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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云麓漫抄三

云麓漫抄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8–37 段

,用二百四」十亿,永和之末,复经七年,用八十余亿,本规三年之费,用五十四亿,后平东羌,费四十四亿。袁安封事云:“汉之故事,供给南单于,费直岁一亿九十余万;西域岁七千四百八十万。”向来议者,但怪遗契丹之数多,而不知汉之费尤甚。

译(前文)花费二百四十亿,永和末年,又经过七年,花费八十多亿,原本计划三年的费用,花费五十四亿,后来平定东羌,花费四十四亿。袁安在封事中说道:“汉朝的旧例,供给南单于,费用每年一亿九千多万;西域每年七千四百八十万。”近来议论的人,只是奇怪赠送契丹的财物数量多,却不知道汉朝的费用更加严重。

汉天子崩,皆葬后祔庙,毕新君即位于庙中,始行以日易月之制,故葬日甚速。文帝自崩至葬凡七日,景帝十三日,惟哀帝最久,一百五十日。时王莽专政,葬之迟速不较也。

汉为吏长,子孙居官为姓氏,于夏侯婴可见矣。婴自高祖起沛,为太仆,厯惠、吕、文三朝不改。

地理家不知起于何时,自黄帝今大挠定甲子,以支干相配而分五行。今地理家则有大五行之説,如壬属水,地理家曰属火之类,参以人之姓,归五音,分三十八将山,以定吉凶。近年又多用郭璞锦囊,先看山从何来得金,山或木、水、火、山土山,各以五行生旺轮之,吉方则要山高水来,凶方反是。复以七星配之,谓之天星法。又有用古青囊者,只使三垣,以壬亥为紫微垣,丑艮为天市垣,乙卯为天乙,巽巳为六尚书,丙巳为少微垣,丙丁老人星,辛酉为午太乙,庚酉为天纲柄,水出入俱无妨,惟坤申是地母不可用,皆非圣人卜其宅兆之意。然世人贪于名利,多惑其説。

古人戴冠,上衣下裳。衣则直领而寛袖,裳则裙。秦汉始用今道士之服。盖张天师,汉人道家祖之。周武帝始易为袍,上领下襴,窄袖幞头,穿靴,取便武事。五代以来,幞头则长其脚,袍则寛其袖,今之公服是也。或云古之中衣,即今僧寺行者直掇,亦古逢掖之衣。

司马温公作《通鉴》,两汉用荀悦、袁宏《汉纪》,唐用《旧唐书》,故与《汉书》及《新唐书》语不同。非不欲始于三皇五帝,盖周平王以来,包《春秋》经,不可损益;又不欲继获麟,贻续经之讥,故断自命韩、赵、魏为诸侯。然《春秋》以后事,杂见于诸家而无统纪。刘恕道原在局中,探公意,自三皇五帝接于《通鉴》,为前纪。其言曰:「鲁隐之后,止据《左氏》《国语》《史记》诸子,而增损不及《春秋》,则无预于圣人之经。其书载三代事颇详,茍得大手笔,稍删其冗,附于《通鉴》,与之并行。上下数千年事,如指诸掌。」司马公与之作序,亦此意也。刘续改前纪作外纪,然非《通鉴》外事,盖不欲先于司马也。

选人之制,始于唐。自中叶以来,藩鎭自辟召,谓之版授。时号假版官,言未授王命,假摄耳。国朝既収诸鎭权,自一命以上皆注吏部选。而选人有七阶:畱守判官至观察判官为一等;今承直郎、节度掌书记、观察度支使为一等;今儒林郎、防御团练军事判官、京府至观察推官为一等;今文林郎、防御团练军事推官为一等;今从事郎、县令録事参军为一等;今从政郎、试衔知县、知録事为一等;今修职郎、军巡判官、司户等参军、主簿、尉为一等。今迪功郎,宣和间方改从今制。有举官五员及六考以上无过,许改入京官。国初任子进士甚鲜,内而侍从官、常参官,外而监司、守倅皆得荐举。厯任及四考,有举官四员,许改官。増考为六考,举官为五人。于皇祐罢常参官荐举,于康定罢知杂御史以上荐举,于治平罢通判荐举,于熙宁禁补发,于乾道削荐纸,严岁额,于淳熙增教官、添县丞、诸司属官,而员益冗。举削日减,人有滞淹之叹。

临安知府迁职至殿撰,多兼工部、兵部侍郎、尚书,盖二部事简故也。虽出于近制,然亦是故事。开封尹自眞宗由此建储,不置尹,改少尹作权知府,以翰林学士之久次者兼之,谓之省府学士。若以侍从充知府,则望重有事即得囘奏。自庶官进侍从,则未免委曲应酬,而权轻矣。

绍兴既讲和,务与民休息,禁网濶疎,富家巨室竟造房廊,赁金日增。庚午辛未年间,知江阴军赵隽之稍镌房金,民间乐之。相传云,有旨蠲减。鎭江卖药人高嵩,年十九,携小刀,假皂衫幞头,如京都亲事官状,袖黄纸一,绐府门子云:“秦太师今赍知府迁转文字来。”府中人欣然与之通传。时知府张楠才仲,就便坐见之,展刺拜谒如礼,云:“太师有指挥,乞退左右。”张挥去之。嵩出袖中黄纸,徐步展于侧边桌上,笼手近前,遂出刀刺之。张皆避过,微划损面上,又刺其颈。张仰首,刀自其吻过,

译汉天子驾崩后,都先安葬,再配享太庙,待这些仪式完毕后,新君才在太庙中即位,然后开始实行以日代月的丧期制度,所以安葬的速度非常快。汉文帝从驾崩到安葬共用了七天,汉景帝用了十三天,只有汉哀帝最久,用了150天。当时王莽独揽大权,安葬的快慢并不在意。

汉代担任吏长的人,子孙世代做官并以此为姓氏,从夏侯婴身上就可以看出来。夏侯婴自从跟随汉高祖在沛县起兵,担任太仆一职,历经惠帝、吕后、文帝三朝都没有改变。

地理学家不知起源于何时,自从黄帝时的大挠制定甲子,用天干地支相配来划分五行。现在的地理学家有大五行的说法,比如壬属水,地理学家却说属火之类,再参合人的姓氏,归入五音,分出三十八将山,以此判定吉凶。近年又多用郭璞的锦囊,先看山从哪里得到金气,山若是木、水、火、山土山,各自按五行生旺轮转,吉方要求山高水来,凶方则相反。再用七星来配合,称为天星法。又有使用古青囊术的,只用三垣,以壬亥为紫微垣,丑艮为天市垣,乙卯为天乙,巽巳为六尚书,丙巳为少微垣,丙丁为老人星,辛酉为午太乙,庚酉为天纲柄,水出入都没有妨碍,只有坤申是地母不可使用,这些都不是圣人占卜宅兆的本意。然而世人贪图名利,大多被这些说法所迷惑。

古人戴冠,上身穿衣,下身穿裳。衣是直领宽袖,裳则是裙子。秦汉开始使用现在道士的服装。因为张天师是汉代道家的祖师。周武帝开始改为袍服,上领下襕,窄袖幞头,穿靴,是为了便于军事行动。五代以来,幞头拉长了脚,袍子放宽了袖子,就是现在的公服。有人说古代的贴身内衣,就是现在僧寺行者穿的直掇,也就是古代的逢掖之衣。

司马光编写《资治通鉴》,两汉部分采用荀悦、袁宏的《汉纪》,唐代部分采用《旧唐书》,所以与《汉书》及《新唐书》的文字不同。他并非不想从三皇五帝开始写,是因为周平王以来,包含了《春秋》经,不可随意增删;又不想接续《春秋》获麟的记载,招致续经的讥讽,所以断代从周天子册封韩、赵、魏为诸侯开始。然而《春秋》之后的事情,散见于各家史书而没有统纪。刘恕在编修局中,探知司马光的心意,从三皇五帝接续到《资治通鉴》,写成前纪。他说:“鲁隐公之后,只依据《左传》《国语》《史记》等书,而增删不涉及《春秋》,就不牵涉到圣人的经典。那本书记载三代的事情很详细,如果得到大手笔,稍微删减其冗杂,附在《资治通鉴》后面,与之并行。上下数千年的事情,就像指掌一样清楚。”司马光为他作序,也是这个意思。刘恕后来将前纪改为外纪,但这并非《资治通鉴》之外的事,大概是不想排在司马光之前吧。

选拔官吏的制度,始于唐代。从中叶以来,藩镇自行征召,称为版授。当时称为假版官,意思是还没有授予王命,只是暂代而已。本朝既然收回了各藩镇的权力,凡是一命以上的官吏都由吏部注选。而选人有七个等级:留守判官至观察判官为一等;现在的承直郎、节度掌书记、观察度支使为一等;现在的儒林郎、防御团练军事判官、京府至观察推官为一等;现在的文林郎、防御团练军事推官为一等;现在的从事郎、县令录事参军为一等;现在的从政郎、试衔知县、知录事为一等;现在的修职郎、军巡判官、司户等参军、主簿、尉为一等。现在的迪功郎,宣和年间才改为现在的制度。有五位举主推荐以及六次考核以上没有过失的,允许改任京官。建国初期任子、进士很少,内朝侍从官、常参官,外朝监司、知州、通判都可以荐举。历任及四次考核,有四位举主推荐,允许改官。增加考核为六次,举主为五人。在皇祐年间罢免常参官的荐举权,在康定年间罢免知杂御史以上官员的荐举权,在治平年间罢免通判的荐举权,在熙宁年间禁止补发,在乾道年间削减荐举名额,严格年度限额,在淳熙年间增加教官、添设县丞、各衙门属官,而员额更加冗杂。荐举名额日益减少,人们有滞留沉沦的感叹。

临安知府升迁至殿撰,大多兼任工部、兵部侍郎、尚书,大概是因为这两个部门事务简单所以如此。虽然出于近代的制度,但也是旧例。开封尹自从真宗皇帝因此确立储君,就不再设置尹,改少尹为权知府,由资历较深的翰林学士兼任,称为省府学士。如果由侍从官充任知府,则声望重,有事就可以直接回奏。从普通官员晋升为侍从官,则难免要委曲应酬,而权力就轻了。

绍兴年间议和之后,致力于让百姓休养生息,禁令宽松,富家大户竞相建造房廊,租金日益增加。庚午、辛未年间,江阴军知府赵隽之稍微削减了房租,民间很高兴。相传有旨意减免。镇江卖药人高嵩,十九岁,携带小刀,假扮皂衫幞头,像京都亲事官的样子,袖中藏着一张黄纸,欺骗府门吏说:“秦太师现在带着知府升迁的文书来了。”府中的人高兴地为他通报。当时知府张楠才仲,就在便座接见他,展开名帖拜谒如礼,说:“太师有指令,请退下左右侍从。”张楠挥手让他们退下。高嵩拿出袖中的黄纸,慢慢走到旁边的桌子边展开,拢手靠近,于是抽出刀刺向张楠。张楠都避开了,稍微划伤了脸上,又刺向他的脖子。张楠仰起头,刀从他的嘴边划过,

张齧住一指。高负痛,刀落巾为风飘出外。虞候等入视,见两人相持,遂捕送狱鞫。成具奏伏诛。黄纸冩云:“鎭江府张楠违背圣旨,不放房钱。”自后房缗顿减矣。

译张齧咬住高的一根手指。高因疼痛难忍,手中的刀掉落,头巾被风吹到了外面。虞候等人进来查看,看见两人扭打在一起,于是将他们逮捕并送往监狱审问。高全部供认,被判处死刑。黄纸上写着:“镇江府张楠违背圣旨,不免除房钱。”从此以后,房钱顿时减少了。

徽庙既内禅,寻幸淮浙,尝作小词,名《月上海棠》,末句云:“孟婆且与我做些方便。”隆祐保祐之功,盖防于此。谚语谓风为孟婆,非也。段公路《北户録》云:“南方祝船神,名曰孟姥。”孟公,梁简文《船神记》云:“又呼为孟公、孟姥。”刘思贞云:“元▯为水官,死为水神,防孟声相似,即元防也。”王荆公之生也有貛,出于市,一道人首常戴花,时人目为“戴花道人”。来访其父,曰:“此文字之祥,是儿当之,他日以文名天下。”因述其出处甚详,俟至执政,自当见之。荆公父书于册后,休证不少差。荆公甚神之。洎拜两地,戒阍者:“有戴花道人来,不问早暮,即通。”一日道人果来,荆公见之,述父所记渴见之意。道人曰:“自此益得君,谨无复雠。”荆公叩之曰:“公前身李王也。”戒之遂辞去。出《戴花道人传》。

高宗即位初,隆祐送小冠,曰:“此祖宗闲燕之所服也。”盖国朝防而不巾,燕居虽披袄,亦防,否则小冠。宣政间人君始巾,在元祐间,独司马温公、伊川先生以孱弱恶风,始裁皂防包首,当时只谓之温公防、伊川防,亦未有巾之名。至渡江,方着紫衫,号为窄衫,尽巾公卿皂▯,下至闾阎贱夫,皆一律矣。巾之制有圆顶、方顶、塼顶、琴顶。秦伯阳又以塼顶服去顶内之重纱,谓之四边净,外又有面袋等,则近于怪矣。魏道弼参政欲复衫帽,竟不能。宣和以前,士大夫辈行相等,皆称字,虽通上官,亦不过呼。若大夫以上,只云运判、大夫之类。秦忠献与人简尺,多云“丈”,世俗效之,虽贻晚进书,亦云“丈”。知州以上则称朝议,以下皆学士。秦薨,臣寮论列,未几,昔日之朝议进而为太中,学士进而为朝议,近年尤甚,知州而上皆有太中、通奉之称矣。

古尺牍之制,某顿首,或再拜,或啓。唐人始更为状,末云“谨奉状”,谢不宣“谨状”,或云“谨上状”,不宣“谨状”。月日,某官姓名状上某官。《北梦琐言》云:唐卢光啓受知于租庸使张濬,濬出征并汾,卢为致书疏,凡一事别为一幅,后不闻他人为之。唐末以来,礼书庆贺为啓一幅,前不具衔;又一幅通时暄,一幅不审迩辰颂祝加餐,此二幅毎幅六行,共三幅。宣政间则啓前具衔为一幅,又以上二幅六行者同为公啓,别叠七幅。

当秦忠献当国,有投以劄子者,其制前去顿首再拜,而后加右谨具申。呈月日具官姓名劄子,多至十余幅。平交则去申字。庆元三年,严叠楮之禁,只用三幅云。后又只许用一幅,殊为简便。

国初公状之制,前具官,别行叙事,后云牒件状如前,谨状。宣和以后,始用今制,前具官,别行稍低叙事讫,复别作一行稍高,云右谨具申闻,谨状。

国朝印制,仍唐旧。诸王及中书门下印,方二寸一分。枢密院、宣徽、三司、尚书省诸司印,方二寸。惟尚书省印不涂金。节度使印,方一寸九分,涂金。余印,方一寸八分。观察使印,亦涂金。又有朱记,以给京城外处职司及军校等。其制,长一寸七分,广一寸六分。今之印记,多不如制。军校印尚有存者,盖可考也。

绍兴初,尝获北方探事人,云北人用兵,多用鋭阵,一阵退,复一阵来,毎一阵重,加一阵重兵,既多,即作圆阵以旋敌人。若敌人复作圆阵外向,即下马步战,待其败走,即上马追之。自用兵以来,如此。

绍兴中,军旅之兴,急于用度,度牒之出无节,上户和籴所得,减价至三二十千。时有“无路不逢僧”之语。觉果了,诸人皆青出蓝者,毎人防下不啻一二千人,徜徉江浙间,士夫、富室、巨家为之倾动,小民亦信向。佛法之盛,无出斯时。东坡云“殆非浮屠氏之福者”是也。果之南迁,亦坐此。后禁度牒二十余年间,僧徒消烁殆尽。福建诸寺多用保甲看管,今度牒卖八百贯,人竞买之。守之以坚眞良法也。

古者马以驾车,非朝臣正礼也。宣帝时,韦▯成以列侯侍祠孝惠庙,晨入庙,天雨淖,不驾驷马车,而骑至庙下,有司劾奏,等辈数人皆坐

译宋徽宗禅位后,不久巡幸淮浙,曾作小词,名为《月上海棠》,末句说:“孟婆暂且给我行个方便。”隆祐太后保佑之功,大概就在于此。谚语把风称为孟婆,这是不对的。段公路《北户录》说:“南方人祈祷船神,名叫孟姥。”孟公,梁简文帝《船神记》说:“又叫做孟公、孟姥。”刘思贞说:“元防是水官,死后成为水神,‘防’与‘孟’声音相似,就是元防。”王安石出生时有祥瑞之兆,出现在集市上,有一个道士头上常戴花,当时人称他为“戴花道人”。他前来拜访王安石的父亲,说:“这是文字方面的祥瑞,这个孩子会应验,将来会以文章名扬天下。”于是详细叙述了来历,等到他担任执政官时,自然会见到的。王安石父亲把这话写在册子后面,后来验证没有差错。王安石非常神异地看待这件事。等到王安石拜相,告诫守门人:“如果有戴花道人来了,不管早晚,立即通报。”一天道人果然来了,王安石接见他,叙述父亲所记渴望相见的意思。道人说:“从此更加得到你,务必不要再报仇。”王安石追问他说:“您前世是李王。”告诫一番后就辞别离去。出自《戴花道人传》。

宋高宗即位之初,隆祐太后送给他一顶小冠,说:“这是祖宗闲暇宴饮时所戴的。”大概本朝习惯戴防而不戴巾,闲居时虽然穿袄,也戴防,否则就戴小冠。宣和、政和年间,君主才开始戴巾,在元祐年间,只有司马光、伊川先生因为体弱怕风,开始裁制黑色的防包着头,当时只称为温公防、伊川防,也没有巾的名称。到了南渡之后,才穿紫衫,称为窄衫,公卿士大夫全都戴巾,下至民间平民,也都一样了。巾的形制有圆顶、方顶、砖顶、琴顶。秦伯阳又把砖顶防去掉顶内的重纱,称为四边净,外面又有面袋等,这就近乎怪异了。魏道弼任参知政事时想恢复衫帽,最终没能实现。宣和以前,士大夫辈分相等,都称字,即使通报上级官员,也不过直呼其名。如果是大夫以上,只说运判、大夫之类。秦桧与人书信,多称“丈”,世俗效仿他,即使给晚辈写信,也称“丈”。知州以上称朝议大夫,以下都称学士。秦桧死后,臣僚议论纷纷,不久,昔日的朝议大夫升为太中大夫,学士升为朝议大夫,近年尤其严重,知州以上都有太中、通奉的称呼了。

古代尺牍的格式,某顿首,或者再拜,或者启。唐代人开始改为状,末尾说“谨奉状”,谢恩不写“谨状”,或者写“谨上状”,不写“谨状”。日期,某官姓名状上某官。《北梦琐言》说:唐代卢光启受租庸使张濬赏识,张濬出征并汾,卢光启为他起草书信,每件事单独写在一幅纸上,后来没听说别人这样做。唐末以来,礼书庆贺用启一幅,前面不具官衔;又有一幅通候时气冷暖,一幅问候近况、祝颂加餐,这两幅每幅六行,共三幅。宣和、政和年间则在启前具官衔为一幅,又把上面两幅六行的合为公启,另外叠七幅。

当秦桧掌权时,有人投递札子,其格式前面去掉顿首再拜,后面加上“右谨具申”。呈上日期具官姓名札子,多的多达十余幅。平辈交往则去掉“申”字。庆元三年,严禁折叠纸张,只用三幅。后来又只允许用一幅,非常简便。

本朝公状格式,前面具官衔,另起一行叙述事情,后面说“牒件状如前,谨状”。宣和以后,才开始使用现在的格式,前面具官衔,另起一行稍低叙述完毕,再另起一行稍高,写“右谨具申闻,谨状”。

本朝印玺制度,沿袭唐代旧制。诸王及中书门下印,边长二寸一分。枢密院、宣徽、三司、尚书省各衙门印,边长二寸。只有尚书省印不涂金。节度使印,边长一寸九分,涂金。其余印,边长一寸八分。观察使印,也涂金。又有朱记,发给京城以外职司及军校等。其形制,长一寸七分,宽一寸六分。现在的印记,大多不符合制度。军校印还有保存的,大概可以考证。

绍兴初年,曾经抓获北方探事的人,说北方人用兵,多用锐阵,一阵退下,又一阵上来,每一阵都比前一阵增加重兵,兵力多了,就结成圆阵来旋转攻击敌人。如果敌人也结成圆阵向外,就下马步战,等到敌人败走,就上马追击。自从用兵以来,都是这样。

绍兴年间,军队兴起,急于用度,度牒发放没有节制,上等户和籴所得,减价到三二十千。当时有“无路不逢僧”的话。觉果了等人,都是青出于蓝,每个防下不止一二千人,游荡在江浙之间,士大夫、富室、巨家为之倾动,小民也信奉向往。佛法的兴盛,没有超过这个时候的。苏东坡说“恐怕不是佛门的福气”是对的。觉果南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禁止度牒二十多年间,僧徒消减殆尽。福建各寺庙多用保甲看管,现在度牒卖八百贯,人们争着买。坚守坚真良法是根本。

古代马用来驾车,不是朝臣的正礼。汉宣帝时,韦玄成因列侯身份侍奉孝惠庙祭祀,早晨进入庙门,天下雨路泥泞,不驾四马马车,而骑马到庙下,有关官员弹劾上奏,同辈数人都因此获罪

削爵。唐睿宗时,太子将释奠,有司草仪注,从臣皆乘马,着衣冠。左庶子刘子元曰:“古大夫乘车,驾马騑服;魏晋朝士,驾牛车。李广北征,解鞍憇息;马援南伐,据鞍顾盼,则鞍马行于军旅,戎服所便。江左尚书即乘马,御史治之。顔延年罢官,骑马出入,世称放诞。自唐迄本朝,却以乘马朝服为礼,如入朝及谒庙,先乘车至门外,换马入宫门。若从驾,则宰执侍从官皆骑从。南郊祀上帝,则宰相骑导。以此言之,古以乗车为礼,骑为不敬;今人以骑为礼,乗车为不恭。古今异宜,如此。”

译削去爵位。唐睿宗时期,太子将要举行释奠礼,主管官员起草礼仪程序,随从大臣都骑马,穿着朝服。左庶子刘子元说:“古代大夫乘坐车,马匹并驾齐驱;魏晋时期的朝臣,乘坐牛车。李广北征,解下马鞍休息;马援南征,跨在马鞍上环顾四周,可见鞍马用于军旅,是军装所便利的。东晋时尚书骑马,御史加以弹劾。颜延年被罢官后,骑马出入,世人称他放荡不羁。从唐朝到本朝,却以穿朝服骑马为合乎礼仪,比如入朝及拜谒宗庙,先乘车到门外,换马进入宫门。如果跟随皇帝出行,那么宰相、执政及侍从官员都骑马跟随。在南郊祭祀上帝时,宰相骑马引导。由此说来,古代以乘车为合乎礼仪,骑马为不敬;今人以骑马为合乎礼仪,乘车为不恭敬。古今适宜不同,就是这样。”

汉以丞相、御史为两府。杜延年传:“与两府及廷尉分章。”赵充国传:“两府白遣义渠安国行视诸羌。”是也。本朝自改官制,以少师、少傅、少保革太尉、司徒、司空。宣政间改武官,又以太尉为武阶之长,为眞两府。盖比参政、枢密也。自五代以来,尚书省为东府,枢密院为西府。自是参枢亦云两府也。而太尉即呼为两府,太尉云。

陆羽《茶经》云:「江左近日方有蜡面之号。」李氏别取乳作片,或号京挺的乳及骨子。又云:「浙西,湖州为上,常州次之。湖州出长城【今长兴】顾渚山中,常州出义兴【今宜兴】君山悬脚岭北岸。」下唐重修茶舍记:「贡茶,御史大夫李栖筠兴郡曰:『陆羽以为冠于他境。』栖筠始进故事。湖州紫笋,以清明日到,先荐宗庙,后分赐。」近日紫笋生顾渚,在湖常间,当茶时,两郡太守毕至,为盛集。见蔡寛夫《诗话》:「玉川子谢孟谏议寄新茶,有手阅月团三百片。」又云:「天子须尝阳羡茶,则孟所寄乃阳羡茶也。」又湖守袁髙诗云:「捣声昏系晨,众功何枯栌?」则阳羡又知是饼茶,不特始于李氏也。袁诗又云:「黎氓辍耕农,采掇实苦辛,一夫且当役,尽室皆同臻,扪葛上欹壁,蓬头入荒榛,终朝不盈掬,手足皆鳞皴,悲嗟遍空山,草木为不春,阴岭茶未吐,使曹牒已频。」今人不复为饼,岂坐是耶?

今有蜡梅,按山谷诗后云:「京洛间有一种花,香气似梅花,亦五出,而不能晶明,类女功撚蜡所成,京洛人因谓蜡梅。」木身与叶乃类蒴藋。窦高州家有一丛,能香一园。王立之诗话云:「蜡梅,山谷初见之,戏作二絶,縁此盛行于京师。」诗云:「金蓓锁春寒,恼人香未展。虽无桃李顔,风味极不浅。体熏山麝脐,色染蔷薇露。披拂不满襟,时有暗香度。」

山谷山矾花二首序云:江之南野中有一种小白花,木高数尺,春间极香,野人号为郑花。王荆公尝欲求此花栽,作诗而陋其名。予请名曰山矾。野人采郑花叶以染黄,不借矾而成色,故名山矾。海岸孤絶处,补陁落伽山,译者以谓小白花山。予疑此山矾花尔,不然何以观音老人坚坐不去耶?杜渊释之云:此诗及序皆以山谷手迹校过。近世曾慥端伯作《高斋诗话》云:唐人有题《唐昌观玉蘂花》诗云:一树珑璁玉刻成,飘廊防地色轻轻。今玚花即玉蘂花也。介甫以比玚,谓当用此玚字,盖玚玉名,取其白。山谷又更其名为山矾,谓可以染也。庐陵段谦叔家有杨汝士与白二十二一帖:唐昌玉蘂以少故见黄耳。自来江南山山有之,土人取以供染事,不甚惜也。则知玚花之为玉蘂,断无疑矣。诗云:北岭山矾取意开,轻风正用此时来。平生习气难料理,爱着幽香未拟囘。高节亭边竹已空,山矾独自倚春风。二三名士开顔笑,把断花光水不通。则知二花因山谷而名始着。水仙花有单叶者,有千叶者。杨诚斋云:世以水仙为金琖银台,盖单叶者其中眞有一酒琖深黄而金色。至千叶水仙其中花片卷皱密蹙,一片之中下轻黄而上白如染一截者,与酒杯之状殊不相似。安得以旧日俗名辱之?要之,单叶者当命以旧名,而千叶者乃眞水仙云。薤叶葱根两不差,重防风味独清佳。薄揉肪玉,围金钿浅,染鹅黄剰素纱。台琖元非千叶种,丰容要是小莲花。向来山谷相看日,知是它家是当家。

晏元献公《鹿葱花诗》云:「宫后扇开青雉尾,羽人衣剪赤霜文。」《农皇药録》眞无谓不向萱丛辩纠纷。注云:「本草经云,萱一名忘忧,一名鹿葱。今验此花中有鹿斑文,与萱小同而大异。其开花亦不并时,则知当以有鹿斑文者为鹿葱,无斑文者为萱云。」

李衞公《草木记有永嘉之簇蝶,今此花来于浙东四布如蝶,中有攒蘂。晏元献云:「疑是簇蝶也。」公有《玉蝴蝶》诗注此于下。苏子由又有《万蝴蝶花》诗云:「谁唱残春蝶恋花,一团粉翅压枝斜。美人懒向钗头挿,犹恐惊飞避鬓鵶。」则知簇蝶、万蝴蝶即今之玉蝴蝶也。

今人用折叠扇,以蒸竹为骨,夹以绫罗,

译汉代以丞相、御史台为两府。《杜延年传》记载:“与两府及廷尉分章。”《赵充国传》记载:“两府上奏派遣义渠安国巡视各羌部。”即是此意。本朝自从改革官制,以少师、少傅、少保取代太尉、司徒、司空。宣政年间改革武官制度,又以太尉作为武阶之首,成为真正的两府。大概相当于参政、枢密使的地位。自五代以来,尚书省称为东府,枢密院称为西府。从此参知政事、枢密使也被称为两府。而太尉也就被称为两府,即太尉。

陆羽《茶经》说:“江东近日才有蜡面茶的称号。”李氏另外取乳制成茶片,有的称为京挺、的乳及骨子。又说:“浙西地区,湖州为上品,常州次之。湖州出产于长城【今长兴】顾渚山中,常州出产于义兴【今宜兴】君山悬脚岭北岸。”唐代重修茶舍记记载:“进贡的茶,御史大夫李栖筠兴起郡县时说:‘陆羽认为它冠绝其他产地。’李栖筠开始进献旧例。湖州紫笋茶,在清明日到达,先荐献宗庙,后分赐众人。”近日紫笋茶生长在顾渚,位于湖州和常州之间,正值采茶时节,两郡太守全部到来,成为盛大的集会。见蔡宽夫《诗话》记载:“玉川子谢孟谏议寄新茶,有‘手阅月团三百片’之句。”又说:“天子必须品尝阳羡茶,那么孟谏议所寄的就是阳羡茶。”又湖州太守袁高诗中说:“捣声昏晨,众功何枯栌?”由此可知阳羡茶又是饼茶,并非始于李氏。袁高诗又说:“黎民百姓停止耕作,采摘实在辛苦,一个男子且当差役,全家都一同前往,攀着葛藤爬上倾斜的石壁,蓬头垢面进入荒榛之中,整天采不满一捧,手脚都皲裂,悲叹声遍满空山,草木仿佛不再逢春,阴岭上的茶芽尚未吐露,使者的公文已频繁下达。”如今人们不再制作饼茶,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现在有蜡梅,按照黄庭坚诗后所说:“京洛间有一种花,香气像梅花,也是五瓣,但不能晶莹剔透,类似女子手工捻蜡所成,京洛人因此称为蜡梅。”木身与叶子类似蒴藋。窦高州家中有一丛,能使整个园子飘香。王立之《诗话》说:“蜡梅,黄庭坚初次见到,戏作两首绝句,因此盛行于京师。”诗中说:“金蓓锁春寒,恼人香未展。虽无桃李颜,风味极不浅。体熏山麝脐,色染蔷薇露。披拂不满襟,时有暗香度。”

黄庭坚《山矾花二首》序中说:江南野外有一种小白花,树高数尺,春天极香,野人称为郑花。王安石曾经想求取这种花栽种,作诗却嫌它的名字粗陋。我请求命名为山矾。野人采集郑花叶用来染黄,不借助明矾就能成色,所以命名为山矾。海岸孤立绝险之处,补陀落伽山,译者认为那是小白花山。我怀疑这就是山矾花,不然为什么观音老人坚坐不去呢?杜渊解释说:这首诗及序都经过黄庭坚手迹校对。近世曾慥端伯作《高斋诗话》说:唐代人有题《唐昌观玉蘂花》诗说:“一树珑璁玉刻成,飘廊防地色轻轻。”现在的玚花就是玉蘂花。王安石以玚相比,认为应当用这个玚字,因为玚是玉名,取其白色。黄庭坚又改名为山矾,认为可以染色。庐陵段谦叔家藏有杨汝士与白居易的一帖:唐昌玉蘂因为稀少所以显黄。自从江南山山都有,土人取来供染色之用,并不爱惜。由此可知玚花就是玉蘂,毫无疑问了。诗中说:“北岭山矾取意开,轻风正用此时来。平生习气难料理,爱着幽香未拟回。高节亭边竹已空,山矾独自倚春风。二三名士开颜笑,把断花光水不通。”由此可知这两种花因黄庭坚而名声始著。水仙花有单叶的,有千叶的。杨万里说:世人以水仙为金盏银台,大概单叶者其中真有一个酒杯深黄而金色。至于千叶水仙其中花片卷皱密蹙,一片之中下部轻黄而上部白如染了一截,与酒杯的形状很不相似。怎么能用旧日的俗名辱没它呢?总之,单叶者应当用旧名,而千叶者才是真正的水仙。薤叶葱根两不差,重防风味独清佳。薄揉肪玉,围金钿浅,染鹅黄剩素纱。台盏元非千叶种,丰容要是小莲花。向来山谷相看日,知是它家是当家。

晏殊《鹿葱花诗》说:“宫后扇开青雉尾,羽人衣剪赤霜文。”《农皇药录》真无谓不向萱丛辩纠纷。注说:“《本草经》说,萱一名忘忧,一名鹿葱。现在验证此花中有鹿斑纹,与萱草小同而大异。其开花也不在同一时间,那么知道应当以有鹿斑纹的为鹿葱,无斑纹的为萱草。”

李卫公《草木记》有永嘉的簇蝶,现在这种花来自浙东,四布如蝶,中有攒蕊。晏殊说:“疑是簇蝶也。”公有《玉蝴蝶》诗注此于下。苏辙又有《万蝴蝶花》诗说:“谁唱残春蝶恋花,一团粉翅压枝斜。美人懒向钗头插,犹恐惊飞避鬓鸦。”由此可知簇蝶、万蝴蝶就是现在的玉蝴蝶。

现在人们使用折叠扇,以蒸竹为骨,夹以绫罗,

贵家或以象牙为骨,饰以金银。盖出于高丽,《鸡林志》云:「高丽叠纸为扇,铜兽靥环,加以银饰,亦有画人物者。」中国转加华侈。云字有二义,二十冠而「字」,礼成人之道也。仪父子突是已。五十有伯仲之「字」,《檀弓》谓周道也,仲遂、叔肸是已。今人不复列,即冠而便加伯仲,非礼也。

译富贵人家有时用象牙做扇骨,并用金银装饰。这大概起源于高丽,《鸡林志》说:“高丽将纸折叠做成扇子,用铜兽面环扣,加上银饰,也有画上人物的。”中国转而更加华丽奢侈。“云”字有两种含义,二十岁行冠礼时取“字”,这是礼制中成人的道理。仪父、子突就是这样。五十岁有伯仲之类的“字”,《檀弓》说这是周代的制度,仲遂、叔肸就是这样。现在的人不再按次序排列,刚行冠礼就加上伯仲之类的字,是不符合礼制的。

金石刻盖欲传久,故必择石之良者。峄山碑云“刻此乐石”,説者以谓石之可以为乐,如泗滨浮磬之类。近地惟呉县之太湖、铅山石最佳,浙东石多带砂,刻则费刀,印多则字边倒,顿失字体。尝见防稽禹庙一碑,无字脉络凸起甚竒,古背有宣和间人刻字云:“初过时见有字,今重来字皆剥落”,恐后人疑作古碑非也。碑额乃南朝人字体,后台州军资库前一碑,下一分已剥落无字,正与禹庙碑相似,上二分则有字,乃是石之成层者,縁打多震起。故余刻台州登瀛图,取太湖石既坚且莹,击之有声,郡人以为竒云。

汉郡守权重据数千里之地,官属皆自辟置,生杀亦自巳出。故唐高祖易郡为州,置刺史,凡前日郡守之制皆不可用。至中叶,置节度以统之,权反甚于汉之郡守。五代其权为尤重,艺祖尽収节度使归京师,授以虚名而赋厚禄,命朝臣出知州事,则前日节度之制亦不可用。复置转运、提刑为监司,以督察之,其法暗合于唐,而制御之术益尽善矣。

建康经图有孔子巷,晋孝武太元十一年立宣尼庙,后移庙过秦淮水北,以旧处为孔子寺,巷曰孔子巷。今平江府亦有孔夫子巷,盖崇观间兴三舍于此,建长洲县学,后罢舍,法学亦废,今基址如故,地则归临安。裴氏目为孔夫子巷,嘉泰改元,郡立坊名,不知考此,遂榜为孔圣坊。大抵南中言孔夫子巷者,皆此义。正如道家説黄帝,凡山水耸秀,皆云黄帝于此上升,曾不知黄帝未尝南游也。

柩之有旐,礼曰:“死者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古人施于柩侧,近俗多用竹,悬出于屋。阴阳家从而附防之,以为死之魂悠扬于太空,认此以归。如浙东温、台以至江东诸郡,兼采释氏之论,从而易为旛。植巨木,高入云表。茍多子,则立旛相接,尤可怪。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四分度之一者,以一日分为四分日之一分也】毎月行二十九度半余,则十二月计行三百四十八度,又加十二半余,总六度,计成三百五十四度。所剰小月余度六日,并五日及四分度之一,六日共十二日,以起闰月。一月一周天,又二十九度半,遂与日防。且月以二十九日过半,而日不可分,故两月各以二十九日半,通一月作小,一月作大也。太▯八十一首,毎首当四日半,七百二十九赞,毎日当二赞,计七百二十九赞,只当三百六十四度之半,欠半度并四分度之一,计欠三分。将踦嬴二赞足其数,成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据毎赞当一日,二赞计四分,却剰了一分。老苏自为加分之法,将踦嬴二赞除去,却将踦嬴所加四分分作一百八分,又开作四分,毎分当二十七。除去一分外,所存三分有八十一分,毎首加一分,则与周天数合。

古者于宗庙之祭,盖九献,始作乐九变,以降神。尸在室中,王用圭瓒酌郁鬯,灌于地,求神,而后以璋瓒酌郁鬯,以亚灌。王乃迎牲于庙门之外,而大夫赞币从牲。祝则迎尸出于堂户牖间之位。后先荐笾八、豆八于前,而王丽牲于碑,射而杀之,以毛告纯,以血告杀,然后觧为七体,腥之以献。王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后亦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用酌献尊,此之谓朝践。则朝事之笾是也。馈食,朝践之后,体解其犬豕牛羊,烹而熟之。将献之时,后又先荐笾八、豆八,以配王之荐熟。尸未入室之前,王与后再酌醴齐以献,谓之馈食。既讫,后又献加笾八、加豆八,而王又酌以酳尸,后亦从王酳尸,此之谓加笾之实,而羞自此进矣。既酳,而后又献羞笾八、羞豆八,而诸臣进以酳尸焉。故王与后各一灌,而三献与诸臣之酳,是为九祭。太祝又索祭于祊,乐舞入,以乐皇尸,兼作六代之乐,遂行加爵,为旅酬之始。加爵者,太子、三公之长一人,九卿之长一人,各行一加爵,复有三献。若祭天,则七献。汉世五供,但一献,人主即坐于东厢。后世虽备三献,但责之有司,而王后不预。

古人多自称下官,见于传记不一。盖汉晋诸侯之国,并于其主称臣。宋孝武孝建中,始有制不得称臣,

译金石刻辞本意在于长久流传,所以必定要选择质地优良的石头。峄山碑上写着“刻此乐石”,解说的人认为这是指石头可以制作乐器,就像泗水边用来做磬的浮石那样。近来地方中只有吴县的太湖石和铅山石最好,浙东的石头大多夹杂砂粒,刻起来费刀,刻字多了字边就会倒伏,顿时失去字形。曾经看见会稽禹庙的一块碑,没有字的脉络凸起非常奇特,碑背上有宣和年间的人刻字说:“刚经过时看见有字,现在再来字都剥落了”,恐怕后人会误以为是古碑而不对。碑额上的字是南朝人的字体,后来台州军资库前的一块碑,下半部分已经剥落没有字,正与禹庙碑相似,上半部分则有字,这是因为石头是层状结构,因为敲打震动而翘起。所以我刻台州登瀛图,选取太湖石,既坚硬又晶莹,敲击有声,郡中的人认为很奇特。

汉代郡守权重,凭借数千里之地,官吏都由自己征辟设置,生杀大权也出自自己。所以唐高祖将郡改为州,设置刺史,凡是以前郡守的制度都不能再用。到了唐代中期,设置节度使来统领,权力反而超过了汉代的郡守。五代时期权力尤其重,宋太祖将节度使全部收归京师,授予虚名而给予厚禄,命令朝臣出外担任知州,那么以前节度使的制度也不能再用了。又设置转运使、提点刑狱作为监司,来督察他们,这种制度暗中符合唐代的做法,而控制驾驭的方法更加完善。

建康经图中有孔子巷,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建立宣尼庙,后来将庙迁移到秦淮水北,把旧处作为孔子寺,巷子叫做孔子巷。现在平江府也有孔夫子巷,大概是在崇宁、大观年间在这里兴办三舍,建立长洲县学,后来废止三舍,法学也废弃了,现在基址依旧,土地则归属临安。裴氏目录中称为孔夫子巷,嘉泰改元时,郡里设立坊名,不知道考证这个,于是挂牌为孔圣坊。大抵南方称孔夫子巷的,都是这个意思。正如道家说黄帝,凡是山水高耸秀丽,都说黄帝在这里升天,曾经不知道黄帝不曾南游。

灵柩有旐,礼书上说:“死者无法辨别,所以用他的旗帜来识别。”古人把它放在灵柩旁边,近俗多用竹子,悬挂在屋顶外面。阴阳家从而附会它,认为死者的灵魂在太空中飘荡,依靠这个来认路回家。像浙东温州、台州直到江东各郡,兼采佛教的说法,从而改为幡。树立巨大的木头,高入云端。如果儿子多,就立幡相接,尤其奇怪。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四分之一度,是把一天分为四份中的一份】,月亮每月运行二十九度半有余,那么十二月合计运行三百四十八度,又加上十二个半有余,总共六度,合计成为三百五十四度。剩下的小月余度六日,加上五日及四分之一度,六日共十二日,用来设立闰月。一个月绕天一周,又二十九度半,于是与太阳相合。而且月亮以二十九日过半,而太阳不可分割,所以两个月各自以二十九日半,通共一个月作小月,一个月作大月。太乙八十一首,每首当四日半,七百二十九赞,每天当二赞,合计七百二十九赞,只当三百六十四度的一半,欠半度并四分之一度,合计欠三分。将奇赢二赞补足其数,成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度。据每赞当一日,二赞计四分,却剩了一分。老苏自己制定加分的方法,将奇赢二赞除去,却将奇赢所加的四分分成一百八分,又开作四分,每分当二十七。除去一分外,所存三分有八十一分,每首加一分,则与周天数相合。

古代在宗庙祭祀,大概有九献,开始奏乐九变,来降神。尸在室内,王用圭瓒酌取郁鬯,灌于地,求神,然后以璋瓒酌取郁鬯,来亚灌。王于是到庙门外迎接牺牲,而大夫拿着币帛跟随牺牲。祝官则迎接尸从堂户牖之间的位置出来。后先推荐笾八、豆八在前面,而王在碑旁系住牺牲,射杀它,用毛告纯,用血告杀,然后解为七体,生肉献祭。王用玉爵酌取醴齐来献给尸,后也用玉爵酌取醴齐来献给尸,用酌献尊,这叫做朝践。那么朝事的笾就是如此。馈食,朝践之后,肢解犬豕牛羊,烹煮成熟。将要献祭的时候,后又先推荐笾八、豆八,来配合王的荐熟。尸未入室之前,王与后再酌取醴齐来献,叫做馈食。结束后,后又献加笾八、加豆八,而王又酌酒来酳尸,后也跟随王酳尸,这叫做加笾之实,而羞从此进献。酳之后,后又献羞笾八、羞豆八,而诸臣进献来酳尸。所以王与后各一灌,而三献与诸臣的酳,是九祭。太祝又在祊索祭,乐舞进入,来乐皇尸,兼作六代之乐,于是行加爵,为旅酬的开始。加爵者,太子、三公之长一人,九卿之长一人,各行一加爵,复有三献。如果祭天,则七献。汉代五供,但一献,人主即坐在东厢。后世虽备三献,但责之有司,而王后不参与。

古人多自称下官,见于传记不一。大概汉晋诸侯之国,都对其主称臣。宋孝武帝孝建年间,开始有制度不得称臣,

止宜云下官。《文选》江文通《诣建平王书》是也。今人犹有言者,使臣之义始于藩鎭。国初武官处以三班号,只应官有左右班、供奉班是也。太宗以其资品少,又创三班借职、三班奉职、左右侍禁、左右班殿直、东西头供奉官,有司号为小使臣;内殿崇班、内殿承制为大使臣。宣政改制,易为郎使,臣之名不改。二字害义为多,即与汉晋诸侯王得臣其境内一同。况此自是王官,而称于比肩事主之人,尤碍理。

译只应当称“下官”。《文选》中江淹《诣建平王书》便是如此。今人仍有这样说的,使臣这一称谓始于藩镇。建国之初,武官设置三班,只应官有左右班、供奉班等。太宗认为他们的资历品级较低,又创设了三班借职、三班奉职、左右侍禁、左右班殿直、东西头供奉官,有关部门称之为小使臣;内殿崇班、内殿承制则称为大使臣。宣和年间改制,改称为郎使,“臣”这个名称没有改变。“臣”字损害义理的地方很多,这就与汉晋时期诸侯王在其境内称臣的情况相同了。况且这些本来就是王官,却在平起平坐侍奉君主的人面前自称臣,尤其违背情理。

西京杂记》:李广与兄弟共猎于冥山之北,见卧虎,射之,即毙。断其髑髅以为枕,示服猛也。铸铜象其形为溲器,示厌辱之也。故汉人目溷器为虎子。郑司农注《周礼》有是言。唐讳虎,改为马。今人云厠马子者,是也。

汉天子笔管以错宝为跗,毛皆以秋兔之毫。今多言宝跗,盖出《西京杂记》。

  云麓漫抄卷四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云麓漫抄》>

  钦定四库全书

  云麓漫抄卷五     宋 赵彦衞 撰

本朝凡前代僧寺道观,多因郊赦改赐名额,或用圣节名,如承天、寿圣、天宁、干宁之类是也。隋唐旧额,鲜有不改者。后来创建寺,多移古名,州郡亦逼于人情,往往曲从,岂有勅赐于彼,而臣下可移于此,特不思耳。甚至富民功德寺,皆有名额,申令两府以上得造功德寺,赐名,往往无力为之,反不若富民也。

郦道元水经注》云:呉兴郡、呉郡、防稽郡,谓之三呉。汉顺帝永建中,阳羡周嘉上书,以县逺赴防,至难,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为呉,以东为防稽。

钱塘地理志》曰:防稽西部都尉治。又《钱塘记》曰:防海大塘在县东一里,符郡议曹华信家议立此塘以防海水。始开募有能致一斛土者,即与钱一千。旬月之间,来者云集。塘未成而不复取,于是载土石者皆弃而去,塘以之成,故改名钱塘。张君房辨钱塘,引《十三州记》云:杭州武林山高九十二丈,周囘三十里,在钱塘县西南十二里。灵隐寺正坐其山,寺之东西瀵二水,东龙源横过寺前,即龙溪也。冷泉亭在其上。西曰钱源,其流洪大,下山二里八十步,过横坑桥入于钱湖。盖钱源之聚滀也。钱湖一名金牛湖,一名明圣湖。湖有金牛,遇圣明即见,故有二名焉。钱湖即本名也。今万松岭下西城第一门曰钱湖门,可验其实。行次北第二门曰涌金门,即金牛出见之所也。第三门曰钱塘门,乃县廨在焉。盖自前古以来,居人筑塘以备钱湖之水,故曰钱塘,与图经不同。北人谚语目胡孙为马流。《交广志》:马文渊立两铜柱于林邑岸。北有遗兵十余家不反,居寿冷岸,南而对铜柱,悉姓马,自相婚姻。交州以其流寓,号曰马流。厯年既长,人物与之俱化,语言啁哳,故取譬云。

魏置河东郡,郡多杂流徙民。有刘堕者,工酿。王公庶友牵拂相招饮,毎云:“索郎有顾思同旅语。”索郎返语为“桑落也”。桑落酒,名今僧徒饮酒亦有廋语,呼为“般若汤”。又云“不喏”,言不揖而径饮也。

夫子之门受业身通六艺者三千人,列于四科者十人,此见于经者也。后世乃有七十二子之説,质诸传记,既非夫子之言,又且多寡不同。刘歆谓七十子丧而大义▯,扬雄谓速哉七十子之肖仲尼,司马迁《夫子世家》谓弟子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文翁《孔子庙图》、东京肃宗、安帝幸阙里之所祀是也。有多至七十七人者,《史记·仲尼弟子传》、《家语·仲尼弟子解》是也。《开元礼》用此数而去取复不一,琴张、申枨、林放、陈亢、蘧瑗不在録。国初断以七十子之説,取琴张等五人,而公夏守等十人复不预。大观四年始参定弟子名,宋公夏字子乗,后处字子里,公肩定字子仲,顔祖字子里,▯单字子家,罕父里字子章,泰商字子丕,厚元字子籍,乐顔字子声。唐防要《开元礼》互见之,悉赠侯爵。盖尝考之,《史记》、《家语》之所均无者四:蘧瑗、林放、申枨、琴张。《史记》之所无,《家语》之所有曰:陈亢、琴牢。《家语》之所无,《史记》之所有:顔何、秦商。苏子由作《古史》有云:《史记》、《家语》二书既不可偏废,而琴张、陈亢又见于《论语》,此言为当,故并録之,凡七十九人。

光武二十八将,前史以谓上应列宿,求其当于机防者,不过九人耳。如邓禹、冯异之殄赤眉,冦恂之破朱鲔,耿弇之戮张步,贾复之诛五校,岑彭、呉汉之平公孙,邳彤之守信都,此七事一失不可,其他臧宫之徒,特小才耳。汉高之与郡臣来从者,其名非一,以中涓,以令

译《西京杂记》记载:李广与兄弟在冥山北面一同打猎,看见一只卧虎,射它,虎立即毙命。李广砍下虎头骨当作枕头,表示征服猛虎;铸造铜器模仿虎的形状作为便壶,表示厌恶和羞辱它。所以汉人称便壶为“虎子”。郑司农注解《周礼》时有这样的话。唐代避讳“虎”字,改为“马”。现在人们说的“厠马子”,就是这样来的。

汉代天子的笔管用错杂的珍宝做笔脚,笔毛都用秋兔的毫毛。现在多称“宝跗”,大概出自《西京杂记》。

《云麓漫抄》卷四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云麓漫抄》>

钦定四库全书

《云麓漫抄》卷五 宋 赵彦衞 撰

本朝凡是前代的僧寺道观,大多因为郊祀赦令改赐名额,有的用圣节的名字,如承天、寿圣、天宁、干宁之类就是。隋唐旧有的名额,很少有不被改动的。后来新建寺庙,多沿用古名,州郡也迫于人情,往往曲意顺从,哪有皇帝敕赐在那里,而臣下可以移到这里的道理,只是他们不思考罢了。甚至富人的功德寺,都有名额,朝廷下令两府以上官员可以建造功德寺,赐给名字,往往无力建造,反而不如富人。

郦道元《水经注》说:吴兴郡、吴郡、会稽郡,称为三吴。汉顺帝永建年间,阳羡人周嘉上书,因为县远赴会稽,非常困难,请求分置,于是以浙江西为吴,以东为会稽。

《钱塘地理志》说:会稽西部都尉治所。又《钱塘记》说:会海大塘在县城东一里,符郡议曹华信家商议建立此塘以防海水。开始招募能运来一斛土的人,就给他一千钱。十天半月之间,来的人像云一样聚集。塘还没建成就不再给钱,于是运土石的人都丢弃而去,塘因此建成,所以改名为钱塘。张君房辨析钱塘,引用《十三州记》说:杭州武林山高九十二丈,周围三十里,在钱塘县西南十二里。灵隐寺正坐落在这山上,寺的东西涌出两股水,东龙源横过寺前,就是龙溪。冷泉亭在它上面。西面叫钱源,水流洪大,下山二里八十步,经过横坑桥流入钱湖。大概是钱源汇聚的地方。钱湖一名金牛湖,一名明圣湖。湖中有金牛,遇到圣明君主就出现,所以有两个名字。钱湖是本名。现在万松岭下西城第一门叫钱湖门,可以验证其实。行次北第二门叫涌金门,就是金牛出现的地方。第三门叫钱塘门,县衙在那里。大概自古以来,居民筑塘以防备钱湖的水,所以叫钱塘,与图经不同。北方人谚语称胡孙为马流。《交广志》:马文渊在林邑岸立两根铜柱。北边有遗兵十余家不返回,居住在寿冷岸,南面正对铜柱,都姓马,互相通婚。交州因为他们流寓,号称为马流。历年既长,人物与他们一起变化,语言嘈杂,所以取比喻说。

魏设置河东郡,郡中多杂流徙民。有刘堕者,擅长酿酒。王公庶友牵拂相招饮,常说:“索郎有顾思同旅语。”索郎返语为“桑落也”。桑落酒,现在僧人饮酒也有隐语,称为“般若汤”。又说“不喏”,意思是不作揖而直接饮酒。

孔子的门徒中受业并精通六艺的有三千人,列入四科的有十人,这在经书中可以看到。后世却有七十二弟子的说法,考证传记,既不是孔子的话,而且人数多少不同。刘歆说七十弟子死后大义丧失,扬雄说快啊七十弟子像仲尼,司马迁《孔子世家》说弟子精通六艺的有七十二人,文翁《孔子庙图》、东汉肃宗、安帝到阙里祭祀的就是这些人。有多至七十七人的,《史记·仲尼弟子传》、《家语·仲尼弟子解》就是这样。《开元礼》用这个数目但取舍又不一致,琴张、申枨、林放、陈亢、蘧瑗不在名录中。建国初断定为七十弟子的说法,取琴张等五人,而公夏守等十人又不参与。大观四年才参定弟子名,宋公夏字子乘,后处字子里,公肩定字子仲,颜祖字子里,单字子家,罕父里字子章,泰商字子丕,厚元字子籍,乐颜字子声。《唐会要》《开元礼》互相可见,都赠侯爵。曾经考证,《史记》、《家语》都没有的有四个:蘧瑗、林放、申枨、琴张。《史记》没有,《家语》有的叫:陈亢、琴牢。《家语》没有,《史记》有的:颜何、秦商。苏子由作《古史》有说:《史记》、《家语》两书既不可偏废,而琴张、陈亢又见于《论语》,这话得当,所以一并收录,共七十九人。

光武二十八将,前史认为上应列宿,求其符合机宜的,不过九人罢了。如邓禹、冯异消灭赤眉,寇恂打败朱鲔,耿弇杀死张步,贾复诛杀五校,岑彭、吴汉平定公孙,邳彤守卫信都,这七件事一失不可,其他臧宫之类,只是小才罢了。汉高祖与郡臣来跟随的,名字不一,以中涓,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