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麓漫抄卷五
绍兴中有渔者得一石于淮,状如瓜,于瓜瓣凸处有字,屡鬻而不售。淳熙十一年,王仲行尚书守庐,得之,出以示予。予曰:“乃新莽律权石,字甚细,篆体类诅楚文。”因为释之曰:“律权石重四钧,黄帝初祖德【阙】于虞,虞帝始祖德帀于新岁,在大梁龙集戊辰。戊辰直定,天命有民工德受正号,即眞改正建【阙】长寿隆崇同律度量衡【阙】当前【阙】龙在己巳,岁次实沈,初班天下方国,永遵。”
子子孙孙享传亿年。按《汉书·律厯志》:王莽征天下通知钟律者百余人,使羲和刘歆等典领,条奏其权衡篇曰:「衡,平也;权重也。衡所以任权,均物,平轻重也。本起于黄钟之重,一籥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也。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王莽传》:「梓潼人哀章作铜匮述符命,莽下书曰:『予以不德,托于皇初祖考黄帝之后,皇始祖考虞帝之苗裔,敢不钦承』。以戊辰直定。」师古注:「于建除之次,其日直定。」又《资治通鉴》:「莽始,初元年,岁在戊辰;明年改元始建国,岁在己巳。故其文有『皇初祖黄帝始祖虞帝,戊辰直定』之语。」赵石勒十八年七月,造建德殿,得圆石,状如水碓,铭曰:「律衡石重四钧,同律度量衡有辛氏造。」续咸议:「是王莽时物,与此同。其间有一两字,疑者阙之,以俟博识之君子。」
辛应仲云:妇翁陆少卿在襄阳修城,得一碑,字颇佳。而父子同名曰靖,出其墨本示予。碑额书云:「大唐罗君墓志」。文前复题云:「隋处士罗君夫人志铭」。君讳靖,字礼,襄阳广昌人,春秋三十有一。隋仁寿四年五月终,则罗君隋人也。继云夫人张氏,年八十四,龙朔二年六月终,则夫人唐人也。今题罗君曰唐,夫人曰隋,固已大谬。碑乃靖之子绍嗣善佐所立,而呼其父为君,所书三代目靖为父,又类已所立碑,故辛有父子同名之疑。因知文章工拙,初无古今。
淳熙四年,车驾幸太学,建石经阁,遂新两学。议者以旧像无福厚气象,合改塑。既毕工,始悟旧像无着处,欲迁于富阳县学,武成王迁于殿前司庑下。富阳县中诸生不愿易,殿师亦以不便为词。时汤村新建东岳行祠,两廊未有像设,将迁焉。已定送辞之仪,行下临安府,具鼔吹,学中士人襴鞹送至关外。予时为临安幕属,以为骇俗,且旧像经两朝祭奠,宜奉安首善阁。诸公以为然,议遂定。自是绘像一变,与古不同矣。
汉大要以军吏立国,萧、曹起郡吏而为相,自绛、灌至申屠嘉,皆向时椎埋、狗窃之人,至赵广汉、尹翁归、张敞、王尊之徒,非郡狱吏则卒史、胥佐也,治效皆显著,史册及公孙洪以儒【阙】
胥史耶
汉高祖诏守尉长吏善遇高爵。惠帝令民得卖爵。高后文帝赐天下民爵。七年赐民爵户一级,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景帝三年赐民爵一级,四年、五年又赐爵一级。赐天下民为父后者爵可矣。赐民爵户一级。景帝三年间三迁其爵,茍有犯法,不知当时守尉长吏何所施其治。景帝于七国反后,连年赐爵,与高后之户一级同,皆欲収人心,殊非先王固结人心之实。
金国毎年贺正旦生辰,遣使所过州县,日有顿。盱眙、鎭江、平江、赤岸有宴。平江排办司数。
撁船当直防,防鎗旗槔手,火台火把岸槔灯笼,共用五千三百一十四人。
防防禁军一百三十二人,邻州替。
撁船人二千六人
使副当直一百六十人
准备阻风添撁船一百五十人
旗鎗队一百二十人
运使撁船二百九十六人
盱眙、鎭江、平江三押宴防,防当直撁船一百五人,人使船槔手六十人。
押进马至邻州十三人
沿流五巡尉,火台、火把、岸槔三千一百七十六人,火台一千八百六十二座。
灯笼四百七十一架
火把船九十八只
接伴使副当直五十人
撁船二百四十人
递马船十只
毎程用带毛角羊二千斤,四程计八千斤。
北果钱五百贯
御筵果桌十行行十二楪
食
译绍兴年间,有个渔夫在淮河得到一块石头,形状像瓜,在瓜瓣凸起的地方有字,多次出售都没有卖出去。淳熙十一年,王仲行尚书任庐州知州,得到了这块石头,拿出来给我看。我说:“这是新莽时期的律权石,字很细小,篆体类似《诅楚文》。”于是替它解释铭文说:“律权石重四钧,黄帝初祖的德行【缺】于虞,虞帝始祖的德行遍布于新岁,在大梁龙集戊辰。戊辰日值定,天命有德之民承受正统称号,即真改正历法【缺】长寿隆崇统一律度量衡【缺】当前【缺】龙在己巳,岁次实沈,初次颁行天下方国,永远遵行。”
子子孙孙享受传承亿万年。查《汉书·律历志》:王莽征召天下通晓钟律的一百多人,让羲和刘歆等人统领,条奏其权衡篇说:“衡,是平的意思;权是重的意思。衡用来承载权,均平物品,衡量轻重。本源起于黄钟的重量,一籥容纳一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个铢为一两,二十四铢。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王莽传》:“梓潼人哀章制作铜匮陈述符命,王莽下诏说:‘我因没有德行,依托于皇初祖考黄帝的后代,皇始祖考虞帝的苗裔,怎敢不恭敬承继’。以戊辰日值定。”颜师古注:“在建除的次序中,那天值定。”又《资治通鉴》:“王莽始建国元年,岁在戊辰;第二年改元始建国,岁在己巳。所以铭文中有‘皇初祖黄帝始祖虞帝,戊辰直定’的话。”赵石勒十八年七月,建造建德殿,得到一块圆石,形状像水碓,铭文说:“律衡石重四钧,统一律度量衡有辛氏造。”续咸议论:“这是王莽时的器物,与这块相同。其中有一两个字,怀疑的地方空缺着,以等待博识的君子。”
辛应仲说:岳父陆少卿在襄阳修筑城墙,得到一块碑,字很不错。而父子同名都叫靖,拿出它的墨本给我看。碑额上写着:“大唐罗君墓志”。文前又题写着:“隋处士罗君夫人志铭”。君名靖,字礼,襄阳广昌人,享年三十一岁。隋仁寿四年五月去世,那么罗君是隋朝人。接着说夫人张氏,享年八十四岁,龙朔二年六月去世,那么夫人是唐朝人。现在题罗君为唐,夫人曰隋,本来已经大错。碑是靖的儿子绍嗣善佐所立,而称呼他的父亲为君,所书三代目靖为父,又像是自己所立的碑,所以辛有父子同名的怀疑。由此知道文章工拙,本来没有古今之分。
淳熙四年,皇帝驾临太学,建造石经阁,于是新建两学。议论的人认为旧像没有福厚气象,应该改塑。完工后,才醒悟旧像没有放置的地方,想迁到富阳县学,武成王迁到殿前司廊下。富阳县中的诸生不愿意更换,殿师也以不便为理由。当时汤村新建东岳行祠,两廊没有像设,将迁往那里。已经定好送辞的仪式,行下临安府,准备鼓吹,学中的士人穿着襴鞹送到关外。我当时是临安幕属,认为骇俗,而且旧像经过两朝祭奠,应该奉安首善阁。各位公卿认为对,议论于是确定。从此绘像一变,与古代不同了。
汉朝大体以军吏立国,萧何、曹参起于郡吏而成为丞相,自绛侯、灌婴至申屠嘉,都是向时椎埋、狗窃之人,至赵广汉、尹翁归、张敞、王尊之徒,不是郡狱吏就是卒史、胥佐,治效都很显著,史册及公孙洪以儒【缺】
胥史耶
汉高祖诏令守尉长吏善待高爵。惠帝令民可以卖爵。高后文帝赐天下民爵。七年赐民爵户一级,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景帝三年赐民爵一级,四年、五年又赐爵一级。赐天下民为父后者爵可以了。赐民爵户一级。景帝三年间三次提升其爵位,如果有犯法,不知道当时守尉长吏如何施行治理。景帝在七国反后,连年赐爵,与高后的户一级同,都想收拢人心,绝非先王固结人心的实意。
金国每年贺正旦生辰,派遣使者所过州县,每天有顿。盱眙、镇江、平江、赤岸有宴。平江排办司数。
撁船当直防,防鎗旗槔手,火台火把岸槔灯笼,共用五千三百一十四人。
防防禁军一百三十二人,邻州替。
撁船人二千六人
使副当直一百六十人
准备阻风添撁船一百五十人
旗鎗队一百二十人
运使撁船二百九十六人
盱眙、镇江、平江三押宴防,防当直撁船一百五人,人使船槔手六十人。
押进马至邻州十三人
沿流五巡尉,火台、火把、岸槔三千一百七十六人,火台一千八百六十二座。
灯笼四百七十一架
火把船九十八只
接伴使副当直五十人
撁船二百四十人
递马船十只
每程用带毛角羊二千斤,四程计八千斤。
北果钱五百贯
御筵果桌十行行十二楪
食
粳米五斤 鸡一只 鸭一只
鲤四斤 油半斤 柴三十斤
炭二秤 四两烛一对 酒一斗
果三十楪 密煎十楪
油盐酱菜料物各有数
▯心
栗一升 羊一斤半
猪腰子一对 面一斤半
上中下节各有降杀,若折钱使副,折银三两,三钱都管九钱一分。上中节七钱六分。
下节四钱五分半
御筵不坐折金七钱
姑苏馆批支一千五十六贯八百十五文。
公使库一千六百三十九贯四百五十八文。
军资库八千七百六十七贯,一百五十九文。
凡贺正、生辰来囘程、御筵、顿食等,毎次用二万贯,共四万贯。他州亦不减此。
唐科目至繁,唐书志多不载,或畧见于列传,今裒集于此。
制科及第【永徽三年】志烈秋霜【显庆三年】洞晓章程【四年】材称栋梁,志标忠梗。
政均卓鲁字俗之化通高
安心畎畆力田之业夙彰
道德资身乡闾共挹
养志丘园嘉遁之风载逺
材堪应募 学综古今
茂材异行【麟德元年】消声幽薮。
幽素【干封元年】 词赡文华
直言极谏,抱儒素【光宅元年】
韬钤 词标文庄
孝弟梗直【天授二年】临难不顾,循节宁邦【长寿三年】长材广度,沈迹下寮【证圣元年】
文艺优长【万岁通文二年】絶伦。
经邦【圣厯三年】疾恶【大足二年】
龚黄 拔萃
贤才【神龙元年】 才膺管乐
才高位下 贤良方正
材堪经邦 孝悌亷谨
草泽遗才 宰臣
抱器怀能【景龙二年】文学优长。
茂才异行 藏器晦迹
文可以经邦【景云元年】文以经国。
藏名负俗 怀才抱器
明三经通大义,抱一史知其本末。
通三教宗旨究其精微
经国治人【先天元年】藻思清华。
道侔伊吕 才堪刺史
寄以宣风则能兴化变俗
文章俊拔超越流辈
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开元二年】
哲人竒士隐沦屠钓
良才异等 文儒异等
文史兼优 博学通议【五年】
文辞雅丽,武足安边【十五年】
高才草泽沈沦自举
才高未达,沈迹下寮【十七年】
多才【二十一年】宏词超絶流辈【二十二年】
宏词絶超羣类【二十二年】
王霸【三十二年】 知谋将帅
平判入等【三十四年】国子明经。
上书中书试同进士及第
文辞秀逸【天宝元年】风雅古调【四年】
词藻宏丽【三年】乐道安贫【大厯】
文辞清丽【建中元年】经学优深。
高蹈丘园 军谋
孝悌力田闻于乡闾
超絶【贞元元年】识洞韬畧,堪任将帅。
清亷守节,政术可称,堪任县令【四年】
书判拔萃【元和元年】 五经
开元礼 学究
律令 明习律令
才识兼茂明于体用
达于吏理可使从政
三礼【二年】博通坟典,达于教化。
军谋宏逺材任将帅
详明政术可以理人
神童【六年】宝黄【十二年】
处士【十五年】山人【长庆二年】
日试百篇 道举【三年】
日试万言,长念九经【宝厯二年】
学究《周易》处士【太和二年】草泽应制。
三传【七年】 三史
童子明经【大中元年】 明算
童子学究
説者皆以嘉礼不野合,古不墓祭。春秋辛有适伊川,见被髪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自汉世祖令诸将出征拜墓,以荣其乡。至唐开元诏许寒食上墓,同拜扫礼,沿袭至今,遂有墓祭。然是时有使子弟皂▯上墓而延亲知者,唐贤有甚不敬之叹。殊不知嘉礼不野合,谓两君相遇于境,成事而退,不讲宴好,非指祭礼也。周家冢人有祭墓为尸之语,则墓祭亦三代礼,先贤尝言之。
唐野史云:贞观中,太宗尝与魏征论书。征奏曰:「王右军昔在永和九年,莫春之月,修禊事于
译粳米五斤,鸡一只,鸭一只;鲤鱼四斤,油半斤,柴三十斤;炭二秤,四两蜡烛一对,酒一斗;水果三十盘,蜜煎点心十盘;油、盐、酱、菜等调料各有定数。
〇心(此处疑为“薪”或特定名目,依原文保留)
栗子一升,羊肉一斤半;猪腰子一对,面粉一斤半。
上、中、下三等节次各有递减标准,若折算成钱由副手使用,折银三两,其中三钱由都管九钱一分负责。上、中节次为七钱六分;下节次为四钱五分半。御筵若不设座,折金七钱。
姑苏馆批支一千五十六贯八百十五文;公使库一千六百三十九贯四百五十八文;军资库八千七百六十七贯一百五十九文。凡是贺正旦、贺生辰、来回程、御筵、顿食等,每次用二万贯,共计四万贯。其他州府也不少于这个数目。
唐代科举科目极为繁多,《唐书·志》大多没有记载,有的略见于列传,现在收集在这里。
制科及第:【永徽三年】志烈秋霜;【显庆三年】洞晓章程;【四年】材称栋梁,志标忠梗;政均卓鲁,字俗之化通高;安心畎亩,力田之业夙彰;道德资身,乡闾共挹;养志丘园,嘉遁之风载远;材堪应募;学综古今。
茂材异行:【麟德元年】消声幽薮;【干封元年】幽素;词赡文华;直言极谏,抱儒素:【光宅元年】韬钤;词标文庄;孝弟梗直:【天授二年】临难不顾;循节宁邦:【长寿三年】长材广度;沈迹下寮:【证圣元年】文艺优长;【万岁通天二年】绝伦。
经邦:【圣历三年】疾恶;【大足二年】龚黄;拔萃;贤才:【神龙元年】才膺管乐;才高位下;贤良方正;材堪经邦;孝悌廉谨;草泽遗才;宰臣;抱器怀能:【景龙二年】文学优长;茂才异行;藏器晦迹;文可以经邦:【景云元年】文以经国;藏名负俗;怀才抱器;明三经通大义,抱一史知其本末;通三教宗旨究其精微;经国治人:【先天元年】藻思清华;道侔伊吕;才堪刺史;寄以宣风则能兴化变俗;文章俊拔超越流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开元二年】哲人奇士隐沦屠钓;良才异等;文儒异等;文史兼优;博学通议:【五年】文辞雅丽;武足安边:【十五年】高才草泽沈沦自举;才高未达,沈迹下寮:【十七年】多才:【二十一年】宏词超绝流辈:【二十二年】宏词绝超群类:【二十二年】王霸:【三十二年】知谋将帅;平判入等:【三十四年】国子明经;上书中书试同进士及第;文辞秀逸:【天宝元年】风雅古调:【四年】词藻宏丽:【三年】乐道安贫:【大历】文辞清丽:【建中元年】经学优深;高蹈丘园;军谋;孝悌力田闻于乡闾;超绝:【贞元元年】识洞韬略,堪任将帅;清廉守节,政术可称,堪任县令:【四年】书判拔萃:【元和元年】五经;开元礼;学究;律令;明习律令;才识兼茂明于体用;达于吏理可使从政;三礼:【二年】博通坟典,达于教化;军谋宏远材任将帅;详明政术可以理人;神童:【六年】宝黄:【十二年】处士:【十五年】山人:【长庆二年】日试百篇;道举:【三年】日试万言,长念九经:【宝历二年】学究《周易》处士:【太和二年】草泽应制;三传:【七年】三史;童子明经:【大中元年】明算;童子学究。
解说者都认为嘉礼不在野外举行,古代不在墓地祭祀。《春秋》记载辛有到伊川,看见披头散发在野外祭祀的人,说:“不到百年,这里就会变成戎狄之地吧?”自从汉光武帝命令各位将领出征前拜祭祖先坟墓,以荣耀其家乡。到唐开元年间下诏允许寒食节上墓,如同拜扫之礼,沿袭至今,于是有了墓祭。然而当时有派遣子弟穿着黑衣上墓并宴请亲友的人,唐代贤士对此有非常不敬的感叹。却不知道“嘉礼不野合”是指两位国君在边境相遇,完成事务后撤退,不举行宴饮交好,并非指祭祀礼仪。周代冢人有在墓地祭祀并设尸的记载,那么墓祭也是夏商周三代的礼仪,先贤曾经论述过。
唐代野史记载:贞观年间,太宗曾与魏征谈论书法。魏征上奏说:“王右军(王羲之)昔日在永和九年,暮春之月,在修禊之事于
兰亭。酒酣书序,时白云先生降其室而叹息之。」此帖流传至于智永,右军仍孙也。为浮屠氏于越州云门寺。智永亡,传之弟子辩才。上闻之,即欲诏取之。征曰:「辩才宝此过于头目,未易遽索。」后因召至长安,上作赝本出示以试之。辩才曰:「右军作此三百七十五字,始梦天台子眞传授笔诀,以永字为法。此本乃后人模仿尔。所恨臣所収眞迹,昔因隋乱以石函藏之本院,兵火之余,求之不得。」上密遣使人搜访,但得智永千文而归。既而辩才托疾还山,上乃夜祝于天。是夜梦守殿神告以此帖尚存,遂令西台御史萧翼持梁元帝画山水图、大令书般若心经为饵,赚取以进。翼至越,舍于静林坊客舍,着纱防大袖布衫,往谒辩才,且诳以愿从师出家,遂畱同处。乃取山水图并心经以遗之。辩才曰:「此两种,料上方亦无之。」去岁上出兰亭模本,唯老僧知其伪,试将眞迹晲秀才如何。翼见之,佯为轻易,且云此亦模本尔。辩才曰:「叶公好龙,见眞龙而慴,以子方之顾不虚也。」一日,辩才持鉢城中,携翼以往。翼潜归寺中,绐守房童子以和尚令取净巾,遂窃兰亭及山水心经,复囘客舍,方易服报观察使至。后亭召辩才出,诏示之,辩才惊骇,举身仆地,久之方苏。翼日即诣阙投进,上焚香受之,百僚称贺。拜翼献书侯,赐宅一区,钱币有差。及赐辩才米千斛,二十万钱。上于内殿学书,不舍昼夜,既成书以赐欧阳询等。张彦远《法书要録》亦载刘餗《嘉话》云:「兰亭序梁乱出在外,陈天嘉中为僧智永所得。至大建中献之宣帝,隋平陈因献晋王,王不之宝。僧果从帝借搨,及登极终不从索。果师死后,弟子辩才得之。太宗为秦王,因见搨本,惊喜乃贵价市大王书兰亭,终不至。后知在辩才处使萧翼取得之,武德四年入秦府,贞观十年乃搨十本以赐近臣,后褚遂良请秘于昭陵。又《南部新书》:「兰亭者,武德四年,欧阳询就越祚求之,始入秦府。麻道至嵩教搨两本,一送辩才,一王自収。嵩私搨一本。于时天下草创,秦王虽亲万几,兰亭不离肘腋。及即位学之不倦,至贞观二十年,褚遂良请入昭陵,后得其模本耳。」《尚书故实》云:「太宗酷好法书,有大王眞迹三千六百纸,率作一丈二尺为一轴,宝惜者独兰亭为最,置于座侧,朝夕观览。尝一日附耳语高宗曰:『吾千秋万岁后,与吾兰亭将去也。』及奉讳之日,用玉匣贮之,藏于昭陵。」《欧阳集古録》:「世言眞本葬在昭陵,唐末之乱,为温韬所发,其所藏书画皆剔取其装轴金玉而弃之,于是晋魏以来诸贤墨迹复落人间。」李端叔跋云:「贞观中既得兰亭,上命供奉官搨书,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等各搨数本,分赐皇太子、诸王、近臣,而一时能书如欧、虞、薛辈人,皆临搨相尚,故兰亭刻石流传数多。尝有类今所得,独定州本为最胜。章敏公元发尝语人云:『庆厯中,宋景文为定帅,有游士携此石走四方,最后死于定武营妓家,伶人孟水清取以献于宋,爱而不敢有畱之公帑,自是兰亭传天下。』此定本得石之始也。至元丰中,薛师正为帅,始携去,其长子别畱赝本,上镵损湍流带右天五字为证,然其亲友犹于薛氏得旧本也。大观间,其次子嗣昌始纳之御府,后因兵乱不知所在。世人不悟,宝镵本为定武本,或云第五行有僧字,盖是时搨本至多,惟此僧永所藏为眞。又云当其行间是僧权押纵,后权字磨灭,曾不知老之将至,误用僧字。何子楚跋语云:「石晋之乱,契丹自中原辇宝货图书至眞定,德光死,汉祖起太原,遂弃此石于中山。庆厯中,李学究者得之,秘不示人,韩忠献守定武,力求之,乃埋石土。」中别刻本以献,李死,其子始摹以售人。后负官缗,宋景文为帅,出公帑代输,取石匣藏库中,非故旧莫得见。熙宁中,薛师正为守,其子绍彭别刻本易归长安。大观间,诏取石龛置宣和殿。丙午与岐阳石鼔俱载以北。又云,定武初得刻于杀狐林,后置郡廨。薛至定,士
译兰亭。饮酒酣畅时书写序文,当时白云先生降临他的居室并为之叹息。」这幅法帖流传到智永手中,智永是王右军的曾孙。他在越州云门寺出家为僧。智永去世后,法帖传给了他的弟子辩才。皇上听说此事,就想下诏索取。房玄龄说:「辩才对此宝帖看得比头目还重,不容易立刻索取到。」后来皇上召辩才到长安,制作赝品出示给他来试探。辩才说:「右军写这篇序文共三百七十五字,起初梦见天台山的子真传授笔法秘诀,以‘永’字为法则。这个本子乃是后人模仿的。遗憾的是我所收藏的真迹,过去因为隋朝战乱,用石函藏在本院,经过兵火之后,寻找不到了。」皇上秘密派遣使者搜查访求,只得到了智永的《千字文》而返回。不久辩才托病回到山中,皇上于是夜间向天祈祷。当晚梦见守殿神告知这幅法帖尚存,于是命令西台御史萧翼携带梁元帝画的山水画、王献之书写的《般若心经》作为诱饵,骗取法帖进献。萧翼到达越州,住在静林坊的客舍,穿着纱帽大袖布衫,前去拜见辩才,并且欺骗说愿意跟随师父出家,于是留宿同住。于是拿出山水画和《心经》赠送给辩才。辩才说:「这两种东西,估计皇宫上方也没有。」去年皇上拿出《兰亭序》的摹本,只有老僧知道它是假的,试着将真迹给秀才看看如何。萧翼见到真迹,假装轻视,并且说这也是摹本罢了。辩才说:「叶公好龙,见到真龙却害怕,以你刚才的态度来看确实不假。」一天,辩才拿着钵盂进城,带着萧翼一同前往。萧翼悄悄回到寺中,欺骗看守房间的童子说和尚让他取干净毛巾,于是偷走了《兰亭序》以及山水画和《心经》,又回到客舍,才换上衣服报告观察使到来。后来皇上召辩才出来,下诏展示法帖,辩才惊骇,全身扑倒在地,过了很久才苏醒。萧翼当天就前往宫阙进献法帖,皇上焚香接受,百官称贺。任命萧翼为献书侯,赐给住宅一处,钱币按等级赏赐。又赐给辩才米一千斛,钱二十万。皇上在内殿学习书法,不分昼夜,写成后赐给欧阳询等人。张彦远《法书要録》也记载刘餗《嘉话》说:「《兰亭序》在梁朝战乱时流落宫外,陈朝天嘉年间被僧人智永得到。到大建年间献给宣帝,隋朝平定陈朝后献给晋王,晋王并不珍视。僧人智果从皇帝那里借拓本,等到皇帝登基最终没有索要。智果师父死后,弟子辩才得到它。太宗做秦王时,因为见到拓本,惊喜之下高价收购大王书写的《兰亭序》,始终没有得到。后来知道在辩才处,派萧翼取得它,武德四年进入秦王府,贞观十年才拓印十本赐给近臣,后来褚遂良请求秘藏于昭陵。又《南部新书》:「《兰亭序》,武德四年,欧阳询到越州求取,才进入秦王府。韩道政到嵩山教拓印两本,一本送给辩才,一本秦王自己收藏。嵩山私下拓印一本。当时天下初创,秦王虽然亲自处理万机,但《兰亭序》不离身边。等到即位后学习它不知疲倦,到贞观二十年,褚遂良请求放入昭陵,后来得到它的摹本罢了。」《尚书故实》说:「太宗酷爱书法,有大王的真迹三千六百张,通常一丈二尺为一轴,珍视的唯独《兰亭序》最甚,放在座位旁边,早晚观赏。曾经一天附耳对高宗说:『我千秋万岁之后,将带着我的《兰亭序》一起去。』等到太宗去世那天,用玉匣装藏,埋于昭陵。」《欧阳集古録》:「世人说真本葬在昭陵,唐末战乱,被温韬发掘,他所藏的书画都剔取装裱的金玉而抛弃,于是晋魏以来各位贤人的墨迹又落入人间。」李端叔题跋说:「贞观年间得到《兰亭序》后,皇上命令供奉官拓印,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等人各拓印数本,分赐皇太子、诸王、近臣,而当时擅长书法如欧阳询、虞世南、薛稷等人,都临摹拓印互相崇尚,所以《兰亭序》刻石流传很多。曾经有类似今天所得到的,唯独定州本最为优秀。章敏公元发曾经对人说:『庆历年间,宋景文做定州统帅,有游士携带这块石刻走遍四方,最后死在定武营妓家中,伶人孟水清取来献给宋景文,宋景文喜爱但不敢私藏,留在官府仓库,从此《兰亭序》流传天下。』这是定州本得到石刻的始末。到元丰年间,薛师正做统帅,才携走石刻,他的长子另外留下赝本,在上面刻损‘湍流带右天’五个字作为凭证,然而他的亲友还在薛家得到旧本。大观年间,他的次子嗣昌才将它献给御府,后来因为兵乱不知所在。世人不明白,把刻损本当作定武本,有人说第五行有‘僧’字,大概是当时拓本太多,只有这个僧人智永所藏的是真本。又说当行间是‘僧权’押纵,后来‘权’字磨灭,曾不知道老之将至,误用了‘僧’字。何子楚题跋说:「石晋战乱,契丹从中原搬运宝货图书到真定,德光死后,汉祖在太原起兵,于是将这块石刻丢弃在中山。庆历年间,一个叫李学究的人得到它,秘不示人,韩忠献守定武,极力寻求,于是将石刻埋入土中。」另外刻拓本进献,李学究死后,他的儿子才开始摹拓出售。后来欠官府钱,宋景文做统帅,拿出公款代为缴纳,取石刻匣藏库中,不是故旧不能见到。熙宁年间,薛师正做太守,他的儿子绍彭另外刻拓本换回长安。大观年间,下诏取石刻龛置于宣和殿。丙午年与岐阳石鼓一同被运往北方。又说,定武本最初刻在杀狐林,后来放置在郡衙。薛师正到定州,士
大夫乞墨本者沓至。薛恶模打有声,自刋别本,畱樵楼下,多持此以售。求者盖先后已二刻。薛之子绍彭私又摹刻,易元杀狐林本以归,欲以自别。乃取杀狐林本湍流带右天劖一二笔,私以为记。又谓定武本仰字如针眼,殊字如蟹爪,到字如丁形。又云,一本正肥,是唐古今语。兰亭者不岀此,今人多惑野史之言,殊不知最为谬。按唐书,开元二十二年,初置十道采访处置使,至德三年,改采访为观察处置。太宗时,焉得有观察使,一谬也。又龙朔二年,改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太宗时,焉得有西台御史,二谬也。三藏记云,▯奘法师周游西宇十有七年,唐贞观十九年二月六日奉勅于▯福寺翻译圣文,凡六百五十部,心经预焉。右军时,焉得有心经,其谬三也。唐太宗一朝文字最为详备,所谓拜献书侯,与夫赐宅及百僚称贺等,不应史册不载,其谬四也。兰亭盖是右军适意书,他日别书之,终不及前,岂有白云先生、天台子、眞守殿神告等事,其谬五也。萧翼为御史,焉得潜出关而朝野皆不知,至与僧为侍人,其谬六也。太宗开国之文,君不应赚脱一僧而取翫好,其谬七也。观其词,有赚取、睨秀才,皆浙人语,必是防稽人撰此以神其事,不可不知也。
译请求墨本的大夫们接连不断地到来。薛氏厌恶模拓时发出声响,便自行刊刻了别本,留在樵楼之下,多拿这个来售卖。求取的人大概先后已经有两刻了。薛氏的儿子绍彭私下又摹刻,换用元杀狐林本带回去,想要以此区别于他人。于是取杀狐林本湍流带右边天字的一两笔,私下作为标记。又说,定武本的“仰”字像针眼,“殊”字像蟹爪,“到”字像丁字形。又说,一本字体端正肥厚,是唐代的古今语。《兰亭序》不出于此,现在的人大多被野史的话迷惑,却不知道这是最错误的。查考《唐书》,开元二十二年,初次设置十道采访处置使,至德三年,改采访使为观察处置使。太宗时期,哪里会有观察使,这是第一个错误。又龙朔二年,改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太宗时期,哪里会有西台御史,这是第二个错误。《三藏记》说,玄奘法师周游西域十七年,唐贞观十九年二月六日奉诏在弘福寺翻译圣文,共六百五十部,《心经》包括在内。右军时期,哪里会有《心经》,这是第三个错误。唐太宗一朝的文字最为详备,所谓拜献书侯,以及赐宅和百官称贺等事,不应该史册不记载,这是第四个错误。《兰亭序》大概是右军随兴所写的,日后另写,终究不及从前,哪里会有白云先生、天台子、真守殿神告等事,这是第五个错误。萧翼身为御史,哪里能秘密出关而朝野都不知道,甚至与僧人做侍从,这是第六个错误。太宗开国时的文风,君主不应该欺骗夺取一个僧人来获取玩赏之物,这是第七个错误。看其中的词句,有“赚取”、“睨秀才”,都是浙江人的语言,必定是绍兴人编造这些来神化这件事,不可不知道。
契丹用兵,步骑车帐不从阡陌,东西一概而行。大帐前及东西两面,差大首领三人,各率万骑,分防游奕,百十里外交相巡逻,谓之栏子马。主帅吹角为号,众即顿舍,环绕穹庐,以近及远,只折木梢屈之为三子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或闻人声斫寨,皆不实也。毎军行,听鼓三伐,不问昏昼,一发便行。未逄大敌,不乘战马,俟敌近即竞乘之,所以战蹄有力也。其用兵之术,成列而战,休兵而乘之,多伏兵断粮道,互相举火,馈饷自赍,退败无耻,散而复聚。
请盟録载女直用兵之法:戈为前行,号曰硬军,人马皆全甲,刃棓自副,弓矢在后,非在五十步内不射,弓力不过七斗,箭镞至六七寸,形如凿入不可出,人携不过百枚。其法什伍百皆有长,伍长击柝,什长执旗,百长挟鼓,千人将则旗帜金鼓悉备。伍长战死,四人皆斩;什长战死,伍长皆斩;百长战死,什长皆斩。能同负战没之尸以归者,则得其家赀。凡将军皆自执旗,众视所向而趋之。自卒帅至步卒皆自驭,无从者。军行大防,使人献防,主帅听之,有中者为特奨其事。师还又防问有功者,随高下与之。金人以为薄,复增之。
东坡有赠参寥子诗云:「著论穷天人,千春秘麟阁,长揖不受官,拂衣归林壑。」东坡所与交游,参寥乃僧也。战国有四公子,谓春申、平原、孟尝、信陵。梁亦四公子。大通中,帝谦恭待士,忽有四人来,貌可七十,鹑衣蹑履,入丹阳郡建康里,行乞经年,无人知。帝居同泰寺讲佛经,僧瑳、永安、僧慥通防妙旨,与之谈论,四人同谒二僧,住口。帝惊,召入仪贤殿,给汤沐。帝问三教九流及汉朝旧事,了如目前。问其姓名,一人曰:「姓▯【音携】名闯【琛去声】一人曰:「姓▯【音万】名杰【音杰】一人曰:「姓防【音赎】名防【音湍】一人曰:「姓仉【音掌】名防【音覩】今朝无识者,惟昭明太子识之。四人喜,揖昭明如旧交,目为四公子。
南朝有贡计馆,在建康县东二里洲子岸上。诸州府秀才选举,皆憩此馆。
六朝自石头东至运署,总二十四度,皆浮航往来。建康城外有朱雀航,即今之浮桥是也。今浙西临流州县目载行旅之舟,谓之航船,义或取此。
所之名见于六朝,永昌二年置牺所,又有钱所,天监中有刻漏所。
尔雅》曰:山南曰阳,水南曰阴。故华阴、山阴皆在山之北,淮阴、济阴、江阴皆在水之南。
汉明帝梦金人,而摩腾、竺法始以白马陁经入中国。明帝处之鸿胪寺,后造白马寺居之。取鸿胪寺之义,隋曰道场,唐曰寺。本朝大曰寺,次曰院。在法寺有寺主,郡有僧首,总称主首。宣和三年禁称主字,改曰管勾院门,同管勾院门事。供养主作知事,庵主作住持。建炎初避御名,改曰住持。
班固才识不逮司马迁逺甚。于高祖纪见之《史记》,第云高祖姓刘氏,母媪,盖司马汉臣不敢斥其君名。班固为《汉书》,尽用司马迁旧文,却云高祖讳邦,字季,意谓补其遗阙,不知害义。至于世系,却当推究,反不书,只于赞畧曰:「降及于周,在秦作刘,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盖太上皇父,太公讳。」合言之,亦从畧,可见才识下于司马矣。东坡《黄州词》云:「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盖疑其非也。今江汉间言赤壁者五:汉阳、汉川、黄州、嘉鱼、江夏。惟江夏合于《史》《汉阳之説出于《荆州记》,汉川之説盖亦赤壁草市。今其近处亦有乌林。唐《汉阳图经》云:「赤壁又名乌林,在防州县西八十里,跨防南北【防州即汉川】据此二説相去不远。然曹操初败赤壁,再败乌林,赤壁乌林乃二地,今指一地,二名已失之。况曹操舟师自江陵顺流而下,周瑜自柴桑【今江州】泝流而上,两军相遇于赤壁,则赤壁当临大江。今临嶂汉川皆非临江处,《通典》《元和郡国志》皆尝辨防川谬,则临嶂谬亦可知。黄州出于齐安拾遗,以赤鼻山为赤壁【见《水经】以三江下口为夏口,以武昌华容鎭为曹操败走华容,其説尤谬。盖周瑜自柴桑至樊
译契丹出兵时,步兵、骑兵和营帐不沿着田间小路行进,而是东西方向整齐划一地前进。在大营前方及东西两侧,派遣三位高级首领,各自率领一万骑兵,分别负责巡逻警戒,在百里之外互相联络巡查,这被称为“栏子马”。主帅吹号角作为信号,众人便安营扎寨,围绕帐篷,由近及远,只需折断树枝弯曲成三叉形作为铺位,不设置枪阵、壕沟和栅栏等防御工事。有时听到有人声叫喊砍伐营寨,其实都是虚张声势。每次军队行进,听到三次鼓声,无论昼夜,立即出发。在没有遇到大敌时,不骑战马,等到敌人靠近才争相上马,这样战马的蹄力才充沛。他们的用兵战术,是列阵作战,休整时上马,多用伏兵切断粮道,互相举火为号,军粮自带,战败撤退也不以为耻,溃散后又能重新聚集。
《请盟录》记载女真用兵的方法:持戈的士兵走在前面,称为“硬军”,人马都穿着全套铠甲,手持棍棒作为副武器,弓箭手在后面,不到五十步内不射箭,弓力不超过七斗,箭头长达六七寸,形状像凿子一样刺入后难以拔出,每人携带不超过一百支箭。他们的制度是每五人设一伍长,每十人设一什长,每百人设一百长,千人将则旗帜金鼓齐全。伍长战死,其余四人全部斩首;什长战死,其下属伍长全部斩首;百长战死,其下属什长全部斩首。能共同背负战死者的尸体回来的,就能得到死者家的财产。凡是将军都亲自执旗,众人看着旗帜所向而前进。从士兵到将领都自我管理,没有随从。军队行进时设大防,派人献防策,主帅听取,有切中要害的特别奖赏其事。军队返回后又询问有功者,根据功劳高低给予赏赐。金人认为赏赐微薄,又增加了赏赐。
苏东坡有赠给参寥子的诗说:“著论穷天人,千春秘麟阁,长揖不受官,拂衣归林壑。”苏东坡交往的朋友中,参寥子是僧人。战国时期有四位公子,即春申君、平原君、孟尝君、信陵君。梁朝也有四位公子。大通年间,皇帝谦恭地对待士人,忽然有四人前来,看起来七十岁左右,穿着破衣烂鞋,进入丹阳郡建康里,行乞了一年多,没有人认识他们。皇帝在同泰寺讲佛经,僧人瑳、永安、僧慥通晓佛理妙旨,与他们谈论,四人一同拜见两位僧人,住了下来。皇帝感到惊讶,召他们进入仪贤殿,供给沐浴。皇帝询问三教九流以及汉朝旧事,他们回答得如同眼前之事一样清楚。问他们的姓名,一人说:“姓携名闯。”一人说:“姓万名杰。”一人说:“姓赎名湍。”一人说:“姓仉名睹。”当时没有人认识他们,只有昭明太子认识他们。四人很高兴,向昭明太子作揖如同旧友,称他们为四公子。
南朝有贡计馆,在建康县东二里的洲子岸上。各州府的秀才参加选举,都在此馆休息。
六朝时期从石头城向东到运署,共有二十四处渡口,都依靠浮桥往来。建康城外有朱雀航,就是现在的浮桥。现在浙西临水的州县,把载运行旅的船称为航船,意义或许取自于此。
“所”这个名称见于六朝,永昌二年设置牺所,又有钱所,天监年间有刻漏所。
《尔雅》说:山的南面叫阳,水的南面叫阴。所以华阴、山阴都在山的北面,淮阴、济阴、江阴都在水的南面。
汉明帝梦见金人,于是摩腾、竺法兰开始用白马驮经进入中国。明帝让他们住在鸿胪寺,后来建造白马寺让他们居住。取鸿胪寺的意义,隋朝称为道场,唐朝称为寺。本朝大的称为寺,次等的称为院。在法寺中有寺主,郡中有僧首,总称为主首。宣和三年禁止称“主”字,改为管勾院门,同管勾院门事。供养主改为知事,庵主改为住持。建炎初年避御名,改为住持。
班固的才识远远不及司马迁。在《史记》的高祖纪中可以看到,只说高祖姓刘氏,母亲是媪,大概因为司马迁是汉朝臣子不敢直呼君主的名。班固写《汉书》,完全采用司马迁的旧文,却说高祖名邦,字季,意思是要补其遗漏,不知道这样反而损害了大义。至于世系,却应当推究,反而不写,只在赞语中简略地说:“降及于周,在秦作刘,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盖太上皇父,太公讳。”合起来说,也是简略,可见才识低于司马迁。苏东坡《黄州词》说:“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大概是怀疑它不是真的。现在江汉之间称为赤壁的有五个地方:汉阳、汉川、黄州、嘉鱼、江夏。只有江夏符合《史记》。汉阳的说法出自《荆州记》,汉川的说法大概也是赤壁草市。现在附近也有乌林。唐《汉阳图经》说:“赤壁又名乌林,在汉川县西八十里,跨汉水南北。”根据这两种说法相距不远。然而曹操先在赤壁战败,再在乌林战败,赤壁和乌林是两个地方,现在指为一个地方,两个名字已经错了。况且曹操的水军从江陵顺流而下,周瑜从柴桑逆流而上,两军在赤壁相遇,那么赤壁应当濒临大江。现在临嶂、汉川都不是临江的地方,《通典》《元和郡国志》都曾辨明汉川的错误,那么临嶂的错误也可以知道了。黄州的说法出自《齐安拾遗》,以赤鼻山为赤壁,以三江下口为夏口,以武昌华容镇为曹操败走华容,这种说法尤其错误。大概周瑜从柴桑到樊
口,防刘备与备进军逆操,而后遇于赤壁,则赤壁当在樊口之上。今赤鼻止在鼻口对岸,何待进军而后遇?又赤壁初战,操军不利,引次江北,而后有乌林之败,则赤壁当在江南岸。今赤鼻乃在江北岸,亦非也。又曹操既败,自华容道走,保南郡。汉南郡今江陵,华容、监利、石首、武昌、华容,岂走南郡路?嘉鱼之説,唐章怀太子注《东汉刘表传》云:「赤壁山名也,在今鄂州萧圻。」《通典》引《括地志》亦同。《元和郡县志》则云:「赤壁山在蒲圻县一二十里北岸,乌林与赤壁相对,即周瑜用黄盖策焚曹公舟船败走处。」唐蒲圻临江,今析为嘉鱼,故説者据之而指今石头。口为地,然石头口,初未尝以赤壁名,而嘉鱼县图经亦云此地无赤壁。考之水经,则不然。水经云:江水源流至今巴陵之下,云江水左迳止乌林【江水东注,凡水经言左者皆北岸,右者皆南岸】郦道元注云:村居也。呉黄盖败魏武于乌林,即是处。又云:江水至今汉阳界,云江水左迳百人山南。郦道元注云:右迳赤壁山,昔周瑜与黄盖诈魏武大军所起处。据此则赤壁乌林相去二百余里。元和志所指乌林已与此合,而赤壁则不同。今汉阳百人山对岸大江中有赤矶者,在江夏县境,江图谓之赤圻。为江夏之説者曰:此即道元所指也。曰矶曰圻者,壁之误耳。尝以为乌林赤壁二战相继,乌林之捷又自赤壁始,不应两地悬絶如此。及观江表志,赤壁败后,黄盖与操诈降书,绐操以众寡不敌,交锋之日,盖为前锋,当因事变化,至战日盖始用火攻之防,操乃败走。如此则二战初不同日,方是时操师八十万,首尾相接二百里,不足讶水经之言为。然后汉纪总书乌林赤壁,故后人指为一地。
译口,如果刘备与刘表进军迎击曹操,之后在赤壁相遇,那么赤壁应当在樊口的上游。如今赤鼻矶仅仅位于鼻口的对岸,何必等到进军之后才相遇呢?又赤壁初战时,曹操军队不利,退驻江北,之后才有乌林之败,那么赤壁应当在江南岸。如今赤鼻矶却在江北岸,也不对。又曹操既已战败,从华容道逃跑,退保南郡。汉代的南郡即今天的江陵,从华容、监利、石首、武昌到华容,难道是通往南郡的路吗?关于嘉鱼的說法,唐代章怀太子在注释《后汉书·刘表传》时说:“赤壁是山名,在今鄂州萧圻。”《通典》引用《括地志》也相同。《元和郡县志》则说:“赤壁山在蒲圻县北岸一二十里处,乌林与赤壁相对,就是周瑜采用黄盖计策焚烧曹操舟船、致使曹操败走的地方。”唐代的蒲圻临江,如今析出为嘉鱼县,所以持此说的人据此而指认今天的石头口为赤壁所在地,然而石头口起初从未被称为赤壁,而且嘉鱼县的图经也说此地没有赤壁。考察《水经》的记载,则并非如此。《水经》说:江水源头流至今巴陵之下,说江水向左经过乌林【江水向东流,凡是《水经》说“左”的都是北岸,说“右”的都是南岸】郦道元注释说:是村落聚居地。吴国黄盖在乌林击败魏武帝,就是这里。又说:江水流至今汉阳界,说江水向左经过百人山南面。郦道元注释说:向右经过赤壁山,昔日周瑜与黄盖诈败魏武帝大军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根据这些记载,那么赤壁与乌林相距二百多里。《元和志》所指的乌林已与此相符,而赤壁则不同。如今汉阳百人山对岸大江中的赤矶,在江夏县境内,江图称之为赤圻。持江夏说的人说:这就是郦道元所指的地方。称矶称圻,是“壁”字的误写罢了。我曾认为乌林、赤壁两场战役相继发生,乌林的捷报又始于赤壁,两地不应如此遥远隔绝。等到观看《江表志》,赤壁战败后,黄盖给曹操送去诈降书,欺骗曹操说兵力悬殊无法对抗,交战之日,黄盖作为前锋,应当根据事态变化,到战斗当天黄盖才开始用火攻的计策,曹操这才败走。像这样,那么两场战役起初并非同一天,当时曹操军队八十万,首尾相接二百里,不足以惊讶《水经》的记载。然后《汉纪》将乌林、赤壁合写在一起,所以后人将它们指认为同一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