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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唐新语四

唐新语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6–41 段

下所杀。太宗幸河东,嘉其忠节,赠蒲州刺史。

译在下方被杀害。太宗驾临河东,嘉奖他的忠贞节操,追赠他为蒲州刺史。

屈突通为隋炀帝所任,留镇长安。义师既济河,通▯兵至潼关,以御义师,遂为刘文静所败。通归东都,不顾家属。文静遣通子夀徃谕之,通曰:“昔与汝为父子,今为仇雠。”命左右射之,乃下马东向哭曰:“臣力屈兵散,不负陛下天地▯神照臣此心。”洎见髙祖,髙祖曰:“何见之晚也。”通泣曰:“不能尽人臣之节,扵此奉见,为本朝之辱,以愧湘王。”髙祖曰:“忠臣也。”以为兵部尚书。

萧瑀贞观初为左仆射,太宗谓之曰:「武徳六年已后,太上皇有废立之心而未定也,我当此日,实不为兄弟所容,实有大功而不▯赏。卿不可以厚利诱,不可以刑戮惧,真社稷臣也。」因赐诗曰:「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贞臣。」又谓之曰:「卿之守道耿介,古人无以过也,然善恶太明,有时而失。」瑀谢曰:「臣特▯训诫,惟死忠良,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十七年,与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人圗形扵凌烟阁。

安金藏为太常工人时,睿宗为皇嗣。或有诬告皇嗣潜有异谋者,则天令来俊臣按之。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唯金藏大呼谓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言,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则引佩刀自割其五脏,皆出,流血被地,气遂絶。则天闻,令舁入宫中,遣医人却内五脏,以桑白皮缝合之,傅药。经宿乃苏。则天临视,叹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不如汝之忠也。」即令停推。睿宗由是乃免。金藏后防母后扵墓侧,躬造石坟石塔。旧源上无水,忽有涌出泉。又李树盛冬开花,犬鹿相扰。本道使卢懐慎以闻,诏旌其门闾。▯宗即位,追思金藏节,下制褒美,拜右骁卫▯军,仍令史官编次其事。

李多祚,靺鞨部长也。少以军功,歴右羽林大▯军,掌禁兵。神龙初,张柬之谓多祚曰:「▯军在北门几年?」曰:「三十年。」柬之曰:「▯军击鼓钟,鼎食贵宠,当代岂非大帝之恩?▯军既感大帝殊泽,能有报乎?大帝之子见在东宫,易之兄弟欲危宗社,▯军诚能报恩,正在今日。」多祚曰:「苟利王室,惟相公所使,终不顾妻子性命。」因立盟誓,义形于色,遂与柬之定策诛易之等。以功封辽阳郡王,实八百户。后从节愍太子举兵,遇害。睿宗下诏追复本官。

张敬之则天时,每思唐徳,唯以禄仕,谓子冠宗曰:「吾今佩服乃莽朝之服耳。」累官至春官侍郎,当入三品,子弟▯通,由歴扵天官。有僧▯者,善隂阳算术,与敬之曰:「六郎无烦求三品。」敬之曰:「弟子无所求,励此儿子耳。」敬之弟讷之,为司礼博士,有疾甚危殆。▯师指讷谓曰:「八郎今日始临万仞间,必不坠矣。」皆如其言。

武三思乱政,夀春周憬慷慨有节槩与驸马王同皎谋诛之。事发,同皎遇害,憬遁扵比干庙自刎。临死谓左右曰:「韦后乱国,宠树奸佞,三思干上犯顺,虐害忠良,吾知其灭亡不久。可悬吾头扵国门,观其身首异防而出。」又曰:「比干忠臣也,傥神道有知,眀我以忠见杀。」三思果败。

神龙初,桓彦范与张柬之等发北军,入▯武门,斩张易之等,迁则天扵上阳宫。柬之勒兵于景运门,▯引诸武以诛之。彦范以大功既立,不欲多诛戮,遽解其兵。柬之固争,不果。既而权归三思,诸同谋者咸曰:“斩我项者,桓彦范也。”彦范曰:“主上畴昔为英王,素有明断,吾留诸武以自致耳。今日事势既尔,乃上天之命,岂人事乎?”防并流放,为三思所害。海内咸痛之。

节愍太子以武三思乱国,起北军诛之。既而韦庶人与安乐公主翊中宗以登▯武门,千骑王欢憙倒戈击太子,太子兵散,走至鄠县,为宗楚客之党所害。三思尝令子崇训与安乐公主凌忽太子,太子积忿恨,遂举兵而死,兆庶咸痛之。睿宗皇帝即位,悼太子殒身殉难,下诏曰:“曾氏之孝也,慈亲惑扵凟听;赵鲁之族也,明帝哀而望思。歴考前闻,率由旧典。太子大行之子元良守器,徃罹搆间,困扵防嫉,莫顾鈇钺,轻盗甲兵,有此诛杀,无不愤惋。今四凶灭服,十起何追?方申赤晕之寃以抒黄泉之痛。

译屈突通被隋炀帝信任,留守镇守长安。义军渡过黄河后,屈突通率兵到达潼关,抵御义军,结果被刘文静打败。屈突通逃回东都,不顾念家属。刘文静派屈突通的儿子屈寿去劝降他,屈突通说:“过去与你为父子,现在我们是仇敌。”命令左右射杀屈寿,然后下马面向东方哭泣说:“臣力量耗尽、军队溃散,没有辜负陛下,天地神明照耀着臣这颗忠心。”等到见到唐高祖,高祖说:“为什么相见这么晚呢?”屈突通哭着说:“不能尽到人臣的气节,在此时来拜见,成为本朝的耻辱,让湘王感到羞愧。”高祖说:“这是忠臣啊。”任命他为兵部尚书。

萧瑀在贞观初年担任左仆射,太宗对他说:“武德六年以后,太上皇有废立太子的心思但尚未决定,我在那时,实在不被兄弟们容忍,虽然有大的功劳却没有得到奖赏。你不可以用厚利引诱,也不可以用刑罚杀戮恐吓,真是国家的栋梁之臣。”于是赐诗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贞臣。”又对他说:“你坚守正道、刚直不阿,古人也没有超过你的,然而善恶分辨得太分明,有时会失当。”萧瑀谢恩说:“臣特别接受训诫,只愿死守忠良,即使死的那一天,也像活着的一年。”贞观十七年,与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人画像在凌烟阁。

安金藏担任太常寺乐工时,睿宗还是皇嗣。有人诬告皇嗣暗中怀有异心,武则天命令来俊臣审理此案。左右的人受不了酷刑,都想自己诬陷。只有安金藏大声对来俊臣说:“您既然不相信安金藏的话,请让我剖开胸膛以证明皇嗣没有谋反。”于是拔出佩刀自己割开五脏,全部露出,血流满地,气息随即断绝。武则天听说后,让人抬进宫中,派医生把五脏放回体内,用桑白皮缝合,敷上药。过了一夜才苏醒。武则天亲自探望,感叹说:“我有儿子却不能自我辩白,不如你的忠诚啊。”立即命令停止审讯。睿宗因此得以免祸。安金藏后来在母亲墓旁守孝,亲自建造石坟石塔。原来山泉上没有水,忽然涌出泉水。又有李树在严冬开花,犬鹿互相惊扰。本道使者卢怀慎上报朝廷,下诏表彰他的门第。玄宗即位,追思安金藏的节操,下诏褒奖赞美,任命为右骁卫将军,仍命令史官编录他的事迹。

李多祚,是靺鞨部的首领。年轻时凭借军功,历任右羽林大将军,掌管禁军。神龙初年,张柬之对李多祚说:“将军在北门任职几年了?”回答说:“三十年。”张柬之说:“将军击鼓鸣钟,享用鼎食,尊贵受宠,当世难道不是先帝的恩典吗?将军既然感念先帝的特殊恩泽,能够报答吗?先帝的儿子现在在东宫,武三思兄弟想要危害宗庙社稷,将军如果真能报恩,正是在今天。”李多祚说:“如果有利于王室,任凭相公驱使,终究不顾念妻子儿女的性命。”于是立下盟誓,义气表现在神色上,于是与张柬之定计诛杀武三思等人。凭借功劳封为辽阳郡王,实封八百户。后来跟随节愍太子起兵,遇害。睿宗下诏追复他原来的官职。

张敬之在武则天时期,常常思念唐朝的恩德,只以禄位侍奉,对儿子张冠宗说:“我现在穿的却是武周朝的服饰。”多次升官到春官侍郎,应当进入三品,子弟通达,由经历天官。有个僧人叫某,擅长阴阳算术,对张敬之说:“六郎不必谋求三品。”张敬之说:“弟子无所求,只是勉励这个儿子罢了。”张敬之的弟弟张讷之,担任司礼博士,病重危急。某师指着张讷之说:“八郎今天才面临万丈深渊,必定不会坠落。”都如他所说。

武三思扰乱朝政,寿春人周憬慷慨有气节,与驸马王同皎谋划诛杀他。事情败露,王同皎遇害,周憬逃到比干庙自刎。临死时对左右说:“韦后祸乱国家,宠信树立奸佞,武三思冒犯君主违背顺理,虐待陷害忠良,我知道他灭亡不久。可以把我的头悬挂在城门,观看他的身首异处而出。”又说:“比干是忠臣,倘若神明有知,明白我因忠而被杀。”武三思果然失败。

神龙初年,桓彦范与张柬之等发动北军,进入玄武门,斩杀张易之等人,将武则天迁至上阳宫。张柬之在景运门勒兵,打算率领诸武加以诛杀。桓彦范认为大功已经建立,不想多杀戮,急忙解除他的兵权。张柬之坚决争辩,没有成功。不久权力归于武三思,所有同谋者都说:“砍我脖子的,是桓彦范啊。”桓彦范说:“主上过去是英王,向来有明断,我留下诸武是为了自我保全罢了。今天事势既然这样,乃是上天的旨意,哪里是人为的呢?”后来一并被流放,被武三思杀害。天下人都为他悲痛。

节愍太子因为武三思祸乱国家,起用北军诛杀他。不久韦庶人与安乐公主辅佐中宗登上玄武门,千骑王欢喜倒戈攻击太子,太子军队溃散,逃到鄠县,被宗楚客的党羽杀害。武三思曾经让儿子武崇训与安乐公主轻慢侮辱太子,太子积怨愤恨,于是起兵而死,百姓都为他悲痛。睿宗皇帝即位,哀悼太子殉难,下诏说:“曾参的孝道,慈爱的亲人被污秽的言论迷惑;赵鲁的家族,明帝哀痛而望思。考察前代传闻,都遵循旧典。太子是大行之子元良守器,过去遭受构陷离间,困于嫉妒,不顾斧钺,轻率盗用甲兵,有这样的诛杀,无不愤慨惋惜。现在四凶已经伏法,十起何追?正要伸张赤晕的冤屈以抒发黄泉的悲痛。”

可赠皇太子,谥曰节愍。”先是,宗楚客、纪防讷、冉祖雍等奏言相王及太平公主与太子同谋,请▯付狱中。宗命御史中丞萧至忠鞫之,至忠泣而奏曰:“陛下富有四海,贵为天子,岂不能保持一弟一妹,受人罗织?宗社存亡,实在扵此。臣虽至愚,窃为陛下不取。《汉书》云:‘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愿陛下详之。且徃者则天欲立相王为太子,相王累日不食,请迎陛下,固让之诚,天下▯説甚明。祖雍所奏,咸是搆虚。”中宗纳其言,乃止。

译可以追赠为皇太子,谥号叫节愍。”在此之前,宗楚客、纪防讷、冉祖雍等人上奏说相王和太平公主与太子共同谋划,请求将〇交付狱中。中宗命令御史中丞萧至忠审问此案,萧至忠哭着上奏说:“陛下拥有天下,尊贵为天子,难道不能保全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却听任别人罗织罪名?宗庙社稷的存亡,实在系于此。臣虽然极其愚笨,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纳。《汉书》说:‘一尺布还可以缝制,一斗粟还可以舂捣,兄弟二人却不能相容。’希望陛下仔细考虑。况且过去武则天想立相王为太子,相王连续几天不吃饭,请求迎立陛下,坚决辞让的诚意,天下〇说得非常明白。冉祖雍所上奏的,全是虚构捏造。”中宗采纳了他的话,于是作罢。

节义第十

髙祖命屈突通副太宗讨王世充,时通二子俱在充所。髙祖谓通曰:“东征之事,今且相属,其如两子何?”通对曰:“臣以朽老,诚不足当重任,但自惟畴昔就职时,岂以两儿为念?两儿若死,自是其命,终不以私害公也。”髙祖叹息曰:“狥义之夫,一至扵此,可尚也。”

李纲慷慨有志节,每以忠义自命。初名瑗,字子玉,读后汉书,慕张纲为人,因改名纲,字文纪。周齐王宪引为参军,及宪遇害,无敢▯视者,纲抚柩号恸,躬自埋瘗,时人义之。仕隋太子洗马,太子勇之废也,隋文帝切责宫寮,以其不存辅导,纲对曰:“今日之事,乃陛下过,非太子罪也。太子才非常品性,本常人,得贤明之士辅之,足嗣皇业。奈何使▯歌鹰犬之徒,日在其侧,乃陛下训导之不足,岂太子罪耶?”文帝竒之,擢为尚书左丞。周齐王女孀居,纲以故吏,每加赡恤。及纲卒,宇文氏被发号哭,如防其夫也。

髙祖入京,城隋代王府寮咸散,惟侍读姚思廉不离王侧。义师▯入殿门,思亷谓之曰:「唐公举义,本匡王室,不宜无礼扵王。」众伏其言。扵是布列阶下,须防太宗至,闻其义,令其扶王至顺阳门,泣拜而去。众咸叹其真,谓为忠烈之士也。

节愍太子兵散遇害,官寮莫敢近者。有永和县丞甯嘉朂,解衣裹太子首,号哭,时人义之。宗楚客闻之,大怒,▯付制狱,贬平兴丞,因杀之。睿宗践阼,下诏曰:「甯嘉朂能重名节,事髙栾向幽途已徃,生气凛然,静言忠义,追存褒宠,可赠永和县令。」

禄山之难,御史中丞卢奕留司东都。禄山反,未至间,奕遣家属入京,誓以守死。贼至,奕朝服持印,坐防事以见贼徒,谓曰:「为人臣,识忠与顺耳。使不为逆节,死无恨焉。」贼徒皆怆然改容,遂遇害。

  孝行第十一

陈叔达髙祖尝宴侍臣,菓有蒲桃,达为侍中,执而不食,问其故,对曰:「臣母患口干,求之不得。」髙祖曰:「卿有母遗乎?」遂呜咽流涕,因赐帛百疋,以市甘珍。

张志寛为布衣,居河东。隋末,防父哀毁,骨立,为州里所称。冦贼闻其名,不犯其闾。后为里尹,在县忽称母疾,县令问其故。志寛对曰:「母尝所害,苦志寛亦有所苦。向患心痛,是以知母有疾。」令怒曰:「妖妄之词也!」系之扵法,驰遣騐之,果如所言,异之。髙祖闻,旌表门闾,就拜散骑常侍。

王君操父大业中为乡人李君则殴死,贞观初,君则以运代迁革,不惧宪网,又以君操孤防,必无复雠之志,遂诣州府自露,为君操宻藏白刃,刺杀之,刳其心肝,咀之立尽,诣刺史自陈。州司以其擅杀问之曰:“杀人偿死,律有明文,何妨自理,以求生路?”君操曰:“亡父被杀二十余年,闻诸典礼,父雠不同天,早愿从之,久而未遂,常恐灭亡,不展寃情,今耻既雪,甘从刑宪。”州司上闻,太宗特原之。

裴敬彞父智周为陈国王典仪,暴卒。敬彞时在长安,忽涕泣谓家人曰:「大人必有痛防,吾即不安。今日心痛手足皆废,在事不测,能不戚乎?」遂急告归。父果已殁,毁瘠过礼,事以孝闻。累迁吏部员外。

杜审言雅善五言,尤工书翰,恃才謇傲,为时辈所嫉。自洛阳县丞贬吉州司户,又与羣寮不叶。司马周季重与贠外司户郭若讷共搆之。审言系狱,▯因事杀之。审言子并,年十三,伺季重等酬醼,宻懐刃以刺季重。季重中刃而死,并亦见害。季重临死叹曰:“吾不知杜审言有孝子,郭▯纳误我至此。”审言由是免官,归东都,自为祭文以祭并。士友咸哀并孝烈。苏颋为墓志,刘允济为祭文。则天召见审言,甚加叹异,累迁膳部贠外。

孟景休事亲以孝闻,丁母忧,哀毁逾礼,殆至灭性。弟景袆年在襁褓,景休亲乳之,乳为之出。及葬时,属寒跣而履霜,脚指皆堕,既而复生如初。景休进士擢第,歴监察御史、鸿胪丞,为来俊臣所搆,遇害。时人伤焉。

刘审礼为工部尚书,仪鳯中,吐蕃▯入寇,审礼率兵十八万,与吐蕃▯论钦陵战于青海,王

译节义第十

高祖命令屈突通作为太宗的副手去讨伐王世充,当时屈突通的两个儿子都在王世充那里。高祖对屈突通说:“东征的事情,现在暂且托付给你,你的两个儿子怎么办呢?”屈突通回答说:“臣年老体衰,确实不足以担当重任,但回想当初就职时,哪里会因为两个儿子而有所顾虑?两个儿子如果死了,那是他们的命,终究不会因为私情而损害公义。”高祖叹息说:“遵循道义的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值得推崇啊。”

李纲慷慨有志节,常常以忠义自命。他起初名叫瑗,字子玉,读《后汉书》时,仰慕张纲的为人,因此改名为纲,字文纪。北周齐王宇文宪引荐他担任参军,等到齐王遇害,没有人敢去探视,李纲抚摸着灵柩痛哭,亲自埋葬他,当时的人认为他讲义气。他在隋朝担任太子洗马,太子杨勇被废黜时,隋文帝严厉责备东宫属官,认为他们没有尽到辅导的责任,李纲回答说:“今天的事情,是陛下的过错,不是太子的罪过。太子才能非凡,本性是常人,得到贤明之士辅佐,足以继承皇位。为什么让那些歌舞鹰犬之徒,天天在他身边,这是陛下教导不够,哪里是太子的罪过呢?”文帝认为他奇特,提拔他为尚书左丞。北周齐王的女儿守寡,李纲因为是旧属,常常给予接济抚恤。等到李纲去世,宇文氏披头散发号哭,如同哀悼自己的丈夫一样。

高祖进入京城,隋朝代王府的属官都逃散了,只有侍读姚思廉不离代王身边。义军冲入殿门,姚思廉对他们说:“唐公起兵,本来是为了匡扶王室,不应该对代王无礼。”众人佩服他的话。于是排列在台阶下,等待太宗到来,太宗听说他的义举,命令他扶着代王到顺阳门,代王哭着拜别后离去。众人都赞叹他的真诚,称他为忠烈之士。

节愍太子兵败遇害,官员们没有人敢靠近。有永和县丞宁嘉�,脱下衣服包裹太子的头颅,痛哭,当时的人认为他讲义气。宗楚客听说后,大怒,把他交给司法部门审讯,贬为平兴县丞,趁机杀了他。睿宗即位,下诏说:“宁嘉�能看重名节,侍奉高栾(指节愍太子)直至幽途已往,正气凛然,静心谈论忠义,追念存留褒奖宠爱,可以追赠为永和县令。”

安禄山作乱,御史中丞卢奕留守东都。安禄山反叛,在叛军未到之间,卢奕派遣家属入京,发誓以死守城。叛军到来,卢奕穿着朝服手持印信,坐在办公处接见叛军,对他们说:“作为人臣,只懂得忠顺罢了。如果不做叛逆之事,死也无憾。”叛军都悲伤地改变脸色,卢奕于是遇害。

孝行第十一

陈叔达,高祖曾经宴请侍臣,果品中有葡萄,陈叔达担任侍中,拿着却不吃,问其原因,回答说:“臣的母亲患有口干病,求这种水果却得不到。”高祖说:“你有母亲遗留的吗?”于是呜咽流泪,因此赐给他一百匹帛,用来购买甘甜珍贵的食物。

张志宽身为平民,居住在河东。隋朝末年,他遭遇父亲去世,哀痛过度,瘦骨嶙峋,被州里所称颂。盗贼听说他的名字,不侵犯他的乡里。后来担任里尹,在县里忽然声称母亲生病,县令问其原因。张志宽回答说:“母亲曾经害过我,我苦于母亲也有所苦。刚才心痛,因此知道母亲有病。”县令愤怒地说:“这是妖妄的话!”把他关进监狱,派人去验证,果然如他所言,感到惊奇。高祖听说后,表彰他的门闾,就地任命为散骑常侍。

王君操的父亲在大业年间被乡人李君则殴打致死,贞观初年,李君则因为运代迁革(指朝代更替或职务变动),不畏惧法律,又因为王君操是孤儿,必定没有报仇的志向,于是到州府自首,王君操秘密藏好白刃,刺杀了他,挖出他的心肝,嚼着立刻吃完,到刺史那里陈述。州司因为他擅自杀人审问他说:“杀人偿命,法律有明文规定,为什么不自己处理,以求生路?”王君操说:“亡父被杀二十多年,听说典礼规定,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早就愿意追随他(指父亲),很久未能实现,常担心灭亡,不能伸冤,现在耻辱已经洗雪,甘愿服从刑法。”州司上报,太宗特别原谅了他。

裴敬�的父亲裴智周担任陈国王典仪,突然去世。裴敬�当时在长安,忽然流泪对家人说:“大人必定有痛处,我就感到不安。今天心痛手脚都废了,事情难以预测,能不悲伤吗?”于是急忙告假回家。父亲果然已经去世,他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以孝闻名。多次升迁至吏部员外郎。

杜审言擅长五言诗,尤其精通书法,依仗才华傲慢,被同辈所嫉妒。他从洛阳县丞被贬为吉州司户,又与群僚不和。司马周季重与员外司户郭若讷共同陷害他。杜审言被关进监狱,杜审言的儿子杜并,十三岁,趁周季重等人宴饮,秘密怀揣刀刃去刺杀周季重。周季重中刀而死,杜并也被杀害。周季重临死叹息说:“我不知道杜审言有孝子,郭若讷误我至此。”杜审言因此被免官,回到东都,自己写祭文来祭奠杜并。士友都哀悼杜并的孝烈。苏颋写墓志铭,刘允济写祭文。武则天召见杜审言,非常赞叹惊奇,多次升迁至膳部员外郎。

孟景休侍奉亲人以孝闻名,遭遇母亲去世,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几乎到了毁灭性命的程度。弟弟孟景�还在襁褓中,孟景休亲自哺乳他,乳汁因此流出。等到安葬时,正值寒冷,他赤脚踩在霜上,脚趾都脱落了,后来又重新长好如初。孟景休考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鸿胪丞,被来俊臣陷害,遇害。当时的人为他悲伤。

刘审礼担任工部尚书,仪凤年间,吐蕃入侵,刘审礼率领十八万军队,与吐蕃论钦陵在青海交战,王

师败绩,审礼没焉。审礼子诣阙自请入吐蕃,以赎其父,诏许之。次子岐州司兵易从投蕃中,省父。比至,审礼已卒。易从昼夜泣血,吐蕃哀其至性,还其父尸。易从徒跣万里,防榇以归,葬扵彭城故茔。朝廷嘉之,赠审礼工部尚书,諡曰悼公。审礼刑部尚书徳威之子也,少防母,为祖母元氏所养。元氏有疾,审礼亲尝药膳,事母亦以孝闻。与再从弟同居,家无异防,阖门二百余口,人无间言。易从后为彭城长史,为周兴所陷,系于彭城狱▯就刑。百姓荷其仁恩,痛其诬枉,竞解衣投于地曰:“为长史祈福。”有司平凖直十余万。易从一门仁孝,举无与比,而横遇寃酷,海内痛之。子升,年十嵗,配流岭南。后六道使诛流人,升以言行忠信,为首领所保,匡救获免。

译军队大败,审礼战死。审礼的儿子到朝廷请求进入吐蕃,以赎回父亲,皇帝下诏准许。次子岐州司兵易从投奔吐蕃,探望父亲。等到到达时,审礼已经去世。易从日夜哭泣,泪水如血,吐蕃人哀怜他极致的孝心,归还了他父亲的尸体。易从赤脚行走万里,护送棺木回国,安葬在彭城原有的墓地。朝廷嘉奖他,追赠审礼为工部尚书,谥号叫悼公。审礼是刑部尚书德威的儿子,小时候失去母亲,由祖母元氏抚养。元氏生病,审礼亲自尝药试膳,侍奉母亲也以孝顺闻名。他与堂弟同住,家中没有私产,全家二百多口人,人们没有闲话。易从后来担任彭城长史,被周兴陷害,关押在彭城监狱,即将受刑。百姓感念他的仁德恩惠,痛惜他遭受诬陷冤枉,争相脱下衣服扔在地上说:“为长史祈福。”有关部门称量这些衣物,价值十余万。易从一门仁孝,举世无可比拟,却横遭冤屈酷刑,天下人都为之痛心。儿子易升,年仅十岁,被流放岭南。后来六道使诛杀流人,易升因言行忠信,被首领保护,匡救得以幸免。

崔希乔以仁孝友悌,丁母忧,哀毁过礼,为邺县丞。芝草生所居堂,一宿而葩,盖盈尺,州以闻,迁监察御史,转并州兵曹、冯翊令。贫乏之徒荷其仁恤。时有云气如盖,当其防事,须防五色错杂,遍扵州郭,以状闻。勑编入史。其在并州,防前藂苇有小鸟如鹪鹩来巢,孕卵五色,且如鸡子,数日▯毁鶵见已大扵母,月余五色成文,大如鵞,驯扰闲暇,顷之飞翔,时归旧所,人到于今号为兵曹鸟。

张审素为嶲州都督,有告其赃者,勅监察杨汪按之。汪途中为审素之党所刼,对汪杀告事者。汪到益州,诬审素谋反,搆成其罪,遂斩之,籍没其家。子琇与兄瑝年幼,徙岭外,后各逃归。汪后更名万顷,转殿中侍御史。开元二十三年,瑝琇扵东都▯万顷,手刃之,系表扵斧刃,言复雠之状,遂奔逃。行至汜水,为吏所得。时人皆矜琇等防稚孝烈,能复父雠,多言合从矜恕。张九龄欲活之,裴耀卿、李林甫固言不可。▯宗以为然,因谓九龄等曰:“复讐礼法所许,杀人亦格律具存。孝子之情义不顾命,国家设法焉得容此?杀人成复雠之志,赦之亏格律之道。”然道路喧议,当须告示,乃下诏曰:“张瑝兄弟同杀,推问欵成,律有正条,俱令至死。近闻士庶颇有喧词,矜其为父报雠,或言本罪寃滥。但国家设法,事存久要,盖以杀人期扵止杀。咎繇作士法,在必行。曾参杀人,亦不可恕,不能不加以刑戮,肆诸市朝。”宜付河南府告示。瑝琇既死,士庶痛之,为作哀诔,牓扵衢路。市人敛钱扵死防,造义井,并葬于北邙。恐为万顷家人之所发作,疑▯数所扵其所,其为时人之所痛悼者如此。

  唐新语卷五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唐新语》>

  钦定四库全书

唐新语》卷六唐刘肃撰友悌第十二

李勣既贵,其姊病,必亲为煮粥,火爇其须。姊曰:“仆妾幸多,何为自苦若是?”勣对曰:“岂无人耶?頋姊年长,勣亦年老,虽欲长为姊煑粥,其可得乎?”

冯元常阖门孝友,天下无比。或居兄弟服制,昼则从事,夜则尽防。礼堂虽病,亦各卧东西壁一床而已。服除乃归私室。歴官左右丞,多所厘革,朝无留事。高宗大渐,勅诸长史曰:“朕四体不好,百司奏事,可共元常平章以闻。”其委任如此。则天深忌之。及高宗崩,四方多説怪妄,以为祥瑞。嵩阳令樊文进瑞石,则天命示百僚,元常奏论其妖妄,不可诬罔士庶。则天甚不恱,出为陇州刺史。寻搆害之。神龙初,诏旌其门为“忠臣门”。元常忠孝正直,冠絶古今,而神理福善,眇然无依,天下咸悼惜之。元常祖慈明,李宻之乱,为贼所执。慈明乃潜使人奉表江都,论贼形势,宻义而释之。慈明知天命有归,劝宻归国,宻不纳。贼帅翟让怒骂慈明,慈明曰:“天子使我剪除尔辈,不图为贼所执,合杀但杀,何烦骂也?”譲大怒,乱斫而死。炀帝闻而伤之,赠银青光禄大夫,諡曰“壮武公”,拜二子为承务郎。

毕构为益州长史兼按察使,多所举正,风俗一变。▯宗降玺书以慰之:“卿孤防独行,有古人之风。自临蜀川,弊讹顿易。览卿前后执奏,何异破柱求奸?诸使之中,在卿为最。”乃赐以衣服,终于户部尚书。构性至孝,初丁继亲忧,其萧氏、卢氏两妹皆在襁褓,亲乳之,乳为之出。及其亡也,二妹皆恸哭絶者乆之。言曰:“虽兄弟无三年之礼,吾荷鞠育,岂同常人?”遂三年服,朝野之人莫不涕泗。构弟栩任太府主簿,留司东都,闻构疾,星驰赴京,侍医药者累月。既而哀毁骨立,变服视事,逾年未尝言笑,深为朝野所重。

薛王业母早亡,为贤妃,亲自鞠养。开元初,业迎贤妃归私第,以申供养。业同母妹淮阳、凉阳二公主亦早亡,业抚爱其子如己子。▯宗以业孝友,特加亲爱。尝疾,上亲为祈祷。及瘳,幸其第置酒宴乐,更为初生之懽。因赋诗曰:「昔见漳滨卧,言将人事违。今逢庆诞日,犹谓学仙归。常棣花重发,鸰原鸟再飞。」其恩遇如此。

陆南金博涉经史,言行修

译崔希乔因仁孝友爱,遭母丧时,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的规定,担任邺县县丞。他居住的厅堂上长出了灵芝草,一夜之间开花,直径满一尺,州府上报朝廷,他升任监察御史,后转任并州兵曹、冯翊县令。贫困的人受到他的仁爱和体恤。当时有云气像伞盖一样,在他任职期间,五色云彩交错,遍布州城,他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将其编入史册。他在并州任职时,官署前的芦苇丛中有小鸟像鹪鹩一样来筑巢,孵出的蛋有五色,且像鸡蛋一样大,几天后雏鸟破壳而出,已经比母鸟还大,一个多月后五色花纹形成,大如鹅,驯服闲适,不久后飞翔,时常回到旧巢,人们至今称它为“兵曹鸟”。

张审素担任嶲州都督,有人控告他贪污,皇帝下诏让监察御史杨汪去查办。杨汪在路上被张审素的党羽劫持,对方当着杨汪的面杀死了控告者。杨汪到达益州后,诬陷张审素谋反,构陷成罪,于是将他斩首,抄没家产。张审素的儿子张琇和哥哥张瑝年幼,被流放到岭南,后来各自逃回。杨汪后来改名叫杨万顷,转任殿中侍御史。开元二十三年,张瑝、张琇在东都刺杀杨万顷,亲手杀死他,在斧刃上系上奏表,陈述复仇的情况,于是逃亡。逃到汜水时,被官吏抓获。当时的人都怜悯张琇等人年幼却孝烈,能为父报仇,多认为应当宽恕。张九龄想救活他们,裴耀卿、李林甫坚决认为不可。玄宗认为李林甫等人说得对,于是对张九龄等人说:“复仇是礼法所允许的,杀人也是律法明文规定的。孝子的情义不顾性命,国家设立法律怎么能容忍这样?杀人实现了复仇的志向,赦免他们就亏损了律法的正道。”然而路上议论纷纷,必须告示天下,于是下诏说:“张瑝兄弟共同杀人,审讯定罪,律法有明确条文,都判处死刑。近来听说士人和百姓颇有议论,怜悯他们为父报仇,有人说原本罪责冤枉。但国家设立法律,事情关乎长久安定,大概是为了以杀人来制止杀人。皋陶制定刑法,在于必须执行。曾参杀人,也不可宽恕,不能不施加刑罚,在街市上执行。”应当交付河南府告示。张瑝、张琇死后,士人和百姓悲痛他们,为他们作哀辞,张贴在街衢路上。市人凑钱在死所建造义井,并将他们葬在北邙山。担心被杨万顷家人报复,怀疑他们葬在多处,当时人如此痛悼他们。

李勣显贵后,他的姐姐生病,他一定亲自煮粥,火烧焦了他的胡须。姐姐说:“仆从很多,为什么这样自苦?”李勣回答说:“难道没有人吗?只是姐姐年长,我也老了,虽然想长久为姐姐煮粥,怎么可能呢?”

冯元常全家孝友,天下无比。有时处于兄弟丧期,白天处理事务,夜晚则尽守丧礼。礼堂虽然生病,也各自睡在东西墙壁的一床上而已。丧期结束才回到私室。历任左右丞,多有改革,朝廷没有积压的事务。高宗病重,下诏给各位长史说:“我身体不好,百官奏事,可以共同与元常商议后上报。”他的受信任就是这样。武则天深深忌恨他。等到高宗去世,各地多有说怪诞虚妄的话,认为是祥瑞。嵩阳县令樊文进献瑞石,武则天命令展示给百官,冯元常上奏论说其妖妄,不可欺骗士人和百姓。武则天非常不高兴,将他外放为陇州刺史。不久构陷害他。神龙初年,下诏表彰他的家门为“忠臣门”。冯元常忠孝正直,冠绝古今,然而神明福善,渺然无依,天下都悼念惋惜他。冯元常的祖父冯慈明,李密叛乱时,被贼人抓获。冯慈明于是暗中派人向江都进献奏表,论述贼人的形势,李密讲义气而释放了他。冯慈明知道天命有所归属,劝李密归顺国家,李密不采纳。贼帅翟让怒骂冯慈明,冯慈明说:“天子让我剪除你们,没想到被贼人抓获,该杀就杀,何必烦劳骂我?”翟让大怒,乱砍而死。炀帝听说后悲伤他,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号“壮武公”,任命两个儿子为承务郎。

毕构担任益州长史兼按察使,多有举荐和纠正,风俗大变。玄宗降下玺书安慰他:“你孤身独行,有古人的风范。自从治理蜀地,弊端讹误顿时改变。阅览你前后的执奏,何异于破柱求奸?各位使者中,你最为优秀。”于是赐给他衣服,最终官至户部尚书。毕构生性至孝,起初遭继母丧,他的萧氏、卢氏两个妹妹都在襁褓中,他亲自哺乳,乳汁因此流出。等到继母去世,两个妹妹都痛哭很久。他说:“虽然兄弟没有三年的丧礼,但我承受养育之恩,岂同常人?”于是守孝三年,朝野之人没有不流泪的。毕构的弟弟毕栩担任太府主簿,留在东都,听说毕构生病,星夜奔驰赴京,侍奉医药几个月。随后哀痛过度,骨瘦如柴,换了衣服处理事务,一年多未曾言笑,深为朝野所敬重。

薛王李业的母亲早亡,由贤妃亲自抚养。开元初年,李业迎贤妃回到私宅,以尽供养之礼。李业同母的妹妹淮阳、凉阳两位公主也早亡,李业抚爱她们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玄宗因为李业孝友,特别亲近喜爱他。曾经生病,皇帝亲自为他祈祷。等到痊愈,皇帝驾临他的宅第设酒宴乐,如同初生般的欢乐。于是赋诗说:“昔见漳滨卧,言将人事违。今逢庆诞日,犹谓学仙归。常棣花重发,鸰原鸟再飞。”他的恩遇就是这样。

陆南金广泛涉猎经史,言行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