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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刘子一

清神第一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1–2 段

刘子经名:刘子。北齐刘书撰,明袁孝政注。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参校本:《四库全书》 文渊阁本(简称文渊本)。

目 录

卷一清神第一防欲第二去情第三韬光第四吕学第五专学第六

卷二辩乐第七履信第八思顺第九慎独第十

卷三贵农第十一爱民第十二从化第十三法术第十四赏罚第十五审名第十六

卷四鄙名第十七知人第十八荐贤第十九因显第二十

卷五托附第二十一心隐第二十二通塞第二十三遇不遇第二十四命相第二十五

卷六妄瑕第二十六适才第二十七文武第二十八均任第二十九慎言第三十

卷七贵言第三十一伤谗第三十二慎陈第三十三诚盈第三十四明谦第三十五大质第三十六

卷八辩施第三十七和性第三十八殊好第三十九兵术第四十阅武第四十一明权第四十二

卷九贵速第四十三观量第四十四随时第四十五

风俗第四十六利害第四十七祸福第四十八贪爱第四十九类感第五十

卷十正赏第五十一激通第五十二惜时第五十三言苑第五十四九流第五十五刘子卷之一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清神第一形者,生之器也。心者,形之本也。神者,心之宝也。故神静而心和。心静无劳汝形。问静不扰其性情者,去尘远秽。故天清而白日昭,河清而圣人出,时清即太平,水清即鱼跃,神清即无累,心清即影直。神者,深智之名。清者,不浊之称。若能清洁其身,则垢不染秽焉。能静其心神,身无损累。故孔子以伯夷叔齐可言清矣。心和而形全,神躁则心荡,心荡则形伤,将全其形,先在理神。故恬和养神则自安於内,清虚栖心则不诱於外。神恬心清,则形无累矣。虚室生白,吉祥至矣。人心内若生白而不浊,则吉祥至矣。瞻彼不阕者,虚室生白。人心若空虚,则纯白独生。司马彪曰:阕,空也,止也。人不照於昧金而照於莹镜者,以莹能明也。不鉴於流波而鉴於静水者,以静能清也。镜水以明清之性,故能形物之形。由此观之,神照则垢灭,形静则神清;垢灭则内欲永尽,神清则外累不入。今清歌奏而心乐。韩娥善歌,欲之齐。唱歌行至雍门,大雨雪,粮尽,欲唱歌乞食,雍门人不识,以杖击之。韩娥乃悲哭,雍门人闻其哭,尽皆悲泣,三日为之不食。有智者谓娥曰:子既善歌,可止哭而歌。韩娥即唱歌,其歌清畅可动梁尘,雍门人闻之,三日忘其食也。悲声发而心哀,神居体而遇感推移。以此而言,则情之变动自外至也。夫一哀一乐犹塞正性,况万物之众而能拔擢以生心神哉。故万人弯弧以向一鹄,鹊能无中乎。鹊是奸点之乌,故人皆之於射,比喻人心万端,情乱心荡,如彼鹊中箭也。万物眩曜,以惑一生,生能无伤乎。

译《刘子》经名:《刘子》。北齐刘书撰,明代袁孝政注。共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参校本:《四库全书》文渊阁本,简称文渊本。目录 卷一 第一:清神 第二:防欲 第三:去情 第四:韬光 第五:吕学 第六:专学 卷二 第七:辩乐 第八:履信 第九:思顺 第十:慎独 卷三 第十一:贵农 第十二:爱民 第十三:从化 第十四:法术 第十五:赏罚 第十六:审名 卷四 第十七:鄙名 第十八:知人 第十九:荐贤 第二十:因显 卷五 第二十一:托附 第二十二:心隐 第二十三:通塞 第二十四:遇不遇 第二十五:命相 卷六 第二十六:妄瑕 第二十七:适才 第二十八:文武 第二十九:均任 第三十:慎言 卷七 第三十一:贵言 第三十二:伤谗 第三十三:慎陈 第三十四:诚盈 第三十五:明谦 第三十六:大质 卷八 第三十七:辩施 第三十八:和性 第三十九:殊好 第四十:兵术 第四十一:阅武 第四十二:明权 卷九 第四十三:贵速 第四十四:观量 第四十五:随时 第四十六:风俗 第四十七:利害 第四十八:祸福 第四十九:贪爱 第五十:类感 卷十 第五十一:正赏 第五十二:激通 第五十三:惜时 第五十四:言苑 第五十五:九流 《刘子》卷之一 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 第一:清神 形体是生命的器具,心是形体的根本,神是心的珍宝。所以神安静,心就平和。心安静了,就不会使形体劳累。所谓安静而不扰乱性情,就是远离尘垢、远离污秽。因此,天空清澈,白日就明亮;河水清澈,圣人就会出现;时世清明,就能太平;水清,鱼就跃动;神清,就没有牵累;心清,影子就正直。神,是深厚智慧的名称;清,是不浑浊的称谓。如果能够使自身清洁,污垢就不能沾染;能够使心神安静,身体就没有损伤和牵累。所以孔子认为伯夷、叔齐可以称为清者。心平和,形体就完整;神情躁动,心就动荡;心动荡,形体就受伤。要保全形体,首先在于调理心神。因此,以恬静平和来养神,内心自然安宁;以清静虚无来安放心,就不会被外物诱惑。神恬静、心清明,形体就没有牵累。虚空的屋室会生出白光,吉祥就会到来。人的内心如果生出白光而不浑浊,吉祥就会到来。看那没有空缺的地方,虚空的屋室便生出白光。人的心如果空虚,纯白之气就会独自生起。司马彪说:“阕,意为‘空’,也意为‘止’。” 人不照看昏暗的金属,却照看明亮的镜子,是因为明亮能够照见;不以流动的水波为鉴,却以静止的水为鉴,是因为静止能够清澈。镜子和水凭借明亮、清澈的本性,所以能够映照万物的形体。由此看来,神明能够照察,污垢就会消灭;形体安静,神就会清明。污垢消灭,内在的欲望就永远穷尽;神清明,外来的牵累就不能进入。如今清越的歌声奏起,内心便快乐。韩娥善于歌唱,想要前往齐国。她唱着歌走到雍门时,遇上大雨雪,粮食也吃完了,便想唱歌乞食。雍门人不认识她,反而用杖击打她。韩娥于是悲哭起来。雍门人听到她的哭声,全都悲伤哭泣,三天因此不进食。有个聪明人对韩娥说:“你既然善于歌唱,可以停止哭泣而唱歌。”韩娥立即唱歌,她的歌声清亮流畅,能够震动屋梁上的尘土。雍门人听到后,三天都忘了吃饭。悲哀的声音发出,内心就悲伤;神居于身体之中,遇到外界感触便随之转移。由此说来,情绪的变化是从外部来到内心的。一悲一乐尚且会堵塞人的正性,何况万物纷纷扰扰,怎么能不牵动并生出心神的变化呢?所以,万人张弓对着一只鸿鹄,鹊难道能不被射中吗?鹊是奸诈的鸟,所以人们都把它作为射击的对象。这是比喻人的心思有万种变化,情绪紊乱、内心动荡,就像那只被箭射中的鹊一样。万物光彩眩目,用来迷惑人的一生,人能不受伤害吗?七窍是精神出入的门户,志气是五脏的使者和候望者。耳目被声色诱惑,鼻口贪恋芳香滋味,肌体追求安逸舒适,它们的情形是一样的,于

七窍者精神之户牖也,志气者五藏之使候也。耳目诱於声色,鼻口之於芳味,肌体之於安适,其情一也,则精神驰骛而不守。志气摩於趣舍,则五藏滔荡而不安。嗜欲连绵於外,心腑壅塞於内,蔓衍於荒淫之波,留连於是非之境而不败德伤生者,盖亦寡矣。是以圣人清目而不视,静耳而不听,闭口而不言,弃心而不虑,贵身而忘贱,故尊势不能动。昔尧让位与许由,许由不受,洗耳於河也。乐道而忘贫,故厚利不能倾。容身而处,适情而游,一气浩然,纯白於衷。故形不养而性自全,心不劳而道自至也。防欲第二人之禀气,必有情性。性之所感者,情也。情之所安者,欲也。欲者,贵爱之原,奢淫之本也。故夏癸商辛以欲亡国,庆封智伯以欲亡家,皆由不防微虑远,积小成大枚。太公《六韬》曰:两叶不去,将寻斧一柯;荧荧不灭,炎炎奈何。此为小之不除,祸之大也。情出於性而情违性,欲由於情而欲害情。情之伤性,性之妨情,犹烟波之与水火也。烟生於火而烟郁火,冰出於水而冰遏水。故烟微而火盛,冰浮而水通;性贞则情销,情炽则性灭。是以珠莹则尘埃不能附,性明而情欲不能染也。故林之性静,所以动者风摇之也;水之性清,所以浊者土浑之也;人之性贞,所以邪者欲眩之也。身之有欲,如树之有竭,树抱竭则还自凿,身抱欲而返自害。故竭盛则木折,欲炽则身亡。将收情欲,先敛五关。五关者,情欲之路,嗜好之府也。目爱彩色,命曰伐性之斤;耳乐淫声,命曰攻心之鼓;口贪滋味,命曰腐肠之药;肥肉美酒,腐肠之药。鼻悦芳馨,命曰熏喉之烟;身安舆驷,命曰召蹙之机。疏受曰: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叉履机危。於是挂冠东都门外,辞老归家,群公送者千人。庾信曰:群公别二疏。二疏者,疏受两兄弟也。故曰:两疏见机,解组谁逼。《书》曰:居宠思危,罔弗惟畏。此五者所以养生,亦以伤生。耳目之於声色,鼻口之於芳味,肌体之於安适,其情一也。然亦以之死,亦以之生;或为贤智,或为庸愚,由于处之异也。譬由愚者之养鱼乌也,见天之寒,则内鱼於温汤之中,而栖乌於火林之上。水木者所以养鱼乌也,养之失理必至憔烂。色声芳味所以悦人也,悦之过理还以害生。故明者剖情以遣累,约欲以守负,食足以充虚接气,衣足以盖形御寒,靡丽之华不以滑性,一辰乐之感不以乱神,处於止足之泉,立於无害之岸。此全性之道也。夫蜂姜螫指则穷日烦扰,蚊虻嗜肤则通宵失寐。蜂蚊小害,指肤外疾。人入山则避蜂姜,入室则驱蚊虻。何者?以其害於体也。嗜欲攻心,正性颠倒。嗜欲大害,攻心内疾,方於指肤亦以多也。

译是精神奔驰而不能守持。志气被取舍之事磨动,五脏便动荡不安。嗜欲在外界连绵不断,心腹在内部壅塞不通,又在荒淫的波涛中蔓延,在是非的境地流连,而不败坏德行、伤害生命的人,大概是很少的。因此圣人使眼睛清静而不观看,使耳朵安静而不听闻,使嘴闭合而不言语,使心抛开分别而不思虑;重视自身而忘却卑贱,所以尊贵的权势也不能使他动摇。从前尧要把帝位让给许由,许由不接受,便到河边洗耳朵。因为以道为乐而忘却贫穷,所以丰厚的利益不能使他倾倒。使身体有所容身之处,顺着性情自在遨游,浩然一气充满其中,内心纯白。因此,即使不刻意养护形体,性情也自然能够保全;心不劳累,道也自然会到来。第二:防欲 人禀受天地之气,必然具有情和性。性受到感触所产生的,就是情;情感到安适满足所追求的,就是欲。欲望是贪贵、贪爱的根源,也是奢侈淫逸的根本。所以夏桀、商纣由于欲望而亡国,庆封、智伯由于欲望而败亡家业,都是因为不能防微虑远,使小事积累成大祸。太公《六韬》说:“两片叶子不及时除去,最终就要寻找斧头来砍一根大树;微小的火星不及时扑灭,等它熊熊燃烧又怎么办呢?”这说明小患不除,最终会成为大祸。情产生于性,却又违背性;欲由情产生,却又伤害情。情伤害性,性妨碍情,就像烟和水火的关系一样:烟产生于火,却使火郁滞;冰产生于水,却阻塞水流。所以烟少时火旺,冰浮起时水流通;性情贞正,情欲就消退;情欲炽盛,性就消灭。因此,珍珠明润,尘埃不能附着;性明亮,情欲就不能沾染。树林的本性是静止的,之所以动,是风摇动它;水的本性是清澈的,之所以浑浊,是泥土使它混浊;人的本性是贞正的,之所以邪僻,是欲望使它昏乱。身体有欲望,就像树木有蛀孔;树木内部有蛀孔,最终反而是蛀孔自己凿坏树木;身体怀有欲望,也会反过来伤害自身。所以蛀孔扩大,树木就折断;欲望炽盛,身体就灭亡。要收束情欲,先要收敛五关。五关,是情欲经过的道路,也是嗜好聚集的处所。眼睛喜爱彩色,称为“伐性之斧”;耳朵喜爱淫靡的声音,称为“攻心之鼓”;嘴巴贪恋美味,称为“腐肠之药”。肥肉和美酒,是腐蚀肠胃的药物。鼻子喜爱芳香,称为“熏喉之烟”;身体安享车舆和四匹马拉的车,称为“招致困顿的机关”。疏受说:“贫贱时常常想着富贵,富贵之后又处在危险的机关之中。”于是他在东都城门外挂冠辞官,告老还乡,送行的各位公卿有一千人。庾信说:“群公为二疏送别。”二疏,就是疏受兄弟二人。所以说:“二疏能够看清时机,辞去官职归乡,谁能逼迫他们呢?”《尚书》说:“处在恩宠之中要想到危险,没有谁不心存畏惧。” 这五种事物既可以用来养生,也可以用来伤生。耳目对于声色,鼻口对于芳香滋味,肌体对于安逸舒适,情形都是一样的。然而,人也可能因它们而死,也可能因它们而生;有人因此成为贤能聪智之人,有人因此成为庸俗愚昧之人,原因在于对待它们的方法不同。这就像愚蠢的人养鱼养鸟:看到天气寒冷,便把鱼放进温汤中,把鸟安置在火堆上。水和树木本来是用来养鱼、养鸟的,养护失去道理,必然会使它们憔悴腐烂。色、声、芳香和滋味本来是使人愉悦的,过度追求这种愉悦,反而会伤害生命。所以明智的人剖析情欲以排除牵累,约束欲望以守持本性;饮食只求足以充饥、接续气力,衣服只求足以遮蔽形体、抵御寒冷;不让华丽奢靡之物滑乱性情,不让一时的快乐感受扰乱精神;处在知止知足的泉源上,站在没有祸害的岸边。这就是保全性命的方法。蜂、姜螫伤手指,整天都会使人烦扰;蚊、虻叮咬皮肤,整夜都会使人无法入睡。蜂、姜、蚊、虻造成的是小害,属于手指和皮肤外在的疾病。人进山就躲避蜂姜,进屋就驱赶蚊虻,为什么呢?因为它们会伤害身体。嗜欲攻伐心神,使正性颠倒。嗜欲造成的是大害,属于攻伐内心的疾病,与手指、皮肤的伤害相比更加严重。外在疾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