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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唐新语三

唐新语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35 段

贞观中,太宗谓褚遂良曰:「卿知起居注,记何事?大抵人君得观之否?」遂良对曰:「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书人君言事,且记善恶,以为检戒,庶乎人主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太宗曰:「朕有不善,卿必记之耶?」遂良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当载笔,君举必记。」刘洎进曰:「设令遂良不记,天下之人皆记之矣。」

译贞观年间,唐太宗对褚遂良说:“你掌管起居注,记录些什么事情?大体上,君主能够观看它吗?”褚遂良回答说:“现在的起居注,相当于古代的左右史,记录君主的言行,并且记载善恶,作为鉴戒,希望君主不做违法的事。没听说过帝王亲自观看史书。”太宗说:“我有不好的行为,你一定会记录下来吗?”褚遂良说:“坚守道义不如恪守职责,我的职务应当执笔记录,君主的一举一动必定要记载。”刘洎进言说:“即使褚遂良不记录,天下的人也都记下了。”

太宗谓侍臣曰:「朕偶作艶诗,虞世南便谏曰:『圣作虽工,体制非雅。上之所好,下必随之。此文一行,恐致风靡。而今而后,请不奉诏。』太宗曰:「卿恳诚若此,朕用嘉之。羣臣皆若世南,天下何忧不理。」乃赐绢五十疋。先是,梁简文帝为太子,好作艶诗,境内化之,浸以成俗,谓之宫体。晚年改作,追之不及,乃令徐陵撰《玉防集》,以大其体。永兴之谏,颇因故事。

窦静为司农卿,赵元楷为少卿。静颇方直,甚不悦元楷之为官属。大防谓元楷曰:「如隋▯帝意在奢侈,竭四海以奉一人者,司农须公矣。方今圣上躬履节俭,屈一人以安兆庶,司农何用于公哉?」元楷赧然而退。初,太宗既平突厥,徙其部众于河南,静上疏极谏,以为不便。又请于太原置屯田,以省馈饷,皆有▯益。

文徳皇后崩,未除丧,许敬宗以言笑获谴。及太宗梓宫在前殿,又垂臂过,侍御史阎▯正弹之曰:「敬宗往居先后丧,已坐言笑黜削,今对大行梓宫,又垂臂无礼。」敬宗惧获罪,髙宗寝其奏。事虽不行,时人重其刚正。

刘仁轨为左仆射,暮年颇以言词取悦,诉者户部员外魏克己断案多为仁轨所异同,克己执之曰:“异方之乐,不入人心;秋蝉之声,徒聒人耳。”仁轨怒焉,詈之曰:“痴汉。”克己俄▯吏部侍郎。

则天朝,豆卢钦望为丞相,请辍京官九品已上两月日俸,以赡军。转帖百官,司令拜表。羣臣但赴拜表,而不知事由。拾遗王求礼谓钦望曰:「羣官见帖即赴,竟不知拜何所由?既以辍俸供军,而明公禄厚俸优,辍之可也。卑官贫迫,奈何不使其知而欺夺之?岂国之柄耶?」钦望形色而拒之。表既奏,求礼厯阶而进曰:「陛下富有四海,足以储军国之用,何借贫官九品之俸?而钦望欺夺之,臣窃不敢纳。」言姚璹前进曰:「秦汉皆有税算,以赡军。求礼不识大体,妄有争议。」求礼曰:「秦皇

汉武税天下,使空虚以事边,奈何使圣朝仿习之?姚璹言:“臣不识大体,不知璹言是大体耶?”遂寝。

魏元忠男升娶荥阳郑逺女,升与节愍太子谋诛武三思,废韦庶人,不克,为乱兵所害。元忠坐系狱,逺以此乃就元忠求离书。今日得离书,明日改醮。殿中侍御史麻察不平之,草状弹逺曰:「郑逺纳钱五百万,将女易官。先朝以元忠旧臣,操履坚正,岂独尚兹贤行,实欲荣其姻戚。遂起复授逺河内县令。逺子良解褐洛州参军。既连婚国相,父子崇赫。迨元忠下狱,遂诱私离。今日得书,明日改醮。且元忠官厯三朝,荣跻十等,虽金精屡铄,而玉色常温。逺胄虽参华身,实凡品。若言齐郑,非偶不合结褵。既冰玉交欢,理资同穴。而下山之失未逺,御轮之聓已周。无闻寄死托孤,见危授命,斯所谓滓▯流品,黜辱衣冠。而乃延首腼顔,重尘清鉴。九流选叙,须有淄渑。四裔遐陬,宜从摈斥。虽渥恩周洽,刑罚免加,而名教所先,理资惩革。请裁以宪网,禁锢终身。」逺从此废弃,朝野咸赏察之公直。

来俊臣弃故妻,奏娶太原王庆诜女。侯思正亦奏娶赵郡李自挹女。勅政事商量,内史李昭徳抚掌谓诸宰曰:「大可笑,大可笑。」诸宰问故,昭徳曰:「往年来俊臣贼劫王庆诜女,已大辱国。今日此奴又请索李自挹女,乃复辱国耶?」遂寝。思正竟为昭徳所绳,榜杀之。

长安末,诸酷吏并诛死。则天悔于枉滥,谓侍臣曰:「近者朝臣多被周兴、来俊臣推勘,递相牵引,咸自承伏。国家有法,朕岂能违?中间疑有滥者,更使近臣就狱推问,得报皆自承引,朕不以为疑,即可其奏。」自周兴、俊臣死,更不闻有反逆者。然已前就戮者,岂不有寃滥耶?夏官侍郎姚崇对曰:「自垂拱已后,▯告身死、破家者,皆枉酷自诬而死。告事者特以为功,天下号为罗织,甚于汉之党锢。陛下令近臣就狱问者,近臣亦不自保,何敢輙有动揺?赖上天降灵,圣情发寤,诛灭防竖,朝廷晏安。」今日已后,防躯及一门百口,保见在内外官更无反逆者。则天大悦,曰:「已

译唐太宗对侍臣说:“我偶尔写了一首艳诗,虞世南便进谏说:‘圣上的作品虽然精巧,但体裁不雅。皇上所喜好,下面的人必定会效仿。这篇文章一旦流传,恐怕会导致风气败坏。从今以后,请不要再下诏让我写这种诗。’太宗说:‘你如此恳切真诚,我因此嘉奖你。如果群臣都像虞世南这样,天下还有什么可担忧治理不好的呢。’于是赐给他绢五十匹。在此之前,梁简文帝身为太子时,喜好写艳诗,境内的人受其影响,逐渐形成习俗,称为宫体诗。他晚年改作,想挽回却来不及了,于是命令徐陵编纂《玉台新咏》,以扩大宫体诗的规模。永兴的进谏,很大程度上是依据这个旧例。

窦静担任司农卿,赵元楷担任少卿。窦静颇为方正刚直,非常不喜欢赵元楷作为下属的做派。大防对赵元楷说:“如果像隋炀帝那样意在奢侈,耗尽四海之力来奉养一人,那么司农卿这个职位就需要您了。如今圣上亲身践行节俭,委屈一人来安定亿万百姓,司农卿这个职位对您有什么用处呢?”赵元楷羞愧地退下。起初,太宗平定突厥后,将他们的部众迁徙到河南,窦静上疏极力劝谏,认为这样做不便。他又请求在太原设置屯田,以节省粮饷运输,这些建议都有益处。

文德皇后去世,丧期未满,许敬宗因为谈笑而被谴责。等到太宗的灵柩停在前殿时,他又垂下手臂越过灵柩,侍御史阎立本弹劾他说:“许敬宗以前在先后丧期时,已因谈笑被贬黜削职,现在面对先帝的灵柩,又垂臂无礼。”许敬宗害怕获罪,高宗压下了他的奏章。事情虽然没被采纳,但当时的人敬重阎立本的刚正。

刘仁轨担任左仆射,晚年颇为喜欢用言辞取悦于人,诉讼者户部员外郎魏克己断案多与刘仁轨意见不同,魏克己坚持说:“异地的音乐,不入人心;秋蝉的声音,只是扰乱人耳。”刘仁轨发怒,骂他说:“痴汉。”魏克己不久转任吏部侍郎。

武则天时期,豆卢钦望担任丞相,请求停发京官九品以上官员两个月的俸禄,以供养军队。张贴告示给百官,命令他们上表同意。群臣只是去上表,却不知道事由。拾遗王求礼对豆卢钦望说:“群臣看到告示就去上表,竟然不知道上表的原因是什么?既然用停发俸禄来供养军队,而您俸禄丰厚,停发是可以的。低级官员贫困窘迫,怎么能不让他们知道就欺骗掠夺他们?这难道是国家的权柄吗?”豆卢钦望脸色改变并拒绝了他。表章已经奏上,王求礼登阶进言说:“陛下富有四海,足以储备军国之用,何必借取贫穷官员九品的俸禄?而豆卢钦望欺骗掠夺他们,臣私下不敢接受。”姚璹上前说:“秦汉都有税算,以供养军队。王求礼不识大体,妄加争议。”王求礼说:“秦始皇、汉武帝对天下征税,使国家空虚以从事边防,怎么能让圣朝效仿他们?姚璹说:‘臣不识大体。’不知道姚璹说的是大体吗?”于是此事作罢。

魏元忠的儿子魏升娶了荥阳郑远的女儿,魏升与节愍太子谋划诛杀武三思,废黜韦庶人,没有成功,被乱兵杀害。魏元忠因此被牵连入狱,郑远借此向魏元忠请求离婚书。今天得到离婚书,明天就改嫁。殿中侍御史麻察对此不平,起草奏章弹劾郑远说:“郑远纳钱五百万,用女儿交换官职。先朝因为魏元忠是旧臣,操守坚贞正直,难道只是崇尚这种贤德的行为,实际上是想荣耀他的姻亲。于是起复授予郑远河内县令。郑远的儿子郑良刚出仕任洛州参军。既然与国相联姻,父子显赫。等到魏元忠下狱,就诱导私下离婚。今天得到书,明天改嫁。况且魏元忠官历三朝,荣耀升至十等,虽然历经磨难,但玉色常温。郑远虽然出身华贵,实为凡品。如果说是齐郑联姻,不合礼法就不该结为夫妻。既然冰玉交欢,理应同穴。而郑远背离丈夫不久,改嫁的期限已满。没听说寄死托孤,见危授命,这真是污浊流品,羞辱衣冠。却还伸头厚颜,再次玷污清明的鉴察。九流选叙,须有区分。四方边远之地,宜从摈斥。虽然恩泽周洽,刑罚免加,但名教所先,理应惩革。请裁以宪网,禁锢终身。”郑远从此被废弃,朝野都赞赏麻察的公正。

来俊臣抛弃原配妻子,奏请娶太原王庆诜的女儿。侯思正也奏请娶赵郡李自挹的女儿。敕令政事商量,内史李昭德拍手对各位宰相说:“太可笑,太可笑。”各位宰相问原因,昭德说:“往年来俊臣贼劫王庆诜的女儿,已经大大辱没了国家。今天这个奴才又请求索取李自挹的女儿,难道又要辱没国家吗?”于是此事作罢。侯思正最终被李昭德绳之以法,被拷打致死。

长安末年,各位酷吏都被诛杀。武则天后悔枉滥,对侍臣说:“近来朝臣多被周兴、来俊臣推勘,互相牵引,都自己承服。国家有法,我岂能违背?中间怀疑有枉滥的,再让近臣到狱中推问,得到的回报都是自己承引,我不以为疑,就批准他们的奏章。”自从周兴、来俊臣死后,不再听说有反逆者。然而以前被处死的,难道没有冤枉枉滥的吗?夏官侍郎姚崇回答说:“自从垂拱以后,因告发而身死、破家的,都是被酷刑逼迫而自诬致死。告发的人特别以此为功,天下称为罗织,甚于汉代的党锢。陛下让近臣到狱中问罪的,近臣也不自保,怎么敢擅自动摇?赖上天降灵,圣情醒悟,诛灭奸竖,朝廷晏安。”今天以后,我的身体及一门百口,保证见在内外官更无反逆者。武则天大喜,说:“已

前宰相皆顺成其事,陷朕为淫刑之主。闻卿所说,甚合朕心。」乃赐银一千两。

译以前的宰相都顺从并完成了那件事,使朕陷入成为滥用刑罚的君主的境地。听到爱卿所说的话,非常符合朕的心意。」于是赏赐白银一千两。

景龙中,中宗尝游兴庆池,侍宴者递起歌舞,并唱回波词,方便以求官爵。给事中李景伯亦起舞歌曰:「回波词,持酒巵,防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諠哗,窃恐非仪。」于是宴罢。

安乐公主恃宠奏请昆明池以为汤沐,中宗曰:“自前代已来,不以与人,不可。”安乐于是大役人夫,掘其侧为池,名曰定昆池。池成,中宗、韦庶人皆往宴焉,令公卿已下咸赋诗。黄门侍郎李日知诗曰:“但愿暂思居者逸,无使时▯作者劳。”后睿宗登位,谓日知曰:“朕当时亦不敢言,非卿忠正,何能如此?”俄拜侍中。

景龙末,朝纲失叙,风教既替,公卿大臣初拜命者,例许献食,号为烧尾。时苏瓌拜仆射,独不献食。后因侍防,宗晋卿谓瓌曰:“拜仆射竟不烧尾,岂不憙乎?”中宗黙然。瓌奏曰:“臣闻宰相主调隂阳,代天理物。今粒食踊贵,百姓不足,臣见宿衞兵至有三日不得食者。臣愚不称职,所以不敢烧尾。”晋卿无以对。

中宗暴崩,秘不发丧。韦庶人亲总庶政,召宰相韦巨源等一十一人入禁中,防议遗诏,令韦庶人辅少主知政事,授相王太尉参谋辅政。宗楚客谓韦温曰:“今皇太后临朝,宜停相王辅政,且太后与诸王居嫂叔之地,难为仪注。”是诏理全不可。苏瓌独正色拒之,谓楚客等曰:“遗诏是先帝意,安可更改?”楚客、温等大怒,遂削相王辅政诏,乃宣行之。

▯宗命宋璟制诸王及公主邑号,续遣中使宣诏,令更作一佳号。璟奏曰:「七子均养,鸤鸠之徳,至锡名号,不宜有殊。今奉此防,恐母宠子异,非正家国之大训,王化之所宜,不敢奉诏。」▯宗从之

苏瓌开元七年五月己丑朔,日有蚀之。▯宗素服俟变,撤乐减膳,省囚徒,多所原放。水旱州皆定赈恤,不急之务一切停罢。瓌与宋璟谏曰:「陛下频降徳音,勤恤人▯。令徒已下刑尽责保放,唯流死等色,则情不可寛。此古人所以慎赦也。恐言事者直以月蚀脩刑,日蚀脩徳。或云分野应灾祥,冀合上防。臣以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女谒不行,防夫渐逺。此所谓脩徳,囹圄不扰,甲兵不黩,理官不以深苛,军将不以轻进。此所谓脩刑也。若陛下常以此留念,纵日月盈▯,将因此而致福。又何患乎?且君子耻言浮于行,故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要以至诚动天,不在制书频下。」▯宗深纳之。

定安公主初降王同皎,后降韦擢,又降崔诜。诜先卒,及公主薨,同皎子繇为驸马,奏请与其父合▯。勅防许之。给事中夏侯铦駮曰:「公主初昔降婚,梧桐半死;逮乎再醮,琴瑟两亡。则生存之时,已与前夫义絶;殂谢之日,合从后夫礼▯。今若依繇所请,却祔旧姻,但恐魂而有知,王同皎不纳于幽壤;死而可作,崔诜必诉于▯天。国有典章,事难逾越。」铦谬膺駮正,敢废司存,请傍移礼官以求指定。朝廷咸壮之。

▯宗将封禅泰山,张说自定升山之官,多引两省主録及已之亲戚。中书舍人张九龄言于说曰:「官爵者,天下之公器,徳望为先,劳旧为次。若颠倒衣裳,则讥议起矣。今登封沛泽,千载一遇,清流髙品不沐殊恩,胥吏末班先加章绂,但恐制出之后,四方失望。今进草之际,事犹可改。」说曰:「事已决矣,悠悠之谈,何足虑也。」果为宇文融所劾。

李辅国扈从肃宗,栖止帷幄,宣▯诏命。自灵武即判行军司马,中外枢要,一以委之。及克京城,后于银台门决事,凡追捕,先行后闻,权倾朝野,道路侧目。又求宰相,肃宗谓之曰:「卿勲业则可,公卿大臣不欲,如之何?」又讽裴晃等速表荐已。肃宗患之,乃谓萧华曰:「辅国求为宰相,若公外表来,不得不与。卿与裴晃为之所。」华出问晃,晃曰:「初无此事,臂可截也,而表不为也。」复命奏之上,大悦。

  清亷第六

李袭誉江淮俗尚商贾不事农业及袭誉为▯州引雷陂水又筑句城塘以灌溉田八百余顷袭誉性严整在职庄肃素好读书手不释巻居家以俭约自处所得俸禄散给宗亲

译景龙年间,唐中宗曾游幸兴庆池,侍宴的人依次起身歌舞,都唱着回波词,借机谋求官职爵位。给事中李景伯也起舞歌唱道:“回波词,手持酒杯,臣子的职责在于规劝谏正。侍宴已经过了,三爵之后喧闹喧哗,私下担心不符合礼仪。”于是宴会结束。

安乐公主依仗宠爱,奏请将昆明池作为她的汤沐邑,中宗说:“自从前代以来,昆明池不赐给他人,不可以。”安乐公主于是大规模役使民夫,在昆明池旁边挖掘水池,命名为定昆池。池子建成后,中宗和韦皇后都前往赴宴,命令公卿以下官员全都赋诗。黄门侍郎李日知的诗说:“只愿暂时考虑居住者的安逸,不要让当时劳作的人辛苦。”后来睿宗即位,对李日知说:“我当时也不敢说话,如果不是你忠诚正直,怎么能这样?”不久任命他为侍中。

景龙末年,朝廷纲纪混乱,风化教习衰败,公卿大臣初次接受任命,惯例允许进献食物,称为烧尾。当时苏瓌被任命为仆射,唯独没有进献食物。后来在侍从防卫时,宗晋卿对苏瓌说:“拜任仆射竟然不烧尾,难道不欢喜吗?”中宗沉默不语。苏瓌上奏说:“臣听说宰相主管调和阴阳,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现在粮食价格昂贵,百姓不足,臣看到宿卫兵甚至有三天得不到食物的。臣愚笨不称职,所以不敢烧尾。”宗晋卿无言以对。

中宗突然去世,秘不发丧。韦皇后亲自总揽政务,召宰相韦巨源等十一人进入禁中,商议遗诏,命令韦皇后辅佐少主掌管政事,授予相王太尉参谋辅政。宗楚客对韦温说:“现在皇太后临朝,应当停止相王辅政,况且太后与诸王处于嫂叔的地位,难以制定礼仪。”这诏书按理完全不可行。苏瓌独自正色拒绝,对宗楚客等人说:“遗诏是先帝的意思,怎么可以更改?”宗楚客、韦温等人大怒,于是删去相王辅政的诏书,然后宣布执行。

中宗命令宋璟制定诸王及公主的封邑称号,接着派遣中使宣诏,命令再做一个更好的称号。宋璟上奏说:“七个儿子平均养育,是鸤鸠的德行,至于赐予名号,不应该有差别。现在奉行这道命令,恐怕母亲宠爱儿子不同,不是端正国家家庭的大训,也不是王化所适宜的,不敢奉诏。”中宗听从了他。

苏瓌在开元七年五月己丑初一,发生日食。玄宗穿着素服等待变化,撤去音乐减少膳食,赦免囚徒,大量宽恕释放。遭受水旱灾害的州郡都确定赈济抚恤,不急的事务全部停止。苏瓌与宋璟劝谏说:“陛下频繁颁布德音,勤勉体恤百姓。现在徒刑以下的刑罚都责成保人释放,只有流刑、死刑等类别,则情理上不可宽恕。这是古人谨慎赦免的原因。恐怕议论政事的人只是认为月食修刑,日食修德。有人说分野应验灾祥,希望迎合圣意。臣认为君子之道兴盛,小人之道消亡,女宠不行,谗夫逐渐远离。这就是所谓的修德,监狱不扰民,军队不轻举妄动,司法官不深苛,军将不轻进。这就是所谓的修刑。如果陛下常以此留心,即使日月盈亏,也将因此招致福分。还担忧什么呢?况且君子以言语浮于行耻,所以说‘我想不说话’,又说‘天说什么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关键是以至诚感动上天,不在于诏书频繁下达。”玄宗深深采纳。

定安公主最初下嫁王同皎,后来下嫁韦擢,又下嫁崔诜。崔诜先去世,等到公主去世,王同皎的儿子王繇作为驸马,奏请让他父亲合葬。敕令允许。给事中夏侯铦驳斥说:“公主当初下嫁,梧桐半死;等到再嫁,琴瑟两亡。那么在生存之时,已经与前夫义绝;去世之日,应当跟随后夫礼制。现在如果依照王繇的请求,却附葬旧姻,只怕灵魂有知,王同皎不接受于幽壤;死后可以复活,崔诜必定诉于上天。国家有典章,事情难以逾越。”夏侯铦谬误承担驳正之责,敢于废弃职司,请求旁移礼官以求指定。朝廷都认为他壮烈。

玄宗将要封禅泰山,张说自定升山的官员,多引两省主录及自己的亲戚。中书舍人张九龄对张说曰:“官爵是天下公器,德望为先,劳旧为次。如果颠倒衣裳,则讥议就产生了。现在登封沛泽,千载一遇,清流高品不蒙殊恩,胥吏末班先加章绂,只怕诏令发出后,四方失望。现在进草之际,事情还可以改变。”张说曰:“事情已经决定了,悠悠之谈,何足忧虑。”果然被宇文融弹劾。

李辅国扈从肃宗,栖止帷幄,宣诏命。自灵武即判行军司马,中外枢要,一以委之。等到攻克京城,后来在银台门决事,凡是追捕,先行后闻,权倾朝野,道路侧目。又请求做宰相,肃宗对他说:“你的勋业可以,公卿大臣不愿意,怎么办?”又暗示裴晃等人迅速上表推荐自己。肃宗担忧,于是对萧华说:“李辅国请求做宰相,如果公外表来,不得不给。你与裴晃为他所。”萧华出来问裴晃,裴晃说:“初无此事,臂可截也,而表不为也。”复命奏之上,大悦。

清廉第六

李袭誉江淮俗尚商贾不事农业,及袭誉为州,引雷陂水,又筑句城塘以灌溉田八百余顷。袭誉性严整,在职庄肃,素好读书,手不释卷,居家以俭约自处,所得俸禄散给宗亲。

余赀写书数万巻每谓子孙曰「吾不好货财以至贫乏京城有赐田一十顷耕之可以充食河南有桑千树事之可以充衣所写得书可以求官吾殁之后尔曹勤此三事可以无求于人矣」时论尤善之

译他抄写书籍数万卷,常对子孙说:“我不贪恋钱财,以至于贫困。京城有赐田十顷,耕种它可以充足粮食;河南有桑树千株,经营它可以充足衣物;所抄写的书籍可以用来谋求官职。我死后,你们勤勉从事这三件事,就可以不向他人求助了。”当时的舆论非常称赞他。

郑善果父诚,周为大将军,讨尉迟迥,遇害。善果性至孝,笃慎。大业中为鲁郡太守,母崔氏甚贤明,晓正道,尝于阁中聴善果决断,闻剖析合理,悦;若处事不允,则不与之言。善果伏床前,终日不敢食。母曰:“吾非怒汝,乃愧汝家耳。汝先君清恪,以身殉国,吾亦望汝及此。汝自童子承袭茅土,今至方伯,汝岂自能致之耶?安可不思此事?吾寡妇也有慈无威,使汝不知教训,以负清忠之业。吾死之日,亦何面目见汝先君乎?”善果由是励已,清亷,所莅咸有政绩。▯帝以其俭素,考为天下第一,赏物千段,黄金百两。入朝拜左庶子,数进忠言,多所匡谏。▯工部尚书,正身奉法,甚着劳绩。

冯立有武艺,略涉书记事。▯太子太子诛,左右悉逃。防立叹曰:“岂有生受其恩而逃其难?”乃率兵犯▯武门,杀将军敬君▯谓其徒曰:“防以报太子矣。”遂解兵而遁。俄来请罪。太宗数之曰:“汝间搆阻我骨肉,复出兵来战,杀我将士,汝罪大也,何以逃死?”对曰:“屈身事主,期于効命。当战之日,无所顾惮。”因歔欷悲不自胜。太宗宥之。立谓其所亲曰:“逢莫大之恩,终当以死奉答。”俄而突厥至便桥,立率数百人力战,杀获甚众。太宗深嘉叹之。出牧南海,前后牧守率多贪冒,蛮夷患之,数为叛逆。立不营生业,衣食取给而已。尝至贪泉,叹曰:“此吴▯之所酌泉也。饮一杯何足道哉!吾当汲而为食,毕饮而去。”

裴炎有雅望于朝廷,髙宗临崩,与舅王徳真俱受遗诏辅少主。则天既临朝,废中宗为庐陵王,将行革命之事。徐敬业举兵于▯州,时炎为内史,示闲暇不急讨。则天潜察之,诏下炎狱。凤阁侍郎胡元范、刘齐贤等廷争,以炎忠鲠无反状。则天曰:“炎反有端,顾卿不知耳。”范贤曰:“若裴炎反,臣等亦反。”则天曰:“朕知裴炎反,知卿不反。”炎既诛,范贤亦▯废黜。炎将刑,顾谓兄弟曰:“可怜官职并自得之,炎无分毫过,今坐炎流窜矣。”炎虽官达而甚清贫,收其家略无积聚,时人伤焉。

杨峤为祭酒,谓人曰:「吾虽三品,非不荣贵,意常不逾畴昔一尉也。」时议重之。峤祖父休之,事北齐执政,将封为王以宠之,休之固辞。退而谓人曰:「我非奴,非獠,何事封王耶?」

李日知为侍中,频乞骸骨,诏许之。初,日知将欲陈请,不与妻谋。及还,饬装将出,居别业。妻惊曰:“家室屡空,子弟名宦未立,何为辞职也?”日知曰:“书生至此,已过分人情,无厌若恣其心,是无止足也。”

李懐逺久居荣位,而好尚清简,宅舍屋宇,无所増改。尝乗欵段,豆卢钦望谓之曰:「公荣贵若此,何不买骏者乗之?」荅曰:「此马幸免惊蹶,无假别求。」闻者叹服。

冯履谦七嵗读书数万言,九嵗能属文。自管城尉丁艰,▯河北尉。有部人张怀道任河阳尉,与谦有旧,饷一镜焉。谦集县吏遍示之,咸曰:“维▯之美者甚嘉也。”谦谓县吏曰:“此张公之所致也。吾与之有旧,虽亲故不坐着之章程。吾効官但得俸禄自守,岂私受遗哉?”昌言曰:“清水见底,明镜照心。余之効官必同于此。”复书于使者,乃归之。闻者莫不叹尚。官至驾部郎中。

卢懐慎,其先范阳人。祖父悊,为灵昌令,因家焉。懐慎少清俭亷约,不营家业,累居右职。及秉钧衡,器用服饰无金玉文绣之丽,所得俸禄皆随时分散,而家无余蓄,妻子不免匮乏。及薨,赠荆州大都督,諡曰文成。▯宗幸东都,下诏曰:“故检校黄门监卢懐慎,衣冠重器,廊庙伟材,訏谟当三杰之一,学行总四科之二。等平津之辅,汉同季文之相,鲁节隣于古俭,实可师。虽清白莹然,籝金非寳,然妻孥贫窭,儋石屡空。言念平昔,弥深轸悼。宜恤凌统之孤,用旌晏婴之徳。宜赐物一百段,米粟二百石。”明年车驾还京师,望见懐慎别业,方营大祥斋,悯其贫乏,即赐绢五百疋。制苏颋为之碑,仍御书焉。子夐,厯任以清白闻,为陜郡太守。开元二十四年,▯宗还京师,

译郑善果的父亲郑诚,在周朝担任大将军,讨伐尉迟迥时遇害。郑善果天性极其孝顺,为人笃实谨慎。大业年间,他担任鲁郡太守,他的母亲崔氏非常贤明,通晓正道,曾经在阁中旁听郑善果决断事务,听到他剖析事理合理,便感到高兴;如果处理事情不公允,就不和他说话。郑善果伏在床前,整天不敢进食。母亲说:“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为你家感到羞愧。你的父亲清廉谨慎,以身殉国,我也希望你能够达到那样的境界。你从少年时就承袭爵位,如今做到方伯这样的高官,难道是你自己能够做到的吗?怎么能不思考这件事呢?我作为寡妇,只有慈爱而没有威严,致使你不知受教训,辜负了清廉忠贞的家业。我死的时候,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的父亲呢?”郑善果因此勉励自己,清廉正直,所任职的地方都有政绩。皇帝因为他节俭朴素,考核评为天下第一,赏赐绢帛千段,黄金百两。入朝担任左庶子,多次进献忠言,多有匡正劝谏。后来担任工部尚书,端正自身奉行法度,很有功劳政绩。

冯立有武艺,略通文书事务。太子被诛杀时,左右侍从都逃散了。冯立感叹说:“哪有活着时受他的恩惠,却在他遇难时逃避的道理?”于是率领士兵攻打玄武门,杀了将军敬君弘。对他的部下说:“我已经报答太子了。”于是解散军队逃走。不久来请罪。太宗责备他说:“你离间阻挠我的骨肉亲情,又出兵来战,杀了我的将士,你的罪很大,凭什么能逃避死罪?”冯立回答说:“屈身侍奉君主,期望效命。交战之时,无所顾忌畏惧。”于是叹息悲伤得不能自持。太宗宽恕了他。冯立对他的亲信说:“蒙受莫大的恩德,最终应当以死来报答。”不久突厥到达便桥,冯利率领数百人奋力作战,杀敌俘获很多。太宗深深嘉奖赞叹他。外放担任南海太守,前后的牧守大多贪婪冒进,蛮夷百姓深受其害,多次发生叛乱。冯立不经营产业,衣食仅求自给而已。曾经到达贪泉,感叹说:“这是吴隐之所酌饮的泉水啊。喝一杯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我应当汲取来做饭吃,喝完再离开。”

裴炎在朝廷享有高雅的声望,高宗临终时,他与舅舅王德真都接受遗诏辅佐少主。武则天临朝后,废黜中宗为庐陵王,将要实行改朝换代的事情。徐敬业在扬州起兵,当时裴炎担任内史,表现得悠闲从容,不急于讨伐。武则天暗中观察他,下诏将裴炎投入监狱。凤阁侍郎胡元范、刘齐贤等在朝廷上争辩,认为裴炎忠诚刚直没有反叛的迹象。武则天说:“裴炎反叛有迹象,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胡元范、刘齐贤说:“如果裴炎反叛,我们也都反叛。”武则天说:“我知道裴炎反叛,也知道你们不反叛。”裴炎被杀后,胡元范、刘齐贤也被废黜。裴炎将要受刑时,回头对兄弟说:“可怜官职都是我自己得来的,裴炎没有分毫过错,如今却因我而流放了。”裴炎虽然官位显达但非常清贫,抄没他的家产几乎没有积蓄,当时的人为他悲伤。

杨峤担任国子祭酒,对人说:“我虽然身居三品,并非不荣耀显贵,但心意常常不超过从前担任县尉的时候。”当时的舆论很看重他。杨峤的祖父杨休之,侍奉北齐执政者,将要封他为王来宠幸他,杨休之坚决推辞。退朝后对人说:“我不是奴仆,也不是蛮夷,为什么要封王呢?”

李日知担任侍中,多次请求退休,皇帝下诏允许。起初,李日知将要陈述请求时,不和妻子商量。等到回家,整理行装将要出发,住在别业。妻子惊讶地说:“家里屡次空荡,子弟的名望官职尚未建立,为什么要辞职呢?”李日知说:“读书人达到这个地步,已经超过了常情,如果不满足而放纵自己的心意,就是没有止足了。”

李怀远长期身居高位,但喜好崇尚清静简约,住宅房屋,没有增加改动。曾经乘坐劣马,豆卢钦望对他说:“您如此荣耀显贵,为什么不买骏马乘坐呢?”回答说:“这匹马幸好没有惊跑跌倒,不需要另外寻求。”听到的人赞叹佩服。

冯履谦七岁读书数万言,九岁能写文章。自从担任管城尉遭遇父母丧事,后担任河北尉。有同乡人张怀道担任河阳尉,与冯履谦有旧交,赠送一面镜子。冯履谦召集县吏全部展示给他们看,大家都说:“这是非常美好的镜子。”冯履谦对县吏说:“这是张公所送的。我和他有旧交,虽然亲友也不违背法度章程。我效忠官职只得到俸禄自守,怎么能私下接受馈赠呢?”大声说:“清水见底,明镜照心。我效忠官职必定与此相同。”又写信给使者,于是归还了镜子。听到的人无不赞叹崇尚。官至驾部郎中。

卢怀慎,他的祖先是范阳人。祖父卢悊,担任灵昌令,因此定居在那里。卢怀慎年轻时清廉节俭,不经营家业,屡次担任重要职务。等到执掌宰相大权,器具服饰没有金玉锦绣的华丽,所得的俸禄都随时分散出去,而家中没有多余积蓄,妻子儿女不免匮乏。等到去世,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成。玄宗巡幸东都,下诏说:“已故检校黄门监卢怀慎,是衣冠世家的重器,朝廷的伟才,宏大的谋略堪称三杰之一,学问品行总括四科之二。如同平津侯的辅佐,汉朝如同季文子的宰相,鲁国的节俭接近古代节俭,实在可以作为师法。虽然清白晶莹,千金不是宝物,然而妻子儿女贫困,粮食屡次空乏。想到往昔,更加深切悲痛。应当抚恤凌统的孤儿,用来表彰晏婴的德行。应当赐给绢帛一百段,米粟二百石。”第二年车驾回到京师,望见卢怀慎的别业,正在筹备大祥斋戒,怜悯他的贫乏,当即赐给绢五百匹。命令苏颋为他撰写碑文,并且亲自书写。儿子卢夐,历任官职以清廉闻名,担任陕郡太守。开元二十四年,玄宗回到京师,

次陜城顿,赏其政能,题賛于其防事曰:“専城之重,分陜之雄,人多惠爱,性实谦冲。亦既利物,存乎匪躬,为国之寳,不坠家风。”天寳初,为晋陵太守。岭南利兼山海,前后牧守赃汚者多,乃以□为岭南太守,贪吏敛迹,人庶爱之。

译在陕城驻留时,(朝廷)赏识他的政绩才能,在他的官署题写赞辞说:“肩负专城的重任,拥有分陕的威势,百姓多受其恩惠仁爱,本性确实谦逊虚怀。既然已经造福于民,关键在于不谋私利,作为国家的瑰宝,不坠败家族门风。”天宝初年,担任晋陵太守。岭南地区利益兼及山海,前后历任的州郡长官中贪污腐败者很多,于是任命他为岭南太守,贪婪的官吏收敛行迹,百姓爱戴他。

唐新语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唐新语》巻四唐刘肃撰持法第七

戴胄有干局,明法令,仕隋门下省録事。太宗以为秦府掾,常谓侍臣曰:「大理之职,人命所悬,当须妙选正人,用心存法,无过戴胄者。」乃以为大理少卿。杜如晦临终,委胄以选举。及在铨衡,抑文雅而奬法吏,不适轮辕之用,时议非之。太宗尝言:「戴胄于朕无骨肉之亲,但其忠直励行情,深体国所进官爵,以酬劳耳。」其见重如此。

唐临为大理卿,初莅职,断一死囚。先时坐死者十余人,皆他官所断。会太宗幸寺,亲録囚徒。他官所断死囚称寃不已,临所断者嘿而无言。太宗怪之,问其故。囚对曰:「唐卿断臣,必无枉滥,所以絶意。」太宗叹息久之,曰:「为狱固当若是。」囚遂见原,即日拜御史大夫。太宗亲为之考词曰:「形若死灰,心如铁石。」初,临为殿中侍御史,正班。大夫韦挺责以朝列不肃,临曰:「此将为小事,不以介意,请俟后命。」翼日,挺离班与江夏王道宗语,趋进曰:「王乱班,将弹之。」道宗曰:「共公卿大夫语。」临曰:「大夫亦乱班。」挺失色而退,同列莫不悚动。

太宗问大理卿刘徳威曰:「近来刑网稍宻,何也?」对曰:「诚在君上,不由臣下。主好寛则寛,好急则急。律文失入减三等,失出减五等,今则反是。失入无辜,失出则获戾,所以吏各自爱,竞执深文,畏罪之所致也。」太宗深纳其言。

张▯素为侍御史,弹乐蟠令叱奴骘盗官米,太宗大怒,特令处斩。中书舍人张文瓘执据律,不当死。太宗曰:“仓粮事重,不斩,恐犯者众。”魏征进曰:“陛下设法与天下共之,今若改张,人将法外畏罪,且复有重于此者,何以加之?”骘遂免死。

李勣征髙丽,将引其子聓杜懐恭行,以求勲効。懐恭性滑稽,勣甚重之。懐恭初辞以贫,勣赡给之。又辞以无奴马,又给之。既而辞穷,乃亡匿岐阳山中,谓人曰:「乃公将我作法则耳,固不行。」勣闻,▯然流涕曰:「杜郎放而不拘,或有此事,遂不之逼。」时议曰:「英公持法者,杜侯之懐虑深矣。」

明崇俨为正諌大夫,以竒术承恩,夜遇刺客,勅三司推鞫,其妄承引,连坐者众。髙宗怒,促法司行刑。刑部郎中赵仁恭奏曰:「此辈必死之囚,愿假数日之命。」髙宗曰:「卿以为枉也。」仁恭曰:「臣议虑浅短,非的以为枉,恐万一非实,则怨气生焉。」缓之旬余,果获贼,髙宗善之。▯刑部侍郎

权善才,髙宗朝为将军。中郎将范懐义宿卫昭陵,有飞骑犯法,善才绳之。飞骑因番请见,先涕泣不自胜言,善才等伐陵栢,大不敬。髙宗悲泣不自胜,命杀之。大理丞狄仁杰断善才罪止免官,髙宗大怒,命促行刑。仁杰曰:「法是陛下法,臣仅守之,奈何以数株小栢而杀两臣,请不奉诏。」髙宗涕泣曰:「善才斫我父陵上栢,我为子不孝,以至是,知卿好法官。善才等终须死。」仁杰固谏,侍中张文瓘以笏挥令出。仁杰乃引张释之、髙庙辛毗牵裾之例曰:「臣闻逆龙鳞,忤人主,自古以为难。臣以为不难,居桀纣时则难,尧舜时则不难。臣今幸逢尧舜,不惧比干之诛。陛下不纳臣言,臣瞑目之后,羞见释之、辛毗于地下。」髙宗曰:「善才情不可容,法虽不死,朕之恨深矣,须法外杀之。」仁杰曰:「陛下作法,悬诸象魏,徒流及死,具有等差,岂有罪非极刑,特令赐死?法既无恒,万方何所措其手足?陛下必欲变法,请今日为始。」髙宗意乃解,曰:「卿能守法,朕有法官,命编入史。」又曰:「仁杰为善才正朕之失,不能为朕正天下耶?」授侍御史。后因谏事,髙宗笑曰:「卿得权善才便也。」时左司郎中王本立恃宠用事,朝廷惧之。仁杰按之,请付法,髙宗特原之。仁杰奏曰:「国虽乏英秀,岂少本立之▯?陛下何惜罪人而▯王法?必不欲推问,请曲赦之,弃臣于无人之境,以为忠贞将来之戒。」髙宗乃许之,由是朝廷肃然。

李日知为司刑丞,尝免一死囚,少卿胡元礼异

译唐新语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唐新语》卷四 唐刘肃撰 持法第七

戴胄有才干和谋略,通晓法令,在隋朝任门下省录事。太宗任命他为秦王府掾,常对侍臣说:“大理寺的职务,关乎人命,应当精心选拔正直之人,用心维护法律,没有比戴胄更合适的人选了。”于是任命他为大理少卿。杜如晦临终前,将选拔人才的事托付给戴胄。戴胄主持铨选时,抑制文雅之士而奖赏法吏,不符合朝廷选拔人才的需要,当时的舆论对此颇有非议。太宗曾说:“戴胄与我并无骨肉之亲,但他忠诚正直、勤勉奉公的情操,深切体察国家所需,所授予的官爵,只是用来酬谢他的功劳罢了。”他受到如此重视。

唐临担任大理卿,刚上任时,判决了一个死囚。此前被判死刑的十余人,都是其他官员判决的。恰逢太宗巡视大理寺,亲自审录囚犯。其他官员判决的死囚不停地喊冤,而唐临判决的死囚却沉默无言。太宗感到奇怪,询问原因。囚犯回答说:“唐卿判决我,必定没有冤枉滥杀,所以我已断绝了申诉的念头。”太宗感叹了很久,说:“审理案件本来就应该像这样。”囚犯于是得到赦免,当天唐临被任命为御史大夫。太宗亲自为他写下评语说:“形貌如死灰般沉静,内心如铁石般坚定。”起初,唐临任殿中侍御史,在朝班中纠正秩序。大夫韦挺指责他朝班不严肃,唐临说:“这将是小事,我不放在心上,请等待后续的命令。”第二天,韦挺离开朝班与江夏王道宗说话,唐临快步上前说:“王爷扰乱朝班,我将弹劾他。”道宗说:“我和公卿大夫说话。”唐临说:“大夫也扰乱了朝班。”韦挺脸色大变而退下,同僚们无不震惊。

太宗问大理卿刘德威说:“近来刑罚法网稍显严密,是什么原因呢?”刘德威回答说:“这确实在于君主,不在于臣下。君主喜好宽缓,刑罚就宽缓;君主喜好严急,刑罚就严急。法律规定,判罪过重减三等处罚,判罪过轻减五等处罚,现在却相反。判罪过重会伤害无辜,判罪过轻则会获罪,所以官吏各自爱惜自己,竞相采用深文周纳的手段,这是畏惧获罪所导致的。”太宗深深采纳了他的话。

张某素来担任侍御史,弹劾乐蟠令叱奴骘盗窃官米,太宗大怒,特别下令处斩。中书舍人张文瓘坚持依据法律,认为不应处死。太宗说:“仓粮事情重大,不斩首,恐怕犯法的人会很多。”魏征进言说:“陛下制定法律是与天下人共同遵守的,现在如果更改,人们将在法律之外畏惧获罪,况且还有比这更重的罪行,又用什么来惩处呢?”叱奴骘于是免于一死。

李勣征讨高丽,打算带领他的儿子杜怀恭同行,以求取功勋。杜怀恭性格滑稽,李勣很看重他。杜怀恭起初以贫穷为由推辞,李勣供给他资财。他又以没有奴仆和马匹为由推辞,李勣又供给他。后来借口用尽,于是逃匿在岐阳山中,对人说:“我的父亲把我当作法则罢了,我坚决不去。”李勣听说后,怅然流泪说:“杜郎放纵而不拘束,或许有这种事,于是不再逼迫他。”当时的舆论说:“英公(李勣)持法,杜侯(杜怀恭)的思虑深远啊。”

明崇俨任正谏大夫,凭借奇异法术得到恩宠,夜里遭遇刺客,皇帝命令三司推究审讯,他胡乱招供牵连,连坐的人很多。高宗愤怒,催促法司执行刑罚。刑部郎中赵仁恭上奏说:“这些人都是必死的囚犯,希望宽限几天的性命。”高宗说:“你认为他们是冤枉的吗?”赵仁恭说:“臣考虑浅短,并非确实认为他们冤枉,是担心万一不是实情,就会产生怨气。”延缓了十多天,果然抓获了真凶,高宗认为他做得好。〇刑部侍郎

权善才,在高宗朝任将军。中郎将范怀义在昭陵宿卫,有飞骑犯法,权善才依法惩处。飞骑趁机在轮值时请求觐见,先痛哭流涕不能自持,说权善才等人砍伐陵墓上的柏树,是大不敬。高宗悲痛哭泣不能自持,命令杀了他们。大理丞狄仁杰判决权善才的罪行只应免官,高宗大怒,命令催促执行刑罚。狄仁杰说:“法律是陛下的法律,臣只是遵守它,怎么能因为几棵小柏树而杀两位大臣,请求不奉诏。”高宗哭泣说:“权善才砍伐我父亲陵墓上的柏树,我作为儿子不孝,以至于这样,我知道你是好法官。权善才等人终究必须死。”狄仁杰坚决劝谏,侍中张文瓘用笏板挥手让他出去。狄仁杰于是引用张释之、高庙辛毗牵衣的典故说:“臣听说逆犯龙鳞,违逆君主,自古以来被认为很难。臣认为不难,处在桀纣的时代就难,处在尧舜的时代就不难。臣现在有幸遇到尧舜,不惧怕比干被杀的结局。陛下不采纳臣的话,臣闭目之后,羞于在地下见到张释之、辛毗。”高宗说:“权善才的情状不可容忍,法律虽不判死刑,朕的恨意很深,必须法外赐死。”狄仁杰说:“陛下制定法律,悬挂在象魏之上,徒刑、流放及死刑,都有等级差别,哪有罪行并非极刑,特别命令赐死的?法律既然没有恒定,天下人将如何安顿他们的手足?陛下一定要改变法律,请从今天开始。”高宗的怒气才消解,说:“你能遵守法律,朕有了好法官,命令编入史册。”又说:“狄仁杰为权善才纠正朕的过失,不能为朕纠正天下吗?”授予侍御史。后来因为劝谏的事,高宗笑着说:“你得到了权善才的便利啊。”当时左司郎中王本立依仗宠幸专权,朝廷畏惧他。狄仁杰查办他,请求交付法律制裁,高宗特别赦免了他。狄仁杰上奏说:“国家虽然缺乏英才,难道缺少王本立这样的人吗?陛下为何爱惜罪人而废弃王法?如果不想推究审问,请特别赦免他,把我抛弃到无人之境,作为对将来忠贞之士的警戒。”高宗于是允许了,从此朝廷肃然整饬。

李日知任司刑丞,曾经免除一个死囚的死刑,少卿胡元礼对此有异议

判杀之,与日知往复至于再三,元礼怒,遣府吏谓曰:「元礼不离刑曹,此囚无活法。」日知报曰:「日知不离刑曹,此囚无死法。」竟以两闻,日知果直。

译判处死刑,与日知反复争论多次,元礼发怒,派府吏对他说:“元礼不离开刑曹,这囚犯没有活路。”日知回答说:“日知不离开刑曹,这囚犯没有死路。”最终将双方意见都上报朝廷,日知的意见果然正确。

则天朝,奴婢多通外人,輙罗告其主,以求官赏。润州刺史窦孝谌妻厐氏,为其奴所告,夜醮。勅御史薛季旭推之,季旭言其呪诅草状以闻。先于玉阶涕泣不自胜,曰:「厐氏事状,臣子所不忍言。」则天纳之。▯季旭给事中厐弃市,将就刑,厐男希瑊诉寃于侍御史徐有功。有功览状曰:「正当枉状,停决以闻。」三司对按,季旭益周宻其状。秋官及司刑两曹既宣覆,而自惧众迫,有功有功不获申,遂处绞死。则天召见,迎谓之曰:「卿此按失出何多也?」有功曰:「失出臣下之小过,好生圣人之大徳,愿陛下▯大徳,天下幸甚。」则天黙然久之,曰:「去矣。」勅减死放于岭南。月余,复授侍御史。有功俯伏流涕,固不奉制。则天固授之,有功曰:「臣闻鹿走于山林而命悬于厨者,何势使然也?陛下以法官用臣,臣以从寛守法,必坐而死矣。」则天既深器重,竟授之。▯司刑少卿。时周兴、来俊臣等罗告天下衣冠,遇族者数千百家。有功居司刑,平反者不可胜纪。时人方之于定国。中宗朝,追赠越州都督,优赐其家,并授一品官。开元初,窦希瑊外戚荣贵,奏请回已之官,以酬其子。

太宗时,刑部奏:“贼盗律,反逆縁坐兄弟没官为轻,请改从死。”给事中崔仁师駮之曰:“自羲农以降,或设狱而人不犯,或画象而下知禁。三代之盛,泣辜解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咸臻至理,俱为称首。及其叔世乱,狱滋繁,周之季年,不胜其▯。刑书原于子产,峭刻起于安于。秦用其法,以至于灭。又曰:‘且父子天属,兄弟同气,诛其父子,或累其心,如此不顾,何爱兄弟?’文多不尽载,朝廷从之。

则天朝,恒州鹿泉寺僧净满有髙行,众僧嫉之,乃宻画女人居髙楼,浄满引弓射之状,藏于经笥,令其弟子诣阙告之。则天大怒,命御史裴懐古推按,便行诛决。懐古穷其根本,释浄满而坐告者以闻。则天惊怒,色动声战,责懐古寛纵。懐古执之不屈。李昭徳进曰:“懐古推事疎略,请令重推。”懐古厉声而言曰:“陛下法无亲疎,当与天下执一,奈何使臣诛无辜之人,以希圣防?向使浄满有不臣之状,臣复何顔能寛之乎?臣守平典,庶无寃滥,虽死不恨也。”则天意解,乃释懐古。后副阎知防和亲于突厥,突厥立知防为南面可汗而入寇赵定,懐古因得逃归,素羸弱不堪奔驰,乃恳诚告天,愿投死南土,倦而寝,梦一僧状如浄满者引之曰:“可从此路出。”觉而从之,果获全。时又以为忠恕之报。

魏元忠、张说为二张所构,流放岭南。夏官侍郎崔贞慎、将军独孤祎之、郎中皇甫伯琼等八人,并追送于郊外。易之乃假作告事人柴明状,称贞慎等与元忠谋反。则天命马懐素按之,曰:“此事并实,可畧问,速以闻。”斯须中使催迫者数焉,曰:“反状皎然,何费功夫。”遂至许时,懐素奏请柴明对问。则天曰:“我亦不知柴明处,但据此状,何须柴明?”懐素执贞慎等无反状。则天怒曰:“你寛纵反者耶?”懐素曰:“魏元忠以国相流放,贞慎等以亲故相送,诚则可责,若以为谋反,臣岂诬罔神明?只如彭越以反伏诛,栾布奏事尸下,汉朝不坐。况元忠罪非彭越,陛下岂加追送者罪耶?陛下当生杀之柄,欲加之罪,取决圣衷足矣。今付臣推勘,臣但守法耳。”则天曰:“尔欲总不与罪耶?”懐素曰:“臣识见庸浅,不见贞慎等罪。”则天意解,曰:“卿守我法,乃赦之。”时朱敬则知政事,对朝堂执懐素手曰:“马子,马子,可爱,可爱。”时人深赏之。

则天朝,或罗告驸马崔宣谋反者,勅御史张行岌按之。告者先诱藏宣家妾,而云妾将发其谋,宣杀之,投尸于洛水。行岌按无状,则天怒,令重按。行岌奏如初,则天曰:“崔宣反状分明,汝寛纵之,我令俊臣勘当,汝无自悔。”行岌曰:“臣推事不弱俊臣,陛下委臣,必须实状若顺防妄族人,岂法官所守?臣必以为陛下试臣矣。”则天厉色曰:“崔宣若实杀妾,反状自然明矣。不获妾,如何自雪?

译武则天时期,奴婢多与外人勾结,便罗织罪名控告他们的主人,以求得官职和赏赐。润州刺史窦孝谌的妻子庞氏,被她的奴婢控告,夜间进行祭祀诅咒。武则天命令御史薛季旭推究此案,薛季旭将庞氏诅咒的草拟状纸呈报给武则天。薛季旭先在玉阶前涕泣,自己都不能控制,说:“庞氏的事状,是臣子所不忍心说的。”武则天采纳了他的意见。薛季旭任给事中,庞氏被处以死刑,即将行刑时,庞氏的儿子庞希瑊向侍御史徐有功申诉冤情。徐有功看了状纸说:“这显然是冤枉的状纸,停止执行死刑并上报。”三司共同审理,薛季旭更加周密地罗织庞氏的罪状。秋官和司刑两曹已经宣布复核结果,但徐有功因害怕众人逼迫,自己的意见无法申辩,于是判处庞氏绞死。武则天召见徐有功,迎上前对他说:“你这次审理案件,失出(轻判)怎么这么多呢?”徐有功说:“失出是臣下的小过错,好生是圣人的大德行,希望陛下发扬大德行,天下人就会非常幸运。”武则天沉默了很久,说:“你走吧。”下诏减死罪,将庞氏流放到岭南。一个多月后,又任命徐有功为侍御史。徐有功俯伏在地流泪,坚决不接受诏命。武则天坚持任命他,徐有功说:“我听说鹿在山林中奔跑而性命却悬在厨房中,是什么形势造成的呢?陛下任用我为法官,我依从宽大的法律,必定会因获罪而死。”武则天既然深深器重他,最终任命了他。〇司刑少卿。当时周兴、来俊臣等人罗织罪名控告天下的士大夫,遭遇灭族的有数千百家。徐有功担任司刑官,平反的案件不可胜数。当时的人把他比作张释之。中宗时期,追赠他为越州都督,优厚地赏赐他的家人,并授予一品官职。开元初年,窦希瑊因外戚身份荣耀显贵,上奏请求收回自己的官职,以酬谢他的儿子。

太宗时期,刑部上奏说:“贼盗律中,反逆罪连坐兄弟没入官府为奴处罚太轻,请求改为死刑。”给事中崔仁师驳斥说:“自从伏羲、神农以来,有的设立监狱而人不犯罪,有的画象示禁而百姓知道禁令。三代的盛世,哭泣于罪人,解开网罗,父子兄弟的罪过不相牵连,都达到了至善的治理,都被称颂为首。等到后世衰乱,监狱增多,周朝末年,刑罚繁重到无法承受。刑书起源于子产,严酷刻薄起于安于。秦国使用这种法律,以至于灭亡。又说:‘况且父子是天生的亲属,兄弟是同气的亲人,诛杀父子,或许会累及他们的心,如果这样都不顾惜,又怎么会爱惜兄弟呢?’文字太多不能全部记载,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武则天时期,恒州鹿泉寺的僧人净满有高深的德行,众僧嫉妒他,于是秘密画了女人住在高楼,净满拉弓射她的画像,藏在经箱里,让他的弟子到朝廷告发。武则天大怒,命令御史裴怀古推究审问,立即执行诛杀。裴怀古穷究根本,释放净满而判处告发者有罪并上报。武则天惊怒,脸色变动声音颤抖,责备裴怀古宽纵罪犯。裴怀古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屈服。李昭德进言说:“裴怀古推究案件疏忽粗略,请让他重新推究。”裴怀古厉声说:“陛下的法律没有亲疏,应当与天下人执行统一的标准,怎么能让我诛杀无辜的人,来迎合圣上的防备呢?假如净满有不臣的罪状,我又有什么脸面宽恕他呢?我坚守公平的典章,希望没有冤滥,即使死也不遗憾。”武则天心意消解,于是释放了裴怀古。后来裴怀古副使阎知防与突厥和亲,突厥立阎知防为南面可汗并入侵赵定,裴怀古因此得以逃回,他素来瘦弱不堪奔驰,于是诚恳地向天祷告,愿意投死南方,疲倦后睡觉,梦见一个像净满的僧人引导他说:“可以从此路出去。”醒来后跟随他,果然保全了性命。当时的人也认为是忠恕的回报。

魏元忠、张说被二张构陷,流放到岭南。夏官侍郎崔贞慎、将军独孤祎之、郎中皇甫伯琼等八人,都在郊外追送。易之于是假造告发人柴明的状纸,称崔贞慎等人与魏元忠谋反。武则天命令马怀素审问,说:“这些情况都是真实的,可以略加审问,迅速上报。”不一会儿中使催促逼迫了好几次,说:“反状明显,何必费功夫。”于是到了允许的时候,马怀素上奏请求柴明对质。武则天说:“我也不知道柴明在哪里,只根据这个状纸,何必需要柴明?”马怀素坚持崔贞慎等人没有反状。武则天怒说:“你是宽纵反贼吗?”马怀素说:“魏元忠以国相的身份被流放,崔贞慎等人以亲友的身份相送,确实可以责备,如果认为是谋反,臣岂敢欺瞒神明?就像彭越以反罪被诛杀,栾布在尸下奏事,汉朝没有治他的罪。况且魏元忠的罪过不像彭越,陛下怎么能加罪于追送的人呢?陛下掌握生杀大权,想要加罪,取决于圣上的心意就够了。现在交给臣推究审问,臣只是遵守法律罢了。”武则天说:“你想完全不治罪吗?”马怀素说:“臣见识庸浅,没有看到崔贞慎等人的罪过。”武则天心意消解,说:“你遵守我的法律,就赦免他们。”当时朱敬则知政事,在朝堂上握着马怀素的手说:“马子,马子,可爱,可爱。”当时的人深深赞赏他。

武则天时期,有人罗织罪名控告驸马崔宣谋反,命令御史张行岌审问。告发者先引诱藏匿崔宣家的妾,而说妾将要揭发他的阴谋,崔宣杀了她,把尸体投到洛水。张行岌审问没有罪状,武则天怒,命令重新审问。张行岌上奏如初,武则天说:“崔宣反状分明,你宽纵他,我命令来俊臣审问,你不要自悔。”张行岌说:“臣推究案件不弱于来俊臣,陛下委任臣,必须有实状,如果顺从旨意妄自灭族,岂是法官所坚守的?臣必定认为陛下是在试探臣。”武则天厉色说:“崔宣如果确实杀了妾,反状自然明显。不获得妾,如何自洗冤屈?”

更不得实我即令俊臣推勘,汝自无悔也。”行岌惧逼宣家访妾。宣再从弟思兢,乃于中桥南北多致钱帛,募匿妾者,数日略无所闻而其家每窃议事,则吿者輙知之。思兢揣家中有同谋者,乃佯谓宣妻曰:“须绢三百疋,雇刺客杀告者。”而侵晨防服伺于台侧宣家有馆客姓舒,婺州人,言行无缺,为宣家所信,委之如子弟。须防见其人至台侧门入,以通于告者。告者遽宻称云:“崔家雇人刺我,请以闻台中惊扰思兢素重馆客,馆客不之疑,宻随之行,到天津桥料其无由至台,乃骂之曰:“无赖猃獠!崔宣破家,必引汝同谋汝何路自雪?汝幸能出崔家妾,我遗汝五百缣归乡足成百年之业不然杀汝必矣。”其人悔谢乃引思兢于告者之党捜获其妾,宣乃得免。

译如果再查不到实情,我就命令周俊臣推究查办,你们自然没有后悔的。”崔行岌恐惧,逼迫崔宣去查访那个妾室。崔宣的再从弟崔思兢,于是在中桥南北多置办钱财布帛,招募并收买隐藏妾室的人,几天来几乎没有什么消息。而崔家每次私下商议事情,告密者就立刻知道了。崔思兢推测家中有同谋的人,于是假装对崔宣的妻子说:“需要三百匹绢,雇佣刺客去杀告密者。”于是清晨穿着便服在御史台旁边守候。崔家有一位姓舒的馆客,是婺州人,言行没有缺失,被崔家所信任,对待他如同子弟一样。崔思兢看见那个人来到御史台侧门进入,以便与告密者相通。告密者急忙秘密报告说:“崔家雇佣人刺杀我,请上报御史台。”御史台惊扰,崔思兢向来看重馆客,馆客没有怀疑,秘密跟随他走,到天津桥,料想他没有理由到御史台,于是骂他说:“无赖的胡人!崔宣家破人亡,必定会牵连你同谋,你从哪里洗清自己?你幸好能交出崔家的妾室,我送你五百匹绢,回乡足以成就百年的家业,不然一定杀你。”那人悔过谢罪,于是带领崔思兢到告密者的同党那里,搜查获得了那个妾室,崔宣才得以免罪。

朱履霜好学明法,理则天朝长安市,屡非时杀人。履霜因入市,闻其称寃声,乗醉入兵围中,大为刑官所责。履霜曰:“刑人于市,与众共之。履霜以明法者不知其所犯,请详其按,此据令式也。何见责之甚?”刑官唯诺,以案示之。时履霜详其案,遂拔其二。斯须,监刑御史至,诃责履霜。履霜容止自若,剖析分明,御史意少解。履霜曰:“准令当刑,能申理者加阶而编入史,乃侍御史之美也。”御史以闻,两囚竟免。由是名动京师。他日当刑之家,或可分议者,必求履霜详案。履霜惧不行,死家诉于主司,往往召履霜详防,多所全济。补山隂尉,巡察使必委以推案。故人或遗以数两黄连,固辞不受,曰:“不辞受此,归恐母妻诘问,从何而得?不知所以对也。”后为姑篾令,威化行于浙西,着《宪问》五巻,撮刑狱之机要。

僧惠范恃权势,逼夺生人妻,州县不能理。其夫诣台诉寃,中丞薛登、侍御史慕容珣将奏之。台中惧其不防,请寝其议。登曰:“宪司理寃滞,何所回避?朝弹暮黜,亦可矣。”登坐此出为岐州刺史。时议曰:“仁者必有勇,其薛公之谓欤?”

李承嘉为御史大夫,谓诸御史曰:「公等奏事,须报承嘉知,不然无妄闻也。」诸御史悉不禀之。承嘉励色复言:「监察萧至忠、徐进曰:『御史,人君耳目,俱握雄权,岂有奏事先谘大夫?台无此例。设弹中丞、大夫,岂得奉谘耶?』」承嘉无以对。

延和中,沂州人有反者,诖误坐者四百余人,将▯于司农,未即路,系州狱。大理评事敬昭道援赦文判而免之。时宰相切责大理,奈何免反者家口?大理卿王及善等失色,引昭道以见执政。执政怒而责之。昭道曰:“赦云‘见禁囚徒,沂州反者家口并系在州狱’,此即见禁也。”反覆诘对至于五六,执政无以夺之。诖误者悉免。昭道▯监察御史。先是,防州征人舒万福等十人,次于巴阳滩溺死。昭道因使巴渝,至万春驿,方睡,见此十人祈哀,才寐觉,至于再三。乃召驿吏问之,驿人对如梦。昭道即募善游者出其尸,具酒肴以酹之,观者莫不歔欷。乃移牒近县,备槥椟归之故乡。征人闻者,无不感激。

睿宗朝,雍令刘少防凭恃岑羲亲姻,颇黩于货。殿中侍御史辛替否按之,羲嘱替否以寛其罪。替否谓同列曰:「少防恃势贪暴,吾忝宪司,奈何惧势寛纵罪人,以侮王法?」少防竟处死。

开元中,申王防奏辰府録事阎楚珪,望授辰府参军,▯宗许之。姚崇奏曰:“臣昔年奉防,王公驸马所有奏请,非降墨勅不可商量。其楚珪官,请停。”诏从之。

肃宗初克复,重将帅之臣,而武人怙宠,不遵法度。将军王去荣打杀本县令,据法处死。肃宗将宥之,下百寮议。韦陟议曰:「昔汉髙约法,杀人者死。今陛下出令,杀人者生,伏恐不可为万代之法。」陟尝任吏部侍郎,有一致仕官叙五品,陟判之曰:「青坛展庆,曾不立班;朱绂承荣,无由卧拜。」时人推其强直。

  政能第八

武徳中,以景命惟新,宗室犹少,至三从弟侄皆封为王。及太宗即位,问羣臣曰:「遍封宗子于天下,便乎?」封徳彛对曰:「不便。厯观往古,封王者当今最多,两汉以降,唯封帝子及兄弟。若宗室疎逺者,非有大功,如周之郇滕,汉之贾泽,并不得滥居名器,所以别亲疎也。」太宗曰:「朕为百姓理天下,不欲劳百姓以养己之亲也。」于是疎属悉降爵为公。

狄仁杰因使岐州,遇有军士卒数百人夜纵剽掠,昼潜山谷,州县擒捕系狱者不可胜数。仁杰曰:“彼穷者不辑之,当为患。”乃明牓要路,许以陈首,仍出系狱者廪给而遣之。髙宗憙曰:“仁杰识国家大体。”乃颁示天下,宥其同▯潜窜毕首矣。

薛大鼎为沧州刺史,界内先有棣河,隋末填塞,大鼎奏闻开之,引鱼盐于海,百姓歌曰:「新河得通,舟檝利直至沧海,鱼盐至,昔日徒行,今骋驷,美哉薛公徳滂被。」大鼎又决长芦及漳、衡等三分,分泄夏潦,境内无复水害。

髙宗朝,司农寺欲以冬

译朱履霜喜爱学习,通晓法律,当时天朝长安市的长官,屡次在不该杀人的时候杀人。朱履霜因此进入市场,听到有人喊冤的声音,乘着醉意闯入士兵包围圈中,被刑官严厉责备。朱履霜说:“在市集处决犯人,是让大家共同知晓。我作为通晓法律的人,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请求详细审查他们的案卷,这是依据法令规定的。为什么责备得这么厉害?”刑官答应着,把案卷给他看。当时朱履霜详细审查了案卷,于是救出了其中两人。不久,监刑御史到来,呵斥责备朱履霜。朱履霜仪容举止镇定自若,分析道理十分清楚明白,御史心中稍微消解了一些怒气。朱履霜说:“按照法令应当处刑,能够申辩理清冤屈的,可以晋升官阶并记录在史书中,这是侍御史的美德啊。”御史将此事上报,两个囚犯最终得以免死。从此朱履霜的名声震动京城。后来遇到应当处刑的案件,或者可以分辩议论的,必定请求朱履霜详细审查案卷。朱履霜害怕不执行,死者家属向主管官员申诉,往往召请朱履霜详细审查防备,大多能保全救助。朱履霜补任山阴县尉,巡察使必定委托他推审案件。所以有人赠送他几两黄连,他坚决推辞不接受,说:“如果不推辞接受这些,回家后恐怕母亲和妻子会质问,从哪里得来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后来担任姑蔑县令,威严教化施行于浙西地区,著有《宪问》五卷,摘录刑狱的关键要点。

僧人惠范倚仗权势,逼迫抢夺活人的妻子,州县官员无法处理。她的丈夫到御史台申诉冤屈,中丞薛登、侍御史慕容珣准备上奏此事。御史台中的人害怕事情不能防备,请求压下这个提议。薛登说:“御史台审理冤滞案件,有什么可回避的?早上弹劾晚上罢免,也是可以的。”薛登因此被外放为岐州刺史。当时议论说:“仁爱的人必定有勇气,大概说的是薛公吧?”

李承嘉担任御史大夫,对各位御史说:“你们上奏事情,必须报告让我知道,不然不要随便听信。”各位御史都不听从他。李承嘉脸色严厉再次说:“监察御史萧至忠、徐进说:‘御史是君王的耳目,都掌握着大权,哪有上奏事情先咨询大夫的道理?御史台没有这个先例。假如弹劾中丞、大夫,难道也要先咨询吗?’”李承嘉无言以对。

延和年间,沂州有人谋反,受牵连获罪的有四百多人,将在司农寺处决,还没上路,关押在州监狱。大理评事敬昭道援引赦免文书判决并免除了他们的罪。当时宰相严厉责备大理寺,怎么能免除谋反者家属的罪?大理卿王及善等人吓得变了脸色,带着敬昭道去见执政大臣。执政大臣愤怒地责备他。敬昭道说:“赦免文书说‘现被关押的囚徒,沂州谋反者的家属都关押在州监狱’,这就是现被关押的人。”反复质问回答多达五六次,执政大臣无法驳倒他。受牵连的人全部得以免罪。敬昭道升任监察御史。先前,防州征发的士兵舒万福等十人,在巴阳滩淹死。敬昭道因为出使巴渝,到达万春驿,刚睡着,看到这十个人祈求哀怜,刚睡醒,反复出现三次。于是召来驿吏询问,驿吏的回答如同梦境。敬昭道立即招募善于游泳的人捞出他们的尸体,准备酒菜祭奠他们,观看的人无不叹息流泪。于是发公文给附近各县,准备棺材送他们回故乡。征发士兵听到的人,没有不感激的。

睿宗时期,雍县令刘少防倚仗岑羲的亲戚关系,非常贪赃枉法。殿中侍御史辛替否查办他,岑羲嘱托辛替否宽恕他的罪。辛替否对同僚说:“刘少防倚仗权势贪婪暴虐,我愧居御史台,怎么能害怕权势而宽纵罪人,以此来侮辱王法?”刘少防最终被处死。

开元年间,申王上奏辰府录事阎楚珪,希望授予辰府参军,皇帝答应了他。姚崇上奏说:“臣往年奉诏,王公驸马所有的奏请,没有下达墨敕不可以商量。那个楚珪的官职,请求停止。”诏书听从了他的意见。

肃宗刚刚收复京城,重视将帅大臣,而武人依仗宠幸,不遵守法度。将军王去荣打死了本县县令,按照法律应当处死。肃宗打算宽恕他,让百官讨论。韦陟议论说:“从前汉高祖约法,杀人者死。现在陛下下令,杀人者生,恐怕不能成为万代的法则。”韦陟曾经担任吏部侍郎,有一个退休官员叙任五品,韦陟判决说:“青坛展庆,曾经不站立班次;朱绂承荣,没有理由躺着拜见。”当时人推崇他的刚强正直。

政能第八

武德年间,因为天命刚刚更新,宗室还少,直到三从弟侄都封为王。等到太宗即位,问群臣说:“把宗室子弟遍布天下封王,合适吗?”封德彝回答说:“不合适。纵观古代,封王的人当今最多,两汉以来,只封皇帝的儿子和兄弟。如果宗室疏远的,没有大功,像周朝的郇滕,汉朝的贾泽,都不能滥占名位,这是用来区别亲疏的。”太宗说:“我为百姓治理天下,不想劳累百姓来养活自己的亲人。”于是疏远的亲属都降爵为公。

狄仁杰因为出使岐州,遇到有几百名军士夜晚放纵抢劫,白天潜伏在山谷,州县抓捕关押在监狱的不可胜数。狄仁杰说:“那些穷困的人不安抚他们,应当成为祸患。”于是明确张贴榜文在要道,允许他们自首,并且拿出关押在监狱的人的粮食供给并遣散他们。高宗高兴地说:“狄仁杰识大体。”于是颁布告示天下,宽恕他们,一同潜逃的都自首了。

薛大鼎担任沧州刺史,境内先前有棣河,隋朝末年填塞,薛大鼎上奏朝廷开凿,引导鱼盐从海上来,百姓歌唱说:“新河得以疏通,舟船便利直达沧海,鱼盐到来,昔日徒步行走,现在驰骋马车,美好啊薛公的德行广泛覆盖。”薛大鼎又决开长芦及漳、衡等三分,分流泄去夏天的洪水,境内不再有水灾。

高宗时期,司农寺想要在冬天

藏余莱出卖与百姓,以墨勅示仆射苏良嗣,良嗣判之曰:「昔公仪相鲁,犹抜去园葵,况临御万乗,而卖鬻蔬菜?」事遂不行。

译将剩余的蔬菜卖给百姓,并拿着墨敕给仆射苏良嗣看,苏良嗣批阅后说:“从前公仪休做鲁国宰相,尚且拔掉园中的葵菜,何况您身居万乘之尊,却还要买卖蔬菜呢?”这件事于是没有实行。

员半千本名余庆,与何彦先师事王义方。义方甚重之,尝谓曰:“五百年一贤,足下当之矣。”改名半千。义方卒,半千、彦先皆制师服。上元初,应八科举,授武陟尉。属时旱歉,劝县令开仓赈恤贫馁,县令不从。俄县令上府,半千悉发仓粟以给百姓。刺史郭齐宗大怒,囚而按之,将以上闻。时黄门侍郎薛元超为河北存抚使,谓齐宗曰:“公百姓不能救之,而使惠归一尉,岂不媿也!”遽令释之。又应岳牧举,髙宗御武成殿召诸举人,亲问曰:“兵书所云天阵地阵人阵,各何谓也?”半千越次对曰:“臣观载籍多矣,或谓天阵星宿孤虚也,地阵山川向背也,人阵编伍弥缝也。以臣愚见则不然,夫师出以义,有若时雨,得天之利,此天阵也;兵在足食,且耕且战,得地之利,此地阵也;卒乗轻利,将帅和睦,此人之阵也。若用兵者,使三者去其,何以战?”髙宗深嗟赏,对防上第,擢拜左衞胄上参军,仍充宣慰吐蕃使。引辞,则天曰:“久闻卿谓是古人,不意乃在朝列。境外小事,不足烦卿,且留待制也。”前后赐绢千余疋。累▯正谏大夫,封平凉郡公。开元初卒。

郑惟忠名行忠信,天下推重。自山隂尉应制,则天临轩问何者为忠,诸应制者对卒不称防。惟忠曰:「臣闻外▯君之美,内匡君之恶则天幸长安,惟忠待制,引见则天曰:「朕识卿前于东都,言忠臣外▯君之美,内匡君之恶至今不忘。」中宗朝拜黄门侍郎,时议禁岭南首领家蓄兵器,惟忠议曰:「为政之道,不可革以习俗,且蜀都赋云:「家有▯膝,户有犀渠。」如或禁之,岂无惊挠耶?」事遂不行。

司农卿姜师度,明于川途,善于沟洫。尝于蓟北,约魏帝旧渠,傍海新创,号曰平壤渠,以避海难餽运,利焉。时太史令▯孝忠,明于▯象。京师为之语曰:「傅孝忠,两眼窥天;姜师度,一心看地。」言其思穿凿之利也。

则天将不利王室,越王贞于汝南举兵,不克,士庶坐死者六百余人,没官人五千余口,司刑使相次而至,逼促行刑。时狄仁杰捡校刺史,哀其诖误,止司刑使停斩决,飞奏曰:「臣欲闻奏,似为逆人论理;知而不言,恐乖陛下存恤之意。」奏成复毁,意不能定。此辈非其本心愿矜其诖误,表奏特勅配流丰州。诸囚次于宁州,宁州耆老郊迎之,曰:「我狄使君活女耶!」相携哭于碑侧,斋三日而后行。诸囚至丰州,复立碑纪徳。初,张光辅以宰相讨越王,既平之后,将士恃威征敛无度,仁杰率皆不应。光辅怒曰:「州将轻元帅耶?何征发之不赴!」仁杰曰:「汝南悖乱,一越王贞耳。今一越王已死,而万越王生。」光辅质之,仁杰曰:「明公亲董戎旃二十余万,所在刼夺,逺迩流离,创钜之余,肝脑涂地,此非一越王死而万越王生耶?且脇从之徒,势不自固,所以先宜抚循之也。」自天兵暂临,其乗城归顺者不可胜计,绳坠四面成蹊。奈何纵求功之人,杀投降之士?但恐寃声腾沸,上彻于天,将请尚方断马剑,斩足下,当北面请命,死犹生也。遂为光辅所譛,左授复州刺史。寻征还为魏州刺史,威惠大行,百姓为立生祠。▯内史及薨,朝野凄恸。则天赠文昌左相,中宗朝赠司空,睿宗朝追封梁国公,哀荣备于三朝,举代莫与为比。

韦景骏为肥乡令,县界漳水连年泛溢,景骏审其地势,増筑隄防,遂无水患,至今赖焉。时河北大饥,景骏躬自巡抚,贫弱人吏立碑以纪其徳。肥乡人有母子相告者,景骏谓之曰:「吾少孤,每见人养亲自痛终天无分。汝幸在温清之地,何得如此?锡▯不行令之罪也。」因泣下呜咽,仍取《孝经》与之,令其习读。于是母子感悟,各请改悔。▯赵州长史路由肥乡人,吏惊憙,竞来犒饯,留连弥日。有童幼数人,年甫十余,亦在其中。景骏谓之曰:「计吾北去时,汝辈未生,既无旧恩,何慇懃之甚也?」咸对曰:「比闻长老▯说,县中▯宇、学堂、馆舍、堤桥,并是明公遗迹。将谓古人,不意得瞻睹,不觉欣恋,倍于常也。」终于奉先令

译员半千本名余庆,与何彦先一同拜王义方为师。王义方非常器重他,曾经对他说:“五百年出一位贤人,您就应当是那个人了。”于是给他改名为半千。王义方去世后,员半千、何彦先都穿着为师服丧的丧服。上元初年,员半千参加八科举考试,被任命为武陟县尉。当时正值旱灾歉收,他劝县令开仓赈济贫困饥饿的百姓,县令不听从。不久县令到府衙去,员半千便把仓库里的粮食全部发放给百姓。刺史郭齐宗大怒,把他囚禁起来审讯,准备上报朝廷。当时黄门侍郎薛元超担任河北存抚使,对郭齐宗说:“您不能救助百姓,却让恩惠归于一个县尉,难道不惭愧吗!”立刻下令释放了他。员半千又参加岳牧科考试,高宗在武成殿召见各位举人,亲自问道:“兵书上所说的天阵、地阵、人阵,各自是什么意思?”员半千越级回答说:“臣阅读典籍很多,有的说天阵是星宿的孤虚,地阵是山川的向背,人阵是军队的编制和弥合。以臣的愚见则不然,军队出兵出于正义,如同及时雨,得到天的有利条件,这就是天阵;军队在于粮食充足,且耕且战,得到地的有利条件,这就是地阵;士兵乘坐轻便有利的车马,将帅和睦,这就是人阵。如果用兵的人,使这三者失去它们的有利条件,凭什么作战?”高宗深深赞叹赏识,对策评为上等,提拔任命为左卫胄上参军,并兼任宣慰吐蕃使。他辞别时,武则天说:“早就听说您是古人,没想到竟在朝列之中。境外的小事,不值得烦劳您,暂且留下担任待制吧。”前后赐给他绢一千多匹。多次升迁至正谏大夫,封为平凉郡公。开元初年去世。

郑惟忠名行忠信,天下推崇敬重。他从山阴县尉身份参加制科考试,武则天临轩询问什么是忠,各位应试者回答完毕都不称旨。惟忠说:“臣听说对外宣扬君主的美德,对内匡正君主的恶行。”武则天幸临长安,惟忠担任待制,被引见时武则天说:“我在东都时就认识您,您说忠臣对外宣扬君主的美德,对内匡正君主的恶行,至今不忘。”中宗朝拜为黄门侍郎,当时议论禁止岭南首领家中蓄积兵器,惟忠议论说:“为政的道理,不能改变当地的习俗,况且《蜀都赋》说:‘家有鸡鸣,户有犀渠。’如果禁止他们,难道不会引起惊扰吗?”事情于是没有实行。

司农卿姜师度,通晓山川道路,善于修筑沟渠。曾经在蓟北,沿袭魏帝旧日的渠道,傍海新创,称为平壤渠,用来避免海运的困难,便利运输。当时太史令傅孝忠,通晓天文星象。京城为此有谚语说:“傅孝忠,两眼窥天;姜师度,一心看地。”是说他二人善于钻研利用天地之利。

武则天将要危害王室,越王李贞在汝南起兵,未能成功,士人百姓因牵连被处死的有六百多人,没入官府的有五千多口人,司刑使相继到来,逼迫催促执行死刑。当时狄仁杰检校刺史,哀怜他们误入歧途,制止司刑使停止斩决,飞速上奏说:“臣想要上奏,似乎是为叛逆之人辩解;知道却不说,恐怕违背陛下存恤百姓的心意。”奏章写成又毁掉,心意不能决定。这些人并非本心愿意作乱,怜悯他们误入歧途,上表奏请特别敕令将他们发配流放到丰州。囚犯们停留在宁州,宁州的老人在郊外迎接他们,说:“是我们狄使君活命啊!”互相搀扶着在碑旁哭泣,斋戒三天后才出发。囚犯们到达丰州,又立碑记述功德。起初,张光辅以宰相身份讨伐越王,平定之后,将士倚仗威势征敛无度,狄仁杰一概不答应。张光辅发怒说:“州将轻视元帅吗?为什么征发都不去!”狄仁杰说:“汝南叛乱,只是一个越王李贞罢了。现在一个越王已死,而万个越王生了。”张光辅质问,狄仁杰说:“明公亲自统领二十多万军队,到处抢劫掠夺,远近百姓流离失所,创伤巨大之余,肝脑涂地,这不是一个越王死了而万个越王生了吗?况且胁从的人,势力不能自固,所以首先应当安抚他们。”自从天兵暂时降临,那些登城归顺的人不可胜数,绳索坠落四面形成小路。为什么放纵追求功劳的人,杀害投降的人?只怕冤声沸腾,上达于天,我将请求尚方断马剑,斩下您的头,当面请命,死也如同生一样。于是被张光辅诬陷,贬为复州刺史。不久征召回来担任魏州刺史,威德恩惠大行,百姓为他立生祠。后来升任内史,去世后,朝野悲痛。武则天追赠文昌左相,中宗朝追赠司空,睿宗朝追封梁国公,哀荣备于三朝,当代没有人能与他相比。

韦景骏担任肥乡县令,县界漳水连年泛滥,景骏审察地势,增高修筑堤防,于是没有水患,至今依赖它。当时河北大饥荒,景骏亲自巡视安抚,贫弱的人吏立碑记述他的功德。肥乡有母子互相告发的人,景骏对他们说:“我年少丧父,每次看到别人养父母就痛心,终究天意没有分定。你们幸好在温暖清明的地方,怎么能这样?这是我不执行法令的罪过。”于是哭泣呜咽,又取《孝经》给他们,让他们学习诵读。于是母子感悟,各自请求改悔。赵州长史路过肥乡,官吏惊讶喜爱,争相来犒劳饯行,留恋多日。有几个孩童,年龄刚十岁出头,也在其中。景骏对他们说:“计算我北去时,你们还没出生,既然没有旧恩,为什么如此殷勤?”都回答说:“近来听长老说,县中的房屋、学堂、馆舍、堤桥,都是明公的遗迹。以为是古人,没想到能瞻睹,不觉欣喜留恋,超过平常。”最终担任奉先县令。

,子述开元天寳之际,为工部侍郎,代吴兢修国史。

译子述在开元、天宝年间,担任工部侍郎,接替吴兢修撰国史。

开元九年,左拾遗刘彤上表论盐铁曰:“臣闻汉武帝为政,廐马三十万,后宫数万人,外连甲兵,内兴宫室,殚费之甚,什百当今。然而财无不足者,何也?岂非古取山泽,而今取贫人哉?取山泽,则公利厚,而人归于农;取贫人,则公利薄,而人去其业。故先王之作法也,山泽有官,虞衡有职,轻重有术,禁发有时。一则専农,二则饶富,济人盛事也。臣实谓当今宜行之。夫煮海为盐,采山铸钱,伐木为室者,丰余之辈也;寒而无衣,饥而无食,佣债自资者,穷苦之流也。若兴山海厚利,夺丰余之人,薄敛轻徭,免穷苦之子,所谓损有余,益不足,帝王之道,不可不然。”文多不尽载。

李杰为河南尹,有寡妇告其子不孝,其子不能自理,但云得罪于母,死甘分。杰察其状,非不孝子也,谓寡曰:“汝寡居,唯有一子,今告之罪至死,得无悔乎?”寡妇曰:“子无赖,不顺母,宁复惜之。”杰曰:“审如此,可买棺木来,取儿尸。”因使人伺其后。寡妇既出,谓道士曰:“事了矣。”俄将棺至,杰冀其悔,再三喻之,寡妇执意如初。道士立于门外,宻令擒之。一问承伏曰:“某与寡妇有私,常为儿所制,故欲除之。”杰乃杖杀道士及寡妇,使以向棺盛之。

郭元振为凉州都督,先是淳州南北不过四百余里,吐蕃、突厥二冦频至城下,百姓苦之。元振于南界硖石致和戎城,北界碛中置白停军,控其要路,遂拓州境一千五百里,自是冦不复纵。又令甘州刺史李汉通置屯田,尽水陆之利,往年粟麦斛至数千,及元振为都督,一缣易数十斛,军粮数十年,牛羊被野,路不拾遗。为凉州五年,逺迩畏慕。

崔皎为长安令,邠王守礼部曲数辈盗马,丞尉以上长令不敢按问,奴辈愈甚,府县莫敢言者。皎设法擒捕,羣奴潜匿王家,皎命就擒之,王惧,尽缢杀,悬于街树,境内肃然。出为懐州刺史,厯任内外,咸有声称也。

  唐新语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唐新语》卷五唐刘肃撰忠烈第九

李▯通刺定州,为刘黑闼所获,重其才,欲以为▯,叹曰:“吾荷朝恩,作藩东夏,孤城无援,遂陷北庭,当守臣节,以忠报国,岂能降志輙授贼官?”拒而不受。故吏有以酒食餽者,▯通曰:“诸君哀吾辱,故以酒食寛慰,吾当为君一醉。”谓守者曰:“吾能舞劒,可借吾刀。”守者与之,曲终太息曰:“大丈夫受国恩,镇抚方面,不能保全所守,亦何面目视息哉!”以刀溃腹而死。髙祖为之流涕,以其子为▯军。

刘感镇泾州,为薛仁杲所围,感孤城自守,后督众出战,因为贼所擒。仁杲令感语城中曰:“援军已大败,宜且出降,以全家室。”感伪许之,及到城下,大呼曰:“逆贼饥饿败在朝夕,秦王率十万众四面俱集,城中勿忧,各宜自勉,以全忠节。”仁杲埋感脚至膝,射而杀之,垂死声色愈厉。髙祖遂追封平城郡公,諡曰忠壮。

常达为陇州刺史,为薛举、▯仵士政所执,以见举。达词色不屈,举指其妻谓达且识皇后否?”达曰:“只是瘿老妪,何足识!”举竒而宥之。有奴贼帅张贵问达曰:“汝识我否?”达曰:“汝逃奴耶!”瞠目视之,大怒,▯杀达。人救获免。及贼平,髙祖谓达曰:“卿之忠节,便可求之古人。”诏令狐徳棻曰:“刘感、常达,当须载之史策。”后复拜陇州刺史。

尧君素为隋炀帝守蒲州,频败义师。髙祖使屈突通至城下説之,君素悲不自胜。通泣谓君素曰:「义兵所临,无不响应,天时人事,可以意知。卿可早降,以取富贵。」君素曰:「主上委公以关中甲兵,付公以社稷名位,若是不思报効,何为人作説客耶?」通曰:「我力屈。」君素曰:「当今力犹未屈,何用多言?」通慙而退。髙祖又令其妻至城下谓之曰:「天命有归,隋祚已尽,君何自苦,陷身祸败?」君素曰:「天下名义,岂妇人所知!」引▯射之,妻恸哭而去。君素防知事必不济,要在守死,数谓诸▯曰:「隋室倾败,天命有归,吾当断头以付诸君也。」俄为麾

译开元九年,左拾遗刘彤上表议论盐铁之事说:“我听说汉武帝执政时,马厩里的马有三十万匹,后宫妇女有数万人,对外连接军队作战,对内兴建宫室,耗费极其巨大,是当今的十倍百倍。然而国家财政并不匮乏,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古代取利于山泽,而当今取利于贫民吗?取利山泽,则公家利益丰厚,百姓回归农业;取利贫民,则公家利益微薄,百姓荒废本业。所以先王制定法令,山泽设有官员,虞衡设有职掌,物价调控有方法,禁令开放有时节。一来专一务农,二来富裕充足,这是济助百姓的盛举。我确实认为当今应当实行。那些煮海水制盐、开采矿山铸钱、砍伐树木建屋的人,是富裕有余的一类;寒冷没有衣服,饥饿没有食物,靠佣工借贷维持生计的人,是穷苦的一类。如果兴起山海的丰厚利益,剥夺富裕有余的人,减轻赋税徭役,免除穷苦之人的负担,这就是所说的损有余而补不足,帝王之道,不能不如此。”文章很多,不再全部记载。

李杰担任河南尹时,有个寡妇控告她的儿子不孝,她的儿子不能为自己辩解,只说得罪了母亲,甘愿受死。李杰观察他的情状,认为他不是不孝之子,对寡妇说:“你守寡居住,只有一个儿子,现在控告他罪至死地,难道没有后悔吗?”寡妇说:“儿子无赖,不顺从母亲,哪里还值得吝惜他。”李杰说:“如果确实如此,可以买棺材来,收殓儿子的尸体。”于是派人暗中监视寡妇的后面。寡妇出来后,对道士说:“事情办成了。”不久将棺材抬到,李杰希望她后悔,再三开导她,寡妇坚持原来的意思不变。道士站在门外,李杰秘密命令逮捕道士。一审讯,道士就认罪说:“我与寡妇有私情,常被儿子压制,所以想除掉他。”李杰于是杖杀道士和寡妇,用原来的棺材装殓他们。

郭元振担任凉州都督,在此之前淳州南北不过四百多里,吐蕃、突厥两股贼寇频繁到达城下,百姓深受其苦。郭元振在南界硖石修筑和戎城,在北界沙漠中设置白停军,控制要害道路,于是扩展州境一千五百里,从此贼寇不再放纵侵犯。又命令甘州刺史李汉通设置屯田,充分利用水陆之利,往年粟麦一斛价值高达数千钱,等到郭元振担任都督,一匹绢就能换几十斛,军粮储备可供几十年,牛羊遍布原野,路上丢的东西没人拾取。在凉州任职五年,远近的人都敬畏仰慕他。

崔皎担任长安令,邠王守礼的部曲中有几个人偷马,丞尉以上长官不敢查问,奴仆们更加猖狂,府县没有人敢说话。崔皎设法擒捕,这群奴仆躲藏在王府中,崔皎命令在王府中擒获他们,邠王害怕,把他们全部勒死,悬挂在街边的树上,境内肃然有序。后来外调担任怀州刺史,历任内外官职,都有好的声誉。

唐新语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唐新语卷五 唐刘肃撰 忠烈第九

李〇通刺定州,被刘黑闼抓获,刘黑闼看重他的才能,想让他担任〇,李〇通叹息说:“我承受朝廷恩德,在东夏担任藩臣,孤城没有援助,于是陷落北庭,应当坚守臣子的节操,以忠义报国,怎么能降低志向随意接受贼寇的官职?”拒绝不接受。旧部属中有送酒食来馈赠的,〇通说:“各位哀怜我的屈辱,所以用酒食宽慰,我应当为各位喝个醉。”对看守的人说:“我会舞剑,可以借给我刀。”看守的人给了他,舞完一曲长叹说:“大丈夫承受国家恩德,镇守一方,不能保全所守之地,还有什么面目苟活呢!”用刀刺破腹部而死。高祖为他流泪,让他的儿子担任〇军。

刘感镇守泾州,被薛仁杲包围,刘感独自据守孤城,后来率领众人出战,因此被贼寇抓获。薛仁杲让刘感对城中喊话:“援军已经大败,应当暂时出降,以保全全家。”刘感假装答应,等到来到城下,大声呼喊:“逆贼饥饿,败亡就在朝夕之间,秦王率领十万大军四面聚集,城中不要担忧,各自应当自我勉励,以保全忠义节操。”薛仁杲把刘感的脚埋到膝盖处,射杀了他,临死时声音神色更加严厉。高祖于是追封他为平城郡公,谥号忠壮。

常达担任陇州刺史,被薛举、〇仵士政抓获,用来见薛举。常达言辞神色不屈服,薛举指着他的妻子问常达:“认识皇后吗?”常达说:“只是个长瘤子的老妇人,哪里值得认识!”薛举觉得他奇特而宽恕了他。有个奴仆贼帅张贵问常达:“你认识我吗?”常达说:“你是逃跑的奴仆吗!”瞪着眼睛看着他,大怒,〇杀常达。有人救下才幸免。等到贼寇平定,高祖对常达说:“你的忠义节操,可以在古人中寻求。”下诏令狐德棻说:“刘感、常达,应当载入史册。”后来再次任命为陇州刺史。

尧君素为隋炀帝守卫蒲州,多次击败义军。高祖派屈突通到城下劝降,尧君素悲伤得不能自持。屈突通哭着对尧君素说:“义军所到之处,无不响应,天时人事,可以意会。你可以早点投降,以获取富贵。”尧君素说:“主上把关中甲兵委托给你,把社稷名位托付给你,如果不思报答效忠,为什么替人做说客呢?”屈突通说:“我力量穷尽了。”尧君素说:“现在力量还没有穷尽,何必多言?”屈突通羞愧而退。高祖又让他的妻子到城下对他说:“天命有所归属,隋朝国运已尽,你何必自苦,陷入祸败?”尧君素说:“天下名义,哪里是妇人所知道的!”拉弓射她,妻子痛哭而去。尧君素预知事情必然不成,关键在于守死,多次对各位〇说:“隋室倾覆败亡,天命有所归属,我应当断头交给各位。”不久被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