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续编卷三

译防下令各位将领分路进攻，攻破了他们的江头城，斩杀了一万多人，另外留下军队驻守该地，囤积粮草供给士兵。

译甲申年二十一年春季正月，皇帝加尊号并大赦天下【右丞相和尔郭斯等人上尊号为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大光孝皇帝，并大赦天下】。江淮行省平章防固岱进献珍珠【共一百斤】。派遣王积翁出使日本，尚未到达，便被强盗杀害【皇帝因日本崇尚佛教，派王积翁与补陀僧如智一同前往出使，王积翁到达对马岛后，夜间被乱兵杀害】。三月丙寅日，皇帝驾临上都。○丁夘日，太庙正殿建成。○撤销征东行省【收缴其官印】。确定江南各路官员的职田【至元初年规定各路府州县官员的职田：上路达噜噶齐十六顷，下路十四顷；上州、散府十顷，总管、同知、中州等皆八顷；治中、散府知府、同知、下州等皆六顷；府判、上州尹、同知五顷；散府、上州判、中州知州、同知、县等及路经历四顷；中州判、下州知州、同知、州判、县丞、录事司等皆三顷；主簿、县尉、录事、录判二顷；按察司十六顷，副使八顷，佥使六顷。至此规定江南各路官员职田各减半】。夏季六月，封皇子托欢为镇南王，率兵征讨安南【琼州安抚使陈仲达说，安南勾结占城，派遣两万士兵及五百艘船作为援助，诏令皇子督率行省军队进讨，仍命索多率领军队前来防备，又派竒噜同安南使者阮道学前往责问陈日烜运粮送占城助军之事。官兵到达禄州，陈日烜调集军队拒守，分兵为两路，其堂兄兴道王陈峻也提兵驻守边界，各地都有防备，阿尔哈雅无法前进，色特尔岱孙佑等人与敌军遭遇并击败其军队。派遣使者晓谕其开道迎接拜见镇南王，不从。官兵于是分六路攻取各关隘，全部攻破。陈峻及陈日烜逃跑，令阮効鋭奉书谢罪，并进献地方特产请求撤军。陈日烜于是僭称大越国主宪天体道大明光效皇帝，禅位给皇太子】。秋季八月庚午日，皇帝车驾返回京城。○九月甲申日，京师发生地震。○癸巳日，太白星侵犯南斗星。○嘉木扬喇勒智发掘宋诸陵【共发掘位于绍兴、钱塘的陵墓一百一所，杀害平民四人，接受进献的美女宝物无数，掠夺他人财物计黄金一千七百两，白银六千八百两，玉带九条，玉器一百十一件，杂宝贝壳一百五十件，大珠十二颗，五十两钞十一万六千二百锭，田地二万三千亩，庇护平民不缴纳赋税的二万三千户，用陵墓中搜刮的金银宝物修缮绍兴天衣寺。○评论说：秦始皇陵，被项羽发掘；汉代诸陵，被赤眉军发掘；唐代诸陵，被温韬发掘；宋代诸陵，在河南的，被金人发掘；在浙东的，被嘉木扬喇勒智发掘。推究其缘由，大概始于伍子胥。然而五帝三王，未曾听说有人发掘其陵墓，后世的君主，也可以稍微反省了吧】。设立常平仓【用五十万石钞给予支持】。冬季十一月，和尔郭斯、敏珠尔、多卜丹、张雄飞、温德亨被罢免。○召安图复任右丞相，卢世荣、史枢任左丞，博啰、穆苏哈雅、萨题勒密实、廉希恕任参知政事【起初，皇帝因张雄飞清廉贫苦，特赐银一千五百两，张雄飞拜谢退出后，又加赐金五十两及酒器，张雄飞封存收藏在家中。等到罢免政务时，阿哈玛特的党羽特济格勒、阿繖假传诏书追夺所赐之物。后来特济格勒等人被诛杀，有人劝张雄飞自行说明情况，张雄飞说：“之所以不敢轻易使用而封存标记等待，正是担心今天这种情况。更何况自行辩解呢？”】。禁止私酿私卖【卢世荣说：京师富豪酿酒，价格高而味道薄，导致税课不能按时缴纳，应当禁止，由官府自行酿卖。以往的年税一个月即可办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卢世荣既然靠聚敛获利而进用，常勾结贪婪苛刻的党羽，专门从事搜刮，建议立法治财，认为相比常年应当倍增而百姓不受骚扰。有诏令商议，无人敢说话。董文用假装问卢世荣说：“这钱是从左丞家中取的吗？还是从百姓中取的呢？从您家中取的，我不知道；若从百姓中取的，则有说法了。牧羊人每年剪两次羊毛，如今牧人每天剪毛献给主人，固然高兴得到羊毛多，然而羊无法躲避寒热就会死光。羊毛还能得到吗？民财有限，按时取用还怕伤害百姓，若尽情刻剥，哪里还有百姓呢？”卢世荣无法回答。丞相安图感叹说：“董尚书真是不白吃俸禄的人。”议论的人出来感谢董文用说：“您用一句话驳倒了聚敛之臣，而厚植国家根本，真是仁爱之言，其利益广大啊。”卢世荣最终因此败落】。斩杀中书左司郎中周戭【卢世荣因聚敛得宠，骤然升任执政，权倾一时，势焰熏灼。左司左司郎中周戭因议事时有不同意见，被诬陷为阻挠法令，奏请杖打一百，然后斩首。于是臣僚震慑，无人敢说话。卢世荣于是上奏说：“臣行事多被人怨恨，恐怕日后有陷害我的人。”皇帝说：“不妨事，朕疾恶如仇，狐狸不爱足疾之犬，朕自己知道。”于是命令增加他的随从。卢世荣又上奏说：“今日之事，如同数万顷田地，过去没有耕种者，草生长其中。臣如今开始耕种，已有耕种者，未耕者才有播种，及已生苗者，然而不让人看守，被野兽践踏则可惜啊。如今丞相安图是守田者，然而不给他权力】

译那么耕种的人也徒劳无益。看守田地的人借给他们劳力，但上天不下雨，最终也一无所成。所谓‘天〇’，就是陛下与我增添力量罢了。”皇上说：“对。”卢世荣既然以谋取利益为己任，害怕愤怒的人众多，于是用九件事劝说皇上：诏令天下，一免除民间包银，二免除官吏俸禄由百姓代纳，三免除大都地税，四江淮贫民卖妻儿者由官府赎回，五逃移回乡复业者免除差税，六免除征收醋税，七江南佃主向佃客收取租课减免一分，八增加内外官吏俸禄五分，九制定百官考核升擢之法。大体是想消除怨恨、博取声誉，皇上都听从了。】讨论选举法未能实行【太宗朝耶律楚材请求用儒术选拔士人，至元初年皇上曾命丞相史天泽条陈应当施行的大事，也曾提及科举。后来翰林学士承防王鹗为此进言，敕令省部议奏程式，而丞相和尔郭斯与左梦炎等都说天下习儒者少，而由刀笔吏得官者多。皇上说：“那该怎么办？”回答说：“只有贡举取士为宜，凡蒙古及儒吏、阴阳、医术都令其应试举荐，那么人们都会用心向学了。”皇上认为对，因和尔郭斯被罢免而停止。事情虽然未实行，但科举之制已由此发端。○评曰：“古今人才岂能出于一途，非科目所能穷尽。所以只有乡举里选接近古制而可行，不至于遗漏贤才、抛弃人才。可惜世祖首先议论选举却未能实行此法。延祐年间设科虽称得人，但豪杰之士岂能受科第拘束呢】御史中丞崔彧被罢免【崔彧说卢世荣不可任用，触怒皇上被罢免。○评曰：“大臣以正道侍奉君主，行不通就停止。崔彧先前劝谏征伐日本，世祖不能听从，至此又因说卢世荣不可任用而被罢免。这就是所谓有言责的人不能实现其言论就离职的意思】

译乙酉年，二十二年春季正月，西州百姓赵和尚、真定百姓刘驴儿谋反，被处死【赵和尚自称是宋福王的儿子来欺骗百姓，刘驴儿有三个乳头，自认为与众不同，图谋作乱，事情败露，都被车裂示众】。罢免行御史台。○任命阿必实克为中书平章政事。○铸造大樽【用木头做内胎，里面包银外面包金，雕刻着云龙图案，高一丈七尺，放置在殿阶之下】。二月，设立规措所【主管经营钱粮谷物，由善于经商的人担任，官阶从五品，这是听从卢世荣的请求设立的。参知政事博啰穆苏哈雅因此上奏，卢世荣的亲党牛姓的人，以前担任提举，现在浙西运司的赋税很多，打算任命他为运副，皇帝听从了】。收缴铜钱，重申禁止私自酿酒和制曲。○重新设立行台【御史台官员说，最近中书省上奏罢免行台，将按察司改为提刑转运司，让他们兼管钱粮，于是纠察弹劾的职权就废除了，请求丞相安图与老臣商议。于是安图也说，江南盗贼屡次兴起，行台镇遏的作用居多，但是行台与行省一起治理杭州，地方非常偏远，江州位于江浙、湖南、江西三省之间，迁往那里比较方便，皇帝听从了。不久又迁回杭州治理】。三月戊辰日，皇帝驾临上都。○任命鸿吉哩岱为中书左丞相。○索多在军中去世【索多在清化府打败安南军队，夺取义安关，使安南大臣彰宪昭显等人投降，镇南王托欢命令索多驻扎在天长以便获取粮食，距离大营二百多里。恰逢有命令班师，托欢返回而索多不知道，安南派遣军队在干满江拦截他，索多战死。事情上报后，赐谥号襄愍】。夏季五月，任命郭佑为中书参知政事。○秋季七月，建造温石浴室和更衣殿。○安南王日烜的弟弟益稷来投降【益稷和他的弟弟文义、明诚侯前往京城】。广东宣慰使云丹宻实入朝【云丹宻实带着投降的渠帅郭逢贵等人来到京师，说山寨投降的有一百五十多处，皇帝问“是作战后投降的吗？还是招抚就投降的吗？”回答说：“那些首先抵抗敌人的已经被车裂了，这些都是招抚投降的。”于是说托尔珠军队之后失于安抚，所以盗贼互相兴起，百姓逐渐减少，应该选择好的官吏去治理，皇帝听从了】。八月丙辰日，皇帝回宫。○罢免官营酒业【起初民间允许私自酿酒，每米一石征收课钞一贯。卢世荣以五万定官钞作为本钱，官府自己酿酒售卖，每米一石获得利息钞十贯，增加旧额的十倍。至此罢免官营酒业，允许百姓私自酿酒。只是将课钞从一贯增加到五贯。○评论说：酒醋，是百姓日常饮食所需。允许百姓私自酿酒而征收课钞，已经是不义，何况官府自己售卖以夺取他们的利益呢？罢免官营酒业而增加课钞五分之四，这就是所谓的每天偷一只鸡】。九月，下诏罢免征讨安南的军队。○将江淮行省改为江浙行省【割让江北各郡，归属河南，将江淮改为江浙，辖三十路一府。第二年又合并福建，归属江浙，任命固、岱为左丞相，董文用为参知政事。董文用极力推辞，皇帝说：“我任用你，不在于钱粮细务，应当考察大事。事情有不妥当的，只管说出来。”当时皇帝命令在宋故宫建造佛塔，有关部门执行非常紧急，大雪天进山砍伐木材，死的人很多，还想要同时建造大寺。董文用到了之后说：“不合时宜地役使百姓，百姓无法承受，稍微缓和一些怎么样？”长官说：“参知政事怎么能违背皇帝的命令呢？”董文用说：“不是敢违背皇帝的命令，只是今天困竭民力而失去民心，难道是皇帝的本意吗？”听到的人心意受阻。董文用是董俊的第二个儿子】。太常卿徐世隆去世【徐世隆起初为严实掌管文书，在日月山拜见皇帝，当时正图谋南征，以此询问徐世隆，徐世隆回答说：“孟子有话说，不喜欢杀人的人能够统一天下。”皇帝说：“确实像您说的那样。”后来升任翰林学士、太常卿，朝廷重大政事大多咨询他，诏令典册都出自他的手，朝廷礼仪祭祀都由徐世隆发起。八十岁去世】。罢免释放征讨占城的军士。○重新分设集贤院。○冬季十一月，卢世荣被处死【在此之前，监察御史陈天祥上疏极力论述卢世荣的奸恶，大略说：“卢世荣向来没有文学才能，也没有武功，运送赃物贿赂，输送给权贵之门，所献的资财不够，另外设立欠券，银一千定，由平民提拔为江西茶转运使，专门从事贪婪掠夺，所犯的赃私狼藉，隐藏秘密的难以枚举，暴露的才可以明说。凡是掠夺百姓以及盗取官府钱钞以定计算的有二万五千一百一十九金，以定计算的二十五银一百六十八，茶以引计算的有一万二千四百五十八，马以匹计算的十五，玉器七件，其他物品与此相当。已经缴纳的追缴，人所共知，竟然不悔改罪过，狂妄悖逆更加严重，把苛刻作为自安的防备，把诛求作为进身的门路。虽然担任丞相辅佐，实际上专断大政，名义上是试验，实际上授予正式权力，考察他的能力败坏缺失如此。治理天下，如同制作锦衣，如果想要试验他的能力，应当先用布帛试验，如果没有成效损失，或许轻微。现在舍弃相位来比较贤愚，如同舍弃美锦来衡量工拙，其不可行也很明显了。况且天地生财，每年有常数，只有取之有节制，所以用之不缺乏。卢世荣想要在一年的期限内，达到十年的积蓄，广泛要求增加盈余，不考虑困穷，视百姓如仇敌，为国家招致怨恨。现在取他所行的，与他所说的，已经不相符合，略举几端：

译起初说能使钞法恢复原状，如今钞币却更加贬值；起初说能使百物自然便宜，如今物价却更加昂贵；起初说赋税增加三百万，一定不向百姓征收就能办到，如今却胁迫各路官府增加数额并强行摊派；起初说能使百姓快乐，如今民间却不堪其扰。如果不防患于未然，最终只会落得焦头烂额的下场。我也知道阿谀奉承就能期待荣耀恩宠，违背忤逆则祸患难以预测，保持沉默以保全自己，难道做不到吗？只是因为与国家的关系不浅，忧虑深切，不得不进言。奏疏呈上后，召天祥与卢世荣一起到上都，命令御史中丞敖拉特穆尔等人审问治罪，将卢世荣带到皇帝面前，他都认罪服法，于是被处死。】十二月丁未，皇太子真金去世【太子起初跟随姚枢、窦默学习，生性极其孝顺、仁厚、恭敬、节俭，曾经穿的绫缎夹衣被沈香浸渍，命令重臣染治，左右侍从请求重新制作，太子说：“我织一百端布，并不难，只是这件衣服还没有破旧，怎么应该丢弃它？”东宫的香殿建成，有人请求凿池修筑流觞曲水，太子说：“古代有肉林酒池，你是想让我效仿他们吗？”闲暇时与赞善王恂等人讲论经典以及《贞观政要》、《武经》等书籍。李谦、宋道等人早晚不离身边，又招致郭佑、何伟、徐琰马绍、杨居宽、何荣祖、杨仁风等儒生，一并出入东宫。阿合马专权，太子从未稍加宽容。王著知道太子厌恶他的奸邪，所以假传圣旨发动事变杀了他。卢世荣因言利得到宠幸尤其深重，太子反对他。卢世荣最终获罪，僧格一向支持卢世荣，听说太子有言论，竟然不敢救援。诏令割让隆兴路作为分地，江西行省把每年赋税盈余的钞币四十七万贯来进献，太子愤怒地说：“朝廷只是命令你们安抚百姓，百姓安定，钱粮怎么会担心不足；百姓不安定，钱粮有什么用，全都退回去！”参政刘思敬派遣弟弟刘思恭进献新归附的百姓一百六十户，太子问他们从哪里来，回答说：“征讨重庆时俘虏的。”于是忧愁地说：“回去告诉你哥哥，这些人应该随所在地方释放为民。”王恽进献《承华事略》共二十件事，李谦、尔佳之奇陈述十件事，全部嘉奖采纳。当时皇上年事已高，南台御史某人上书请求内禅给太子，太子听说后非常恐惧，中台扣留奏章不上奏，特济格勒、阿剌罕等人想要揭发此事，上奏请求收取各官府吏员的案卷，大肆搜捕天下埋没的钱粮，想借此暴露此事，都事尚文隐藏文书不给他，特济格勒等人将此事上报，命令宗正色彻肯取来查看，尚文禀报大夫与丞相，先弹劾特济格勒，于是说阿剌罕是阿合马的余党，赃罪狼藉，皇上震怒说：“你们没有罪吗？”丞相进言说：“臣等无处逃避罪责，只是这些人名字载在刑书上，却做出这种举动动摇人心。”皇上怒气消解，塔奇济最终定罪处死，太子更加忧惧不能自安，于是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赈济京师贫民【命令在京师南城各处设立三处铺位，派遣官吏发放仓粟，降低价格来赈济售卖，凡是百姓购买白米每石减钞五两，南粳米减三两，每年以此作为常例○评曰：百姓贫穷是因为经营生计不足，分田授业使他们各自安定生活，不剥夺他们的农时，不损伤他们的体力，那么衣食自然充足了。减价卖粮意图确实美好，然而也必须有钱才能买到粮食，如果没有钱的人怎么办？况且只限于京师，天下的贫民怎么能每个人都救济到呢？】

译【丙戌】二十三年春季正月，再次将司农寺改为大司农司。○停止征讨日本【当时有关部门征收赋税，大肆谋取私利，董文用上奏说：国家使宝贵的百姓疲惫，去攻取偏僻简陋且无用的小国，列举其条目非常详尽。皇上也认为日本未曾侵犯我国，如今安南侵犯边境，应当搁置日本之事，专心对付交趾。下诏停止征讨日本，召回阿巴齐回京，并解散所雇佣的民船。○评论说：日本固然未曾侵犯我国，然而安南侵犯边境也不是它的本意，只是因为我们要求它入朝觐见，责成它做到六件事，它不得已才抵抗罢了。何不反思根本呢？停止征讨日本是对的，但专心对付交趾也是不对的】下诏劝勉督促农桑【至元初年，下诏地方长官以户口增加、田野开垦、诉讼案件减少、盗贼平息、赋役均平这五件事都具备的为上等；有三件事完成的为中等；有四件事不具备或五件事都不做的，分别予以降职或罢免。至此再次下诏，能勤勉尽职的升迁奖赏，那些怠慢职事的鞭打罢免】宋朝降臣吕文焕退休【任命他的儿子为宣慰使】二月，禁止兵器。○命令各道按察司分巡郡县【每年二月分赴各地巡视治理，十月返回本司】召见曲阜教授陈俨、京兆萧防、蜀人虞应龙【陈俨、萧防都没有到，只有虞应龙前往京师】封陈益稷为安南王【让他居住在湖广】下诏再次征讨安南【任命阿尔哈雅为安南行省左丞相，鄂啰奇为平章，乌玛喇、伊埒、黙色、阿里、昝顺、樊楫都担任参政，调发江西、湖广、江浙三省军队七万人，船只五百艘，运输粮食十七万石，分路进讨。各位将领都受镇南王节制。镇南王从女儿关进军，阿巴齐担任前锋，乌玛喇从海路进军，共十七次战斗都获胜】三月，任命敏珠尔多卜丹为中书右丞，杨居宽为参政。○皇帝车驾前往上都。○派遣侍御史程文海访求江南贤才【在此之前，程文海说：省院各机构都应当任用南方人，只有御史台没有。江南的风俗，南方人熟悉，参用南方人是适宜的。皇上把这话告诉御史大夫约苏特穆尔，约苏特穆尔回答说：应当选择贤能的人上报。皇上说：你们汉人中掌权的难道都是贤人吗？至此，御史台官员奏请派遣程文海与行台官员广泛搜罗公正廉洁、有名望的人士，随即命令他带着诏书前往。皇上向来听说赵孟�f、叶李的名声，秘密嘱咐程文海一定要招致这两个人。程文海又推荐了赵孟頫、余�f、万一、鹗、张伯�f、胡�f魁、曾希颜、孔洙、曾冲子、凌时中、包铸等二十多人。○评论说：自古亡国的大臣，往往是兴国的良佐。他们不能任用而亡国，我们任用他们则兴旺是理所当然的。世祖得到江南，恳切地访求贤才，可以说是知道该做什么了。然而哪里没有人才呢？以天下之大，应当在天下寻求，只在江南寻求，不也太狭隘了吗】任命李起南为江西茶转运使【李起南曾说：江南茶叶每引价格三贯六百文，现在应当增加每引五贯。事情下达中书省商议，于是命令李起南担任转运使】派遣约苏穆尔核查荆湖地区的钱粮【中书省拟定约苏穆尔、平章托克托�f、参政，皇上说：约苏穆尔是小人，侍奉我才五年，授予一个理算官的职位就足够了。托克托�f是奴仆的奴仆，只是令史、宣使的才能罢了。读你们所进呈的拟任名单，令人感到羞耻。把我的意思告诉安图。○评论说：君主用人，谁不想进用君子而斥退小人？只是不知道他是小人而进用他，不辨明他是君子而斥退他，于是不足以成就善治，而危亡随之而来。世祖知道约苏穆尔是小人却仍然任用他，这与知道乌堇足以杀人却食用它有什么不同呢？理算官也不是轻闲的职位，任用小人担任就会伤害百姓、招致怨恨，危害不小啊。宰执用人像这样，难道只是可耻吗？安图大概无法推卸责任了】夏季五月乙酉日，火星侵犯太微右执法。○京城大旱。○六月丙申日，太白星侵犯御女星。○封播州杨邦宪的妻子田氏为永安郡夫人，主管安抚司事务。○鸿吉哩岱、阿必实克、和�f拉被罢免，任命色彻肯为中书平章，特穆尔为右丞。○秋季七月，罢免辽阳行省。○下诏确定官制【中书省除了中书令外，左、右丞相各一员，平章二员，左、右丞各一员，参政、�f省各二员。枢�f院除了院使外，知院一员，副使、�f院各二员，院判一员。御史台大�f一员，中丞、侍御史、治�f各二员。行台同六部尚书、侍郎、�f中、员外郎各二员。其余衙门都委托都省斟酌裁减。仍然下诏告知内外。○评论说：元朝的官名最为不正。中书是政事根本，既然有了中书令，又设置左、右丞相，那么丞相只是中书令的佐职罢了。既然把中书令设为虚职，左、右揆为正宰相，却又设置平章政事，那么又把平章作为宰相的副手。然而，平章政事，不是宰相又是什么？名分不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到了后来，丞相被遥授，那么冗滥到了极点。何况员额之多呢】设置四川、甘肃行省【起初，四川、陕西省，后来从四川分出陕西省，至此才设置四川行省，治所在成都；甘肃行省治所在甘州】九月，八马儿等国入朝进贡【一曰八马儿，二曰须门�f，三曰僧急里，四曰南无力，五�f马

译兰丹，第六是那旺，第七是丁呵儿，第八是来来，第九是急兰亦防，第十是苏木都刺，都进贡地方特产。】

冬季十月己亥日，皇帝车驾回宫。○太白星侵犯左执法星。○黄河决口【黄河在开封、祥符、陈留、太康、通许、鄢陵、阚涛、阚阚、尉阚、阳武、延津、中牟、原武、�县等十五州县决口，征发民夫二十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三人，分别修筑堤防】

设立海道运粮万户府【任命张瑄、朱清同为万户】

帝师达尔玛巴拉实哩去世【防喇实巴鄂尔嘉勒继任】

同佥枢密院赵良弼去世【赵良弼，女真人，本姓珠嘉，音讹为赵家，因此改姓赵。他在上藩王府邸任职时担任陕西宣抚司参议官，阿拉克岱尔核查钱粮，拷打致死二十人。赵良弼陈述大义，言辞恳切，最终未能诬陷。珲塔噶叛乱，赵良弼与汪惟正决意诛杀奇塔特布哈密喇卜和卓，后来有人告发廉希宪、商挺有异心，引用赵良弼作证，皇帝严厉斥责他，想割断他的舌头。赵良弼发誓保全两位大臣的忠良，皇帝怒气消解。奉命出使日本，日本国王派人先索要国书，不给，甚至以兵力威胁。赵良弼说：“不见你们君主，宁可带着我的头颅回去，国书是得不到的。”日本知道无法使他屈服，派人跟随入朝觐见。皇帝知道后说：“你可谓没有辱没君命。”于是赵良弼奏报日本险远，用有用的民力去填补无穷的深渊，不攻打为宜。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他为同佥枢密院，他辞官回到怀孟，将温县别业三十顷土地分为二份，六份给怀州，四份给孟州永久作为庙学。这一年去世，后来追赠太保，谥号文正。丁亥日】

二十四年春正月，任命程鹏飞为中书右丞，阿里为左丞，巴牙尔哈雅为参政。○初次设立国子学【起初，太宗朝由冯志常总管国子教育，命令侍臣子弟十八人入学。至元初年，皇帝命令选拔十一人，其中年长的四人跟随许衡，年幼的七人跟随王恂，至此在城东设立国子学，定制设置祭酒、司业、监丞、博士、助教、�录、伴读等官职，生员一百二十人，○集贤院。大德八年增加到二百人，至大四年增加到三百人，延祐二年又增加一百二十人。采用赵孟頫、元明善所议定的贡试之法，凡是蒙古人由科举出身，授予从六品，色目人、汉人依次降低一级。每年贡举八人，上等四人充任部令史，下等四人任各路教授。那南城国子学于是成为大都路学云。○评论说：贡试之法，蒙古、色目与汉人依次降低品级，已经不是公允的议论。教授是一郡的师表，却居于部令史之下选，这就大大不符合尊崇儒学、重视教育的本意了。大概是因为教授升迁困难，部令史提拔容易的缘故。用这样的法律，那些安于进取的人，能有多少呢】

闰二月，敕令祭祀帝尧庙【每年春秋二仲丙子日致祭】

平原郡公赵与芮去世【由其子赵孟桂袭封】

任命敏珠尔丹为中书平章，范文虎为右丞相，商议枢密院事务。○诏令重新设立尚书省【任命僧格、特穆尔同为平章，谔尔根萨哩为右丞相，叶李为左丞相，实都、马绍同为参政。中书仍设丞相、平章、参政各二员】

大都饥荒。○三月庚寅日，皇帝车驾前往上都。○重新铸造至元宝钞【先前铸造交钞以丝为本，每白银五十两兑换丝钞一千两，各种物价都跟随丝钞的例。又铸造中统元宝钞，其面值以十计算的有四种，曰一十文、二十文、三十文、五十；以百计算的有三种，曰一百文、二百文、五百文；以�计算的有两种，曰一贯文、二贯文。每贯同交钞一两，二贯同白银一两。设立各路平准库，主管平抑物价，使其相互参照，不至于高低悬殊。每路以一万二千定为钞本。后来又添造厘钞二文、三文、五文，共三等。不久因不便而废止。然而元宝交钞实行既久，物重钞轻。至此于是改造至元钞，从二贯到五文，共十一等。每贯文当中统钞五贯文，仍随路开设库贸易金银，以平准钞法。每花银一两入库该价二贯，出库给二贯五分；赤金一两入库该价二十贯，�库给二十贯五百文。仍与中统钞通用，子母相权。务必使新钞没有冗余，旧钞没有废弃。那钞文昏烂的，允许到库兑换，收取工墨钱三十文。如果贯百分明，稍有破损，都令行用，违者治罪。所收昏钞，每季解送省部烧毁。行省州县委派省宪官监烧钞版，先用木版，后铸铜版替换。大体元朝的钞法，至此大概再次变化了。○评论说：钱币是用来权衡百货的。百货是天所生、地所产，每年产出有限，而钱币只是国家炉�楮墨所制造的罢了。何况米粟布帛，日耗月费，而钱币不能衣食，流转无穷。必须使钱币为母而常少，百货为子而�多，自然子母相权而可以长久实行。如果钱币与百货的数量同等，那么物重钞轻，也是自然的趋势。现在元宝交钞实行久而不

译能够权衡万物轻重的，没有别的，只是子息加倍于母本罢了。不推究其根本而另造至元钞，至元钞日后子息加倍于母本，难道能没有物重钞轻的祸患吗？况且用至元钞一贯抵当中统钞五贯，这是自己互相规定轻重贵贱，民心怎么能安定呢？然而当时还能通行的，是因为沿途用金银贸易来平准钞法。其后二十多年，至元钞仍然像交钞一样，而改用银钞铜钱，因为轻重失当，弊端更加严重而停止。整个元朝，大致是钞票少则流通，钞票多则滞涩。后来想要更改钱币的人，能不以此为鉴戒吗？

诸王色彻图部，凡七昼夜，牛马全部死亡。马八儿国入贡，进贡奇异野兽，一类像骡子但毛色巨大，黑白相间，名叫阿塔必。

夏季四月，诸王纳延反叛，杀害御史台吏王良弼，因为诽谤讥讽尚书省政事，将其处死并抄没家产。皇上亲自征讨纳延，从上都出发。先前有人告发纳延反叛，皇上派巴延前往侦察，他多带衣裘进入纳延境内，随即送给驿站的人。到达后，纳延设宴谋划逮捕他，巴延察觉后与随从逃出，分三路而行。驿站的人因为得到衣裳，争相献出健马，因此得以逃脱，奔驰回来报告情况。皇上于是下诏亲自征讨，让巴延跟随，并上奏李庭、董士选等人率领汉军，得以用汉法作战，皇上听从了。

六月，任命赵孟頫为兵部郎中。赵孟頫是宋安僖王赵偁的五世孙，天性聪敏且致力于学习，程文海推荐他。入见时，才气英迈，神采焕发，像神仙中人，皇上看着他很高兴，让他坐在左丞叶李旁边。有人进言赵孟頫是宋朝宗室子弟，不宜接近左右，皇上不听从。当时诏令商议赃罪，满至元钞二百贯者处死。赵孟頫说：“开始造中统钞时，以银为本，虚实相权。到现在二十年，轻重相差达到数十倍，所以改中统钞为至元钞。以后二十年，至元钞必定又像中统钞一样。如果计算钞票抵罪，恐怕太重。古代以米绢为二实，银钱为二虚，用绢计算赃物最为适中。”有人因为他讥讽国法而责备他说：“现在朝廷使用钞票，所以犯法者用钞票计算赃物，你认为不对，难道是阻挠至元钞吗？”赵孟頫说：“法律是人命所系，议论有重有轻，那么人就不能死得其所了。我奉诏参与议论，不敢不言。您不揣度事理，想用权势相凌吗？”那人面有愧色。皇上想重用他，议论的人认为难以接受，于是任命为兵部郎中。

评论说：法律是天下的公平标准，一旦有不公平，人们就无处安放手脚。大概从道理来说，官吏受贿固然可以定为罪，不必论其多少。然而推究其情，少的有可怜悯之处，多的难幸免。因为少的可能困于衣食，而多的则其末流无所不至。于是有了满贯至死的条文。况且死者不可复生，现在以至元钞二百贯为限，他日物重钞轻，十不当一，那么一衣一食都足以杀人，岂不是轻视人命吗？赵孟頫的议论是正确的。

秋季七月壬寅日，火星侵犯舆鬼星宿。癸丑日，白虹贯日。

八月乙丑日，纳延平定，车驾还宫。纳延的党羽塔布台率领六万兵马逼近行在并布阵，前军击败了他，缴获其辎重千余。其余党羽实都尔侵犯咸平，宣慰使托尔楚出兵沈州，伊埒萨哈分兵趋向懿州，纳延溃败被擒，他的党羽全部平定。跟随叛乱的诸王被贬谪到江南三省从军自效。

九月辛亥日，火星侵犯太微西垣上将星。

壬子日，太白星侵犯南斗星。

高丽王来朝见。

冬季十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处死中书参政郭佑、杨居宽。僧格检举弹劾中书省亏欠钞票六千余定，平章敏珠尔多卜丹立即自首服罪。参政杨居宽认为实际掌管铨选钱谷的不是自己专管，僧格愤怒，命令左右打他的脸颊，与参议贝降、王巨济各自认罪服罪，派遣实都上奏报告。皇上命令丞相安图共同商议，不要让他日后以胁迫诬陷服罪为借口。几天后，僧格又上奏参政郭佑多所拖欠，尸位素餐不言，皇上命令彻底查办，郭佑与杨居宽都因罪被处死。等到僧格败亡，皇上下诏认为两人死得不冤枉，归还其家产。

重新设立辽阳行省，任命色彻肯、罗垒特穆尔同为平章，洪察球尔为右丞，伊埒薩哈为左丞，杨仁风、阿喇卜丹同为参政。

十一月，火星侵犯太微东垣上相星。

任命僧格为尚书右丞相。左丞叶李进言：“前省臣所不能行的，僧格能行，应当担任右丞相。”制书批准。僧格又请求让特穆尔代为平章，又请求让谔尔根萨哩为平章。升迁叶李为右丞，马绍为左丞。

评论说：叶李在宋朝则诋斥贾似道，元朝则党庇僧格，为什么以前忠诚而后世谄媚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李本是功利之徒，他攻击贾似道是为了图谋进用罢了。大概是揭发别人而显得正直。世祖因为他的忠直而任用他执政。当时，安图是贤相。李难道不知道而亲近僧格吗？不过是固守禄位的打算罢了。这就是赵孟頫轻视他的原因。

自从郭佑、杨居宽死后，行省督责拖欠严厉，以至于无法偿还。牵连到亲属邻居被械系掠夺，受不了拷打毒刑，自杀及死于狱中的数以百计，中外骚动，朝廷大臣不敢说话。彻尔上奏僧格奸贪误国害民的状况，言辞激切，皇上愤怒，命令打他的脸颊。彻尔辩解更加有力，并且说：“臣数落僧格的罪行不顾自身，是为了国家考虑。如果畏惧圣怒，那么奸臣如何能清除，民害如何能平息？而且使陛下有拒谏的名声，臣私下担忧。”皇上于是醒悟，僧格因此败亡。

庚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十二月丙寅日也是这样。大都路发生水灾。

十二月，命令西僧做法事，在大殿、寝殿静坐。

译万寿寺、五台山等处，共设三十三处防区。皇帝下诏招捕盗贼。丞相僧格、御史大夫约苏特穆尔进言说：“江南归附朝廷已有十年，但盗贼至今未能肃清，应当颁布法令、设定限期进行招捕，并将安抚百姓的责任交给州县官吏，那些不能胜任的官吏就罢免他们。”叶李进言说：“臣在漳州任职十年，详细知晓此事，大体上是因为官军贪图利益并与盗贼勾结，所以尤其难以平息，应当命令各镇守的官军仍然按照三年一次的期限进行轮换调动，或许能革除这一弊端。”皇帝都采纳了他们的建议。镇南王的军队驻扎在安南，陈日烜放弃城池逃入海中。

译【戊子】二十五年春季正月，销毁中统钞的印版。○皇帝在近郊打猎。○任命固岱为江浙左丞相。○将宋朝宫室改为塔寺【西僧嘉木扬喇勒智将宋宫室改为塔一座、寺五座】，任命云南王额森特穆尔镇守大理。○三月丁亥日，火星侵犯太微垣东垣的上相星。○戊子日，皇帝车驾返回皇宫。○遥授松江百姓曹梦炎为浙东宣慰副使【曹梦炎愿意每年缴纳米一万石，请求免除其他徭役，并求得官职，僧格为此请求，所以有此任命】。镇南王托欢军队返回，陈日烜派遣使者来谢罪【进献金人以代替自己的罪责，皇帝下诏晓谕陈日烜入朝】。徐邳州降下冰雹【大如鸡蛋，损伤麦苗】。夏季四月，广东百姓董贤举等人作乱，云丹宻实讨伐平定了他们【董贤举等七人都自称大老，聚集众人反叛，劫掠吉、赣、瑞、抚、龙兴、南安、诏、雄、汀等郡，江西行院副枢云丹宻率兵讨伐，次年十月抓获董贤举及丘应祥等人送往京师，其党羽于是被平定】。浙西发生大水【杭州、苏州、湖州、秀州发生大水，皇帝下诏停止上缴二十万石米，赈济其中的贫民】。万安寺佛像建成【共耗费黄金五百四十两，水银二百四十斤】。诸王库库岱叛乱，绰和尔将其抓获并归顺朝廷。○襄邑黄河决口。○皇帝下诏皇孙北征【安抚各军讨伐叛王和尔郭斯、哈坦圗噜罕等人】。六月，处州百姓栁世英等人作乱，浙东宣慰副使史耀讨伐平定了他们。○秋季八月癸亥日，尚书省建成。○九月，设置徴理司【专门治理应当追缴的财物谷物，以甘肃参政圗烈扬阿、佥省吴诚并任徴理司使。僧格又奏请任命参政实都、户部尚书王巨济、参议阿萨尔、山东按察使何荣祖、扎尔古齐、圗固勒、泉府卿李佑、奉御吉丹、御史戎益、佥枢宻院崔彧、断事官燕真、刑部尚书安佑、御史巴延等人核算江浙、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的财物谷物，仍给予士兵作为护卫，于是天下骚动，江淮地区尤其严重。○评论说：核算财物谷物并非善政，而何荣祖、崔彧等人也担任此事而不推辞，这大概是僧格的深谋远虑，想要让有名望的大臣来主持，以堵住进言者的口，而崔彧等人畏惧他，也不敢推辞】。海都侵犯边境，巴圗约苏圗迎击，战死。○任命谔尔根萨哩为尚书省平章。○冬季十月，派遣瀛国公赵昍到吐蕃学佛。○十一月，任命何荣祖为中书参政。○派遣礼部侍郎李思衍等人出使安南。○树立僧格辅政碑【大都百姓史吉等人请求立石为僧格颂德，皇帝说：“百姓想要立碑，就立吧。”仍然告知僧格，使他高兴。于是翰林院撰文，题名为《王公辅政之碑》，树立在省前，楼上覆盖其上，并涂上丹漆】。将释教总制院改为宣政院【因为唐朝吐蕃入朝在宣政殿，所以以此命名，其官员僧俗并用，军民通摄，品秩为从一品，由僧格兼任院使】。十二月，任命董文用为御史中丞【起初，安图奏请任命董文用为工部侍郎，阿哈玛特嫉妒他，派鹰监奏报他不供给鹰的食物，皇帝愤怒，催促逮捕他。等到进入宫中，皇帝望见他说：“董文用难道是为你治理鹰食的人吗？”至此任命他为中丞，于是举荐胡祗遹、王恽、雷膺、荆幼纪、许权、孔从道等十余人担任按察使，徐琰、魏初担任行台中丞，当时认为这是极佳的选拔。当时僧格当权，贵戚见到他都屏住呼吸，董文用唯独不依附他。僧格派人暗示董文用颂扬自己的功劳，董文用不回答。僧格又对董文用说：“百官都已在丞相府领取俸禄了。”董文用也不回答，只是取出外郡上报的盗贼名册，对他说：“百姓并非不想安乐，是因为急迫的法令〇聚敛才到了这个地步。御史台之所以存在，是为了补救时政的不足，丞相应当协助，不应当压制。”僧格更加怨恨，搜集御史台的事情，董文用不屈服，详细上奏他的奸状，皇帝下诏回复，言语机密，人们不知道。僧格正诬陷董文用愚直傲慢，阻挠尚书省的事务，皇帝说：“那是御史的职分，有什么罪？”僧格于是不敢再说话】。枢宻副使商挺去世【商挺是曹州人，金朝动乱时逃到冠氏，与元好问、杨奂在东平交游，严实聘请他为诸子的老师。严实去世后，其子严忠济征召商挺担任经历。皇帝在关中时，召见商挺对答称旨，于是跟随南征。等到宪宗去世，皇帝北还，途中派遣张文谦与商挺商议事务，商挺说：“军中应当严格符信，以防奸诈。”张文谦追上皇帝并告知此事，皇帝大悟，骂道：“没有一个人提到这一点，如果不是商孟卿，几乎败坏大计。”立即派遣使者到军中订立约定。不久，阿里布格果然派人到来，将其抓获并斩首，诛杀阿拉克岱尔珲塔噶，商挺功劳最多。皇帝曾经以古代良将称赞他。赵炳的死事牵连商挺，下狱很久，得以释放，又任命为枢宻副使，去世】。江浙丞相固岱杀害南台中丞刘宣【当时固岱凶悍放纵，常担心台臣纠劾，尤其畏惧刘宣。一天，刘宣与大夫出城，看见有人用军船装载芦苇，御史张谅前往查问，知道是省官所派，前往扬州核实。〇固岱愤怒，派人进入建康侦查御史台的过失，台官都害怕，暗中托辞以求自解，只有刘宣不为所动。固岱每日罗织刘宣的罪状，逮捕刘宣的儿子关押在扬州狱中，又命令建康酒务淘金等因罪免职的官员诬告行台破坏财物谷物之事，朝廷听说后派遣官员前往审讯，刘宣及御史六人一同被捕，行省列兵护卫驱迫他们，刘宣不胜愤慨，于是自刎。起初，刘宣将要出发时，将一封信交给侄子刘自诚，命令不要开启查看。刘宣死后，查看那封信说：“触怒大臣，被诬陷构成罪状，岂能与垄断小人争辩诉讼，在仇敌面前屈膝求容？身为台臣，道义上不受辱，应当自我了断。只是恨不能以身殉国罢了。”唉！天啊！确实鉴察此心。并且另有公文陈述固岱

译关于他的罪状，治书侍御史霍肃为他撰写了叙述其事迹的文章，读者都为此感到悲伤。行省上奏称宣的罪行严重，他自杀身亡，最终未能洗清冤屈。然而宣的忠义节操被世人所敬重，听到这件事的人没有不哀悼惋惜的。延祐年间，台臣为此进言，朝廷赐予宣彭城公的封号，谥号为忠宪。

译元史续编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续编卷四

明 胡粹中 撰

【己丑】二十六年春正月丙戌日发生地震。○江广地区盗贼兴起【御史大夫约苏特穆尔上奏说：江南的盗贼共有四百多处，应当挑选将领去讨伐他们。皇上说：云丹宻实屡次以防御的情况上报，〇固岱已经前往，你不必为此担忧】开通防通河【寿张县尹韩仲晖、太史院的令史边源先后上书，请求开凿河道并设置闸门，从须城县安山的西南面开始，经由寿张的西北面到达东昌，再向西北到达临清，引汶水以连通〇御河，以便漕运和商贩通行。于是拿出纸钞一百五十万缗，米四百石，盐五万担，作为雇佣费用和准备器具用品，征调邻近郡县的丁夫三万人，派遣断事官〇果勒、礼部尚书张孔松、兵部尚书李处巽等人督管这项工程。当月己亥日动工，到六月辛亥日完工，全长二百五十里，建造闸门三十一座，用工二百五十一万，赐名为防通河】二月丁夘日，皇帝驾临上都。○丞相巴延出镇和林，任命巴塔尔为中书平章【巴延以丞相身份兼任知枢宻院事，和林设置知院，是从巴延开始的】三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台州杨镇龙作乱，被讨伐平定【杨镇龙在寜海聚集部众，僭称大兴国年号，侵犯义乌、东阳，浙东地区大为震动。诸王鸿吉岱当时被贬谪到婺州，率领军队讨伐并平定了他】陜西、甘肃发生饥荒。○乙未日，铸造浑天仪完成。○夏四月，加封御史大夫约苏特穆尔为太傅。○五月，广东贼寇钟明亮等人前来投降【钟明亮起初侵犯赣州，掠夺寜都，占据秀岭。皇上下诏调发江淮戍兵五千人，命令江西参政管如德率领去讨伐他。至此，钟明亮率领一万八千五百七十二人来投降。云丹宻实请求让钟明亮担任循州知州，宋士贤担任梅州判官，丘应祥等十八人担任县尹、巡尉。皇上不答应，一并命令他们前往京城。○这一年，信州贼寇鲍惠日等三十三人都被处死】任命实都为尚书左丞，何荣祖为参政，张天为中书参政。○御河泛滥【御河泛滥流入防通渠，冲毁东昌的民居。七月再次泛滥】海都侵犯边境【和林宣慰使竒卜、同知奈曼迪、副使巴尔特穆尔都响应他】六月，绛州大旱。○秋七月戊日子，太白星横穿天空【共四十五日】辛夘日，太白星侵犯牛宿。○皇上亲自征讨海都。○设立云南行台，任命程思廉为中丞【程思廉奉行宣示皇上的旨意安抚远方之人，听到的人都震慑信服。云南过去有学校，但礼教不兴盛，程思廉大力振兴它。开始有跟随他学习问礼的人】八月设置回回国子监【尚书省上言，伊斯题费文字应当加以应用，现在翰林院的伊普迪哈鲁鼎能通晓这些文字，请求授予他学士职位。凡是公卿子弟与俊秀之人，依照汉人入学学习较为方便，于是设置回回国子监】九月设置高丽国儒学提举司。○冬闰十月皇帝回宫。○钟明亮再次反叛，侵犯梅州【钟明亮率领一万人侵犯梅州，江罗等人率领八千人侵犯漳州，韶州、雄州等地的贼寇二十多处都起兵响应钟明亮。皇上下诏命令云丹宻实联合江西、福建的军队去讨伐他】婺州百姓叶万五作乱【叶万五率领一万人侵犯武义，杀死一千户，江浙平章布哷齐率领军队收服讨伐他】十一月，漳州贼寇陈机察等人投降【陈机察等人率领八千人侵犯龙岩，福建行省的军队击败他们，于是与丘老大、张顺等人率领他们的党羽投降。行省请求诛杀他们，下交枢宻院商议。范文虎说：“贼寇固然应当诛杀，然而既然投降却杀了他们，拿什么来显示信用？应当派遣他们前往京城。”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评论说：范文虎说“杀降何以示信”，他的论断是正确的。然而范文虎是降臣之首，所谓是用宽恕自己的心去宽恕别人】十二月，统计马匹【一品、二品允许乘坐五匹，三品三匹，四品以下两匹，六品以下一匹，其余的全部没收归官府】封皇子库库楚为寜逺王。

○南台侍御史程文海入朝【当时僧格专权，法令苛刻严厉，四方骚动。程文海入朝，上疏说：“我听说天子的职责在于选择宰相，宰相的职责在于举荐贤才。不举荐贤才而聚敛财货，不是对上为君主修德、对下为百姓造福的本意。过去陈平以不回答决狱钱谷的问题而被认为懂得宰相的职责，现在权奸在尚书省钩校钱谷，以此刻剥百姓，导致江南盗贼兴起。我认为应当清理尚书省的政务，削弱行省的权力，罢免言利之官，施行救济百姓的政策较为合适。”僧格大怒，列举六件事请求皇上杀他，皇上都不答应，派遣他返回行台。○评论说：僧格担任宰相，用利益打动君主，政务刻薄残酷，凶焰熏灼。在这个时候，安圗凭借勋戚身份居相位，崔彧、董文用凭借忠直居言路，都畏惧他的强势，不敢公开抨击他，只有程文海独自上疏排斥他的奸邪，可以说是忠诚且勇敢了】

【庚寅】二十七年春正月，安南王陈曰烜去世，儿子曰燇即位。○派遣礼部尚书张立道出使安南【曰烜屡次召见不到，派遣族父遗爱入贡，朝廷于是封他为安南王。遗爱返回后，曰烜暗中杀害了他，派遣使者问罪，拒绝接受命令，发兵讨伐他，失利而还。皇上愤怒，想要再次发兵。谔勒哲博果宻说：“小夷不值得重重烦扰天兵。”张立道再次出使安南，如果再次派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