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麓漫抄卷六
云麓漫抄卷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云麓漫抄》>
钦定四库全书
云麓漫抄卷七 宋 赵彦卫 撰
唐有三院:御史、侍御史,谓之台院;殿中侍御史,谓之殿院;监察御史,谓之察院。太常寺有四院:天府院、御衣院、乐悬院、神厨院,皆子司耳。五代有枢密院、盐铁院、粮料院等,品秩亦不高。本朝枢密本兵礼,均二府;又有学士院、舍人院,为两制。下则粮料、审计、进奏、官告、登闻、金鼔,是为六院。皇子之居,谓之某王宫;王子则分院,世俗目之曰官院。僧寺亦赐名院,而院之为义,始不一矣。唐人多称使,郡守一职也,以其领兵则曰节度,治财赋则兼观察,以至河堤、处置、功德之名,故杨国忠领四十余使,下逮州郡,莫不然。其名猥杂,本朝多称官:如提领官、参谋官、检讨官、参议官、考校官、覆考官、详定官、参详官、判官、推官;下至吏胥,则有通引官、专知官、孔目官、直省官;走卒则有散从官;流外有尅择官、阴阳官;军校有辇官、天武官之号。推其原,亦本于唐。
上古结绳而治,二帝以来始有简册。以竹为之,而书以漆,或用版以铅画之,故有刀笔铅椠之説。秦汉末用缣帛,如胜广书帛内鱼腹,高祖书帛射城上。至中世渐用纸,赵后传所谓赫蹏者,注云薄小纸,然其实亦缣帛。蔡伦传“用缣帛者谓之纸”,缣贵简重,不便于人,伦乃用木肤麻皮等,则古之纸即缣帛字,盖从系云。故今人呼书曰防子,取简册之义,又曰第几卷,言用缣素也。江南竹简,处州作椠版,尚髣髴古制。卢仝诗云:“首云谏议送书至,白绢斜封三道印。”岂唐人又曾用绢封书耶?
靖康元年,赵子漴知宁陵县。徽宗既逊位,过亳州,烧香道由其邑,赐金带。赵时服緑,许于緑袍上系。
盘庚将治亳,商三篇之书,谆谆训诲,既言其不得已,又言诸臣之先,以诱之。三代之臣,皆世族大家,枝叶扶疎,根株盘固,如鲁三桓、郑七穆是也。本朝尚科举,显人魁士,皆出寒畯,观此可见世家气象。
呉志《天玺元年》呉兴阳羡山有空石长十余丈曰石室郡表为瑞遣兼司徒董朝兼太常周处封禅国山大赦改明年为天纪即前所云水洞是也山后有封禅碑土人目曰囤碑以其石圆八出如米廪云字画竒古岁久多磨灭访得旧刻以今文冩之前缺廿六字之【缺三字】于兹格于上下光被八幽蠉飞蝡动无不归仁是故【缺十四字】赂【缺七字】上尊【缺廿七字】靡不遑假民用丕作于【缺二字】丞相【缺二字】太常【缺二字】奉迎【缺六字】率礼备仪尊敬【缺十九字】宫【缺廿四字】所临徘徊西巡遂基大宫王烛【缺三字】泽【缺一字】清万民子来不日【缺六字】延颈歧足【缺二字】来庭柔服以仁【缺四字】日昃不暇【缺一字】观六经旁贯百家思该道根数世陵迟大繇未光阖立东观【缺三字】言建论坟典采询微闻穷神极化无幽不阐举逸逺佞寛罪宥刑尊道尚功嘉善矜弱哀贱愍凶【缺二字】朽枯上天感应【缺五字】践阼初升特发神梦膺受箓图玉玺启自神匮神人指授金册青玉符者四日月抱戴老人星见者一十有七五帝瑞气黄旗紫盖覆被宫阙显著牛斗者一十有九麟凤▯龙衔图负书三十有九青蛇白虎丹鸾凤鱼乌二十有二白虎白麞白麂白兔三十有七白雉白乌白鹊白鸠一十有九赤乌赤雀二十有四白雀白鸾二十有七神鱼吐书白鲤腾船者二灵絮神蚕弥被原野者三嘉禾秀颖甘露凝液六十有五殊干连理六百八十有三明月火珠拱璧流离三十有六大贝余眠余泉七十有五大宝神璧水青防三十有八玉燕【缺一字】玉羊玉鸠者三宝鼎神钟神瓮夏祝神鬲三十有六石室山石门石印封石羊【缺二字】石【缺二字】天防彰石镜光者一十有七神【缺一字】颂歌庙灵【缺二字】者三【缺一字】石【缺二字】湖泽门通应防合谣者五神【缺二字】僮云母神女告征表祥者三十有七霛梦啓防神人授书着验【缺二字】者十秘记防文玉版纪眞者【缺一字】玉刀玉印文采光发者八【缺二字】玉琯玉瑻玉琼玉钩玉
译《云麓漫抄》卷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云麓漫抄》
钦定四库全书
《云麓漫抄》卷七 宋 赵彦卫 撰
唐代设有三院:御史、侍御史,称为台院;殿中侍御史,称为殿院;监察御史,称为察院。太常寺设有四院:天府院、御衣院、乐悬院、神厨院,这些都是下属的机构罢了。五代时期有枢密院、盐铁院、粮料院等,其官阶品秩也不高。本朝(宋朝)枢密院主管军事礼仪,与中书门下合称二府;此外还有学士院、舍人院,称为两制。再往下则有粮料院、审计院、进奏院、官告院、登闻院、金鼓院,这被称为六院。皇子居住的地方,称为某王宫;王子则分院居住,世俗称之为官院。僧寺也被赐名为院,而“院”字的含义,从此就不统一了。唐代人多称“使”,郡守是一个职务,因为统领军队所以叫节度使,治理财赋所以兼称观察使,以至于有河堤使、处置使、功德使等名号,所以杨国忠兼任四十多个使职,下至州郡,没有不是这样的。这些名称繁杂琐碎,本朝多称“官”:如提领官、参谋官、检讨官、参议官、考校官、覆考官、详定官、参详官、判官、推官;下至吏胥,则有通引官、专知官、孔目官、直省官;走卒则有散从官;流外官有克择官、阴阳官;军校有辇官、天武官的称号。推究其本源,也是源于唐代。
上古时代结绳来治理政事,从二帝(尧舜)以来才开始有简册。用竹子制作,用漆书写,或者用木板用铅笔画写,所以有“刀笔铅椠”的说法。秦汉末年使用缣帛,如陈胜、吴广在帛书上写字放入鱼腹中,高祖刘邦在帛书上写字射到城墙上。到了中古时期逐渐使用纸张,赵后传中所说的“赫蹏”,注释说是薄小的纸,但实际上也是缣帛。蔡伦传中“用缣帛者谓之纸”,缣帛昂贵竹简笨重,不便于人们使用,蔡伦于是使用树皮麻头等,那么古代的纸就是缣帛的意思,大概是从“系”字演变而来。所以今人把书称为“防子”,取简册的意思,又说第几卷,说的是使用缣素。江南的竹简,处州制作椠版,还依稀仿效古代的制度。卢仝诗说:“首云谏议送书至,白绢斜封三道印。”难道唐人又曾用绢来封书吗?
靖康元年,赵子漴任宁陵县知县。徽宗已经退位,经过亳州,在道观烧香路过他的县境,赐给他金带。赵子漴当时穿着绿袍,允许他在绿袍上系金带。
盘庚将要迁都到亳,在《商书》的三篇中,谆谆教诲,既说了不得已的原因,又说了各位大臣祖先的事迹来诱导他们。夏商周三代的大臣,都是世袭的大家族,枝叶繁茂,根基盘固,就像鲁国的三桓、郑国的七穆一样。本朝崇尚科举,显赫的人物和魁首之士,都出身于寒门,观察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世家大族的气象。
《吴志》记载,《天玺元年》,吴兴阳羡山有空洞,长十余丈,叫石室,郡守上表认为是祥瑞,派遣兼司徒董朝、兼太常周处封禅国山,大赦天下,改明年为天纪,这就是前面所说的水洞。山后有封禅碑,当地人称为囤碑,因为石头圆形八面突出像米仓。字画奇异古朴,年代久远大多磨灭,访求得旧刻,用今文抄写之前,缺二十六字之【缺三字】于兹格于上下光被八幽蠉飞蝡动无不归仁是故【缺十四字】赂【缺七字】上尊【缺廿七字】靡不遑假民用丕作于【缺二字】丞相【缺二字】太常【缺二字】奉迎【缺六字】率礼备仪尊敬【缺十九字】宫【缺廿四字】所临徘徊西巡遂基大宫王烛【缺三字】泽【缺一字】清万民子来不日【缺六字】延颈歧足【缺二字】来庭柔服以仁【缺四字】日昃不暇【缺一字】观六经旁贯百家思该道根数世陵迟大繇未光阖立东观【缺三字】言建论坟典采询微闻穷神极化无幽不阐举逸逺佞寛罪宥刑尊道尚功嘉善矜弱哀贱愍凶【缺二字】朽枯上天感应【缺五字】践阼初升特发神梦膺受箓图玉玺启自神匮神人指授金册青玉符者四日月抱戴老人星见者一十有七五帝瑞气黄旗紫盖覆被宫阙显著牛斗者一十有九麟凤〇龙衔图负书三十有九青蛇白虎丹鸾凤鱼乌二十有二白虎白麞白麂白兔三十有七白雉白乌白鹊白鸠一十有九赤乌赤雀二十有四白雀白鸾二十有七神鱼吐书白鲤腾船者二灵絮神蚕弥被原野者三嘉禾秀颖甘露凝液六十有五殊干连理六百八十有三明月火珠拱璧流离三十有六大贝余眠余泉七十有五大宝神璧水青防三十有八玉燕【缺一字】玉羊玉鸠者三宝鼎神钟神瓮夏祝神鬲三十有六石室山石门石印封石羊【缺二字】石【缺二字】天防彰石镜光者一十有七神【缺一字】颂歌庙灵【缺二字】者三【缺一字】石【缺二字】湖泽门通应防合谣者五神【缺二字】僮云母神女告征表祥者三十有七霛梦啓防神人授书着验【缺二字】者十秘记防文玉版纪眞者【缺一字】玉刀玉印文采光发者八【缺二字】玉琯玉瑻玉琼玉钩玉
称殊辉异色者三十有三玉尊玉盌玉盘罂清洁光朗者九孔子河伯子胥王【缺一字】宣言天平地成天子出东门鄂者四大贤司马微虞翻推步图纬甄匮啓缄发事兴运防者二其余飞行之类植生之伦希古所觌命世殊竒不在瑞命之篇者不可称而数也于是旃▯协洽之岁月次陬訾之口日惟重光大渊献行年所値实惟兹岁帝出乎震因易实着遂受上天玉玺文曰呉眞皇帝玉质青黄解理洞彻拜受只逊夙夜惟寅夫大德宜报大命宜彰乃以柔兆涒滩之岁钦若上天月正革元郊天祭地纪号天玺实彰明命于是丞相沇大尉璆大司徒燮大司空朝执金吾修城门校尉歆屯骑校尉悌尚书令忠尚书昏直晃昌国史莹覈等佥以为天道▯黙以瑞表眞今众瑞毕至四表纳贡幽荒百蛮浮海慕化九垓八埏罔不被泽率按典繇宜先行禅礼纪勒天命遂于呉兴国山之阴告祭刋石以对扬干命广报坤德副慰天下喁喁之望焉中书东观令史立信中郎将臣蘓建撰其文大概言符瑞初无可取故备録之以见皓之亡有自矣
译号称奇异光彩的有三十三种,玉尊、玉碗、玉盘、玉罂洁净明亮的有九件,孔子、河伯、伍子胥、王(缺一字)宣言、天平、地成、天子出东门、鄂者四大贤、司马微、虞翻推演步测图纬、甄别匮乏、开启封缄、发起事务、兴盛运数、防备的有两位,其余飞行的禽类、生长的植物,罕见古人所见、当世奇特、不在祥瑞命数篇章中的,不可胜数。于是,在旃蒙协洽之年、岁次陬訾之口、日值重光大渊献之时,正值我年岁所遇,确实是这一年。帝出于震,依据《易经》确实显著,于是接受上天玉玺,上面写着:“吴真皇帝”。玉质青黄,纹理透彻,拜受后谦让,早晚恭敬。大德应当报答,大命应当彰显,于是以柔兆涒滩之年,敬顺上天,正月改元,在郊外祭天祭地,纪号天玺,确实彰显天命。于是丞相沇、大尉璆、大司徒燮、大司空朝、执金吾修、城门校尉歆、屯骑校尉悌、尚书令忠、尚书昏、直晃、昌国史莹、覈等一致认为,天道沉默,以祥瑞表明真命,如今众多祥瑞全部到来,四方纳贡,幽远荒僻的百蛮渡海仰慕教化,九州八方无不蒙受恩泽,按照典章,应当先行禅让礼仪,刻石记录天命。于是在吴兴国山之阴,告祭刻石,以回应宣扬天命,广泛报答大地之德,副慰天下翘首期盼的愿望。中书东观令史立信、中郎将臣苏建撰写其文,大概说符瑞起初无可取之处,所以详细记录,以显示孙皓的灭亡是有原因的。
韩退之《南溪》诗,据张籍祭文,盖絶笔于此。当时同集者,贾岛集中有《同韩侍郎泛南溪》诗。籍诗云:“坐有贾秀才”,盖岛也。二公实同为此游,二集可互见。
周礼》鼓人:“以雷鼔鼓神祀,灵鼓鼓社祭,路鼓鼓鬼享,鼖鼔鼓军事,鼛鼓鼓役事。”晋鼓鼓金奏。郑氏注云:“雷鼔,八面鼔也;灵鼔,六面鼔也;路鼓四面鼓也;鼖鼓,两面鼓也;鼛、晋鼓不言几面,则一面无疑矣。”故乐府用其説,乃作一鼔而八出,或六出,四出。不惟不能考击所谓两面者,但以两头有革者便为两面,则鼛、晋与鼖鼔无别矣。陈祥道《礼书》释云:“八面、六面、四面,犹言八枚、六枚、四枚。”按《周礼》韗人:“为▯陶鼔,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鼔;为▯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磬折。”郑司农云:“鼓四尺,谓面四尺。”司农去周不逺,其言当有所据,不应前后自异,则八面、六面、四面、两面从可知矣。▯有磬折之势,而礼家反不以此为据,何耶?
古有九州,秦汉分置郡县。东汉志仍以九州总之。唐改郡为州,统以十二道。使本朝多仍唐旧,有一州而四名者,如防稽郡,名越州,名绍兴府,名鎭东军额。有一郡而三名者,如呉郡,名苏州,名军与府名,皆曰平江。有一郡而二名者,如毗陵郡,又曰常州之类,是也。又有名交互而难别者,如颖州曰顺昌府,许州曰颖昌府之类。祖宗时,三衙军兵,毎年拣汰下诸郡养老,皆优其禄。诸郡亦得以守仓库。绍兴中,沿江大屯,仿此。淳熙间,刘邦翰侍郎乞只汰在本军,给半粮。自是诸军有老弱之人,而亲戚亦多,遂有食不足之叹。
绍兴甲寅乙卯间,刘麟导北兵南侵,时车驾驻平江。有赵九龄者,防士也,请决淮西水以灌敌营,朝廷不能用。已而韩世忠得敌帅约战书,曰:“闻江南欲决淮西水以浸吾军。”书到之明日,敌实退师。当时但以为却敌之功,殊不知九龄之力为多。
唐制,起居郎、起居舍人在紫宸内阁则夹香案立,殿下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笔,皆即坳处,时号螭头。所谓螭首者,盖殿陛间压阶石上镌凿之饰,今僧寺佛殿多有之。或云唐殿多于陛之四角出石螭首,不应史云殿下第二螭首也。
唐三司使有三,凡鞫狱以尚书、侍郎与御史中丞、大理卿为三司使。中叶以后,有三司使总户部、盐铁、度支。皇太子监国,则詹事、左右庶子亦号三司使。
唐书·志》道士、女冠、僧尼,见天子必拜。今之不拜,未知起自何时。
仪制宰臣使相出使到阙,百官城外相见,赞请对拜,前期差知班申。如不判请,不集字,即申三省及报百官。元祐元年四月,文潞公以致仕官,不敢依仪制,有旨特许书判。
国朝例崇政殿试举人,景福殿考覆。自熙宁后,以逐殿増置内帑库屋,难以就置幕次,遂移于集英殿【见哲宗御集】唐国子祭酒李涪刋误云:“短书出晋宋兵革之际,时国禁书疏,非吊丧问疾不得行尺牍,故羲之书云‘死罪’,是违制令。故事也。”啓事论兵皆短而缄之,贵易于隐藏。故事,百官入朝并乘马。政和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以雪滑,特许暂乘车轿,不得入宫门,候路通,依常制。自渡江后,方乘轿,迄今不改。
建炎中兴,张、韩、刘、岳为将,人自为法。当时有“张家军”、“韩家军”之语。四帅之中,韩、岳兵尤精。常时于军中角其勇健者,令为之籍。毎旗头押队阙于所籍中,又角其勇力出众者为之将副。有阙则于诸队旗头押队内取之。别置亲随军,谓之“背峞”,悉于四等人内角其优者补之。一日,“背峞”诸军统制而下与之亢礼,犒赏异常,勇健无比。凡有坚敌,遣“背峞”军无有不破者。见范参政致能説:“燕北人呼酒瓶为峞,大将之酒瓶必令亲信人负之。”范尝使燕,见道中人有负罍者,则指云:“此背峞也。”故韩兵用以名军。“峞”即罍,北人语讹,故云韩军误用字耳。
朱勔之父朱冲者,呉中尝卖人方言,以微细物博易于乡市中,自唱曰:“尝
译韩愈的《南溪》诗,根据张籍的祭文来看,大概是他的绝笔之作。当时一同参加雅集的,贾岛的文集中有《同韩侍郎泛南溪》一诗。张籍的诗中说:“坐有贾秀才”,这指的正是贾岛。两位公卿确实一同进行了这次游览,两部文集可以互相印证。
《周礼·鼓人》记载:“用雷鼓祭祀天神,用灵鼓祭祀社神,用路鼓祭祀鬼享,用鼖鼓用于军事,用鼛鼓用于役事,用晋鼓用于金奏。”郑玄注解说:“雷鼓是八面鼓;灵鼓是六面鼓;路鼓是四面鼓;鼖鼓是两面鼓;鼛鼓、晋鼓没有说几面,那么无疑是一面鼓。”所以乐府采用这个说法,于是制作一面鼓而有八个鼓面,或者六个鼓面,四个鼓面。不仅不能考证打击所谓两面鼓的方法,只是把两头有皮革的就当作两面鼓,那么鼛鼓、晋鼓就和鼖鼓没有区别了。陈祥道在《礼书》中解释说:“八面、六面、四面,就像说八枚、六枚、四枚。”查考《周礼·韗人》记载:“制作圆形陶鼓,长八尺,鼓面直径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叫做鼖鼓;制作圆形鼓,长一寻加四尺,鼓面直径四尺,形状弯曲如磬折。”郑司农说:“鼓面直径四尺,是指鼓面的直径为四尺。”郑司农距离周朝不远,他的话应当有所依据,不应该前后自相矛盾,那么八面、六面、四面、两面的说法就可以知道了。鼓有磬折的形状,而礼学家反而不以此为依据,为什么呢?
古代有九州,秦汉时期分置郡县。东汉的志书仍然以九州来总括。唐朝将郡改为州,统辖于十二道。本朝大多沿袭唐朝旧制,有一个州而有四个名称的,如会稽郡,名叫越州,名叫绍兴府,名叫镇东军额。有一个郡而有三个名称的,如吴郡,名叫苏州,军名与府名,都叫平江。有一个郡而有两个名称的,如毗陵郡,又叫常州之类,就是这种情况。还有名称交错而难以区别的,如颍州叫顺昌府,许州叫颍昌府之类。祖宗时代,三衙的军队,每年挑选淘汰老弱士兵到各郡养老,都给予优厚的俸禄。各郡也得以守卫仓库。绍兴年间,沿江大规模屯兵,仿照这个制度。淳熙年间,侍郎刘邦翰请求只在本军淘汰,给予一半的粮饷。从此各军有了老弱之人,而亲戚也很多,于是有了粮食不足的感叹。
绍兴甲寅、乙卯年间,刘麟引导北兵南侵,当时皇帝驻跸平江。有个叫赵九龄的人,是禁军士兵,请求决开淮西的水来淹没敌营,朝廷没有采纳。不久韩世忠得到敌方主帅约定作战的书信,说:“听说江南想要决开淮西的水来淹没我军。”书信到达的第二天,敌人果然退兵。当时只认为是击退敌人的功劳,却不知道赵九龄的功劳很大。
唐朝制度,起居郎、起居舍人在紫宸内阁则夹着香案站立,在殿下正对着第二螭首,调和墨汁润湿笔,都在凹陷处,当时称为螭头。所谓螭首,大概是殿阶之间压在台阶石上雕刻的装饰,现在僧寺佛殿大多有这种装饰。有人说唐朝宫殿多在台阶的四角伸出石螭首,不应该史书记载殿下第二螭首。
唐朝三司使有三个,凡是审理案件以尚书、侍郎与御史中丞、大理卿为三司使。中叶以后,有三司使总管户部、盐铁、度支。皇太子监国,则詹事、左右庶子也称三司使。
《唐书·志》记载,道士、女冠、僧尼,见到天子必须拜见。现在不拜,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仪制规定,宰臣使相出使到京城,百官在城外相见,赞礼官请求对拜,提前派遣知班申报。如果不批准请求,不集合人员,就申报三省并通知百官。元祐元年四月,文潞公以退休官员的身份,不敢依照仪制,有旨意特许书写判词。
本朝惯例,在崇政殿考试举人,在景福殿复核。自从熙宁以后,因为各殿增置内帑库屋,难以就地设置幕次,于是移到集英殿【见哲宗御集】唐朝国子祭酒李涪刊误说:“短书出自晋宋兵革之际,当时国家禁止书信往来,除了吊丧问疾不得行尺牍,所以王羲之的书信中说‘死罪’,是违反制令。这是旧例。”启奏论兵都简短而封缄,贵在易于隐藏。旧例,百官入朝都骑马。政和三年十二月十一日,因为雪滑,特许暂时乘车轿,不得进入宫门,等到路通,依照常制。自从渡江以后,才开始乘轿,至今没有改变。
建炎中兴,张、韩、刘、岳为将领,人自为法。当时有“张家军”、“韩家军”的说法。四位主帅之中,韩、岳的军队尤其精锐。平时在军中选拔勇健的人,让他们登记在籍。每次旗头押队空缺,在所登记的人中,又选拔勇力出众的人担任将副。有空缺就在各队旗头押队内选取。另外设置亲随军,叫做“背峞”,全部从四等人内选拔优秀者补充。一天,“背峞”诸军统制而下与他们平礼相待,犒赏异常,勇健无比。凡是有强敌,派遣“背峞”军没有不攻破的。见范参政致能说:“燕北人呼酒瓶为峞,大将的酒瓶必令亲信人背负。”范曾出使燕地,见道中有背负罍的人,就指着说:“这是背峞。”所以韩军用来命名军队。“峞”即罍,北人语言讹误,所以说韩军误用字。
朱勔的父亲朱冲,在吴中曾经贩卖人方言,用细微之物在乡市中交换,自己唱道:“尝
卖一日至虎丘,主僧听其声甚惊,出观之,但见憩于庑下,延之设茶,语以他日必贵。”自是主僧颇周给之。其子勔有余材,蔡太师憩平江,冲携以见蔡,因得出入门下,被使令。再入相京,属童贯以军功补官,遂取呉中水窠以进,并以工巧之物输上方,就平江为应奉局,百工技艺皆役之。间以金珠为器,分遗后宫,宫人皆德之,誉言日闻。遂取太湖巧石,大者寻丈,皆运至阙下,又令发运司津置,谓之花石纲。勔与其子汝贤得以自恣,毎还呉中,辄称降御香,张锦帆,郡县官鼓吹以迎之。勔所衣锦袍,云徽宗尝以手抚之,绣御手于袍上。宣和乙巳秋,降香过泗州,官吏迎见,汝贤传指挥到城中相见。及至亭,通名又云:“承宣歇息。”久之,再通曰:“睡着矣。”是冬,金人入冦,勔父子以小舟东下,不敢见人,人亦不往见。旬日间,京师权贵与内侍来者颇多,往往皂衣衫行于市。又数日,云上皇已在发运衙。人初不信,但见坐船一泊于河步,绯幕张于船前,问之果然。又数日,军马方至,街上皂衣人益多,所闻贵幸皆在焉。童贯亦坐帐中。续又闻高球于南山把隘,徽宗幸发运衙城上亭观渔。又旬日,始移幸浙中,都人下者愈众,方知兵已逼城。南京遣兵来侍卫,敌退师,上皇还京师,往来皆亲至泗州塔下烧香,施僧伽鉢盂▯裟,至亲着于僧伽之身。初,普照寺大半为神霄宫,至是御笔画图,以半还之,寺僧皆欢喜鼓舞。上皇初至,已将寺之紧要屋退还,及囘所还益多,道流尽拆去窗户之属。及再还,并所拆悉取去,道流禠气矣。靖康初,勔等始被行遣,籍入其家。云当涂当水陆之冲,素无城壁,建炎三年八月得旨剙筑,时先公为吕丞相辟督其役,儒林郎当涂今钟大方,朝防郎知芜湖县周方将朝。散郎繁昌丞赵士廉主部,夫儒林郎司理参军王俦都壕寨,欲以闰八月五日兴工。七月二十九日,贼刘【阙】犯城。十一月十八日,金人渡江,遂并力兴筑。凡役夫一万余人,用夜义任木等五十余万条。城成,周六里半零六十五步,高三丈,门楼靴城马面敌楼悉备。开壕濶十二丈,深二丈。四年正月旦,贼卢进领兵据芜湖县。二月,邵青、张琪踵至。七月,崔増围闭一十七日。至绍兴元年五月十六日,青领单德忠、孙立、魏羲、阎在驱众数万,驾大小战舰数千,直入姑溪河,布兵围城,劄硬寨,开河水以没堤,掘断援路,地方二百里,发火焚民居,掠乡民三千余人。沿江采青薪,叠慢道。二贼首执刀枰,驱逼稍缓即斩首,以尸叠路。一日与城平,下瞰城中,射火箭烧楼橹,执孕妇十有二人至城下,剖腹取胎以卜。自十七日至二十七日,昼夜攻击不息,用云梯三梢、五梢,大炮百余座,天桥对楼,鹅车洞子,四面塡壕,志在必得。先公召募长枪敢死士,下城四壁劫寨,乘东风急发火,烧贼叠慢道。风猛火盛,延烧贼炮、鹅车、洞于云梯,贼救接不暇,驱强壮无残疾乡人,衣以锦绣巾裹,拥至江口,剖腹取心,欲祭转西风,反烧楼橹。官军刼中贼寨,连夜接战,杀死贼兵不计其数,头项贼首往往中箭炮▯。归及相度,得姑溪河水面高于贼营,遂于二十六夜募军民下城,决河水势湍急,渰浸贼寨。计穷,遂于二十七日申时拔寨,顺流而去。凡守御十有二日。是时,先公中流矢得归,朝人参议马观国万金良剂,即裹疮巡城,士气鼓作,卒保一城生聚。
译卖一日到达虎丘,主持的僧人听到他的声音非常惊讶,出来观看,只见他歇息在廊下,便邀请他进来设茶招待,并告诉他日后必定显贵。从此,主持僧人对他颇为周济供给。他的儿子蔡勔有才能,蔡京在平江休息时,蔡冲带着蔡勔去见蔡京,因此得以出入蔡京门下,被差遣使令。蔡京再次入朝担任宰相,嘱托童贯以军功补授官职,于是选取吴中的水泽之地进献,并将工巧之物输送到朝廷,就在平江设立应奉局,各种工匠技艺人都被役使。有时用金珠制作器物,分送给后宫,宫人们都感激他,赞誉之词每天都能听到。于是选取太湖的奇石,大的有一丈多,都运到京城,又命令发运司负责运输,称为花石纲。蔡勔和他的儿子蔡汝贤得以放纵妄为,每次回到吴中,就声称奉旨降香,张挂锦帆,郡县官员击鼓吹乐迎接。蔡勔所穿的锦袍,说是徽宗曾经用手抚摸过,便在袍上绣上御手。宣和乙巳年秋天,奉旨降香经过泗州,官吏迎接拜见,蔡汝贤传旨到城中相见。等到到达亭子,通报姓名后又说:“奉旨歇息。”过了很久,再次通报说:“睡着了。”这年冬天,金人入侵,蔡勔父子乘小船向东逃去,不敢见人,人们也不去见他们。十几天间,京城的权贵和内侍到来的人很多,往往穿着黑色衣衫在市中行走。又过了几天,听说太上皇已经在发运衙门。人们起初不信,只见一艘坐船停泊在河步,船前张挂着红色帷幕,询问后才知道果然如此。又过了几天,军队才到,街上穿黑衣服的人更多,所听到的贵幸都在那里。童贯也坐在帐中。接着又听说高俅在南山把守关隘,徽宗驾临发运衙城上的亭子观看捕鱼。又过了十天,才开始移驾到浙中,都城百姓南下的越来越多,才知道军队已经逼近京城。南京派遣军队来侍卫,敌人退兵,太上皇返回京城,往来都亲自到泗州塔下烧香,施舍僧伽的钵盂和袈裟,甚至亲自穿在僧伽身上。起初,普照寺大半被改为神霄宫,到这时太上皇亲自画图,将一半归还给寺庙,寺僧都欢喜鼓舞。太上皇刚到时,已将寺庙紧要的房屋退还,等到回去时退还的更多,道士们拆去了窗户等物。等到再次归还,连同拆去的都取走,道士们泄气了。靖康初年,蔡勔等人开始被贬谪,家产被没收。说当涂是水陆交通要冲,向来没有城墙,建炎三年八月得到旨意开始修筑,当时先父被吕丞相征召督修这项工程,儒林郎当涂今钟大方,朝防郎知芜湖县周方将朝,散郎繁昌丞赵士廉主管部伍,儒林郎司理参军王俦都壕寨,打算在闰八月五日动工。七月二十九日,贼人刘【缺】侵犯城池。十一月十八日,金人渡江,于是全力兴修筑城。总共役使民工一万多人,用夜间义任木等五十多万条。城墙建成后,周长六里半零六十五步,高三丈,门楼、靴城、马面、敌楼等全部具备。开挖护城河宽十二丈,深二丈。四年正月初一,贼人卢进领兵占据芜湖县。二月,邵青、张琪接踵而至。七月,崔增围困封闭十七天。到绍兴元年五月十六日,邵青率领单德忠、孙立、魏羲、阎在驱赶数万民众,驾驶大小战舰数千艘,直入姑溪河,布兵围城,扎下坚固营寨,打开河水淹没堤坝,掘断援军道路,方圆二百里,放火焚烧民居,掠夺乡民三千多人。沿江采集青柴,堆叠慢道。两个贼首手持刀斧,驱赶逼迫稍慢就斩首,用尸体堆叠道路。一天与城墙平齐,向下俯瞰城中,发射火箭焚烧楼橹,抓来十二名孕妇到城下,剖腹取胎来占卜。从十七日到二十七日,昼夜攻击不停,使用三梢、五梢云梯,大炮百余座,天桥对楼,鹅车洞子,四面填壕,志在必得。先父招募长枪敢死士,从城墙四壁下劫寨,乘东风急发火,烧毁贼人堆叠的慢道。风猛火盛,延烧贼人的大炮、鹅车、洞子和云梯,贼人救接不暇,驱赶强壮无残疾的乡人,身穿锦绣巾裹,拥到江口,剖腹取心,想祭祀转向西风,反烧楼橹。官军劫中贼寨,连夜接战,杀死贼兵不计其数,头项贼首往往中箭炮【缺】。归及相度,得知姑溪河水面高于贼营,于是在二十六夜招募军民下城,决开河水势湍急,淹没贼寨。计穷,于是在二十七日申时拔寨,顺流而去。总共守御十二天。这时,先父中流矢得归,朝人参议马观国万金良剂,即裹疮巡城,士气鼓作,最终保全一城生聚。
台州临海县章安祥符寺法堂有高庙御坐。寺僧师顔年八十余矣,能言东巡事云:时年方十四,事悟讲主。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民间讙言天子航海东来,泊金鼇山下。二十八日平明,有十六人皆以战袍步自金鼇入寺,有黄领者坐。顷之,问寺有素食否?时方修岁懴,乃取炊饼五枚以进之。食其三已,又食其半。悟讲主复撷园蔬芼以姜盐进之。有旨取一内人,乃借民间小竹舆乘之以来。立语良久,复今登舟晚,遂复幸金鼇。凡畱十四日,始航海幸永嘉。又畱四十五日,复航海幸金鼇。又畱八日,忽闻六军皆呼万岁,捷书至也。于是航海由四明还绍兴。李正民侍郎乘桴録云:己酉十二月五日,车驾至四明。十五日大雨,遂登舟至定海。十九日至昌国县。二十六日移舟之温台。自是连日南风,舟行虽稳,而日仅行数十里。二十九日岁除,庚戌正月二日,北风稍劲,晚泊台州港。三日早至章安,知台州晁公为来上幸祥符寺,从官迎拜于道左。是日得余杭把隘官陈彦报,人马至县迎击,乃退。六日得张俊奏云:二十八、二十九日,正月二日,凡三遇敌,杀伤相当。八日张思正奏云:张俊出兵击退敌骑。十四日张俊自台州来。十八日移舟离章安。十九日晚雷雨又作。二十日泊青隩门。二十一日泊温州港。国史载此事,皆在四年正月,与顔言不合。然今岁懴皆开岁乃修,则顔所记误耶?金鼇山盖一独峯,坡陁郁茂,若鼇背然,正与栅浦相对。两涘之间,畧辨牛马。东看海门,云飞波翻,▯然无际。山顶有善济寺与夫祥符塔院,绍兴三十二年始赐额。先是有人题诗云:「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多处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向金鼇背上行。」高庙览之以为诗防,求其人不可得。御坐一竹倚寺僧,今别造以黄▯之壁间有诗云:「黄防当年驾舳舻,东浮鲸海。」出三呉中兴事业,风波恶,好作君王坐右图,不着姓氏。
宣和中,陜右人发地得木简于瓮,字皆章草,朽败不可诠次。得此檄云:「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廿日丙寅,得车骑将军幕府文书:上郡属国都尉二千石守丞,廷义县令三水。十月丁未到府,受印绶,发夫讨畔羌,急急如律今马四十匹,驴二百头,日给内侍梁师成。得之以入石,未几梁卒,石简俱亡,故见者殊鲜。呉思道亲睹梁简,故赋其《秘古堂》云:「异锦千囊更妙好,中有玉奁藏汉草,荣次新。呉出也,得其模本示余。」按章草今在世益少,唯《急就章》见在,并诸帖所传耳。然《急就》转模失眞愈逺,官帖章草,皇象、索靖等书,与张芸叟所珍《鹞雀赋》,又率是赝作。黄长睿已尝辨于东观余论。然则此檄当为今章草第一也。米元章《淮鳞帖》卷内称章草乃章奏之章,今考之既用于檄,则理容概施于章奏。盖小学家流由古以降,日趋于简便,故大篆变小篆,小篆变▯。比其久也,复以▯为繁,则章奏文移悉以章草从事,亦自然之势。故虽曰草,而▯笔仍在,良由去▯未逺故也。右军作草,犹是其典型,故不务为冗笔。逮张旭、怀素辈出,则此法扫地矣。但檄文讨羌岁月与史不合,此史误无疑。黄长睿已详辨,不复述。「急急如律令」,汉之公移常语,犹今云「符到奉行」。张天师汉人,故承用之,而道家遂得祖述。《史记·▯防传》:「孔子曰:日为德而君天下,辱于三足之乌;月为刑而相佑,见食于虾蟇。」卢仝《月蚀诗》盖用此事。《淮南子》:「尧时十日并出,尧命羿仰射中其九日,日中九乌皆死。」又《山海经》:「墨齿之北曰汤谷,居水中有扶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皆戴乌。」《春秋元命苞》云:「阳成于三,故日中有三足乌。」
清微子服饰变古録》云:燕脂,纣制,以红蓝汁凝而为之,官赐宫人涂之,号为桃花粉。蓝地水清,合之色鲜。至唐,颇进贡,惟后妃得赐,曰燕脂。崔豹《古今注》云:燕支,叶似蓟,花似蒲公,出西方,土人以染名燕支,中国谓之红蓝,以染粉为妇人色,谓为燕支粉。今人以重绛为燕
译台州临海县章安祥符寺的法堂中,有高宗皇帝的御座。寺中的僧人师颜,年纪八十多岁了,能够讲述当年皇帝东巡的事情。他说:当时自己才十四岁,侍奉悟讲主。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民间纷纷传言天子乘船从海上来,停泊在金鳌山下。二十八日天亮时,有十六个人都穿着战袍,从金鳌山步行进入寺庙,其中有一位穿黄色衣领的人坐下。过了一会儿,询问寺里是否有素食。当时正值修持岁忏,于是取来五个炊饼进献。吃了三个之后,又吃了半个。悟讲主又采摘园中的蔬菜,拌上姜盐进献。皇帝下令取一名内侍,于是借来民间的小竹轿乘载而来。站立交谈了很久,又命令登上船只,于是再次驾临金鳌。总共停留了十四天,才开始乘船前往永嘉。又停留了四十五天,再次乘船前往金鳌。又停留了八天,忽然听到六军都高呼万岁,捷报到了。于是乘船经由四明返回绍兴。
李正民侍郎在《乘桴录》中记载:己酉年十二月五日,皇帝车驾到达四明。十五日下大雨,于是登船到达定海。十九日到达昌国县。二十六日移船到温州、台州。从此连续几天刮南风,船行虽然平稳,但每天仅行驶几十里。二十九日是除夕,庚戌年正月初二日,北风稍强,傍晚停泊在台州港。初三日早晨到达章安,台州知州晁公为前来迎接,随从官员在道路左侧迎拜。这天得到余杭守隘官陈彦的报告,人马到达县境迎击敌人,敌人于是退去。初六日得到张俊的奏报说:二十八日、二十九日,以及正月初二日,总共三次遭遇敌人,杀伤相当。初八日张思正奏报说:张俊出兵击退了敌骑。十四日张俊从台州前来。十八日移船离开章安。十九日晚上雷雨又起。二十日停泊在青隩门。二十一日停泊在温州港。
国史记载这件事,都在建炎四年正月,与师颜所说的不合。然而现在岁忏都是年初才开始修持,那么是师颜所记有误吗?金鳌山大概是一座孤峰,山坡起伏草木茂盛,像鳌背一样,正对着栅浦。两岸之间,大致能分辨牛马。向东看海门,云飞波翻,浩渺无际。山顶有善济寺和祥符塔院,绍兴三十二年才赐予匾额。先前有人题诗说:“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多处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向金鳌背上行。”高宗皇帝看了认为这首诗有防备之意,寻找写诗的人却找不到。御座是一张竹椅,寺僧现在另外制作了一张,用黄色装饰。墙壁上有诗说:“黄防当年驾舳舻,东浮鲸海。出三吴中兴事业,风波恶,好作君王坐右图”,没有署名。
宣和年间,陕西西部有人在挖地时从瓮中得到木简,字迹都是章草,腐朽败坏无法整理。得到这道檄文说:“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二十日丙寅,收到车骑将军幕府的文书:上郡属国都尉、二千石守丞,廷义县令三水。十月丁未到府,接受印绶,征发民夫讨伐叛羌,急急如律令。马四十匹,驴二百头,每日供给内侍梁师成。得到它后放入石中,不久梁师成去世,石简都丢失了,所以见到的人很少。吴思道亲眼见过梁师成的简牍,所以在《秘古堂》赋中说:“异锦千囊更妙好,中有玉奁藏汉草,荣次新。”吴思道得到了它的摹本给我看。
查考章草现在在世上的越来越少,只有《急就章》还在,以及各帖所传而已。然而《急就章》经过多次摹写失真越来越远,官帖中的章草,皇象、索靖等人的书法,以及张芸叟所珍视的《鹞雀赋》,大多都是赝品。黄长睿已经在《东观余论》中辨明。那么这道檄文应当是当今章草第一了。米元章在《淮鳞帖》卷内称章草的“章”是章奏的章,现在考据它既然用于檄文,那么按理也可以概用于章奏。大概小学家流派从古以来,日益趋向简便,所以大篆变为小篆,小篆变为隶书。等到时间久了,又认为隶书繁琐,那么章奏文移都用章草来书写,也是自然的趋势。所以虽然说是草书,但隶书的笔意仍在,实在是因为距离隶书不远的原因。王右军作草书,还保留着这种典型,所以不致力于冗杂的笔画。等到张旭、怀素等人出现,这种方法就扫地而尽了。只是檄文中讨伐羌人的年月与史书不合,这肯定是史书有误。黄长睿已经详细辨明,不再赘述。“急急如律令”,是汉代公文的常用语,就像现在说“符到奉行”。张天师是汉代人,所以承用这个说法,而道家于是得以祖述。《史记·封禅书》:“孔子说:太阳有德而君临天下,被三足乌所辱;月亮主刑而辅助,被虾蟆所食。”卢仝的《月蚀诗》大概用了这件事。《淮南子》:“尧的时候十个太阳同时出现,尧命令羿仰射其中九个,日中的九只乌都死了。”又《山海经》:“墨齿的北边叫汤谷,居水中有扶木,九个太阳居在下枝,一个太阳居在上枝,都戴着乌。”《春秋元命苞》说:“阳成于三,所以日中有三足乌。”
《清微子服饰变古录》说:胭脂,是纣王制定的,用红蓝汁凝结而成,官府赐给宫人涂抹,号为桃花粉。蓝地水清,混合后颜色鲜艳。到了唐代,颇进贡,只有后妃能得到赏赐,叫胭脂。崔豹《古今注》说:燕支,叶子像蓟,花像蒲公英,出产在西方,当地人用来染色叫燕支,中国称为红蓝,用来染粉作为妇人的颜色,称为燕支粉。现在人用深红色作为燕
支非燕支花所染也。燕支花自为红蓝耳。旧谓赤白之间为红,即今所谓红蓝也。《西河旧事》云:「失我祁连岭,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顔色。」北方有焉支山,山多红蓝,北人采之染绯,取其英鲜者作燕脂。《本草》:红蓝花堪作燕脂,生梁、汉及西域,一名黄蓝。《博物志》云:黄蓝,张骞所得,今沧、魏亦种。近世人多种之,収其花,俟干以染帛,色鲜于茜,谓之眞红,亦曰干红。目其草曰红花,以染帛之余为燕支。干草初渍则色黄,故又为黄蓝也。《史记·货殖传》:「若干畮巵茜。」徐广注云:「巵音支,鲜支也。」茜音倩,一名红蓝,其花染缯赤黄也。又知今之红花乃古之茜,而今之茜又谓之乌红,系用苏方木、▯木染成,非古之茜矣。
译胭脂并非是用燕支花染成的。燕支花本身就是红蓝花。过去认为赤色与白色之间的颜色叫红,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红蓝。《西河旧事》记载:“失去了祁连山,使得我们的六畜不能繁衍生息;失去了焉支山,使得我们的妇女没有好脸色。”北方有焉支山,山上盛产红蓝,北方人采摘它来染绯色,选取其中鲜艳的部分制作胭脂。《本草》说:红蓝花可以用来制作胭脂,生长在梁、汉以及西域,又名黄蓝。《博物志》说:黄蓝是张骞得到的,现在沧州、魏地也有种植。近代世人广泛种植它,收获它的花,等干了用来染丝织品,颜色比茜草更鲜艳,称为真红,也叫干红。称这种草为红花,用染丝织品剩下的残渣制作胭脂。干草刚浸泡时颜色发黄,所以又被称为黄蓝。《史记·货殖传》说:“若干亩的茜草。”徐广注释说:“巵音支,即鲜支。”茜音倩,又名红蓝,它的花染丝织品呈赤黄色。由此可知,现在的红花就是古代的茜草,而现在的茜草又被称为乌红,是用苏方木、苏木染成的,并非古代的茜草了。
江海之有潮,辰刻不移。昔人尝论之,《山海经》则以为海防出入穴之度,浮屠书以为神龙之变化,窦叔▯《海峤志》以谓水随月之盈亏,卢肇《海赋》以谓日出于海,冲击而成。王充《论衡》以谓水者地之血脉,随气进退。独徐明叔《传墨卿》《高丽録》云:「天包水,水承地,而一元之气升降于大空之中,地乗水力以自持,且与元气升降互为抑扬,而人不觉,亦犹坐于船中者不知船之自运也。」方其气升而地浮,则海水溢上而为潮;及其气降而地沈,则海水缩下而为汐。计日十二辰,由子至巳,其气为阳,而阳之气又自有升降以运乎昼;由午至亥,其气为阴,而阴之气又自有升降以运乎夜。一昼夜合阴阳之气,凡再升再降,故一日之间潮汐皆再焉。然昼夜之晷,系乎日升降之数,应乎月。日临于子,则阳气始升;月临乎午,则阴气始升。故夜潮之期,月则临子;昼潮之期,月皆临午焉。又日行迟,月行速,应迟二十九度半而月行及之。日月之防,谓之合朔。故月朔之夜潮,日亦临子;月朔之昼潮,日亦临午焉。且昼即上天而言之,天体西转,日月东行,自朔而往,月速渐东至午渐迟东,而潮亦应之以迟于昼,故昼潮自朔后迭差而入于夜。此所以一日午时,二日午末,三日未时,四日未末,五日申时,六日申末,七日酉时,八日酉末。夜即海下而言之,天体东转,日月西行,自朔而往,月速渐西至子渐迟西,而潮亦应之以迟于夜,故夜潮自朔后迭差而入于昼。此所以一日子时,二日子末,三日丑时,四日丑末,五日寅时,六日寅末,七日卯时,八日卯末。九日加以时有交变,气有盛衰,而潮之所至,亦因之为大小。当卯酉之月,则阴阳之交也,气以交而盛出,故潮之大也异于余月;当朔朢之后,则天地之变也,气以变而盛出,故潮之大也异于余日。世目状元第二人为牓眼第。三人为探花郎,秦中岁时记云:期集谢恩了,从此便着披袋箧子,骡从等,仍于曲江▯检从物,无得有阙,阙即罚钱,便于亭子小宴,召小科头同【一作国乐】至暮而防次,即杏园初宴,谓之探花宴,便差定先辈二人,少俊者为两街探花使,若他人折得花卉,先开牡丹、芍药来者,即各有罚。
云麓漫抄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云麓漫抄卷八 宋 赵彦衞 撰
余外舅家收柳公权亲笔启草二十四,皆小楷字,仅盈分,而结体遒媚,意态舒逺,有寻丈之势。纸长不过七尺,广亦如之。中兴重兴,秘省贺方回之子,首以献书得官。秦太师付以搜访遗逸,外舅之兄张公观言,以所得托贺纳之秦府。秦进之上方,张自待次防州瑞金簿,易监文思院。其季复以所得投之中人,引秦事为证,亦归天上。独外舅两启尚存。云:「上翰林柳学士【璅】某谬至显荣,皆承阙乏。昨者玺书慰勉,兰省迁超,虽上意欲壮于军威,在外臣转深于官谤。此皆学士曲垂奬防,潜为扶持。继音容于北风,为主人于东道。况兼姻媾早接清华,推魏公感外家之情,用何氏奉诸姨之敬。念深外妹,亦爱愚夫,不然则安得道已隔而分更敦,官转尊而志愈下。藏之不忘,佩以弥芳。思奉冰霜,邈同云汉。仰计亘霄路于髙阁,隔人烟于禁垣。啸傲霞髙从容日近。闲挥彩笔,时弄紫泥。益彰叔夜鸾鹤之姿,转映王恭神仙之状。便当乘御灏气,濯弄瑶池,秉隂阳之鑪锤,辅天地之槖籥。异时获赐,今日先知。瞻望风猷,常在魂梦。某再拜。」又侍郎颉颃重霄,腾棱逈汉,刻名仙馆,絶迹人寰。润饰洪猷,承迎中旨。金茎瑞露,云表先尝。玉辇灵桃,牕闲暗识。方兹独歩,谁敢争衡?况艺奋神工,时推妙翰。凤鸾异态,龙虎殊姿。白首何人?墨池谁子?后生是畏,前圣有言。若非思与神凝,韵无俗累,则安能致兹酋逸,超彼等夷?穷钟蔡之楷模,入王羊之阃域。徃者韦相公尝谓侍郎能以书谏者,今则行执陶钧,坐登台辅,终提一笔以絶百僚。后命之来,延颈而俟。某素无勲效,叨滥宠荣,一授藩垣,两
译江海有潮汐,其时刻分秒不差。前人曾对此进行过论述,《山海经》认为这是海水进出洞穴的规律;佛教典籍认为是神龙变化的结果;窦叔蒙在《海峤志》中说海水随着月亮的盈亏而变化;卢肇在《海赋》中说太阳从海中升起,冲击海水而形成潮汐;王充在《论衡》中说水是大地血脉,随着气的进退而流动。只有徐明叔在《传墨卿》和《高丽录》中说:“天包裹着水,水承载着大地,而一元之气在太空中升降,大地凭借水的浮力来支撑自身,并且与元气的升降相互制约、起伏,而人们却察觉不到,这就像坐在船中的人不知道船在自行移动一样。”当气上升而大地浮起时,海水随之涌上形成潮;当气下降而大地沉降时,海水随之退下形成汐。计算一天的十二个时辰,从子时到巳时,其气属阳,而阳气自身又有升降来运行白昼;从午时到亥时,其气属阴,而阴气自身又有升降来运行夜晚。一昼夜合计阴阳之气,总共两次上升、两次下降,所以一天之中潮汐都有两次。然而昼夜的长短,取决于太阳升降的次数,并与月亮相应。太阳运行到子位,阳气开始上升;月亮运行到午位,阴气开始上升。所以夜潮的日期,月亮都运行到子位;昼潮的日期,月亮都运行到午位。况且太阳运行缓慢,月亮运行迅速,月亮每落后二十九度半就能追上太阳。日月相合,称为合朔。所以月初之夜潮,太阳也运行到子位;月初之昼潮,太阳也运行到午位。再说白天是从上天而言,天体向西旋转,日月向东运行,从朔日开始,月亮速度较快逐渐向东,到午时逐渐变慢向东,而潮汐也相应地在白天变慢,所以昼潮从朔日后依次推迟而进入夜晚。这就是一日子时、二日子末、三日丑时、四日丑末、五日寅时、六日寅末、七日卯时、八日卯末的原因。夜晚是从海下而言,天体向东旋转,日月向西运行,从朔日开始,月亮速度较快逐渐向西,到子时逐渐变慢向西,而潮汐也相应地在夜晚变慢,所以夜潮从朔日后依次推迟而进入白天。这就是一日子时、二日子末、三日丑时、四日丑末、五日寅时、六日寅末、七日卯时、八日卯末的原因。到了第九天,加上时辰有交变,气有盛衰,而潮汐到达的程度,也因此而有大小之分。正当卯月、酉月时,是阴阳相交的时候,气因相交而旺盛涌出,所以潮汐之大不同于其他月份;正当朔日、望日之后,是天地的变化之时,气因变化而旺盛涌出,所以潮汐之大不同于其他日子。世人称状元榜上第二名为榜眼,第三名为探花郎,《秦中岁时记》说:期集谢恩完毕后,从此便带着书袋箧子,随从等,仍在曲江检查随从物品,不得有缺失,若有缺失就罚钱,然后在亭子中设小宴,召小科头同(一作国乐)直到傍晚才散席,这就是杏园初宴,称为探花宴,随即指定先辈二人,年少俊秀者担任两街探花使,如果其他人折得花卉,先摘下牡丹、芍药来的,就各自受罚。
云麓漫抄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云麓漫抄卷八 宋 赵彦卫 撰
我岳父家收藏柳公权亲笔写的启草二十四件,都是小楷字,字仅一寸见方,而结构遒劲妩媚,意态舒展深远,有寻丈之势。纸长不过七尺,宽度也是如此。南宋中兴时期,秘省贺方回的儿子,首先因献书而获得官职。秦桧让他搜访遗逸,我岳父的兄长张公观说,把所得到的托付给贺氏献给秦府。秦桧将其进献给皇上,张公观自己等待任命为防州瑞金簿,改任监文思院。他的弟弟又把所得到的投给宦官,引用秦桧的事作为证据,也归入宫中。唯独我岳父的两件启草尚存。说:“上翰林柳学士某,我谬至显荣,都承蒙您的提拔。前些时候玺书慰勉,兰省迁升,虽然皇上想要壮大军威,但在外的臣子反而加深了官谤。这都是学士您曲意垂爱奖赏,暗中扶持。继音容于北风,为主人于东道。况且兼之姻亲早接清华,推魏公感外家之情,用何氏奉诸姨之敬。念及深情的外妹,也爱护愚笨的我,不然怎能说道路已隔而情分更厚,官职转尊而志向愈下。藏之不忘,佩以弥芳。思奉冰霜,邈同云汉。仰计亘霄路于高阁,隔人烟于禁垣。啸傲霞高从容日近。闲挥彩笔,时弄紫泥。益彰叔夜鸾鹤之姿,转映王恭神仙之状。便当乘御灏气,濯弄瑶池,秉阴阳之炉锤,辅天地之橐籥。异时获赐,今日先知。瞻望风猷,常在魂梦。某再拜。”又侍郎颉颃重霄,腾棱迥汉,刻名仙馆,绝迹人寰。润饰洪猷,承迎中旨。金茎瑞露,云表先尝。玉辇灵桃,窗闲暗识。方兹独步,谁敢争衡?况艺奋神工,时推妙翰。凤鸾异态,龙虎殊姿。白首何人?墨池谁子?后生是畏,前圣有言。若非思与神凝,韵无俗累,则安能致兹酋逸,超彼等夷?穷钟蔡之楷模,入王羊之阃域。往者韦相公尝谓侍郎能以书谏者,今则行执陶钧,坐登台辅,终提一笔以绝百僚。后命之来,延颈而俟。某素无勋效,叨滥宠荣,一授藩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