。大致认为陛下因循守旧治理国家，不预先防备忧虑，如今天下混乱离散，天道变化异常，民情难以保全，正当警惕反省、激励自己，深思过错，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今日灭亡的容易，修养真实的德行，推行至诚之心。凡是土木工程，声色享乐，宴安鸩毒，都应当痛下决心彻底改正。而陛下安然自得，好像承平无事的日子，追求安逸，这就是成为根本祸患的原因。又自从四方有警报，调兵六年，起初没有纪律，又失去激励劝勉，将帅把败绩说成战功，指虚为实，大小官员互相欺骗，上下互相包庇，于是覆灭军队、残害百姓，贪婪懦弱怯懦，全都没有任何惩戒，以致所经过的地方，鸡犬一空，财物耗尽，而当面阿谀游说的人，反而因为克复失地而受到责备。况且河南一省，现在剩下的只有封丘、延津、登封、偃师四个县，而河南淮北千里萧条，经过军队驻扎的地方，固然不忍心说，未经到的地方，尤其令人痛心。像这样军旅不停息，即使天上下粟，地上涌金，早晚存亡尚且不能保证，何况用地力有限的费用，供给将帅无穷的欲望呢？这也很危险了。陛下事佛求福，施饭僧人消灾，因为天寿节而禁止屠宰，如今天下兵起杀人不知其数，陛下安然不理，却说我将以此求福，福从哪里来呢？颍上的寇贼，用佛法诱骗众人，渐渐地不灭亡我们的社稷不止。堂堂天朝，不思平定祸乱，反而助长祸乱，其祸害极深，其关系极大，有见识的人为之扼腕叹息，有志向的人为之痛心疾首。这就是不明赏罚，所以成为征讨祸患的原因。】疏奏上之后，没有被采纳。○评论说：张祯的疏陈十大祸患很好，但他所说轻视大臣则不对。至正年间的君主不自己处理政务，善恶邪正，进退黜陟，全部交给省院台，而地方长官都可以便宜行事，像这样还说不重视吗？如果说大臣应当慎重选择智勇、端亮有德的君子，而才辩口佞、寡廉鲜耻之人，不得轻易任用，这就对了】陈友谅侵犯安庆，守将余阙击退了他【淮南右丞余阙守卫安庆，倚靠小孤山作为屏障，命令义兵元帅胡伯颜统领水军戍守。陈友谅从上流引军直逼小孤，胡伯颜战斗四昼夜不胜，逃回。贼寇追到城下，余阙派兵扼守观音桥。不久饶寇攻打西门，余阙斩杀击退他们。陈友谅的士兵乘着东门红旗登城，余阙挑选死士奋力攻击，贼寇败退离去，并军攻打东西二门，又败退】

译（陈）阙。贼人愤怒至极，于是设立栅栏，建造飞楼前来进攻，金鼓声震动大地。陈阙分兵抵御强敌，昼夜不得休息。不久，池州贼人赵普胜的军队驻扎在东门，陈友谅的军队驻扎在西门，饶州兵驻扎在南门，四面像蚂蚁一样聚集。陈阙徒步手持长戈，走在士兵前面，众人号哭劝阻他，他却挥戈更加用力。他分派部将督率三门的守军，自己率领孤军血战，斩敌首级无数，而陈阙也身中十余处创伤。安庆于是陷入危险境地。

译【戊戌】至正十八年春正月，陈友谅攻陷安庆，守将余阙等人殉难【城池即将陷落，余阙知道大势已去，拔刀自刎，坠入清水塘中而死。妻子页卜氏以及儿子余德生、女儿余福童也都投井而死。同时殉难的，守臣韩建一家被害，百姓不愿顺从贼军而被烧死的数以千计，其中有名望的人有：万户李宗可、纪守仁、陈彬、金宗承、经历桂芳、都事特穆尔布哈、千户何尔布哈、新李、卢廷玉、葛廷龄、丘巹、许元琰、百户何宁、奏差乌德美、安庆推官黄图噜岱、经历杨桓、知事余中、怀宁县尹陈大济。朝廷得知此事后，追赠余阙为平章政事、邠国公，谥号忠宣。○评论说：余阙可以无愧于张巡了。张巡保卫江淮，使唐朝得以复兴，所以世人称赞他的节操并赏识他的功劳。余阙屏蔽扬州、豫州，处于东西南北的要冲之地，四面被围攻，誓死坚守。然而元朝最终灭亡，因此他的忠节受到称赞而功绩却不显著。况且同时为正义而死的人不少于南霁云等人，这难道不是余阙精忠仗节有所感化激励的吗？唉，真是罕见啊】○大明军攻取婺源州。○田丰攻陷东平。○任命布哷齐掌管枢密院。○二月，毛贵攻陷清沧州，济南守将阿达战死，河南右丞董抟霄殉难【布哷齐与毛贵在好石桥交战，大败，逃往济南。毛贵于是攻陷清沧，占据长卢。济南守将阿达战死。毛贵设立宾兴院，选用旧朝官员，让姬宗周等人分别镇守各路。又在莱州设立三百六十个屯田，每两个屯相距三十里，制造大车运输粮食，官民田地都征收十分之二的赋税，冬天则陆路运输，夏天则水路运输。当时董抟霄驻兵南皮县魏家庄，皇帝下诏派使者任命他为河南右丞。毛贵的军队突然到达，而营垒尚未建成，众将问贼军到来该怎么办？董抟霄说：“应当以死报国。”于是拔剑督战。贼军突然冲到，揪住董抟霄问道：“你是谁？”他说：“我是董老爷。”众人将他刺杀，没有流血，只有白气冲天。这一天，他的弟弟董昂霄也死了。董抟霄以儒生出身，是能干官吏，恰逢天下丧乱，于是又以武功施展他的才能谋略，有超过常人的地方，而当时任用他不能尽其才，君子为此惋惜。○评论说：董抟霄的忠义固然可以感动天地、贯穿金石，然而刺他却没有血，只有白气冲天，这就涉及荒诞虚妄了。大概史家过分称颂人的美德，本来就不在于此】田丰攻陷济宁，努都尔噶放弃东昌逃往田丰处，田丰于是进入并占据东昌【努都尔噶听说田丰逼近东昌，弃城逃跑，田丰于是攻陷东昌以及益都、广平，大肆抢掠，不久又退守东昌】三月己亥初一，日光如血。○毛贵的军队到达柳林，刘哈喇布哈击败了他，毛贵逃回济南【毛贵攻陷般阳，到达蓟州，侵犯漷州，到达柳林，枢密副使达国珍战死，于是掠夺柳林，刘哈喇布哈击败了他，毛贵在逃】丁卯，太白星在井宿，向北偏离轨道【到十二月戊寅，生出黑芒环绕其星，时而向东时而向西，时而动时而静，癸未忽明忽暗】大明军攻取建德路。○王士诚攻陷晋冀，又侵犯怀庆，周全击退了他【王士诚的军队攻陷晋宁，总管杜赛音巴哈殉难，又攻陷冀宁及大同各县，又侵犯怀庆，被周全打败】夏四月，陈友谅攻陷龙兴，省臣道通、和尼齐放弃城池逃跑【陈友谅又派遣王奉国攻取饶州，康泰侵犯邵武，又攻陷吉安抚州。起初，道通任用章巴延布延布哈防守城池，颇有功劳，不久和尼齐来担任左丞，贪婪残忍不得人心，而道通一向体恤百姓，能任用人才，有功者赏，无功者有时也不加罪。两人又向来不和，城池陷落，和尼齐出走，道通退守抚州，想集结义兵收复失地，但形势已经不可挽回，于是感叹说：“身为大臣，城池陷落不能坚守，还有什么脸面见人？”追兵到来，道通迎战，于是被害○起初，朝廷任命吴当为江西廉访使，与兵部尚书黄昭、和尼齐一同便宜行事，收复建昌、抚州二州。当时参政多岱统领军队，嫉妒吴当成功，构陷吴当、黄昭是南方人不适合统领军队，改任吴当镇守抚州，黄昭镇守临江并供给和尼齐军队的物资，而和尼齐又说两人难以治理百姓，都因此被免职。江西既已陷落，吴当穿着道士服装，闭门不出，陈友谅将他抬到江州，拘留一年不屈服，释放回吉水，去世。吴当是吴澄的孙子】察罕特穆尔等人在巩昌击败李喜喜，李喜喜逃入蜀地【察罕特穆尔、李思齐、张良弼郭择善、拜特穆尔、鼎珠、汪长胜、努各率领各自部下讨伐李喜喜，李喜喜战败逃入蜀地。察罕特穆尔驻扎清湫，李思齐驻扎斜坡，张良弼驻扎秦州，郭择善驻扎崇信，拜特穆尔驻扎通渭，鼎珠驻扎临洮，各自任命府州县官吏，征收军需。不久朝廷召察罕特穆尔率兵屯驻涿州，于是亲自率领精锐部队赴召，击退冀晋的贼军，河东全部平定。不久张良弼杀死拜特穆尔，李思齐杀死郭择善】任命察罕特穆尔兼任西台侍御史、同知河南行枢密院【命令他镇守关陕，安抚镇守晋冀、汉沔、荆襄，便宜行事。察罕特穆尔于是更加致力于练兵训农，以平定四方为己任】刘福通进入汴梁

译梁，奉其伪宋主小明王居住于此【福通攻打汴梁，竹贞弃城逃跑，福通等人于是进入城中，便从安丰迎接其伪主居住在那里，作为都城】任命台哈布哈为中书右丞相，命令他进军讨伐山东。台哈布哈抗拒命令，下诏诛杀他，任命乌兰哈达代替他统领军队【台哈布哈既与太平失和，听说太平重新担任宰相，心中不平，叹息道：我不辜负朝廷，朝廷却辜负了我。太平是南方人，竟然又居中掌权，我反而在外劳苦吗？这时朝廷恢复台哈布哈湖广左丞相的职务，让他进军讨伐，众将领都想出兵，而台哈布哈以养精蓄锐为名，反而勒兵后退。等到贼军攻打汴梁，守臣请求援军，往返十次，他仍然按兵不动。有人劝谏他说：贼军早晚就到，丞相的军队不出兵，是为什么呢？台哈布哈大声说：我在，什么小寇敢来？你们不要多言，于是出兵纵容掠夺，百里之内荡然无存，玩忽贼寇、养乱，导致河北、山西相继失守，朝廷担忧，两次派遣重臣晓谕防备，授予既定策略，他都不听从。他的儿子寿通领兵分讨山东，入朝奏事，言语骄横傲慢，皇上因此厌恶他。恰逢山东贼军更加充斥，于是任命台哈布哈为中书右丞相，总领军队进军讨伐。台哈布哈立即上言：军队行进以粮饷为先，请命令太平到军中供给，这样才能成事，否则军队不能前进。于是朝廷议论纷纷，太平命令御史弹劾他迟缓出兵、抗拒命令，下诏削夺他的官爵，流放到益州安置，任命乌兰哈达代替他。台哈布哈听说有诏书，连夜奔驰到刘哈喇布哈处求救。哈喇布哈当时驻扎在保定，见他到来，设酒慷慨而言说：丞相是国家柱石，这一定是谗言离间，我应当去见皇上，丞相不要担忧。随即赶到京城，先见太平，太平问他来的缘故，他全部告知。太平说：台哈布哈大逆不道，如今诏书已下，你妄言将招致祸患。哈喇布哈害怕不敢发作，太平对他说：你能招致台哈布哈功劳不小，于是答应了他，于是引见皇上，赏赐丰厚。哈喇布哈返回，〇台哈布哈父子被送往京师，未到，在路上被杀】山东地裂天〇白毛○任命察罕特穆尔为陜西平章【听任便宜行事】六月戊辰初一发生日食○关先生等军队攻陷辽州【攻打保定没有攻克，于是攻陷桓州，掠夺大同、兴和等郡】前江西廉访佥事巴延谋划起兵讨伐贼军没有成功而死【巴延起初以处士身份被征召为待制，升任江西佥宪，因病免职归乡。等到河南盗贼蔓延到河北，巴延对省臣说将联结乡民组成军队以自保，而贼军大举到来，于是渡过漳水向北行进，跟随他的乡民有数十万，到达磁州与贼军相遇，贼军知道他的名声，活捉他，用富贵引诱他，巴延不屈服，伸颈受刀，与妻子儿女一起死去。有人剖开他的腹部，看见他的心有几个孔，说：古人称圣人心有七窍，这不是贤士吗？将心放回腹中，排墙掩埋。事情上报，谥号文节。巴延字宗道，起初师从黄坦，因为聪颖可比颜回，因此命他以颜为氏，世人称为颜宗道】秋七月丁酉初一，周全以怀庆叛变依附刘福通【当时察察特穆尔驻扎洛阳，派遣拜特穆尔守卫盌子城，周全来战，杀死拜特穆尔，于是全部驱赶怀庆百姓进入汴梁。福通不久派遣周全攻打洛阳，守将登城以大义责备周全，周全惭愧谢罪退兵，福通杀了他○评曰：周全惭愧谢罪退兵，也是理义之良心不能泯灭的缘故。然而与其被福通所杀，哪里比得上坚守臣节为国死难更美德呢？也可以作为怀有二心的人臣的镜子了】京师戒严【有贼军侵犯京城，刑部郎中布哈当时守卫西门，夜间开关击退贼军，于是命令左丞相太平督率各军防御】义兵万户王信以滕州叛变投降毛贵○八月江浙平章萨木丹巴勒逃入福建省【萨木丹巴勒讨伐饶州，贪财玩忽贼军，很久没有功劳，于是妄称迁职福建行省，被宪臣巴喇宻特特穆尔弹劾，拘禁在兴化】蒙阴县饥荒【一斗米值黄金一斤】京畿水灾○九月命令参政布延布哈、治书李国凤经略江南○任命庆通为南台大夫○陈友谅攻陷贑州，江西参政沁布阿咱尔等死去【总管噶海齐也死去，友谅于是攻陷汀州】冬十月大明夺取兰溪、诸暨等州○十一月乙未初一，任命布哈特穆尔为福建平章○罢免吹斯戬，任命努都尔噶为右丞相【当时天下多事，对外疆域日益缩小，对内国库空虚，而皇上沉溺于淫乐，不关心政务。吹斯戬居相位，没有匡正补救，而且公然受贿赂，贪婪名声显著。于是御史扬珠布哈弹劾他任用私人图烈以及妾弟崔旺扎勒特穆尔印造假钞的事，将要败露时杀死旺扎勒以灭口。吹斯戬于是自己请求罢免政事，下诏只收回他的印绶。御史王彛达尔玛实哩不停止弹劾，皇上最终不听】十二月戊寅，太白星经过天空○大明夺取婺州，守臣僧住及浙东廉访使杨惠死去○关先生军队攻陷上都【焚烧宫阙，停留七天，转而掠夺辽阳】这一年，京师发生大饥荒和瘟疫【当时河南北、山东都遭受战祸，百姓携带老幼流入京师，加上饥荒瘟疫，死者相互枕藉。官员保布哈请求购买土地收殓埋葬他们，皇上赐钞千锭，皇后及皇太后赐金银及其他物品有差别，省院官僚施舍其他物品的不计其数。保布哈拿出金玉带各一以及银钞米麦作为费用，选择南

译北面的两座城墙直到卢沟桥，挖掘的深度直达泉水，男女分葬在不同的墓穴，凡是送一人尸体来的人随即发给钞币，抬尸运送的人接连不断，总共二十万人。又修筑水陆防御工事三天三夜，给生病的居民发放药物，无力安葬死者的给予棺木。翰林承防张翥写文章颂扬这件事，题为《善惠之碑》。评论说：“百姓流离失所到其他地域，辗转死于饥荒和瘟疫，是因为世道混乱的缘故。世道混乱而不能安定，是因为君主不修养德行、臣子不尽职守所导致的。何不反过来追究根本呢？不能平定动乱来安抚百姓，却仅仅以掩埋尸体、祭祀神灵作为恩惠，君臣上下还自以为有德行的样子，唉，这真是舍本逐末了。那个张翥，不听说规劝纠正反而写文章颂扬赞美，是多么谄媚啊！”

译己亥年，十九年春正月，陈友谅侵犯信州，江东廉访使巴延布哈德济率兵前去救援。贼党王奉国侵犯信州，巴延布哈德济从衢州前往增援，击溃并赶走了敌军。当时镇南王之子大圣努、枢密院判席闰驻兵城中，打开城门出迎，德济登上城墙环顾四周，发誓要击败贼军。几天后，贼军再次来攻，德济分兵为三队，出城奋力攻击，斩首数千，又大破敌军。陈友谅的弟弟陈友德设置木栅攻城，攻势更加猛烈，派人来说降，部将高义与他勾结，欺骗呼图克布哈、范则忠等十位将领去见王奉国，都被囚禁不放。高义又设计来诱骗德济，当时德济坐在城楼上，见高义前来，对他说：“你诱骗十位帅将无一人返回，现在来诱骗我吗？我的头可以砍断，但脚不可移动。”于是历数其罪并斩杀了他。从此日夜激战，粮食耗尽、箭矢用尽但士气不衰，城中吃草苗、茶叶、纸张，刮取靴底，挖老鼠、捕麻雀，甚至杀老弱之人充饥。评论说：天下动荡，寇盗遍布，那些负有守护百姓职责的人，谁不感到不幸？只求边境苟安以自保罢了。所以张巡死守睢阳，向贺兰进明求救而未得，大概是有人害怕同遭祸患，有人嫉妒其成功，能挺身而出赴敌的人很少了。贼寇侵犯广信、衢州，虽然邻近之地尚可自保，巴延布哈德济立即率兵前往救援，这也不同于周伯琦的出逃了。

关先生等军队在辽阳陷落，懿州总管吕震战死。贼军率兵前往高丽。

癸丑日，流星从南河升起，消失在螣蛇星位。

二月，下诏让博啰特穆尔移镇大同。

夏四月，赵君用杀死毛贵，其党羽续继祖又捉住赵君用并杀了他。京师大饥荒。

五月，任命旺扎勒特穆尔为陕西左丞相。山东西、河南北、关中大发生蝗灾。

六月辛巳日，任命雅克科尔为御史大夫。任命吹斯戬为辽阳左丞相。甲午日，陈友谅攻陷信州，巴延布哈德济战死。

秋七月丁酉日，太白星侵犯上将星。

八月，察罕特穆尔等军队讨伐刘福通，攻破汴梁，刘福通带着他的伪主逃往安丰。

九月，任命特哩特穆尔为陕西左丞相。黄河在任城县决口。丙午日，白虹横跨天空。大明军夺取衢州、处州。下诏向张士诚征收海运粮食。

冬十一月，京城十一门修筑瓮城，建造吊桥。任命方国珍为江浙平章。壬申日，太白星侵犯斗宿。辛巳日，流星大如桃。京师出现杜鹃鸟。

十二月，皇太子杀死了他的中书左丞成遵、参政赵中。

译这便是不把君主和父辈放在眼里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子谋划禅让帝位而丞相不听从，所以杀害丞相的辅佐属官来胁迫他罢了。群雄在外作乱，太子在内谋乱，怎能不灭亡呢？陈友谅迎接他的伪主徐寿辉，将都城迁往江州。陈友谅自称汉王，制定追赠宋代儒学家杨时、李侗、胡安国、蔡沉、真德秀的爵位。沅州路照磨胡瑜进言说：先儒杨时等五人对于圣门有功，却未列入从祀之位，于是省部商议上奏，全都追赠太师，追封杨时为吴国公，李侗为越国公，胡安国为楚国公，蔡沉为建国公，真德秀为福国公，并且都从祀于宣圣庙廷。

译庚子年，至正二十年春季正月，任命危素为中书参政。丙辰日，出现五色云。右丞相努都尔噶去世（努都尔噶有识见气量，处理事情公平允当，选拔官员不徇私情，身为宰相有大臣的风范。他卧病在床时，对人说：“太平是真正的宰相，我的病注定好不了，而太平也不能长久在位了，这真是可叹啊。”于是去世）。二月戊午日初一，太平被罢免，改任太保（成遵等人死后，太子想要全部驱逐皇帝身边的近臣，决心剥夺太平的政权。努都尔噶多次在皇帝面前左右维护太平，所以太子的志向未能得逞。等到努都尔噶去世，太平知道形势不可挽留，于是多次以生病为由辞去职位，被任命为太保，在家养病。评论说：《易经》称君子见机行事，不等到整天。吹斯戬专权，太平与他同处高位，极力推辞而离去是可以的。皇后和太子既然有邪恶的阴谋，有能力匡正就匡正，不能匡正就离去，也是可以的。太子杀害成遵、赵中，祸患已经迫在眉睫，太平还不知道察觉，直到被驱逐后才离去，隐忍顺从，自取悔恨耻辱，可惜啊！然而太平大概度量虽然宽宏但见识不敏捷，仁爱有余而勇气不足）。三月戊子日初一，彗星出现在东方。甲午日，朝廷考试进士，赐予穆珠、魏元礼等三十五人进士及第或出身，等级不同。任命吹斯戬为右丞相（当时皇帝更加厌恶政事，宦官保布哈掌权做奸邪牟利之事，吹斯戬因此与他勾结，内外呼应。四方警报和将领的功绩，都被阻塞不能上报。后来又与保布哈勾结庇护库库，而诬陷博啰犯有非罪，最终招致祸乱。议论的人说元朝的灭亡，吹斯戬的罪责居多）。田丰攻陷保定，皇帝命中书都事乐元臣招抚晓谕他的军队，田丰杀了乐元臣（田丰杀了乐元臣，又攻陷永平、易州、广平等地）。夏季五月丁亥日初一，发生日食，下冰雹。陈友谅杀害他的君主徐寿辉，于是自己僭越称帝（陈友谅在太平杀害徐寿辉，自称皇帝，僭越国号为大汉，改年号为大义，回驻江州）。任命班珠尔玛克为平章。下诏晓谕博啰、特穆尔、察罕特穆率各自统领的军队，分守各自的地盘（起初，乌兰哈达统领台哈布哈的军队，他的部将方托克托与弟弟拜特穆尔当时保卫辽州。乌兰哈达同唐琰、高托音等驻扎在孟州，与察罕特穆尔的部将班布尔锡等人交战。不久乌兰哈达率领达勒达军队回京，方托克托等人于是跟随博啰，因此两位将领不和，所以有这道诏书。并且命令博啰守卫石岭以北，察罕守卫关南，不得互相越境侵犯所守卫的信地）。张士诚向京师进贡粮食（巴延特穆尔等人到达杭州，传达诏命让张士诚轮流运送粟米，方国珍准备船只，丞相达实特穆尔总督此事。不久张士诚担心方国珍运粮而不送往京师，方国珍害怕张士诚牵制他的船只，乘虚袭击自己，两人互相猜疑。巴延特穆尔往来开导晓谕，运米十一万石到京师。七月又派遣户部尚书王宗礼征调如今年数量的粮食，第二年五月运到）。秋季九月，博啰特穆尔在冀宁攻打察罕特穆尔，派遣使者和解，察罕特穆尔不接受命令（当时朝廷派遣参政额森布哈等人前往晓谕两位将领，让他们讲和。博啰从石岭直接到达冀宁，围困三天，又退驻交城。察罕率兵与他交战。不久各自在关南北守卫防御，有诏命博啰守卫冀宁，额森派遣布哈、殷兴祖等人兼程前往，守卫的人不接纳。察罕又派兵攻打他的军队。当时朝廷把冀宁给博啰，而察罕凭借晋冀之地达到强盛，于是不服从诏命，借口出兵汴梁，不久渡河驻扎在泽潞以抗拒他。又与博啰的军队在东胜交战，派遣部将班布尔锡救援他。班布尔锡说：“他们奉诏而来，我怎敢抗拒。”察罕愤怒杀了他。评论说：首先作乱的是博啰，察罕如果有力讨伐，一举擒灭他是可以的。势力不相上下，就应当仰慕廉颇、蔺相如的义气，共同救济国家危难，却天天寻找干戈，争城争地，可以吗？况且自从察罕起兵收复的几乎有多少州，剿灭的几乎有多少处，朝廷从平民提拔他兼任三公，恩宠到了极点，而察罕正为自己谋划策略，不忧虑国家，这难道是纯臣吗？不久诏命和解，把冀宁给博啰，如果事关重大危害国家存亡，那么不给予而再次请求，是可以的。当时中原动荡，难道一个冀宁就能阻止博啰的僭越作乱吗？大概察罕实在想凭借完整的晋地来资助强盛，并非真正能为朝廷爱惜土地。班布尔锡奉诏而察罕杀了他，那么违抗命令的迹象就不能掩盖了）。冬季十一月甲寅日初一，黄河水清（原武、荥泽两县交界，总共清了三天）。十二月，阳翟王阿尔辉特穆尔造反（阿尔辉特穆尔，是太宗第七子默埓大王的七世孙。当时四方兵起，皇帝多次下诏让宗王率领北方军队南讨。阿尔辉特穆尔知道国家大事不可为，乘机拥兵数十万，驻扎在穆尔古珠之地，将要侵犯京畿。派使者来说：“祖宗把天下托付给你，你已经失去了一半。如果把国玺交给我，我应当自己处理。”皇帝派使者回答说：“天命有所归属，你想做就做。”命令图沁特穆尔率兵攻打他，军队溃败。图沁逃往上都）。任命太平为上都留守。

辛丑年，至正二十一年春季正月癸丑日初一，下诏

译大赦天下。○二月癸未初一，土星逆行侵犯太微垣。○三月，博啰特穆尔撤兵返回【朝廷再次命令平章达实特穆尔、参政七十前往晓谕解散军队，博啰特穆尔于是返回，派遣他的将领图鲁卜等人率领军队占据延安，图谋进入陕西。朝廷随后命令博啰在保定以东、河间以西屯田】。夏季四月辛巳初一，发生日食。○任命张良弼为陕西参政【张良弼屯驻蓝田，受察罕特穆尔节制，又暗中勾结平章鼎珠，听从陕西左丞相特哩特穆尔的调遣。不久移驻鹿台。○评论说：张良弼受察罕节制，却又暗中勾结鼎珠，听从陕西行省调遣，那么察罕与朝廷离心离德就明显了。派遣儿子运送粮草，怎么知道不是窥探朝政呢？】。察罕特穆尔向京师进贡粮草【派遣他的儿子副詹事库库特穆尔运粮到京城，皇太子亲自与他订立盟约，于是不再怀疑他】。五月，明玉珍攻陷嘉定等路，李思齐派遣军队击败了他。○李武、崔德投降李思齐。○六月乙未，火星、木星、金星聚集在翼宿。○秋季八月，任命布哈特穆尔为南台大夫。○明朝攻取江州，陈友谅退守武昌。○察罕特穆尔讨伐田丰等人，使其投降【察罕调发晋军南下井陉，出邯郸，经过磁州、相州、怀州、卫州，又调发汴梁军队随后，水陆并进，于是平定东昌，收复冠州。派遣库库特穆尔、阎思孝等人防守关隘，保护珪、林齐等将领从东阿建造浮桥以便渡河。贼军用两万人抢夺浮桥，关保等人一边战斗一边渡河，攻克长清，进军讨伐东平。田丰派遣崔世英出战，大败明军。于是派遣使者招降田丰，田丰投降，让他担任前锋，进军讨伐余宝以及王士诚、杨诚，他们都投降了。进军济南，刘珪投降，于是包围益都】。九月，阿尔辉特穆尔被伏诛【少保知院娄章率兵讨伐阳翟王，击败他的军队，部将托欢将其擒获送往朝廷，下诏诛杀他。让他的弟弟呼圗克特穆尔袭封爵位】。任命太平为太傅【托欢是太平的儿子额森呼圗克的将领。〇阳翟王阿尔辉特穆尔是太平下令活捉送到京师的，因此北方边境得以安宁。加封太平为太傅，不久他辞官回到奉元】。明玉珍攻陷东川郡县，李思齐派遣军队攻打他。○再次派遣使者向张士诚征调粮草【命令兵部尚书彻辰布哈、侍郎韩祺出使，第二年运来十三万石米到京城】。冬季十月，任命察罕特穆尔为中书平章【仍然兼任河南山东行院知院】。十一月戊辰，黄河水变清【从平陆三门碛下直到孟津五百里河水都变清】，命令秘书少监程徐祭祀黄河。十二月，石州黄河水变清，直到冰融化才恢复原状。明州象山县竹子结果【像小米一样可以食用】。李思齐攻打张良弼，下诏和解。○京城发生严重饥荒。

译壬寅年，二十二年春季正月，下诏命李思齐征讨四川，张良弼征讨襄汉【当时两军不和，所以有此命令】。大明夺取江西隆兴等路。任命额森特穆尔为中书右丞，旺扎勒特为陕西左丞相。二月丁丑初一，盗贼杀害了陕西右丞塔布岱。乙酉日，彗星出现【出现在危宿，光芒长一丈多，颜色青白。丁酉日侵犯离宫，向西运行直到二月底，光芒长两丈多，三月戊申日，看不见星形，只有白气横贯天空，向西指向并扫过大角星，壬子日，运行经过太阳前方，只有星形，没有光芒，在昴宿直到戊午日才消失】。明玉珍攻陷云南【驻扎在金马山，陕西参政彻尔特穆尔等人击败了他，并擒获其弟明二】。加封博啰特穆尔为中书平章【地位第二】。李思齐攻打张良弼，张良弼设伏兵大败李思齐。夏季四月丙子初一，长星出现【形状像白绢，长几十丈，在虚宿和危宿之间，四十多天后才消失】。乙亥日，火星不见【距离太阳三十九度，应当出现却没有出现】。五月，赛富鼎战败逃入海中，陈友定收复汀州【赛富鼎长期占据泉州，福建平章扬珠布哈击败了他，他的部众溃散逃入海中，陈友定于是收复汀州】。中书参政陈祖仁上疏请求停止修建上都宫阙【陈祖仁上疏大致说：自古以来，君主遇到艰难困苦，谁不想奋发有为以光复先前的基业？如果不遵循天道、顺应人心而举措失当，即使是守成之君也或许会导致动乱，何况想要拨乱反正呢？上都宫阙自从经历战火，作为臣子的人不忍心说，这正是陛下应当痛心疾首、急于图谋兴复的。然而四海满目疮痍，财用枯竭，驱使疲惫的百姓来供应役使，荒废他们的耕种，这与掐住他们的喉咙、夺走他们的食物以加速他们的死亡有什么不同呢？况且今天应当兴复的，有比这更重要的。假使上都宫阙没有恢复，固然不妨碍陛下的寝居，如果因此违背天道、失去民心，或许导致大业败坏，那就不能不深加考虑了。希望陛下以休养民力为根本，以恢复天下为要务，亲近贤人、远离奸佞，信守赏赐、必行惩罚，像这样那么太平的景象不久就会全部恢复，难道只是上都宫阙而已吗？】奏疏呈上，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明玉珍自称陇蜀王【派遣军队守卫重庆，分兵侵犯龙州，进犯兴元、巩昌等路】。六月辛巳日，彗星出现在紫微垣【光芒长一尺多，戊子日扫过上宰星，直到七月乙卯日才消失】。田丰等人叛乱杀害察罕特穆尔，下诏命库库特穆尔代替他统领军队【当时山东都已平定，只有益都孤城没有攻下，察罕环城列营，深挖壕沟、高筑围墙，各种攻城器具从百道同时并进，贼人全力抗拒守卫。田丰、王士诚暗中与贼人勾结再次叛乱。起初，田丰来投降，察罕推心置腹地对待他而不怀疑，多次进入他的帐中。等到田丰谋划变乱，便邀请察罕到行营，众人认为不可以去。察罕说：我推心待人，怎么能防备每一个人呢？左右请求让力士跟随，又不允许，于是带着十一个骑兵前往王信军营，又前往田丰军营，于是被王士诚刺杀。死讯传到朝廷，皇上震惊哀悼。公卿以及四方的人，男女老少没有不悲伤惋惜的。先前有白气像绳索，长五百多丈，从危宿升起，扫过太微垣。太史奏报山东应当发生大水。皇上说：‘不是这样，山东必定失去一位良将。’立即驰送诏书告诫察罕不要轻举妄动，但诏书未到，察罕已经遇难。下诏追赠他为河南左丞相，封为颍川王，谥号忠襄。起复他的儿子库库特穆尔为太尉、平章、知院，代替他统领军队】。秋季九月，刘福通率兵救援田丰，库库特穆尔击败了他。任命苏苏为辽阳左丞相。派遣户部尚书托克托彻尔等人向张士诚征收粮食【第二年五月运来十三万石】。冬季十月，库库特穆尔收复益都，田丰等人伏诛【库库既然领兵怀着哀痛讨伐贼人，攻城更加紧急，而守卫的人更加坚固，于是挖地道进入，攻克城池，抓获贼首陈猱头等二百多人献给朝廷，而取出田丰、王士诚的心脏来祭奠他的父亲，其余党羽都被处死。派遣关保夺取莒州，山东全部平定。库库本来是察罕的外甥，从小抚养他当作儿子】。任命佛嘉努为御史大夫。枢密副使李士瞻上疏极力论述时政【共二十条：一是悔过自己的过错，二是停止营造，三是讲论圣学，四是咨询老成之人，五是去除姑息，六是开通言路，七是明确赏罚，八是公正选举，九是察辨奸佞宠幸，十是严格宿卫，十一是减少佛事，十二是杜绝滥赏，十三是停止各宫屯种，十四是减少常年的经费设置，十五是招集卫兵，十六是广泛开辟屯田，十七是奖劝守令，十八是礼待藩镇，十九是分遣大将紧急保卫山东，二十是依照唐代广宁故事分道进取。先前托和齐上言请求停止三宫营造，皇上为此减少了一半军匠，归还宿卫，但营造依旧如故，所以李士瞻首先提到这一点。奏疏呈入没有回复】。这一年，加封先儒朱熹为齐国公【追赠朱熹父亲朱松，谥号曰献靖】。

癸卯年，二十三年春季正月壬寅初一，明玉珍僭越称帝【建国号曰大夏，改年号为天统，僭称皇帝】。庚戌日，木星逆行侵犯轩辕大星。二月，库库特穆尔率兵返回河南【留下索勒珠率兵守卫益都，自己返回河南】

译朝廷正倚仗他来维持安定，而博啰特穆尔自从察罕死后，多次凭借兵力争夺晋冀地区，虽然朝廷屡次下诏劝谕调解，但仇怨隔阂日益加深。○评论说：库库既然已经攻克田丰等人，正应当乘胜收复中原，晓谕告诫各路群雄，共同辅佐王室，却率领军队返回河南，做自保安定的打算，去争夺晋冀，那么他的用心就显而易见了。而朝廷正倚仗他来维持安定，这究竟倚仗的是什么呢？】三月辛丑初一，彗星出现在东方【经过一个月才消失】丙午日，大赦天下。○廷试进士，赐予巴拜、杨輗等六十二人进士及第或出身，等级有所不同。○在冀宁设立分省【由平章阿尔布哈主持治理】设立广西行省【以额尔吉纳为平章政事，当时南方郡县都已陷落，只有额尔吉纳独自保全广西达十五年】设立胶东行省【治所在莱州，以袁宏为参知政事】关先生的余党再次侵犯上都，博啰特穆尔攻打并使他们投降。○夏四月辛丑日，火星侵犯岁星。○库库特穆尔派遣军队攻打张良弼【起初，李思齐与察罕一同起兵，年龄地位相当，等到库库特穆尔统领他们的军队，李思齐心怀不满，而张良弼、孔兴、图鲁卜也都依仗功劳怀有异心，不肯归附统属，于是成为仇敌。库库便派遣关保珪、林齐向西在鹿台攻打张良弼，而李思齐与张良弼联合军队，战事连绵不断无法停止。○评论说：库库起初统领父亲的军队，不思效忠以平定国难，既与博啰结怨，又与张良弼开战，战事连绵不解，最终没有功劳，以至于国家灭亡。由此说来，库库也不过是群雄之一，不能算是纯粹的忠臣】六月，博啰特穆尔派遣珠占袭击并占据陕西，库库特穆尔与李思齐联合军队攻打他，珠占于是投降【先前，博啰派遣方托克托到彰德迎接匡福，库库派遣军队追击，战败返回，匡福于是占据保定。库库的部将驻军蓝田七盘，李思齐攻打兴平，占据盩厔。当时博啰奉诏讨伐襄汉，而岱律在前面阻断道路，李思齐在后面跟随袭击，于是请求督率库库向东出潼关，道路打通后向南讨伐。至此，派遣珠占等人进入陕西，占据省治，当时左丞达实特穆尔与行省台臣有嫌隙，担心陕西被库库占有，暗中勾结博啰与珠占进入城中，劫持大夫旺扎勒特穆尔，扣留不让他离去。库库派遣摩该联合李思齐的军队攻打他们，珠占于是投降】庚戌日，流星坠落在济南龙山【入土五尺】壬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侵犯井宿○秋七月戊辰初一，京城下大雨并伴有冰雹○任命马良为中书省参知政事○黄河在东平决口○庆元流星坠落【声音如雷，光芒数十丈，很久才消失】八月丁亥初一，倭人侵犯蓬州，守将刘暹击败他们○大明讨伐陈友谅，在鄱阳湖交战，陈友谅战败而死，他的

译子理自立，退保武昌，于是被包围【子理改元德寿】。辛未日，太白星。侵犯左执法，乙亥日，岁星侵犯右执法。○九月丁亥日，太白星侵犯填星，辰星侵犯亢宿○张士诚自称吴王，前来请求任命，朝廷没有答复【评论说：名位和器物本来不可以假借给别人，然而张士诚相比其他人，还有供给军饷的功劳，况且明玉珍、陈友谅之流都僭越称帝，朝廷不能禁止，张士诚称王还知道请求任命，难道不可以因此加以笼络牵制吗？第二年征调海运粮草，张士诚也不提供，从此江浙地区就失去了】。下诏派遣使者向张士诚征粮，张士诚不提供【东南海运于是就此停止】。冬十月丙申初一，山东出现红色云气绵延千里○博啰特穆尔派兵攻打冀宁，库库特穆尔击退并赶走了他【先前库库侵犯博啰，博啰上奏说库库蹈袭其父的恶行，有不臣之罪，请求赐给处置，到这时博啰被库库打败，他的将领乌玛喇、殷兴祖被擒，军队于是士气不振】。十一月，下诏恢复原丞相托克托的官爵【台臣上奏说：托克托为相有大臣的体统，修举政务，能够渡过艰难危局，统兵平定徐州，收复六合，大功即将完成，却因流言构陷而获罪，被贬黜而死，已经蒙恩录用他的儿子，归还所没收的田产，请求怜悯他的勋旧，归还宣命，于是全部恢复他的官爵，召他的儿子哈喇章为中书平章，封申国公，分省大同，管理三宝帑，知枢密院事】。杀太傅太平【起初皇上想任命巴咱尔为宰相，巴咱尔推辞说：臣老了不足以担任宰相，如果一定要任命我，非得太平同事不可。于是密令巴咱尔留住太平，不要让他回奉元。太平走到沙井关，听到命令而停止，住宿停留了很久。皇太子厌恶他已经离去却又停留，命令御史大夫布哈弹劾太平违背皇上命令，应当治罪。下诏拘收所授予的宣命。吹斯戬趁机诬奏他的罪行，将他安置在土番。不久派遣使者到东胜，逼迫他自杀，享年六十三岁○评论说：至正年间，宰相中只有太平德行度量深厚，才识宏远，为时论所信服，所以多尔济、努都尔、噶巴噶尔都是国家勋旧，恳切地推举赞赏他不止。不贤德的人能够像这样吗？当时国势日益危急，朝政日益混乱，奸邪之人视忠直如仇敌，只恐怕他们离去得不快，而太平听到命令就停止，住宿停留很久，虽然说是吃一顿饭也不能忘记君主，然而忠诚不被信任，最终遭遇危祸，可悲啊】。十二月，任命陈祖仁为甘肃参政【当时保布哈、托驩在内侍奉太子，在外勾结丞相吹斯戬，骄横恣意，不守法度。御史传公让弹劾他们，触怒了皇太子，因此被贬官。治书侍御史陈祖仁于是上疏说：“太子说，御史纠正奸邪，不是一己的私言，而是天下的公论。台臣审问尤其详细，所以向上启奏。现在殿下不察，竟然加以阻抑，使得奸恶情状不能上达于君父，这也是过错啊。凭两个小人的微小势力，对于祖宗所遗留的天下、所设立的台谏，漫不经心不加体恤，可以吗？况且殿下的职责仅限于监国抚军、问安视膳，而赏罚予夺的权力自在君父。现在正在春宫培养德行，反而使得谏臣结舌，小人肆志，难道只是君父徒拥虚器，天下百姓又将指望什么？”疏奏呈入，太子大怒，命令大夫娄达实告知陈祖仁：“虽然所说的话是对的，但托驩等人起初没有这些事。御史弹劾不实，已经给予美官。从前裕宗为太子，凡事应当奏报的都允许启闻，不独我今日如此。”陈祖仁于是又上疏说：“御史所弹劾的来自民间，殿下所询问的不超出宫墙，所以保全这两个人，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其奸恶的缘故。然而满朝都知道，在野也知道，天下也知道，只有殿下不知道罢了。况且裕宗既然统领军国重事，按理应当先阅览大纲。如果到了台谏的封章，自然是在御前拆开。假使必须经过东宫，而君父如果有差失，谏臣上言，太子将让他闻奏呢？还是寝抑呢？闻奏则伤害父亲的心，寝抑则陷父亲于恶，殿下将如何处置？如果知道这个道理，那么今天的言章不应当阻抑，御史不可以斥退。斥退他的言论而美化他的升迁，不知道御史的话是为了天下国家呢？还是为了个人的官爵呢？斥退的人离去，来的人说话，说话的人无穷，而美化的升迁有限，殿下又将如何处置？”于是太子将这件事上报，两人都推辞退让。皇上又命令娄达实告知陈祖仁，陈祖仁又对皇上说：“祖宗将天下传给陛下，现在却败坏混乱不可救药。虽然说这是天运使然，也是刑赏不明所导致的。区区两个小人尚且不能除去，何况大的？希望陛下显明斥退这两个人，不要让他们以辞退为名，使得海内明知赏罚，那么将士也必定效力，天下可以保全。如果优柔不断，那么臣有饿死在家，誓不与他们同朝牵连及祸了。”皇上大怒。当时侍御史李国凤也说这两个人必须斥退，于是台臣的言论从娄达实以下都被贬官而出。陈祖仁任甘肃参政】。娄达实、图沁特穆尔叛逃奔往大同【两人得罪于东宫，所以叛逃依附于博啰特穆尔】

元史续编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续编卷十六

明 胡粹中 撰

【甲辰】二十四年春正月，大明灭亡伪汉，陈理出降【湖南北、江西相继归于大明】。三月，下诏削去博啰特穆尔的官爵【因窝藏娄达实等人，削去官爵，罢免兵权，〇路通许回到四川乡里。起初，娄达实因为是帝母的舅舅，皇上多次为太子寝息其事，而太子不听从。丞相吹斯戬、宦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