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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云麓漫抄八

云麓漫抄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7–73 段

宋 赵彦衞 撰

译宋朝 赵彦卫 撰写

朱雀、▯武、青龙、白虎,为四方之神。祥符间,避圣祖讳,始改▯武为真武,▯冥为真冥,▯枵为真枵,▯戈为真戈。后兴醲泉观,得▯蛇道士,以为真武现,绘其象为北方之神,被发黒衣,仗劒蹈▯蛇,从者执黒旗。自后奉祀益严,加号镇天佑圣。或以为金人之防。

今人呼洗为沙锣,又曰厮锣。国朝赐契丹、西夏使人,皆用此语。究其説,军行不暇持洗,以锣代之。又中原人以击锣为筛锣,今南方亦有言之者。筛沙音相近,筛之为厮,又小转也。书传目养马者为厮,以所执之锣为洗,曰厮锣。军中以锣为洗,正如秦汉用刁斗,可以警夜,又可以炊饭,取其便耳。

世传遁甲书,甲既不可隐,何取名为遁?及读汉郎中郑固碑,有云“逡遁退让”,遁即循字,盖古字少借用,非独此一碑也。则知遁甲当云循甲,言以六甲循还推数故也。续《越絶书》《隋经籍志》云:“子贡作其书,杂记秦汉事,疑后人所羼。”内载春申君、李园事,《史记》《战国防列女传》不载女嬛之名,仅见于此。其策画始终皆女,女嬛尤为异也。至书烈王死后,李园相春申君,方封于吴,又立其子为假君,皆与《史记》《战国策》不合。

自浙江东南溪行,而溪水浅涩湍急,深五七寸,碎石作底,小者如弹,大者不过盆椀,齿齿无数,五色可爱。行三五歩一滩,即四边或上流有拥起碎石,或如堆阜,或如堤堰,水势喷激,怒如瀑。而舟人所用噐,特与它舟异,篙用竹加铁鑚,又有肩篙、头篙,皆用木加拐,如到书某字于其上。每遇滩碛,即舟师足踏樯竿,手执篙,仰卧空中,撑舟忽翻身落舟,上覆面向水,急撑,谓之身攧。篙舟师每呼「肩篙、头篙、转篙、身抢篙」诸人,即齐声和曰「嗷嗷」。诸人皆齐力急撑。所谓肩篙者,向覆面水,用肩撑;所谓头篙者,覆靣向水,用头撑;转篙者,自身左移,舟右转;转身篙者,或仰靣即覆靣,覆靣即仰靣云。抢篙者,舟尾有穴,每诸篙出水,即一人急用一大木挺抢船尾,盖恐舟复下也。一舟复数人自水牵挽,水深处亦不过膝。自处之青田至温州,行石中水,既湍急,必欲令舟屈曲蛇行以避石,不然则碎溺为害。故土人有「纸船銕梢」,工之语言,寄命于舟师也。厥惟艰哉。

近世官中行遣,多用劝勉二字。考之经,其説有二:谓之劝,则不岀于自然,而已乐为之;谓之勉,则岀于不得已,而人强勉之。故《诗》言劝以义,则劝非岀于自然;《诗》言勉其夫以正,则勉非岀于得已。

世俗岁将除,乡人相率为傩,俚语谓之打野狐。按《论语》:“乡人傩,朝服立于阼阶。”注:“大傩,驱逐疫鬼也。”亦呼为“野云戯”,今人又讹耳。

永安诸陵皆东南地穹,西北地垂,东南有山,西北无山,角音所利如此。七陵皆在嵩少之北,洛水之南,虽有冈阜,不甚髙,互为胜势。自永安县西坡上观,安昌、熈三陵在平川,栢林如织,万安山来朝,遥揖嵩少,三陵栢林相接,地平如掌,计一百一十三顷,方二十里云。今绍兴攅宫朝向,正与永安诸陵相似,盖取其恊于音利。有上皇山、新妇尖、隆祐攅宫正在其下。

昆仑一作昆崘。禹本纪:昆仑髙二千五百余里,日月所相避隐,为光明也。其上有醴泉华池。河图云:昆仑天中柱,气上通天。水经云:昆仑▯在西北,去嵩髙五万里,地之中也。其髙万一千里,河水出其东北陬。尔雅云:西北之美者,有昆仑之璆琳琅玕焉。又曰三成为丘,注云:昆仑山三重,故以名。昔人引山海经:西海之南,流沙之濵,赤水之后,黒水之前,有大山名昆仑之丘,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又曰:钟山西六百里有昆仑山,所出五水。今按山海经内昆仑▯在西北,帝之下都,方八百里,髙万仭。山有木禾,靣有九折,以玉为槛,靣有五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郭璞曰:此自别有小昆仑也。淮南子曰:昆仑▯中有増城九重,有木禾,珠树,玉树,琁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玕在其东,绛树在其南,碧树

译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是四方之神。祥符年间,为了避圣祖的名讳,开始将玄武改为真武,玄冥改为真冥,玄枵改为真枵,玄戈改为真戈。后来兴建醲泉观,得到一位骑蛇的道士,认为是真武显灵,便绘制他的形象作为北方之神,披散头发,身穿黑衣,手持宝剑,脚踏玄蛇,随从的人举着黑旗。从此以后,供奉祭祀更加严格,加封号为镇天佑圣。有人认为是为了防备金人。

现在的人把洗脸盆称为沙锣,又叫厮锣。本朝赏赐给契丹、西夏的使者,都使用这个称呼。探究这种说法,是因为军队行军时来不及拿着洗脸盆,就用锣来代替。又因为中原人把敲击锣称为筛锣,现在南方也有人这样说。筛沙的读音相近,筛字转为厮字,又是微小的音转。书籍中称养马的人为厮,因为他们手持的锣当作洗脸盆,所以叫厮锣。军队中用锣当作洗脸盆,正如秦汉时期使用刁斗,既可以用来警戒夜间,又可以用来煮饭,是取其方便罢了。

世人传说《遁甲》一书,甲既然不能隐藏,为什么取名为遁?等到阅读汉代郎中郑固的碑文,上面说“逡遁退让”,遁就是循字,大概是因为古字少借用,不只是这一方碑文如此。由此知道遁甲应当说成循甲,是说用六甲循环推算数目的缘故。续《越绝书》《隋经籍志》说:“子贡作了这本书,杂记秦汉的事情,怀疑是后人掺入的。”书中记载了春申君、李园的事情,《史记》《战国策》《列女传》没有记载女嬛的名字,仅仅在这里见到。其中的谋划始终都是女人,女嬛尤其奇异。至于书中记载烈王死后,李园辅佐春申君,才被封在吴地,又立他的儿子为假君,这些都与《史记》《战国策》不符。

从浙江东南沿溪而行,溪水浅涩湍急,水深五七寸,碎石作为河底,小的像弹丸,大的不超过盆碗,参差不齐无数,五色可爱。走三五步就是一个滩,四周或上游有堆积起来的碎石,有的像土堆,有的像堤坝,水势喷涌激荡,愤怒得像瀑布。而船夫使用的器具,特别与其他船只不同,篙用竹子加上铁头,又有肩篙、头篙,都用木头加上弯钩,像写到某个字在上面。每当遇到滩碛,船师就脚踩桅杆,手执船篙,仰卧在空中,撑船忽然翻身落入船中,脸朝下对着水,急速撑篙,叫做身攧。篙手每次呼喊“肩篙、头篙、转篙、身抢篙”等人,大家就齐声应和说“嗷嗷”。众人都齐心协力急速撑篙。所谓肩篙,是脸朝下对着水,用肩膀撑;所谓头篙,是脸朝下对着水,用头撑;转篙,是自己向左移动,船向右转;转身篙,是或者仰面就脸朝下,脸朝下就仰面。抢篙,是船尾有孔,每当各人的篙出水,就有一人急忙用一根大木棍抢船尾,大概是怕船再次下沉。一条船又有几个人从水中牵拉,水深处也不过膝盖。从处州的青田到温州,在石间的水中行走,既然湍急,必定要让船曲折像蛇一样行走以避开石头,不然就会破碎溺水造成危害。所以当地人有“纸船铁梢”的说法,工匠的语言,把性命寄托在船师身上。这真是艰难啊。

近世官场中派遣人员,多使用劝勉两个字。考察经典,其说法有两种:称为劝,则不是出于自然,而是自己乐意去做;称为勉,则是出于不得已,而别人勉强他。所以《诗经》说用义来劝,那么劝就不是出于自然;《诗经》说用正道来勉其丈夫,那么勉就不是出于不得已。

世俗每年将尽时,乡人互相带领进行傩祭,俗语叫做打野狐。按照《论语》:“乡人傩,朝服立于阼阶。”注释说:“大傩,是驱逐疫鬼。”也叫作“野云戏”,现在的人又讹传了。

永安诸陵都是东南地势高,西北地势低,东南有山,西北无山,角音所利的情况就是这样。七陵都在嵩少山的北面,洛水的南面,虽然有冈阜,不太高,互相形成胜势。从永安县西坡上看,安昌、熙三陵在平川,柏林像织布一样密集,万安山来朝拜,远远地拱手致意嵩少山,三陵的柏林相接,地平得像手掌,计算有一百一十三顷,方圆二十里。现在绍兴攒宫的朝向,正与永安诸陵相似,大概是取其符合音利的缘故。有上皇山、新妇尖,隆祐攒宫正在其下。

昆仑一作昆崘。《禹本纪》:昆仑高二千五百多里,日月在这里互相躲避隐藏,成为光明。上面有醴泉华池。《河图》说:昆仑是天中的柱子,气向上通天。《水经》说:昆仑在西北,距离嵩高五万里,是地的中心。它高一万一千里,黄河水从它的东北角流出。《尔雅》说:西北美好的东西,有昆仑的璆琳琅玕。又说三成为丘,注释说:昆仑山有三重,所以以此命名。前人引用《山海经》:西海的南面,流沙的岸边,赤水的后面,黑水的前面,有大山名叫昆仑之丘,下面有弱水的深渊环绕。又说:钟山西面六百里处有昆仑山,流出五条水。现在考察《山海经》内昆仑在西北,是帝王的下都,方圆八百里,高一万仞。山上有木禾,山面有九折,用玉做栏杆,山面有五扇门,门有开明兽守卫,是百神所在的地方。郭璞说:这另外有小昆仑。《淮南子》说:昆仑中有增城九重,有木禾,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在它的西面,沙棠琅玕在它的东面,绛树在它的南面,碧树

瑶树在其北。十洲记云:昆陵即昆仑,中狭上广,故曰昆仑。山有三角,其一角正东,名曰昆仑宫,其处有积金为墉,城面方千里,城上安金防五所,玉楼十二。神异经云:昆仑有铜柱焉,其髙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圆周如削,下有囘屋,仙人九府所治。又一説云:大五岳者,中岳昆仑在九海中,为天地心,神仙所居,五帝所理。博雅云:昆仑▯赤水出东南陬,河水出其东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弱水岀其西南陬。河水之入东海,三水入南海。张骞渡西海至大秦,大秦之西鸟迟国,鸟国之西复有海,西海之濵有小昆仑,髙万仭,方八百里。援神契曰:河水上应天河。山海经昆仑山有青河,白河,黄河,黒河,环其墟,其白水出东北陬,向东南流为中国河。尔雅曰:河出昆仑▯,色白,渠凡千七百所,色黄,百里一小曲,千里一大曲。淮南子:河出昆仑,贯渤海,入禹所导积石也。水经云:昆仑三仭,下曰樊桐,一名板桐;二曰▯圃,一名阆风;上曰层城,一名天庭。淮南又云悬圃、阆风、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东汉明帝永平十七年十一月,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出炖煌昆仑塞,击破白山虏于蒲类海上。唐章怀太子注:「谓昆仑山名,因以为塞,在今肃州酒泉县西南,山有昆仑之体,故名之。」周穆王见西王母于此,山有石室,王母防,则又知周穆王西逰初不出中国云。凡诸书云昆仑,悉注于此。

译瑶树生长在昆仑山的北面。《十洲记》说:昆陵就是昆仑山,中间狭窄而上面宽广,所以叫做昆仑。山有三角,其中一角正对着东方,名叫昆仑宫,那里有堆积的金子作为城墙,城池方圆千里,城上设有五座金制防御工事,还有十二座玉楼。《神异经》说:昆仑山有铜柱,其高直入天际,这就是所谓的天柱,周长三千里,圆周像削过一样平整,下面有回廊房屋,是仙人九府治理的地方。另一种说法认为:五大岳中,中岳昆仑位于九海之中,是天地的中心,是神仙居住、五帝治理的地方。《博雅》说:昆仑山〇赤水从东南角流出,河水从东北角流出,洋水从西北角流出,弱水从西南角流出。河水注入东海,三水注入南海。张骞渡过西海到达大秦,大秦以西是鸟迟国,鸟迟国以西又有海,西海边有小昆仑,高万仞,方圆八百里。《援神契》说:河水向上对应天河。《山海经》说昆仑山有青河、白河、黄河、黑河,环绕着它的废墟,其中白水从东北角流出,向东南流去成为中国的黄河。《尔雅》说:黄河发源于昆仑〇,水色洁白,支流多达一千七百条,水色变黄,每百里有一个小弯曲,每千里有一个大弯曲。《淮南子》说:黄河发源于昆仑,贯穿渤海,流入大禹疏导的积石山。《水经》说:昆仑山分三层,下层叫樊桐,又名板桐;中层叫〇圃,又名阆风;上层叫层城,又名天庭。《淮南子》又说:悬圃、阆风、樊桐位于昆仑山阊阖门之中。东汉明帝永平十七年十一月,派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从炖煌昆仑塞出兵,在蒲类海上击溃白山匈奴。唐章怀太子注解说:“这是指昆仑山的名字,因此用它来命名关塞,在今肃州酒泉县西南,山具有昆仑山的形态,所以这样命名。”周穆王在此会见西王母,山中有石室,西王母设宴,由此可知周穆王西游并没有超出中国范围。凡是各书提到昆仑的,都注释在这里。

古之圣王讳世皆不知避,有一时暴起与僣伪之主,至今讳而不改者,如昭穆本作招穆,读以晋文帝讳,改呼韶城;朱梁讳改曰州,如东都州、南州、北是也。戊午本作茂读,亦以李唐讳改云武,或曰务。浙人避钱氏讳,改刘为金,果有石榴,呼曰金樱。江东人以杨行宻讳,呼蜜为蠭糖。太一十神有君基、民基,避唐明皇讳,改作棊,至今不改。《本草》有薯蓣,避唐代宗讳,改云薯药;避英宗讳,又改为山药,则与薯蓣似不相干,今当云山蓣可也。虙子贱或冩作密子贱,按顔氏家训,虙字从虍,宓字从宀下必,俱为孔子弟子,宓子贱即虙羲之后,俗字以为宓,或宓加山。子贱碑云济南伏生,即子贱之后,是知虙之与伏,古来通用,误以为宻。

説文》羿,帝喾时射官。《山海经》云:尧时十日并出,尧命羿射其九。《商书》曰:有穷后羿,则羿是射官,世有其人,非一人也。

东坡先生既得自便,以建中靖国元年六月还,次京口。时章子厚丞相有海康之行,其子援尚留京口,以书抵先生:「某惶恐再拜,端明尚书【台座】某伏闻旌斾还自南越,扬舲江海,蹑屐岭峤,执事者良苦。数岁以来,险艰备至,殆昔人之所未尝。非天将降大任者,岂易堪此?窃惟达人大观,俯仰陈迹,无复可言。不审即日尊体动止何似?伏念某离逺门墙,于今九年,一日三月,何可数计。传闻车马之音,当欢欣鼓舞,迎劳行色,以致其积年慕恋,引领举足,﨑岖瞻望之诚。今乃不然,近縁老亲重被罪谴,忧深虑切,忘寝与食。始闻后命,方在浙东,即欲便道省觐,又顾防穉须携挈致之所居,今暂抵此,治任裹粮,旦暮逺行,交亲往来一切皆废。此则自侪于众人,宜其所以未获进见者。某于门下,岂敢用此为解?舍馆定,然后求见长者,是为有罪,况于不克见者乎?逡巡犹预事为老亲,固当审思耳。迩来闻诸道路之言,士大夫日夜望尚书进陪国论。今也使某得见,岂得泊然无意哉?尚书固圣时之蓍▯,窃将就执事者穆卜而听命焉。南海之濵,下潦上雾,毒气薰蒸,执事者亲所经于今回,想必当可畏。况以益髙之年齿,发尤衰,渉乎此境,岂不惴惴?但念老亲性疎豁,不防短,内省过咎,仰戴上恩,庶有以自寛节饮食,亲药物,粗可侥幸岁月。不然者,借使小有惉懘之情,悴于胷次,忧思欝结,易以伤气,加以瘴疠,则朝夕几殆,何可忍言?况复为淹久计哉!每虑及此,肝胆摧落,是以不胜犬马之情。子私其父,日夜觊幸圣上慈仁哀矜耆老,沛然发不世之诏,稍弛罪罟,尚得东归田里,保养垂老,此贱防之祷,悲伤讳泣,斯须颠沛不能忘也。傥问焉,而执事者以为未然,使某也将何以为怀?诚不若勿卜而徒自然,庶几之为愈也。傥以为可觊也,固愚情所欲闻,然而旬」数之间,尚书奉尺一还朝廷,登廊庙地,亲责重所忖度者,幸而既中,又不若今日之不克见,可以逺迹避嫌,杜防慝之机,思患而豫防之,为善也。若廼事故多端,纷纭轇轕,虽弥日信宿,未可尽剖,勃鞮所谓君其知之矣,宁须多言?独恨九年之间,学不益博,文不益进,以此负门下。然古人有闻之而不言,能之而不为,存之而不论者,窃尝留意焉。末若面得之也,请俟它日,仰叩绪余,论不胜拳拳之情,敢言之执事者。伏惟财幸,暑溽异甚,伏望保防寝兴,万万寿重,不宣。某惶恐再拜。先生得大喜,顾谓其子叔党曰:「斯文司马子长之流也。」命从者伸楮和墨,书以荅之。某顿首致平学士某自仪真得暑毒,困卧如昏醉中,到京口,自太守以下皆不能见,茫然不知致平在此。辱书乃渐醒悟,伏读来教,感叹不已。某与丞相定交四十余年,虽中间出处稍异,交情固无増损也。闻其髙年寄迹海隅,此怀可知。但以往者更説何益,惟论其未然者而已。主上至仁至信,草木豚鱼所知,建中靖国之意,又恃以安海康。风土不甚恶,寒热皆适中。舶到时,四方物多有。若昆仲先于闽客广,舟中凖备家常要用药百千去,自

译古代的圣王忌讳世间的名字,人们都不知道回避。有一些突然兴起或僭越伪称的君主,至今忌讳不改的,比如昭穆原本读作招穆,因为晋文帝的名讳,改称为韶城;朱梁因为名讳改“州”为“洲”,比如东都州、南州、北洲等。戊午原本读作茂读,也因为李唐的名讳改称为武,或者称为务。浙江人回避钱氏的名讳,把刘改为金,如果有石榴,就称为金樱。江东人因为杨行密的名讳,把蜜称为蜂糖。太一十神中有君基、民基,因为唐明皇的名讳,改作棊,至今没有改回来。《本草》中有薯蓣,因为唐代宗的名讳,改称为薯药;因为英宗的名讳,又改为山药,这就与薯蓣似乎不相干了,现在应当称为山蓣才合适。虙子贱有时写作宓子贱,按照《颜氏家训》,虙字从虍,宓字从宀下必,都是孔子的弟子,宓子贱就是伏羲的后代,俗字误写为宓,或者宓加山。子贱碑上记载济南伏生,就是子贱的后代,由此可知虙和伏,古来通用,误以为是宓。

《说文解字》说羿是帝喾时的射官。《山海经》说:尧的时候十个太阳同时出现,尧命令羿射下九个。《尚书·商书》说:有穷国的后羿,那么羿是射官,世代都有这个人,不是只有一个人。

东坡先生既然得到自由,在建中靖国元年六月返回,停宿在京口。当时章子厚丞相被贬往海康,他的儿子章援还留在京口,写信给先生:“我惶恐地再次拜谢,端明尚书【台座】我听说您的旗帜从南越返回,扬帆江海,登山岭峤,侍从人员确实辛苦。多年来,艰险备至,几乎是前人未曾经历的。如果不是上天将要赋予重大责任的人,怎么能承受这些?私下认为通达事理的人纵观古今,俯仰陈迹,没有什么可说的。不知道您现在身体如何?我离开您的门下,到现在已经九年,一日三月,怎么可以数得清。听说您的车马之声,应当欢欣鼓舞,迎接您的行程,以表达我多年来的慕恋之情,翘首期盼,崎岖瞻望的诚意。现在却不是这样,最近因为老父再次受到罪谴,忧虑深切,废寝忘食。刚听到后来的命令,当时在浙东,就想顺便去探望,又考虑到年幼的孩子需要携带到居住地,现在暂时到达这里,整理行装,早晚就要远行,亲友往来一切都被废弃。这就是把自己等同于普通人,所以未能进见的原因。我在您门下,岂敢用这个作为借口?安顿好住所,然后求见长者,这是有罪的,何况不能见面的情况呢?犹豫不决是因为老父,本来应当仔细考虑。近来听到道路上的传言,士大夫日夜盼望尚书进入朝廷参与国政。现在如果我能见到您,难道会毫无心意吗?尚书本来就是圣明时代的蓍草,私下想向侍从人员询问并听从命令。南海之滨,下潦上雾,毒气薰蒸,侍从人员亲身经历这次回来,想必一定可怕。何况年纪更高,头发更加衰老,涉足此地,难道不害怕吗?只是想到老父性格豁达,不忌讳短命,反省过错,仰戴皇恩,或许可以自我宽慰,节制饮食,亲近药物,大致可以侥幸度过岁月。否则,假使稍有忧郁之情,憔悴于胸中,忧思郁结,容易伤气,加上瘴疠,那么朝夕危殆,怎么忍心说呢?何况还要长久停留呢!每次想到这些,肝胆摧落,因此不胜犬马之情。儿子偏爱父亲,日夜希望圣上慈仁哀怜老人,颁布不世出的诏书,稍微放宽法网,还能东归田里,保养垂老,这是我卑微的祈祷,悲伤哭泣,片刻颠沛都不能忘记。如果问起来,而侍从人员认为尚未如此,我将如何自处?确实不如不占卜而顺其自然,或许更好。如果认为可以希望,固然愚情想要听到,然而在十天之间,尚书奉诏返回朝廷,登上廊庙之地,亲近重任所推测的,幸好已经中意,又不如今天不能见面,可以远迹避嫌,杜绝邪恶的机巧,思患而预防,是好的。如果事故多端,纷纭复杂,虽然整天住宿,也不能完全剖白,勃鞮所说的君主您知道了,哪里需要多言?只恨九年之间,学问没有更加广博,文章没有更加进步,以此辜负您。然而古人有听到而不说,能够做而不做,存在而不议论的,私下曾经留意。不如当面得到,请等待他日,仰叩绪余,论说不胜拳拳之情,敢对侍从人员说。伏惟财幸,暑溽异常,伏望保重寝兴,万万寿重,不宣。我惶恐再次拜谢。”先生得到信后大喜,回头对他的儿子叔党说:“这篇文章是司马子长一流的作品。”命令随从铺开纸墨,书写回复。我顿首致平学士某自从仪真得暑毒,困卧如同昏醉中,到达京口,从太守以下都不能见面,茫然不知道致平在这里。收到您的信才渐渐醒悟,伏读来信,感叹不已。我与丞相定交四十余年,虽然中间出处稍有不同,交情却没有增减。听说他高年寄迹海隅,这种情怀可以知道。但是过去的事情再说有什么益处,只谈论未来的事情而已。主上至仁至信,草木豚鱼都知道,建中靖国的意图,又依靠它安定海康。风土不是很恶劣,寒热都适中。商船到达时,四方物品很多。如果昆仲先在闽客广,舟中准备家常要用药百千去,自

治之余,亦可及邻里乡党。又丞相知养内外丹久矣,所以未成者,正坐大用故也。今兹闲放,正宜成此,然可自内养丹,切不可服外物也。某在海外曽作续养生论一首,甚愿冩寄,病困未能。到毘陵定叠检获,当録呈也。所云穆卜反覆究绎,必是误听,纷纷见及已多矣。得安此行为幸,幸更徐听其审。又见今病状,死生未可必,自半月来,日食米不半合,见食即先饱,今且归毘陵,聊自欺此我里,庶几且少休,不即死。书至此,因惫放笔,太息而已。某顿首再拜致平学士閤下,六月十四日。此纸乃一挥,笔势翩翩,后又冩白术方,今在其孙洽教授君处。既归,冝兴七月疾。革折简,钱世雄云云。径山老惟琳来问疾,有偈云:「扁舟驾兰陵,目换旧风物。君家有天人,雌雄维摩诘。我口答文殊,千里来问疾。」若以偈相答,霜柱皆笑出。先生答云云。盖与惟琳、世雄问答而终,乃二十八日也。今刋行先生年谱不载此,以补阙文云。先生集中有答致平书,而章书人多不曽见,故不能晓其答意。元祐三年,先生知举时,致平为举子。初,致平之文法荆公,既见先生知举,为文皆法坡,遂为第一。逮揭榜,方知子厚子。

译治理政务之余,也可以顾及邻里乡亲。况且丞相您深知修养内外丹的道理已经很久了,之所以未能成功,正是因为政务繁忙的缘故。如今得以闲居放逸,正适合完成此事,但只能从内部修养金丹,切不可服用外丹药物。我在海外时曾写过一篇《续养生论》,非常希望抄写寄给您,但因病重未能做到。等我回到毗陵,一定仔细查找,找到后就将抄录呈上。您所说的“穆卜反复究绎”,必定是听错了,对此我已多次提及。能安心此次行程便是万幸,希望您再慢慢听取审慎的意见。又见您现在的病状,生死难以预料,自半个月以来,每天吃米不到半合,看见食物就感觉先饱了。现在暂且回到毗陵,姑且欺骗自己说这是故里,希望能稍作休息,不至于立即死去。信写到这里,因疲惫放下笔,只能叹息罢了。我叩头再拜,向致平学士阁下致意,六月十四日。这封信是一挥而就,笔势飘逸,后来又抄写了白术方,现在在他孙子洽教授那里。既然回去,应当在七月兴起疾病。革折简,钱世雄说……径山老僧惟琳来探病,有偈语说:“扁舟驾兰陵,目换旧风物。君家有天人,雌雄维摩诘。我口答文殊,千里来问疾。”如果用偈语回答,霜柱都笑着出来。先生回答说……大概是与惟琳、世雄问答后结束,那是二十八日。现在刊行的先生年谱没有记载这些,以此补阙文。先生文集中有回复致平的信,而章书人多未曾见过,所以不能明白他回答的意思。元祐三年,先生担任知举时,致平是举子。起初,致平的文章效法王安石,见到先生担任知举后,写文章都效法苏轼,于是考中第一。等到揭榜时,才知道是子厚之子。

青箱杂记载,南唐徐铉至义兴,读汉太尉许馘碑,其隂有八字云:“谈马砺毕主田数七”,莫晓其指。铉以黄绢防妇语意求之,云:“此谓许碑重立也。”义兴犯本朝熈陵嫌名,改宜兴,予家先茔在焉,屡访许碑不可得。邑人张驹千里云:“今县治之南有数丛▯,形制特大,图经以为许氏墓,上有一碑,字作‘汉张平子墓铭’,篆体首云‘司农夫人刘氏,山隂人’,自后为韵语漫灭不可读。所谓太尉碑,则不复可见矣。”绍兴丙子冬,过頥山访故人邵子,门有残碑云:“舟行许氏墓侧,见有此石,居民以为浣垢之具,意谓人所弃而不有者,戯取以归,索水浇而读之,虽首尾不足,知其为馘碑也。”其文云:“厯司农、卫尉、太仆,遂登太尉。”所谓“司农夫人”者,其馘之配乎?碑叙官爵,若永乐少府,悉汉氏所有,字古▯与今文相错,旧▯漫处则以今文足之,疑后人不忍礲去旧文,以今文刻于漫处,所谓许碑重立也。因模取墨本防其后,以遗邵子,使之知寳此石,无使后复有如子者负之趋去。

彭祭酒学校驰声,善破经义,每有难题,人多请破之,无不曲当。后在两省,同僚尝戯之,请破「月子弯弯照几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彭停思久之,云:「运于上者,无逺近之殊;形于下者,有悲欢之异。」人益叹服。此两句乃吴中舟师之歌,每于更阑月夜,操舟荡桨,抑遏其词而歌之声,甚凄怨。唐人有诗云:「徙倚仙居凭翠楼,分明宫漏静兼秋。长安一夜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盛行于时,具载《辇下歳时记》云:「是章孝标制,与此意同。」

公孙贺为丞相,其子敬声为太仆,骄奢不奉法,盗用比军钱,干九百万贯。时诏捕阳陵大侠朱安世,甚急,贺自请逐捕安世以赎敬声,上许之。且索一豪民亭长之责,至烦丞相亲捕主守盗赃,至于千九百万贯,以捕一匹夫,便得赎。汉网可谓阔疎矣。至武帝以后则不然也。《周礼》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賔。又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五两为卒,五卒为族,五族为师,五师为军。又均土地以稽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又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又《司马法》六尺为歩,歩百为畮,畮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为匹。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有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为终,终千井,三千家,革车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十终为同,同方百里,万井,三万家,革车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其制不同,又且烦碎,学者多不考。盖比闾之法,所以保养斯民,相生相养,使邻里各有恩义。秦汉间但令有罪相纠,而风俗坏矣。欲行三代之政,则比闾之法不可不讲。卒伍之法,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此即后世保伍之法,逐捕盗贼是也。均土地,稽人民,此言民数大约四家,计口二十有四人,其堪任使者十人。凡一井,八家为堪任使者二十人。可见周家役民不穷其力。井田之制,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丘十六井,甸六十四井也。知方百里者,孟子曰:“方里而井计之”,则邑方二里,丘方四里,甸方八里也。名为甸之意,以其居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匠人云:“成方十里”,此言四丘为甸甸与成其实一也。郑解“成”为甸表里之意,共出兵车一乘,故谓之甸甸乘也。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是当甸在其中,傍里以治洫,故注云方十里为成,成中容一甸,傍八里出田税,縁邉一里治洫不税。《论语》注:“井十为区,区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乘。”是据成方十里岀车一乘也。成元年《左传》服注引《司马法》云:“四邑为丘,有戎马一匹,牛

译《青箱杂记》记载,南唐徐铉来到义兴,阅读汉太尉许馘的碑文,碑阴有八个字说:“谈马砺毕主田数七”,没有人明白它的意思。徐铉用黄绢遮盖妇人话语的意思去探求,说:“这是说许碑重新树立。”义兴触犯本朝熙陵的嫌名,改称宜兴,我家祖坟在那里,多次探访许碑却找不到。邑人张驹千里说:“现在县治南面有几丛〇,形制特别大,图经认为是许氏墓,上面有一块碑,字写着‘汉张平子墓铭’,篆体开头说‘司农夫人刘氏,山阴人’,后面是韵语模糊不清无法阅读。所谓的太尉碑,则不再可见了。”绍兴丙子年冬天,路过頥山拜访老朋友邵子,门边有残碑说:“船行经过许氏墓侧,见到这块石头,居民把它当作洗污垢的工具,认为这是人们丢弃而不拥有的东西,戏取回来,找水浇湿而阅读它,虽然首尾不全,知道它是馘碑。”碑文说:“历任司农、卫尉、太仆,于是登上太尉之位。”所谓“司农夫人”,是馘的配偶吗?碑叙述官爵,像永乐少府,都是汉朝所有的,字体古〇与今文交错,旧〇模糊的地方就用今文补足,怀疑后人不忍磨去旧文,用今文刻在模糊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许碑重新树立。于是摹取墨本放在后面,送给邵子,让他知道珍视这块石头,不要让后来再有像邵子那样背着它跑掉的人。

彭祭酒在学校名声远扬,善于破解经义,每当有难题,人们多请求他破解,没有不恰当处理的。后来在两省,同僚曾经戏弄他,请求破解“月子弯弯照几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彭思考很久,说:“运行在上面的,没有远近的区别;表现在下面的,有悲欢的不同。”人们更加叹服。这两句是吴中船夫的歌,每当夜深月明,划船荡桨,抑制声音而歌唱,声音非常凄怨。唐朝人有诗说:“徙倚仙居凭翠楼,分明宫漏静兼秋。长安一夜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当时盛行,都记载在《辇下岁时记》中说:“这是章孝标所作,与此意思相同。”

公孙贺担任丞相,他的儿子敬声担任太仆,骄横奢侈不遵守法律,盗用军费,达九百万贯。当时诏令逮捕阳陵大侠朱安世,非常紧急,公孙贺自请追捕安世以赎敬声之罪,皇上允许了。并且索取一个豪民亭长的责任,至于烦劳丞相亲自主捕看守盗赃,达到一千九百万贯,以逮捕一个平民,就能得到赎罪。汉朝法网可以说宽疏了。到了武帝以后就不是这样了。《周礼》五家为比,让他们互相担保;五比为闾,让他们互相接纳;四闾为族,让他们互相安葬;五族为党,让他们互相救助;五党为州,让他们互相救济;五州为乡,让他们互相接待。又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五两为卒,五卒为族,五族为师,五师为军。又平均土地以稽查人民,而周知他们的数量:上等土地,家七人可以任事的,家三人;中等土地,家六人可以任事的,二家五人;下等土地,家五人可以任事的,家二人。又井牧他们的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又《司马法》六尺为步,步百为畮,畮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为匹。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有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为终,终千井,三千家,革车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十终为同,同方百里,万井,三万家,革车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它们的制度不同,而且烦琐细碎,学者多不考证。大概比闾的法令,是用来保养百姓,相生相养,使邻里各有恩义。秦汉之间只让有罪的人互相纠举,而风俗败坏了。想要实行三代的政治,那么比闾的法令不可不讲究。卒伍的法令,用来兴起军旅,用来从事田役,用来比追胥,用来命令贡赋,这就是后世的保伍法令,追捕盗贼就是这样。平均土地,稽查人民,这里说民数大约四家,计口二十四人,其中堪任使唤的十人。凡是一井,八家堪任使唤的二十人。可见周朝役使百姓不穷尽他们的力量。井田的制度,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丘十六井,甸六十四井。知道方百里的,孟子说:“方里而井计之”,那么邑方二里,丘方四里,甸方八里。名为甸的意思,因为它居在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匠人说:“成方十里”,这里说四丘为甸,甸与成其实是一样的。郑玄解释“成”为甸表里的意思,共出兵车一乘,所以称为甸,甸乘。十里为成,成间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这是当甸在其中,旁边一里治理洫,所以注说方十里为成,成中容纳一甸,旁边八里出田税,边缘一里治理洫不纳税。《论语》注:“井十为区,区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乘。”这是根据成方十里出一乘车。成元年《左传》服注引《司马法》说:“四邑为丘,有戎马一匹,牛

三头。”是曰匹马丘牛。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二乘,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戎楯备具,谓之乘马。是据甸方八里岀车一乘也。二者事得相通,故各据一焉。若然,成岀兵车一乘为七十五人耳,而少康有田一成,有众一旅,成方十里,九百夫之田也。授民田百,不易一,易再易,通率二而当一,有四百五十人矣。其中上地差多,则得容五百人也。其出兵夫家不尽行,故一车士卒惟七十五十。少康言众一旅,盖尽举大众,故与岀赋异也。《司马法》乃言舆赋之数据前项民数,一井八家,可任使者二十人。今六十四井为五百十有二家,其堪役通一千二百八十人,而籍于司马之法者才七十有五人,盖四百七十家而余只赋兵二十五人耳。《司马法》又有炊家子、厩巷、衣装、樵汲二十五人当出外。又法畮百为夫,至徒二千人。此言徴调之数据前项兵籍,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今云十井为通,促零就整,以十起数耳。田制八家为井起算,兵制以十人为什起算,各从其宜,非有损益也。比闾亦以整数,四丘为甸,凡六十四井,其籍七十有五人。今十通为成,加前一丘三十六井之地为百井,八百家,是谓二百八十八家,其兵亦当添一甲有零,只调三十人,盖四分常兵之数而徴发其一,故八百家只言三百家畨休者常五百家也。积数凡百井八百家得为丁四千八百人,堪任使者二千人,二十分二千。之一有竒,为四百人有竒,又四分百人之一强,止发三十人耳。百里、千里皆然。车马亦然。自丘备一乘,乘四马,但赋一马。积四丘为甸,凡四甸方赋一乘,故促十六井为一通,出一马。后加百井为一成,出一车,亦无増减。甸言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成言七十人,徒二十人。盖调特差择宜,为士者居多也。

译“三头。”这叫做“匹马丘牛”。四个丘组成一个甸,一个甸包含六十四井,出长毂战车两乘,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盾牌等兵器齐备,这叫做“乘马”。这是依据甸方圆八里出一辆战车的说法。这两种说法在事理上可以相通,所以各自依据一种说法。如果这样,那么一个成出兵车一乘只有七十五人罢了。而少康拥有田地一个成,民众一旅,一个成方圆十里,是九百夫耕种的田地。授予百姓田地,百亩之中,不更换耕地的占一份,更换两次的占两份,平均折算两份相当于一份,这样就有四百五十人了。其中上等土地稍多,就能容纳五百人。其中出兵时,并非每家每户都去,所以一辆车的士卒只有七十五人或五十人。少康说民众有一旅,大概是举出了全部大众,所以与出赋不同。《司马法》所说的舆赋数据,根据前述民数,一井八家,可以服役的有二十人。现在六十四井为五百一十二家,可以服役的总共有一千二百八十人,而登记在司马法中的才七十五人,大概是四百七十家而剩余只赋兵二十五人罢了。《司马法》又有炊事人员、马厩巷役、衣装、砍柴挑水二十五人应当外出。又法律规定百亩为夫,直到徒众两千人。这里说的是征调的数据,根据前述兵籍,四邑为丘,丘十六井,现在说十井为通,是将零数凑成整数,以十作为起算单位罢了。田制以八家为井起算,兵制以十人为什起算,各自适合其宜,并没有增减。比闾也以整数计算,四丘为甸,总共六十四井,其兵籍七十五人。现在十通为成,加上前一个丘三十六井的土地为一百井,八百家,这是说二百八十八家,其兵力也应当增加一个甲士有余,只调发三十人,大概是四分常兵之数而征发其一,所以八百家只说三百家番休,常备的五百家。累计数字总共一百井八百家,得到丁口四千八百人,可以服役的有两千人,二十分两千人之一有余,为四百人有余,又四分百人之一强,只发三十人罢了。百里、千里都是这样。车马也是如此。从丘备一乘,一乘四马,但只赋一马。积累四个丘为一个甸,总共四个甸才赋一乘,所以将十六井促为一通,出一马。后来加一百井为一个成,出一车,也没有增减。甸说徒众七十二人,甲士三人;成说七十人,徒众二十人。大概是调发特别差择适宜,做士的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