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麓漫抄卷九
云麓漫抄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云麓漫抄卷十 宋 赵彦衞 撰
能改斋漫録》记问亦博矣。第一卷书佛法,乃引《列子》商太宰答问之语曰:「西方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以谓佛法原天地之始。夫《列御宼》之书与《庄子》皆宗老氏,多寓言。《列子》多非旧文,前贤固言矣。老氏之徒所云西方,谓西王母之类,故周穆王西逰,非佛之西方也。佛之法入中国,明注之史,岂有为儒而信非圣之书,反诬先哲耶?今佛之书见在,观其入山脩道,芦芽穿肘,降魔驱鬼,属意空寂,有所谓「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与尧舜「民无能名」。借使其法果与天地并原则,人类灭已久矣。只此一事,便见所学。又言秦益公生日,蜀人李善诗云:「无穷基有无穷闻,第一人为第一官。」其后言者以为过,有防禁之,仍着令。然前辈类多有之,如荆公、东坡皆有曽鲁公、张文定生日诗。又载曽郎中献秦十絶「裴度只今称圣相」之句,解云:李义山《韩碑》诗「帝得圣相,相曰度」,盖取《晏子春秋》「仲尼鲁之圣相也」,意以禁生日诗为非,「圣相」为可称。其它诋訾前贤为不少。又如诗人得句偶有相犯,即以为蹈袭,及恃记博妄有穿凿,不暇一一论夷考。其人姓吴,名曽,字虎臣,抚州临川人。秦益公当轴时,上所业得官,绍兴癸酉,自敇局改右承奉郎主奉常簿,为玉牒检讨官。秦薨,不敢出其第十九卷,自称不乐京局,且不能委曲时好,恐以罪去,以此惑后人。盖癸酉歳正是秦兴大狱,追治贤士大夫时,则必有以取媚致身清要,宜乎取「圣相」而以禁生日为非。释氏之教与天地并原也。
今三衙有殿帅、马帅、歩帅,马帅俗呼马军。杜诗洗盏开尝对马军,唐已有此语。
陶糓使越,钱王因举酒令曰:「白玉石,碧波亭上迎仙客。」陶对曰:「口耳。」王圣明天子要钱塘。宣政间,林摅奉使契丹,国中新为碧室,云如中国之明堂。伴使举令曰:「白玉石,天子建碧室。」林对曰:「口耳。」王圣人坐明堂。伴使云:「奉使不识字,只有口耳。」壬即无口耳,王林词窘,骂之,几辱命。彼之大臣云:「所争非国事,岂可以细故成隙?」遂备牒界上。朝廷一时为之降黜,后以其骂虏进用,至中书侍郎。
杜少陵故衞将军挽词有曰:「赤羽千夫膳,黄河十月氷。」修可注云:「家语『赤羽若日,白羽若月』,千夫膳,言所膳者千兵也。师曰:古诗云『桃花乱落如红雨』,赤雨,言落叶也。此章言将军善舞劒及弯弧,故曰舞劒过人絶,鸣弓射兽能铦锋,行惬顺,猛噬失蹻腾。赤羽千夫膳,黄河十月氷。横行沙漠外,神速至今称。则赤羽谓箭,言▯不虗发,必得兽,可以供千军之膳。茍如所注,则不与下句对,而意殊逺矣。」
汉尚书令仆丞郎月给隃糜墨大小二枚。萧子良答王僧防书曰:「仲将之墨一防如漆。」又陆云与兄书曰:「一日上三防。」曹公藏石墨数十万斤,今送二螺。不知隃糜石墨果何物为之?近世贵松烟,取烟之逺者为妙。故江南李氏时有墨务官李廷珪等墨见存。东坡时,欧阳季黙以油烟墨二遗坡,谢以诗有云:「书牕拾轻煤,佛帐扫余馥。辛勤破千夜,收此一寸玉。」盖是扫灯烟为之。迩来墨工以水槽盛水中,列麄椀然,以桐油上复覆以一椀,专人扫煤,和以牛胶揉成之。其法甚快便,谓之油烟。或讶其太坚,少以松节或漆油同取煤尤佳。
唐房千里《竹室记》有云:「环堵所栖,率用竹以结其四角,植者为柱楣,撑者为榱桷。」王元之《竹楼记》善其余意。予尝至江上,见竹屋,截大竹,长丈余,平破开,法其节编之。又以破开竹覆其缝脊檐,则横竹夹定,下施窓戸,与瓦屋无异。西人又有《版屋》诗,云:「在其版屋,各从其土。」俗云,近日优人作杂班,似杂剧而简略。金人官制有文班、武班,若毉卜倡优,谓之杂班。每宴集,伶人进曰:「杂
译《云麓漫抄》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云麓漫抄》卷十 宋 赵彦卫 撰
《能改斋漫录》记载的见闻虽然广博,但第一卷谈论佛法,却引用《列子》中商太宰回答问话的话说:“西方有一位圣人,不治理却不会混乱,不说话却让人信服,不教化却自行其道,浩荡广大,百姓无法用言语形容。”以此认为佛法源于天地之初。然而,《列御寇》一书与《庄子》都尊崇老子,多是用寓言。《列子》中很多并非旧有文字,前代贤人早就说过。老子学派所说的西方,是指西王母之类,所以周穆王西游,并不是佛教所说的西方。佛法传入中国,史书上明确记载,难道会有为了迎合儒家而相信非圣人之书,反而诬蔑先哲的吗?现在佛经尚存,看其中入山修道,芦芽穿肘,降魔驱鬼,专注于空寂,哪里有所谓“不治理却不会混乱,不说话却让人信服,不教化却自行其道,浩荡广大”以及像尧舜那样“百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况?假使佛法真的与天地同始,那么人类早就灭绝了。仅凭这一件事,就能看出作者的学识。又说到秦桧生日时,蜀人李善作诗说:“无穷基业有无穷名声,第一人为第一高官。”后来有人议论认为这过分了,于是加以防范禁止,并颁布法令。然而前辈中这类情况很多,比如王安石、苏东坡都有给曾鲁公、张文定公的生日诗。又记载曾郎中献给秦桧十首绝句,其中有“裴度只今称圣相”的诗句,解释说:李商隐《韩碑》诗中有“帝得圣相,相曰度”,大概取自《晏子春秋》中“仲尼是鲁国的圣相”,意思是禁止生日诗是不对的,称“圣相”是可以的。其他诋毁前代贤人的地方也不少。又如诗人得句偶然有相犯之处,就认为是抄袭,以及凭借记忆广博而妄加穿凿附会,来不及一一考证。此人姓吴,名曾,字虎臣,抚州临川人。秦桧掌权时,他献上著作得到官职,绍兴癸酉年,从敕局改任右承奉郎、奉常簿,担任玉牒检讨官。秦桧死后,他不敢拿出第十九卷,自称不喜欢在京师任职,且不能迎合时好,恐怕获罪离去,以此来迷惑后人。大概癸酉年正是秦桧大兴冤狱,追究贤士大夫的时候,那么他必定有取媚秦桧以谋求清要职位的行为,适宜称颂“圣相”而认为禁止生日诗是不对的。佛教与天地同始的说法。
现在三衙设有殿帅、马帅、步帅,马帅俗称马军。杜甫诗“洗盏开尝对马军”,唐代已有此语。
陶谷出使越地,钱王于是举杯行令说:“白玉石,碧波亭上迎仙客。”陶谷对曰:“口耳。”王圣明天子要钱塘。宣政年间,林摅奉命出使契丹,契丹新建成碧室,说像中国的明堂。陪同的使者行令说:“白玉石,天子建碧室。”林摅对曰:“口耳。”王圣人坐明堂。陪同的使者说:“奉使不识字,只有口耳。”壬即无口耳,王林词穷,骂他,几乎辱没了使命。他们的大臣说:“所争的不是国家大事,怎么能因为小事造成裂痕?”于是备文在边境交接。朝廷一时因此降职罢免了他,后来因为他骂了敌人而被提拔任用,直至中书侍郎。
杜甫《故卫将军挽词》中有:“赤羽千夫膳,黄河十月冰。”修可注解说:“《家语》‘赤羽若日,白羽若月’,千夫膳,是说所供养的是千名士兵。老师说:古诗说‘桃花乱落如红雨’,赤雨,是说落叶。这首诗是说将军善于舞剑和拉弓,所以说舞剑过人绝,鸣弓射兽能铦锋,行惬顺,猛噬失蹻腾。赤羽千夫膳,黄河十月冰。横行沙漠外,神速至今称。那么赤羽是指箭,说箭不虚发,必能射中野兽,可以供给千军的膳食。如果像所注的那样,则不与下句对仗,而意思相差甚远了。”
汉代尚书令、仆射、丞、郎每月供给隃糜墨大小各两枚。萧子良回复王僧防的信说:“仲将的墨一锭如漆。”又陆云给哥哥的信说:“一天上三锭。”曹操收藏石墨数十万斤,现在送两螺。不知道隃糜石墨究竟是用什么做的?近代崇尚松烟墨,取烟远者为妙。所以江南李氏时有墨务官李廷珪等人的墨尚存。苏东坡时,欧阳季默以油烟墨两锭送给东坡,东坡以诗答谢,其中有:“书窗拾轻煤,佛帐扫余馥。辛勤破千夜,收此一寸玉。”大概是扫灯烟制成的。近来墨工用水槽盛水,列粗碗点燃,用桐油在上面再覆一碗,专人扫煤,和以牛胶揉制成。这种方法很快捷方便,称为油烟。有人惊讶它太坚硬,少加松节或漆油同取煤尤其好。
唐代房千里《竹室记》有说:“环堵所栖,率用竹以结其四角,植者为柱楣,撑者为榱桷。”王元之《竹楼记》善其余意。我曾到江边,见竹屋,截大竹,长丈余,平破开,法其节编之。又以破开竹覆其缝脊檐,则横竹夹定,下施窗户,与瓦屋无异。西人又有《版屋》诗,云:“在其版屋,各从其土。”俗云,近日优人作杂班,似杂剧而简略。金人官制有文班、武班,若医卜倡优,谓之杂班。每宴集,伶人进曰:“杂
陆羽别天下水味,各立名品,有石刻行于世。列子孔子曰:「淄渑之合,易牙能辨之。」易牙,齐威公大夫。淄渑二水,易牙知其味。威公不信,数试皆验。陆羽岂得其遗意乎?古之祭墓与后世不同。随州有随侯冢,山形如飞凤,▯在其背。于对山下筑防,号为祭墓防,至今人呼为随侯祭墓防。
汝隂王明清字仲言,有《挥麈録》云:「麈史」亦其从祖王彦辅所撰,则二书皆岀一家。彦辅多国史中事,《挥麈録》载张耆既贵,尝欲置酒邀禁从,上许之。既昼集,罗帏翠幕稠叠绕围,继以烛列屋,蛾眉豪侈不可状。每数桮各少歇,如是者三数。暨至彻席出戸,则云已再昼夜矣。恐未必然,盖侍从官有朝殿,每一次入局治事,况人一夕不寝必困倦,岂有两昼夜而不觉?朝廷为之废务,殆几于烂柯之説矣。所以孟子有「尽信书」之叹。
今之民间所纳夏秋二税,葢唐大中间取一年诸色科敛最重者定为二税,则诸色科敛已在其间。后唐天成三年七月十三日勅:应三京邺都诸道州府乡村人戸,自今年七月后于夏秋田苗上,每▯纳麴钱伍之足陌一,任造麴酒货卖,则是再増酒麴钱矣。又置坊户,以三年为界,界满必増钱,实封投状,百日限满,坼封给价,髙人上尸増价攘夺。洎其久也,课髙易办。又创万戸酒之説,将一坊酒额尽均苗头。上旧坊戸既有醖具,上戸亦有力造酒酤卖,五等下戸白令出钱,数且零细,家至户到,贻害良农。目今浙东湖北皆有斯▯,悉縁达官慕爱民之虗名,忘久逺之利病,为无穷之害。予向在汉东,偶有为此举力争,得免,故书以告来者。
古人多言“阿”字,如秦皇阿房宫,汉武阿娇金屋,晋尤甚,“阿戎”“阿连”等语极多。唐人号武后为“阿武”,婆妇人无名,第以姓加“阿”字。今之官府妇人供状,皆云“阿王”“阿张”,盖是承袭之旧云。
王迥字子髙,族弟子立为苏黄门壻,故兄弟皆从二苏逰。子髙后受学于荆公,旧有周琼姬事,胡徽之为作传,或用其传作六么。东坡复作芙蓉城诗以实其事。迥后改名蘧,字子开,宅在江隂。予曩居江隂,常见其行状,着受学荆公甚详。绍兴间,其家尽裒东坡兄弟往来简帖示人,然散失亦多矣。其孙防,以母宗女恩得右职,常为镇江都统司机宜。闻其所得帖于都统司,又有谢赐御书诗绣裳畵衮云垂地者,并表用绢朱界以冩之,其自珍如此。机宜公之外祖齐安郡王士防取去,为光尧寿,今在天上矣。
洞庭有山水之分,吴中太湖内乃洞庭山,产柑橘,香味胜絶。韦苏州、吴融、王维、苏子美诗序皆指山为言。楚之洞庭乃太湖,连亘数州,边湖亦产甘橘。《襄阳记》李叔平敇子曰:“龙阳洲有千头木奴。”龙阳洲在洞庭侧傍。张华云:“橘在湖水侧。”刘瑾云:“寄生于南楚。”谢惠连《甘赋》:“倾子节兮湖之区。”皆言湖边,初不指湖为言。今湖南多云“鼎甘”,亦此义。洞庭名同,其别如此。
秦太师十客:施全,刺客;郭知运,逐客;吴益,娇客;朱希真,上客;曹咏,食客;曹冠,门客;康伯可,狎客【阙】庄客【阙】词客汤鹏举,恶客施。殿前司军校不愤议和,以斩马刀鬻于街傍,俟秦舆过害之,頼直伞兵执住伏诛。郭临安人,登科,以少俊选为孙壻。秦每夕必留三杯,郭多出久,至中夜或他宿,留门以俟秦。尝以佩刀分遗子壻,一日宴集,皆佩之,而郭已遗人矣。秦大怒,适防其夜出,令门者无纳,遂罢亲。吴常之,宜兴人,门防为人纯谨,遂令继郭,改秩为临安倅,骤得次对。秦薨,以无实歴不得亲民,防补不行,后得一子官,晚还其致仕遗表恩。朱希真,洛人,以遗逸召,既致仕复岀,多记中原事,秦喜之。秦薨复归嘉禾。曹咏,戚里,与其子熹为姻家,颇有才,用事为户部侍郎,后安置新州。曹婺之,东阳人,登甲科为秦门客,不一歳躐进奉常簿,中书检正。秦既败,追其科甲复还上舍,后再登第,难于入差遣,有为之地者得佥幕荆门军。康伯可,防于歌诗及应用
译陆羽辨别天下的水味,各自确立名品,有石刻流传于世。《列子》中孔子说:“淄水和渑水汇合在一起,易牙能够分辨出来。”易牙是齐桓公的大夫。淄水和渑水这两条河,易牙知道它们的滋味。桓公不相信,多次试验都验证无误。陆羽难道是得到了他的遗意吗?古代祭祀坟墓与后世不同。随州有随侯的坟墓,山形像飞凤,〇在其背上。在对面的山下修筑堤防,称为祭墓防,至今人们还叫它随侯祭墓防。
汝阴人王明清,字仲言,著有《挥麈录》,说:“《麈史》也是他的叔祖王彦辅所撰写,那么这两本书都出自一家。王彦辅书中多记载国史中的事情,《挥麈录》记载张耆显贵之后,曾经想摆设酒宴邀请禁中侍从,皇上允许了。白天聚集在一起,罗帐翠幕层层叠叠环绕包围,接着点燃蜡烛照亮房屋,美女豪奢的样子无法形容。每喝几杯酒就稍微休息,像这样反复几次。等到撤去宴席走出门时,天色已经过了两个昼夜了。恐怕未必是这样,大概侍从官有朝殿,每一次入局处理事务,况且人一夜不睡觉必定困倦,怎么会有两个昼夜而不觉得疲倦?朝廷因此荒废政务,几乎接近烂柯的传说。所以孟子有‘尽信书’的感叹。
现在民间缴纳的夏秋两税,大概是唐大中年间选取一年各种科敛最重的定为两税,那么各种科敛已经包含在其中。后唐天成三年七月十三日诏令:所有三京、邺都、各道州府乡村的人户,从今年七月以后在夏秋田苗上,每〇缴纳麴钱五之足陌一,允许酿造麴酒售卖,这就是再次增加酒麴钱了。又设置坊户,以三年为界限,界限满了一定会增加钱数,密封投状,百日期限满,拆封给价,高的人户上尸增价抢夺。等到时间久了,课税高容易办理。又创立万户酒的说法,将一坊酒额全部均摊到苗头上。旧坊户既有酿造器具,上户也有力造酒售卖,五等下户白白出钱,数目而且零细,家至户到,贻害良农。目前浙东、湖北都有这种情况,都是因为达官羡慕爱民的虚名,忘记久远的利弊,造成无穷的害处。我从前在汉东,偶然为此事力争,得以免除,所以写下来告诉后来的人。
古人多说“阿”字,如秦始皇的阿房宫,汉武帝的阿娇金屋,晋代尤其严重,“阿戎”“阿连”等语极多。唐人称呼武后为“阿武”,婆妇人无名,只在姓前加“阿”字。现在官府妇人供状,都说“阿王”“阿张”,大概是承袭旧俗。
王迥,字子高,族弟子立是苏黄门的女婿,所以兄弟都跟随二苏交游。子高后来受学于荆公,旧有周琼姬的事,胡徽之为作传,有人用他的传作六么。东坡又作芙蓉城诗以证实其事。迥后来改名蘧,字子开,宅在江阴。我从前住在江阴,常见他的行状,记载受学于荆公很详细。绍兴年间,他家收集东坡兄弟往来简帖示人,然而散失也很多。他的孙子防,因母亲宗女恩得右职,常为镇江都统司机宜。听说他所得帖于都统司,又有谢赐御书诗绣裳画衮云垂地者,并表用绢朱界以写之,其自珍如此。机宜公的外祖齐安郡王士防取去,为光尧寿,今在天上矣。
洞庭有山水之分,吴中太湖内乃洞庭山,产柑橘,香味胜绝。韦苏州、吴融、王维、苏子美诗序皆指山为言。楚之洞庭乃太湖,连亘数州,边湖亦产甘橘。《襄阳记》李叔平敕子曰:“龙阳洲有千头木奴。”龙阳洲在洞庭侧傍。张华云:“橘在湖水侧。”刘瑾云:“寄生于南楚。”谢惠连《甘赋》:“倾子节兮湖之区。”皆言湖边,初不指湖为言。今湖南多云“鼎甘”,亦此义。洞庭名同,其别如此。
秦太师十客:施全,刺客;郭知运,逐客;吴益,娇客;朱希真,上客;曹咏,食客;曹冠,门客;康伯可,狎客【阙】庄客【阙】词客汤鹏举,恶客施。殿前司军校不愤议和,以斩马刀鬻于街傍,俟秦舆过害之,赖直伞兵执住伏诛。郭临安人,登科,以少俊选为孙婿。秦每夕必留三杯,郭多出久,至中夜或他宿,留门以俟秦。尝以佩刀分遗子婿,一日宴集,皆佩之,而郭已遗人矣。秦大怒,适逢其夜出,令门者无纳,遂罢亲。吴常之,宜兴人,门防为人纯谨,遂令继郭,改秩为临安倅,骤得次对。秦薨,以无实历不得亲民,防补不行,后得一子官,晚还其致仕遗表恩。朱希真,洛人,以遗逸召,既致仕复出,多记中原事,秦喜之。秦薨复归嘉禾。曹咏,戚里,与其子熹为姻家,颇有才,用事为户部侍郎,后安置新州。曹婺之,东阳人,登甲科为秦门客,不一岁躐进奉常簿,中书检正。秦既败,追其科甲复还上舍,后再登第,难于入差遣,有为之地者得佥幕荆门军。康伯可,防于歌诗及应用
文,为教坊应制,秦每燕集必使为乐语词曲。汤金坛人,本亦出秦门,既薨攻之不遗余力,余二人则忘之矣。
译文,在教坊供职以应皇帝制命,秦桧每次宴请集会必定让他创作乐语词曲。汤是金坛人,原本也出自秦桧门下,秦桧死后他攻击秦桧不遗余力,其余两人则被遗忘了。
翟公撰祭仪,谓或祭于昏,或祭于旦,非是,当以鬼宿渡河为候。其意出于《洞防志》返魂香事,是舍三代圣人之説,取不根之言,可乎?
书序云:伏生又以《舜典》合于《尧典》。今观史记载「厘降二女于妫妠嫔于虞」,帝曰:「钦哉!」即接「慎徽五典」,此乃伏生本文。盖二典尧舜事相连,虞朝方成书,故曰「虞书」。则知今《舜典》孔安国所分无疑。《舜典》曰:「虞舜侧防尧闻之,聪明将使嗣位,厯试诸难。」作《舜典》曰:「若稽古帝舜,重华协于帝,濬哲文明,温恭允塞,▯德升闻,乃命以位。」皆依效《尧典》文为之。详味其文,与《尧典》不类。安国虽分为二典,卒不行于世。隋始得于航头,遂与《尧典》并行。《史记》多载《尚书》语,不为无补也。经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古文简奥,学者当于圣人分上体贴,方见得舜。盖舜有顽嚚之父母,傲慢之弟,而能尽孝,曲意承顺,内则得其欢心,外则使无犯于乡曲,盛德日着。尧闻之,妻以二女,即后世尚主之意。尧非不能召舜而留于帝室,以舜有父母,故又以二女嫔之家。齐身正举而加之上位。《孟子》曰:「舜尽事亲之道而瞽叟底豫,瞽叟底豫而天下化。」此语得之,岂复有浚井、捐廪、就时受杖等事?此皆是将小夫贱▯事体贴圣人。《孟子》又复书之,何耶?使其嫂果治栖,所谓百官尧遣以随主者,主为强▯攘略百官,乌得不以上闻?而尧亦岂能但已也?可发一笑。《史记》多改《尚书》本文,人疑之。盖时未有训诂,晓者少,故易从汉言耳。自安国变▯古后,人不复见古文,时于《史记》见之。
李太白诗「吴姬压酒唤客尝」,説者以谓工在「压」字上,殊不知乃吴人方言耳。至今酒家有「旋压酒子相待」之语。青甆器皆云出自李王,号「秘色」,又曰出钱王。今处之龙溪出者,色粉青;越乃艾色。唐陆龟蒙有进越器诗云:「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好向中宵盛沆瀣,共嵇中散鬭传杯。」则知始于江南,与钱王皆非也。近临安亦自烧之,殊胜二处。
医书论人脉有寸闗尺三部,手掌后髙骨下为寸,寸下为闗闗下为尺。自髙骨下至切寸脉指尽处得寸为寸,则自切尺脉指尽处上至中指尖,岂非尺乎?古人以身为度,故寓于脉以言之。今医家但屈中指,以两纹尽处为寸,或侧手论夫长短,虽不相逺至问寸尺何以名脉,则不能答。
楚世为强国,以齐威公之霸,与之为敌,谓之齐楚;晋文公之霸,亦与之为敌,谓之晋楚。秦雄曰“秦楚”,吴强曰“吴楚”。自三代以来,有国厯年,可谓久矣。其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方城在唐汝之间,则是邓、唐、汝皆其北境;钟离、居巢为东界。及灭越,至以徐、沂为东疆,地亦可谓广矣。初,熊绎都丹阳,即今枝江;康为勾亶王,今江陵;红为鄂王,今武昌;执疵为越章王,皆在江上。文王熊訾始都郢,今之郢州,古号鄢郢。昭王畏吴,去郢北徙,郡东西盖屡迁矣。
孟子曰:「恶紫之夺朱也。」盖朱与紫相乱久矣。仁宗晚年,京师染紫,变其色而加重,先染作青,徐以紫草加染,谓之油紫。后人指为英宗绍统之防,已见王氏书。自后只以重色为紫色,愈重人愈珍之,与朱大不相类。淳熈中,北方染紫极鲜明,中国亦效之,目为北紫。盖不先染青,而以绯为脚,用紫草极少,其实复古之紫色,而诚可夺朱。按《周礼义疏》以朱湛丹秫,三月末乃炽之,即以炊不汤淋所炊丹秫,取其汁。又《尔雅》一染谓之縓,再染谓之▯,三染谓之纁。《士冠》有朱纮之文,郑云:「朱则四入。」是更以纁入赤汁则为朱。《论语》「君子不以绀緅饰」,纁入赤汁则为朱,不入赤而入黒汁则为绀,更以此绀入黒则为緅,是五入为緅也。若更以此緅入黒汁则为▯,是六入为▯也。更以此▯入黒汁则七八为缁矣。则知古之朱,赤汁染之,紫与朱实相去不多,今之浅紫,其近之矣。文士轻薄,不顾道
译翟公编撰祭祀礼仪,说有的人在黄昏祭祀,有的人在清晨祭祀,这不对,应当以鬼宿星渡过银河作为祭期的候应。他的意思出自《洞防志》中关于返魂香的事,这是舍弃三代圣人的学说,采纳没有根据的言论,可以吗?
《书序》说:伏生又把《舜典》合并到《尧典》中。现在看史书记载“下嫁两个女儿到妫水边,使她们做虞帝的妃子”,帝说:“恭敬啊!”紧接着就是“谨慎地彰显五种常道”,这就是伏生原文的样子。大概因为《尧典》《舜典》尧舜的事迹相连,虞朝时才写成书,所以叫“虞书”。由此可知,现在的《舜典》是孔安国所分出来的,毫无疑问。《舜典》说:“虞舜侧身修行,尧听说后,认为他聪明,将要让他继承帝位,经历各种艰难考验。”作《舜典》说:“考察古代帝舜,重华与帝意相合,深邃明智,文明温恭,诚信充实,美德上达,于是任命他即位。”都是依照《尧典》的文辞写成的。仔细体味其文辞,与《尧典》不相似。孔安国虽然分为两篇,最终没有流传于世。隋朝才从船上得到,于是与《尧典》并行。《史记》多记载《尚书》的话,不是没有补益的。经书说:“盲人的儿子,父亲顽固,母亲奸诈,弟弟傲慢,能够以孝道和谐相处,日益向善,不陷入邪恶。”古文简练深奥,学者应当在圣人的立场上体贴,才能看见舜的真面目。大概舜有顽固奸诈的父母,傲慢的弟弟,却能尽孝,曲意顺从,对内得到他们的欢心,对外使他们不触犯乡里的法度,盛德日益显著。尧听说后,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这就是后世尚公主的意思。尧不是不能召舜留在帝室,因为舜有父母,所以又把两个女儿嫁到他家。修身正行而登上高位。《孟子》说:“舜尽到了侍奉双亲的道,瞽叟才高兴,瞽叟高兴而天下感化。”这话是对的,哪里还有填井、烧仓、按时受杖这些事呢?这都是拿小人贱役的事来体贴圣人。《孟子》又记载这些,为什么呢?如果他的嫂子真的整治床铺,所谓百官是尧派遣跟随公主的,公主如果强行掠夺百官,怎么能不向上报告呢?而尧又怎么能坐视不管呢?足以让人一笑。《史记》多改动《尚书》原文,人们怀疑它。大概当时没有训诂,懂得的人少,所以容易听从汉代的说法罢了。自从孔安国改变古文后,人们不再见到古文,有时在《史记》中见到。
李太白诗“吴姬压酒唤客尝”,解说的人认为妙在“压”字上,殊不知这是吴地方言罢了。至今酒家有“刚压好的酒招待客人”的话。青瓷器具都说出自李王,号称“秘色”,又说出自钱王。现在处州龙溪出产的,颜色粉青;越州出产的,颜色像艾草。唐陆龟蒙有进越器诗说:“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好向中宵盛沆瀣,共嵇中散鬭传杯。”由此可知始于江南,与李王、钱王都无关。近来临安也自己烧制,远远胜过这两处。
医书论述人脉有寸、关、尺三部,手掌后高骨下为寸,寸下为关,关下为尺。从高骨下到切寸脉手指尽头处为一寸,那么从切尺脉手指尽头处上到中指尖,难道不是尺吗?古人以身体为尺度,所以寄托在脉上来讲。现在医家只弯曲中指,以两纹尽头处为寸,或者侧手论长短,虽然相差不远,但问到寸尺为什么命名脉,就不能回答了。
楚国是强国,以齐威公的霸业,与之为敌,称为齐楚;晋文公的霸业,也与之为敌,称为晋楚。秦强称为“秦楚”,吴强称为“吴楚”。自从三代以来,有国历年,可以说很久了。它的国以方城为城墙,以汉水为护城河。方城在唐、汝之间,那么邓、唐、汝都是它的北境;钟离、居巢为东界。等到灭越,以至以徐、沂为东疆,土地也可以说广大了。起初,熊绎建都丹阳,就是现在的枝江;康为勾亶王,现在江陵;红为鄂王,现在武昌;执疵为越章王,都在江边。文王熊訾开始建都郢,现在的郢州,古称鄢郢。昭王畏惧吴国,离开郢向北迁徙,郡东西大概屡次迁移了。
孟子说:“厌恶紫色夺取朱色。”大概朱色与紫色混淆很久了。仁宗晚年,京师染紫色,改变颜色而加重,先染成青色,再用紫草加染,称为油紫。后人指为英宗绍统的征兆,已在王氏书中见到。从此只以重色为紫色,越重人越珍视,与朱色大不相同。淳熙年间,北方染紫色极鲜明,中国也效仿它,称为北紫。大概不先染青色,而以绯色为底,用紫草极少,其实是复古的紫色,而确实可以夺取朱色。按《周礼义疏》用朱色浸染丹秫,三个月末才煮熟,就用炊不汤淋所炊丹秫,取其汁。又《尔雅》一染称为縓,再染称为赪,三染称为纁。《士冠》有朱纮的文字,郑玄说:“朱则四入。”是再用纁入赤汁则为朱。《论语》“君子不以绀緅饰”,纁入赤汁则为朱,不入赤而入黑汁则为绀,再用此绀入黑则为緅,是五入为緅。如果再用此緅入黑汁则为赪,是六入为赪。再用此赪入黑汁则七八为缁了。由此可知古代的朱,用赤汁染之,紫与朱实际上相差不多,现在的浅紫,接近它了。文士轻薄,不顾道
,有甚害义者。孔平仲《杂説》载:陈侗、陈汝羲同在礼院为博士,职掌宗室軷祭,每一次得绢五十匹。见一老宗室在朝路指视曰:「此軷材也,我当得之。」二人相争。它日见有聨骑造朝者,则又曰:「此皆軷材也,我当得之。」岂有活人遽欲得财而愿其死?仁人固如是乎?
译有严重违背道义的事情。孔平仲的《杂説》记载:陈侗、陈汝羲同在礼院担任博士,负责掌管宗室的軷祭,每次能得五十匹绢。看见一位老宗室在朝路上指着看说:“这是軷祭的材料,我应当得到它。”两人因此相争。后来某天看见有人骑马结伴上朝,他又说:“这些都是軷祭的材料,我应当得到它。”哪有活人急着要得到财物而希望别人死去?仁爱的人本来是这样吗?
平宗籍,凡祖免亲以上,赐名受官。有亲兄弟名士、掲士、芑士、昆士、绥者,乃寓不典之言于其间。又有矢之、绥之,亦此义也。其它令诛、令鲧等,不可槩举。后又取怪僻字,但欲为戱笑。至于撰字行,尤当致思,使与国姓无妨。如不字连国姓,固不美矣,故皆以恶字缀之,不衰等是也。然不亦训甚?《诗》曰:「不显文王」,言甚显文王,则不衰为甚衰,得乎?髙宗行实为不字,而孝宗从别派入。近又撰与字、若字、必字,亦非可连国姓,人无言者,不独此耳。徽宗书阁曰「敷文」,取帝乃诞敷文徳,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以寓讥诮。其刻薄不逊如此。
林髙,闽人,擢第,终屯田郎中。子槩亦擢第,为集贤校理,入《儒学传》,终于京师。妻黄氏,携其孤扶防,将归葬闽。道岀姑苏,时蒋公侍郎堂知姑苏。二子,长子希,次子旦,方年十二三。贽文上谒,蒋大竒之,留姑苏,给以戴城桥官屋,后号孺学坊。为葬二榇于寳华山。蒋公遣其子与二林读。希字子言,后为枢宻。旦亦为从官。蒋之子即之竒,字頴叔,亦为枢宻。子言昆弟六人,希、旦、绍、顔并登科,遂为姑苏人。
本朝自收诸镇之权,令朝臣知其州事,提刑、转运以纠察之,而兵实无总之者。绍圣二年,置帅府兼兵马钤辖。大观二年,又带马歩军都总管。宣和元年,改钤辖为安抚使,虽带此职,而防袭实不复可否事。靖康召兵卒,无应者。绍兴以后,其权渐重。四川尚带钤辖,乾道间尝差总管,至与师臣争坐位,盖法制不一也。又如都督府,太宗朝降制罢之,今人不晓,见唐时有此号,妄写某州大都督府,尤见不知故事。
本朝有粮料院,按《韵略》料字平声解云:量也,乃是量度每月合支粮食之处。作侧声呼,非是。盖俚俗以马食为马料,误矣。
名年始于汉武,往往皆寓羙意,或记一时盛事。唐德宗时,思继先烈,曰贞元,盖欲法贞观、开元也。本朝改隆兴,取建隆、绍兴之义。或云赵稔曽用之,改乾道,又改纯熈。诗曰:「时纯熈矣。」有言纯旁作屯,不可用,复改淳熈,取淳化、雍熈、绍熈,则法绍兴、淳熈。庆元法庆厯、元祐,开禧则取开寳、天禧矣。
溧阳县有东汉潘长史校官碑,或疑其为校宫字。按范晔《汉书》:“永平十年闰月甲午,南廵狩,幸南阳,祠章陵。日北至,又祠旧宅,礼毕,召校官弟子,作雅乐,奏《鹿鸣》。帝自御埙篪,和之以乐嘉賔。”则东汉乡县有校官矣。
国朝进士累举不第者,限年许赴特奏名,号为恩科。在汉初平三年九月甲午,试诸生四十余人,上第赐位郎中,次太子舍人,下第者罢之。诏令耆儒年逾六十,去离本土,营求粮资不得,专业结童入学,白首空归,长委农野,永絶荣望。其依科罢者,听为太子舍人,即今之恩科也。详此,又知唐制,大凡补官为大理评事、著作佐郎、郎中之类,当时以为官称不理事,别有兼守、判、知之官,则知汉补郎中、太子舍人亦不领事,以此为官名耳。不然,郎中、舍人何其冗也?
晋书》有载记,其名盖始于班孟坚。东汉史,显宗时有人上书告固私作国史,召诣秘书部,除兰防令。史与前睢阳令陈宗、长陵令尹敏、司▯从事孟异共成《世祖本纪》,迁为郎,典校秘书。固又撰功臣、平林、新市、公孙述事,作列传、载记二十八篇,奏之。帝乃复使终成前所著书,白云一也。而有数义:郯子以秋官为白云,类要云白云司职人命,是悬皆言官名也。陶▯景诗:“山中何所有?陇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寄君。”状景也。狄人杰见白云孤飞,曰:“吾亲舍其下,人以为思亲事。”梁瑄不归,弟璟每见东南白云,即立望惨然久之,复以为思兄事。白乐天诗:“清光莫独占,亦对白云司。”盖指秋云言也。赵充国屯田事,乃兵家计策,不惟宣帝与汉庭诸公先零防开为之惑,班固亦不识其几。汉用兵皆调发于郡国,千里行师,遇虏辄北。今防开等羌亦乌合,充国知其不能久,故欲以计挫之
译平定宗族名籍,凡是祖辈及更远的亲属,赐名并授官。有亲兄弟名叫士、掲士、芑士、昆士、绥的,于是将不合礼制的言辞夹杂其中。又有矢之、绥之,也是这个意思。其他如令诛、令鲧等,无法一一列举。后来又选取怪异偏僻的字,只是为了取笑。至于撰写字(表字)和行(排行),尤其应当深思,使其与国姓没有妨碍。如果不字连上国姓,本来就不美好了,所以都用恶字缀在后面,像“不衰”这类就是。然而“不”也训解为“甚”?《诗经》说:“不显文王”,意思是文王非常显赫,那么“不衰”就是非常衰败,这说得通吗?高宗的字是“不”字,而孝宗是从别支入继大统。近来又撰写“与”字、“若”字、“必”字,也不可连上国姓,人们没有异议的,不只是这些。徽宗的书阁叫“敷文”,取自“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以此来寄托讥讽。其刻薄无礼到了这种地步。
林高,福建人,考中进士,最终官至屯田郎中。儿子林概也考中进士,担任集贤校理,入《儒学传》,最终死在京城。妻子黄氏,带着孤儿林防,准备回福建安葬。路过苏州,当时蒋公侍郎蒋堂任苏州知州。蒋公有两个儿子,长子蒋希,次子蒋旦,当时才十二三岁。林防带着文章拜见,蒋公非常惊奇,把他留在苏州,提供戴城桥的官屋给他居住,后来称为孺学坊。将两具棺木安葬在宝山。蒋公派他的儿子与两个林家子弟一起读书。蒋希字子言,后来担任枢密使。蒋旦也担任从官。蒋公的儿子蒋即之奇,字颖叔,也担任枢密使。子言兄弟六人,希、旦、绍、颜都考中进士,于是成为苏州人。
本朝自从收回各藩镇的权力,命令朝臣管理州事,由提刑、转运使来纠察,而军队实际上没有统帅。绍圣二年,设置帅府兼兵马钤辖。大观二年,又兼任马步军都总管。宣和元年,改钤辖为安抚使,虽然带有这个职务,但防备袭扰实际上不再决断事务。靖康年间征召士兵,没有人响应。绍兴以后,其权力逐渐加重。四川还保留钤辖,乾道年间曾派遣总管,以至于与师臣争夺座位,这是因为法制不统一。又如都督府,太宗朝下诏废除,现在的人不明白,看到唐朝有这个称号,胡乱写上某州大都督府,尤其显示出不知道旧例。
本朝有粮料院,按照《韵略》,“料”字平声解释为:量度,也就是量度每月应当支取的粮食的地方。读侧声,是不对的。大概世俗把马吃的草料称为马料,这是错误的。
命名年号始于汉武帝,往往都寄托美好的意愿,或者记录一时的盛事。唐德宗时,想继承先帝的功业,定年号为贞元,大概是想要效法贞观、开元。本朝改元隆兴,取建隆、绍兴的意义。有人说赵稔曾经用过,改元乾道,又改元纯熙。《诗经》说:“时纯熙矣。”有人说“纯”字旁边作“屯”,不可用,又改元淳熙,取淳化、雍熙、绍熙,那么就是效法绍兴、淳熙。庆元效法庆历、元祐,开禧则取开宝、天禧。
溧阳县有东汉潘长史的校官碑,有人怀疑是“校宫”二字。查范晔《后汉书》:“永平十年闰月甲午,南巡狩,幸南阳,祭祀章陵。日北至,又祭祀旧宅,礼仪完毕,召来校官弟子,演奏雅乐,奏《鹿鸣》。皇帝亲自吹埙篪,和着音乐欢迎嘉宾。”那么东汉乡县有校官了。
本朝进士多次科举不中的人,限定年龄允许参加特奏名,称为恩科。在汉初平三年九月甲午,考试诸生四十多人,上等赐位郎中,次等太子舍人,下等者罢黜。诏令年老儒生年龄超过六十,离开本土,谋求粮食资金不得,专门招收儿童入学,白头空归,长期委身于农田,永远断绝荣耀希望。那些依科被罢黜的,听任为太子舍人,就是现在的恩科。详细看这个,又知道唐朝制度,大凡补官为大理评事、著作佐郎、郎中之类,当时认为官称不理事,另有兼守、判、知之官,那么就知道汉朝补郎中、太子舍人也不理事,以此作为官名罢了。不然,郎中、舍人何其冗杂呢?
《晋书》有载记,其名称大概始于班孟坚。东汉史,显宗时有人上书告发班固私自撰写国史,召到秘书部,任命为兰台令。史与前睢阳令陈宗、长陵令尹敏、司隶从事孟异共同完成《世祖本纪》,升迁为郎,典校秘书。班固又撰写功臣、平林、新市、公孙述事迹,作列传、载记二十八篇,奏上。皇帝于是又让他完成之前所著的书,白云一也。而有数义:郯子以秋官为白云,类要说白云司职人命,都是说官名。陶渊明诗:“山中何所有?陇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寄君。”描写景色。狄人杰见白云孤飞,说:“我的父母家在那下面,人们认为是思亲之事。”梁瑄不归,弟弟梁璟每见东南白云,就站立盼望,神色凄惨很久,又认为是思兄之事。白居易诗:“清光莫独占,亦对白云司。”大概指秋云而言。赵充国屯田之事,乃是兵家计策,不仅宣帝与汉廷诸公先零防开为之迷惑,班固也不识其机。汉朝用兵都调发于郡国,千里行军,遇到敌人就败退。现在防开等羌也是乌合之众,充国知道他们不能持久,所以想用计谋挫败他们。
。但云兵难豫度,愿至金城图上方略。又曰:“明主可为忠言,兵当以全取胜。”及到彼,但欲为防屯计。凡与汉庭往复论难者,不过粮草多寡耳,几初不露也。羌人见其设施出于所料之外,实不可久留,故输欵而退。赵亦奏凯而还,在边不过自冬徂夏,元不曽收得一粒糓,想亦不曽下种,不然五月糓将穗,那肯留以遗羌耶?学者不以时月考之,每语屯田必为称首,可笑。
译只是说战事难以预先揣度,希望等到抵达金城再谋划上策。又说:“圣明的君主可以进献忠言,用兵应当以保全取胜。”等到到达那里,只想制定防守屯驻的计划。凡是与朝廷反复辩论的,不过是粮草的多寡罢了,几乎完全没有显露(真正的意图)。羌人看到他的举措出乎意料之外,确实无法长久停留,所以归顺撤退。赵充国也奏报胜利凯旋,在边境不过从冬天到夏天,竟然没有收获一粒粮食,想必也没有播种,否则五月谷物即将抽穗,怎么会留给他们呢?学者不根据时节来考察,每当谈到屯田必定把他推崇为首屈一指,真是可笑。
东晋时有检校御史,专掌行马外事,以吴混为之。防袭至唐,有检校官,自三公、三师、左右仆射至水部郎,十三阶。国朝因之,官制行并省。中兴用武,节度一转即入开府仪同三司,再转为少保,以太速故,又取未改官制检校官,置三公、三少检校官。检校即检防之义,未与正官,且令检防其事,故杜子美有「园官检校」之语。唐以前常言耳,自为官称人,不复云。
问人之年,若二十,则曰弱冠,盖不习句读,将两句作一句读了。礼曰:“人生十年曰幼,学”,亦两句读。论年则幼,在礼则当学矣。二十曰弱冠,年虽弱,在礼当冠矣。三十始壮,在礼当有室矣。四十曰强而仕矣。五十曰艾,在礼则服官政矣。六十曰耆,在礼可以指使人矣。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在礼不加刑矣。皆当作两句防,今人并作一句防误矣。律文言黄幼丁实取此。
见孙仲益尚书説,东都秘阁《建隆遗事》载,艺祖嘱赵韩王事,在前三二年寝疾时,明日着炙,乃省因赐器币,非是临上仙时,或移向后,非元本。又説《实録》,后来重修,窜改失本意者多。祥符间禁沈义伦本,自后沈本难得,今亦时见之,可以参照。
周人得夏后氏之鼎,藏之太庙,八百有余歳矣。周衰,宋之社亡,鼎沦入于泗水。秦始皇灭周,斋七日,使万人没水求之,不获。宋今南京洙泗,今兖州逺矣。盖周人设词以拒人之説,正如楚子问鼎,而答以九九八十一,万人可挽,何涂而至之?齐之事同秦,不悟而力欲得之,妄矣。唐八司马皆天下竒材,岂皆见识卑下而附于叔文?盖叔文虽小人,欲诛宦官,强王室,特计出下下,反为所胜,被祸耳。善良皆不免,当时有所拘忌,不得不深诛而力诋。之后人修书,尚循其説,似终不与为善者,非春秋之意也。惟范文正公尝略及之,八司马庶乎气稍伸矣。唐制,县令阙,佐官摄令,曰知县事。李翺任上部志文云:「摄富平尉知县事」,是也。今差京官曰知县,差选人曰令,与唐异矣。又诸道判官,资厯未至,第曰签书某军节度判官防公事,今亦反之。
绍兴初,陜西五路惟熈河曲端将兵二十万,时鄜延路安抚使王公庶忽承曲命来议事,王委政路分兵官卜【阙】自将数十人到鄜延,留月余不得见。有将官谭【即谭元猷尊人】年少气鋭,与众言曰:“安抚过熈河不还,我将迎之。”卜执不可,谭自以二千骑行,宻得王帅所寓之地,径至其前。王甚惊,谭语其故,且恐有它意,王悟,遂上马径回。曲闻之亦不追。王公归而憾之,未几召为枢宻,遂治曲反状,下狱以火逼杀之【元猷弟説】
绍兴三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侵晨,日出如在水靣色淡而白,中有二人,一南一北。南者色白,北者色黒相与上下甚速。至日中,光彩射人,以水照之,祗见南白一人,余不见。是年十二月,逆亮死于淮南方悟黒人为亮云。《史记·西门豹传》説河伯,而《楚辞》亦有河伯词,则知古祭水神曰河伯。自释氏书入中土,有龙王之説,而河伯无闻矣。
尝编周孔训子事为图目,曰《周孔家训》。周公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受封于鲁。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髪,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慎无以国骄人。」
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无求备一人。」
子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它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
今人多言故实,《史记·鲁世家》作“固实”,徐广注一作“故”。艺祖御笔用南人为相,杀谏官,非吾子孙。石刻在东京内中,虽人才之出无定处,然山东出相,山西出将,古亦有此语。其后王荆公首变法,吕惠卿实为讲主,章子厚、蔡京、蔡卞继之,卒致大乱。圣言可谓如日矣。渡江后,
译东晋时设有检校御史,专门掌管行马之外的事务,由吴混担任此职。这一制度沿袭至唐代,设有检校官,从三公、三师、左右仆射到水部郎,共十三级。本朝沿袭此制,官制实行合并与裁省。中兴时期用兵,节度使转任一次就进入开府仪同三司,再转任就为少保,因为升迁太快,于是又采用未改革前的官制中的检校官,设置三公、三少的检校官。检校就是检防的意思,没有授予正式官职,暂且让他检防相关事务,所以杜甫有“园官检校”的诗句。唐代以前常这样说,自从成为官称后,就不再这样说了。
询问人的年龄,如果是二十岁,就说弱冠,这是因为不熟悉句读,把两句话当成一句话读了。《礼记》说:“人生十年叫幼,学习”,这也是两句话读。论年龄则是幼,按礼制则应当学习了。二十岁叫弱冠,年龄虽然弱小,按礼制应当行冠礼了。三十岁开始强壮,按礼制应当有家室了。四十岁说强壮而可以做官了。五十岁叫艾,按礼制则担任官职处理政务了。六十岁叫耆,按礼制可以指使他人了。七十岁叫老而传位,八十九十岁叫耄,按礼制不再施加刑罚了。都应当作为两句话来读,现在的人合并成一句话读就错了。律文中关于黄、幼、丁的划分,正是取义于此。
见到孙仲益尚书说,东都秘阁《建隆遗事》记载,太祖嘱咐赵韩王的事情,是在前三二年卧病时,第二天让人炙烤,于是省视并赐予器物布帛,并不是临去世时,或者移到后面,不是原本的样子。又说《实录》,后来重修,窜改失去原意的很多。祥符年间禁止沈义伦的本子,从此沈本难得,现在也偶尔见到,可以参照。
周人得到夏后氏的鼎,藏在太庙,八百多年了。周朝衰落,宋国的社稷灭亡,鼎沉入泗水。秦始皇灭周,斋戒七天,派万人潜水寻找,没有找到。宋国现在的南京洙泗,离现在的兖州很远。大概是周人设词以拒绝别人的说法,正如楚子问鼎,而回答以九九八十一,万人可以拉,什么路能到呢?齐国的事同秦国,不醒悟而极力想得到,是荒谬的。唐代八司马都是天下的奇才,难道都是见识卑下而依附于王叔文?大概王叔文虽然是小人,想要诛杀宦官,加强王室,只是计策出于下下策,反而被宦官战胜,遭受祸患罢了。善良的人都无法避免,当时有所顾忌,不得不深加诛杀并极力诋毁。后来的人修书,还遵循他们的说法,似乎终究不认为是善人,这不是春秋的意思。只有范文正公曾经略微提及,八司马的气节稍微伸张了。唐代制度,县令空缺,佐官代理县令,叫知县事。李翱任上部志文说:“代理富平尉知县事”,就是这样。现在派遣京官叫知县,派遣选人叫令,与唐代不同了。又各道判官,资历未到,只说签书某军节度判官公事,现在也反过来了。
绍兴初年,陕西五路只有熙河曲端率领二十万军队,当时鄜延路安抚使王公庶忽然接受曲端的命令来议事,王公庶委托路分兵官卜【缺字】亲自率领几十人到鄜延,停留一个多月不得见面。有将官谭【即谭元猷尊人】年轻气盛,对大家说:“安抚使去熙河不回来,我去迎接他。”卜坚持认为不可以,谭自己率领两千骑兵出发,秘密得知王帅居住的地方,径直到他面前。王公庶非常惊讶,谭告诉他原因,并且担心有其他意图,王公庶醒悟,于是上马径直返回。曲端听说后也不追赶。王公庶回来而怨恨他,不久召为枢密,于是治曲端反叛的罪状,下狱用火逼杀了他【谭元猷弟弟说】
绍兴三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清晨,太阳出来像在水面上,颜色淡而白,中间有两个人,一个南一个北。南边的颜色白,北边的颜色黑,相互上下很快。到中午,光彩射人,用水照它,只见南边白色一人,其余不见。这一年十二月,逆亮死在淮南,才明白黑人是亮。《史记·西门豹传》说河伯,而《楚辞》也有河伯词,就知道古代祭祀水神叫河伯。自从佛教书籍进入中原,有龙王的说法,而河伯无人知晓了。
曾经编写周孔训子的事为图目,叫《周孔家训》。周公辅佐成王,而让他的儿子伯禽代受封于鲁。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我在天下也不卑微了,然而我洗一次头三次抓住头发,吃一顿饭三次吐出食物,起身等待士人,还担心失去天下的贤人。你到鲁国,谨慎不要以国骄人。”
周公对鲁公说:“君子不施舍他的亲人,不使大臣怨恨不被任用。故旧没有大过错,就不抛弃。不要求全责备一个人。”
孔子独自站立,鲤快步走过庭院,说:“学诗了吗?”说:“没有。”“不学诗,无法说话。”鲤退下而学诗。另一天,又独自站立,鲤快步走过庭院,说:“学礼了吗?”说:“没有。”“不学礼,无法立身。”鲤退下而学礼。
现在人多说故实,《史记·鲁世家》作“固实”,徐广注一作“故”。太祖御笔用南人为相,杀谏官,不是我的子孙。石刻在东京内中,虽然人才的出现没有固定地方,然而山东出相,山西出将,古代也有此语。后来王荆公首先变法,吕惠卿实为讲主,章子厚、蔡京、蔡卞继之,最终导致大乱。圣言可谓如日了。渡江后,
士大夫不复言,仅见于《邵氏闻见録》及《长编》。汉髙祖谓王濞曰:“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岂汝耶?”圣人髙见逺识,固不可以小智测度也。
译士大夫不再谈论此事,仅见于《邵氏闻见录》及《长编》。汉高祖对吴王刘濞说:“汉朝建立五十年后,东南地区会有动乱,难道是你吗?”圣人高瞻远瞩的见识,本来就不是凭小聪明所能推测度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