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信第八
是故学者必精勤专心,以入於神。若心不在学而强讽诵,虽入於耳而不谛於心。譬若聋者之歌,效人为之,无以自乐,虽出於口则越散矣。刘子卷之一竟刘子卷之二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辩乐第七乐者,天地之声,中和之纪,乐有五声之节,缓急相及,须使得中和之声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人心喜则笑,笑则乐,乐则口欲歌之,乐则有歌有舞。歌则咏其词以声播之,舞则动其容而以曲随之。歌者与乐器同而词数不一,乐随词变曲奏而更歌。故谓之歌词,今亦谓之歌雅也。手欲鼓之,足欲舞之。歌之舞之容发於音声歌则听其音声,舞则观其容也。形发於动静,而入於至道。音声动静,性术之变,尽於此矣。故人不能无乐,乐则不能无形,形则不能无道,道则不能无乱。先王恶其乱也。师旷骤歌知南风之不竟,季子听乐识陈国之先亡。审官商,察音律,五降既止,不使手烦,淫声乱起而乱正声。先王恶其乱,则制雅乐以道之。其曲弹了,手烦不止,为之淫声。正声为雅乐。烦手乱声,为之淫乐。淫是亡国乱世之音声也。故制雅乐以道之,使其声足,乐而不淫;使其音调,伦而不诡;诡,诈也。先王之为乐也,所以有限节。故乐者有五音之节,为声有迟速,从本至末,缓急相及,使得中和之声。其曲既了,则罢退。五声既成,中和罢退,不容更复弹作,以为淫声。故日:五降不息,则非正声;手烦不已,则杂声并奏。杂声者,则是郑卫之声。此声是亡国乱世之声音。故云使其声和,音伦而不诡也。使其曲繁,省而廉均。先儒所说繁,多也;省,喊也;康,少也。乐,有淫乐,有雅乐。作之者须辩别识之,使其音伦而不诡,使其乐声而有伦贯,比次不使有诡诈也。其音繁多,乃须减省。遣康直均平,感人心善恶,辩贵贱,定尊卑,易人情,移风俗,每一舞各有於数。故以舞为文,即不言为舞也。是以感人之善恶,不使放心邪气,是先王立乐之情也。五帝殊时,不相沿乐;先王舞云门以祀天,舞咸池以祭地,舞箫韶以祭四望,舞大夏以祭山川,舞大濩以亨先妣,舞大武以享先祖。黄帝、颛顼、帝誉、尧、舜,是谓五帝。三王异世,不相袭礼。夏、殷、周,是后三王也。各像勋德,应时之变。故黄帝乐曰云门,谓其圣德如云自门而出,故曰云门也。颛顼日五茎,言其德被万物,尽有根茎。帝誉日六英,言其德被万物,自有英华。尧日咸池,咸,皆也;池,布也。言其圣德皆遍布天下也。舜曰箫韶,箫,肃也。言其道德,肃肃敬慎。韶之言绍也,言舜能继尧之大功德。《尚书》曰:箫韶九奏,凤凰来仪。已上是五帝也。禹曰大夏,夏,大也。言禹能大尧舜之德,言其德广如天,勤苦为民而不能为,因似大厦之屋能盖覆於民。汤曰大濩,言其道德广大,救於黎民,除其邪虐;亦能防护,褊布天下,养育黎民。故以称大濩也。武曰大武,言武王以武功定天下,故号其乐名大武。此后三王合前八代,天道各异,泌革不同,立乐象於兴时,制国不相仿袭。此八乐之所以异名也。先王闻五声,播八音,播,言被也,是其以舞为主而被以音声。鲁作歌在堂而舞在庭,乐铃先歌后舞。先歌诸诗,而后诸乐。其舞在堂上谓歌,其舞曲然也。非苟欲愉心满耳听其铿锵而已,将顺天地之体,成万物之性。协律吕之情,律管有十二,以应十二月。和阴阳之气,调八风之韵,五等之声,皆和八方之风,皆平八音之作。有节皆有常度,音之所守有其分,守各有次序。通九歌之分,乐有九奏,金奏击金。金谓之钟缚也。晋人作乐,先歌肆夏为初,先奏金,次歌文王之乐。九奏者,九夏也。九夏是曲名:王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惊夏、陕夏、肆夏。王出,奏王夏。而军相见,奏肆夏。牲出,奏昭夏。四方宾来,奏纳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助祭,奏齐夏。族人侍养,奏族夏。公出,奏惊夏。宾醉而出,奏陕夏。是为九奏,亦云九歌,亦云九成。故曰:箫韶九成。奏之圆丘,祭天於圆丘。圆丘者,筑土为之,其形圆,故曰圆丘。今在国南郊也。则神明降;用之方泽,祭,地处也,筑土为坛,故曰方泽。在国北郊。则幽祇升。明者天神,幽只地神。击批球石,即百兽率舞,乐终九成,九成者,九奏也。则瑞禽翔。上能感动天地,下则移风易俗。此德音之音,雅乐之情,盛德之乐也。周、鲁、商,皆有盛德。此皆是周、鲁、商之盛德也。明王既泯,风俗凌迟,雅乐残废,
译所以学习的人必须精勤专心,才能达到神妙的境界。如果心不在学习上却勉强背诵,即使进入耳中,也不能真正留在心里。譬如聋人的歌唱,只是模仿别人而唱,不能使自己快乐;即使从口中唱出,也会错乱散失。《刘子》卷之一完 《刘子》卷之二 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辨乐第七 音乐,是天地的声音,是中和的纲纪,音乐有五声的节度,缓急相互配合,必须使它成为中和之声。也是人情无法避免的。人的内心喜悦就会笑,笑了就会快乐,快乐了口中就想唱歌,快乐就会有歌有舞。歌唱就是咏唱歌词,用声音传播出来;舞蹈就是动作姿态,随着曲调而变化。歌唱与乐器相配,但歌词的字数不一;音乐随着歌词变化,曲调奏完后再换歌。所以称为歌词,现在也称 为歌雅。手想要击拍,脚想要起舞。歌唱和舞蹈的姿态发于音声 歌唱就听它的声音,舞蹈就观看它的姿态。形体由动静表现出来,并通向最高的道。声音与动静,是性情和行为的变化,这些都包含在其中。因此人不能没有音乐;有音乐就不能没有形态;有形态就不能没有道;有道却不能没有混乱。先王厌恶这种混乱。师旷骤然听歌,便知道南风没有奏完;季子听音乐,便知道陈国将先灭亡。审察宫、商等音,考察音律,五声下降完毕就停止,不使手指烦琐反复;如果淫声接连出现,就会扰乱正声。先王厌恶这种混乱,于是制定雅乐来引导它。曲子已经弹完,手指仍烦琐不停,就会成为淫声;正声就是雅乐;手指繁乱、声音杂乱,就成为淫乐;淫乐是亡国乱世的声音。所以制定雅乐来引导它,使声音充足而快乐却不淫荡;使音调协调有次序而不诡诈;诡,是诈的意思。先王制作音乐,是为了设置限制和节度。所以音乐有五声的节度,声音有迟有速,从开始到末尾,缓急相互配合,使它成为中和之声。曲子既然结束,就停止退下。五声已经奏成,中和之乐已经完成,就不允许再继续弹奏,以免成为淫声。所以说:五声下降却不停息,就不是正声;手指烦琐不停,杂声就会一起奏出。杂声就是郑、卫之声,是亡国乱世的声音。所以说要使声音和谐,音调有次序而不诡诈。使曲调繁多时,能够有所减省并保持均平。先儒所说的“繁”,是多;“省”,是减;“康”,是少。音乐有淫乐,也有雅乐。制作音乐的人必须辨别它们,使音调有次序而不诡诈,使乐声有条理有贯通,前后排列而不显诡诈。音调繁多,就必须加以减省,使它平直均匀,感发人心的善恶,辨别贵贱,确定尊卑,改变人情,转移风俗;每一舞都有一定的数。因而以舞为文,也就不说“舞”而说“文”。因此感发人的善恶之情,不使人放纵心志、产生邪气,这就是先王建立音乐的本意。五帝处在不同的时代,并不沿袭同一种音乐;先王舞《云门》来祭天,舞《咸池》来祭地,舞《箫韶》来祭四方之神,舞《大夏》来祭山川,舞《大濩》来享祭先妣,舞《大武》来享祭先祖。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称为五帝。三王处在不同的时代,也不沿袭相同的礼制。夏、殷、周,就是后世所说的三王。各自表现功勋和德行,适应时代的变化。所以黄帝的乐叫《云门》,是说他的圣德如云气从门中涌出,所以叫《云门》。颛顼的乐叫《五茎》,是说他的德行遍及万物,万物都各有根茎。帝喾的乐叫《六英》,是说他的德行遍及万物,万物自然都有英华。尧的乐叫《咸池》,“咸”是全、都的意思;“池”是布散的意思。是说他的圣德遍布天下。舜的乐叫《箫韶》,“箫”有肃敬之意,是说舜的道德肃穆恭敬而谨慎。“韶”有继承之意,是说舜能够继承尧的大功德。《尚书》说:《箫韶》九奏,凤凰来仪。以上就是五帝的乐。禹的乐叫《大夏》,“夏”是大的意思。是说禹能够扩大尧、舜的德行;他的德行广大如天,为百姓辛劳而不能停息,仿佛大厦之屋能够覆盖、庇护百姓。汤的乐叫《大濩》,是说他的道德广大,救助黎民,铲除邪恶暴虐;又能防护、遍布天下,养育黎民,所以称为《大濩》。武王的乐叫《大武》,是说武王凭借武功平定天下,所以把他的乐命名为《大武》。这后三王的乐合起来,加上前面的八代之乐;天道各不相同,沿革也不同,因此根据兴盛的时代建立相应的乐制,治理国家并不相互仿效沿袭。这就是八种乐有不同名称的原因。先王听取五声,播布八音,“播”是遍布的意思,是说以舞蹈为主而用音声加以配合。鲁国的制度是在堂上歌唱、庭中舞蹈,音乐先歌后舞;先唱那些诗,然后演奏那些乐。舞蹈在堂上进行,就称为歌,其实也包含舞曲。并不是只想让心情愉快、满足耳朵听到铿锵之声而已,而是要顺应天地的本体,成就万物的本性;协调律吕的性质,律管有十二支,用来对应十二个月。调和阴阳之气,调节八方之风的韵律,五等之声都与八方之风相和,八音的演奏都平正协调。各种节拍都有固定的尺度,声音所遵守的各有分寸,彼此遵守各自的次序。贯通九歌的次序,音乐有九奏,金奏就是击金。金指钟。晋人制作音乐,先唱《肆夏》作为开始,先演奏金乐,然后唱《文王》之乐。九奏就是九夏。九夏是曲名:王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惊夏、陕夏、肆夏。君王出行,奏《王夏》;军队相见,奏《肆夏》;牲畜出场,奏《昭夏》;四方宾客到来,奏《纳夏》;臣下有功,奏《章夏》;夫人助祭,奏《齐夏》;族人侍奉供养,奏《族夏》;公出行,奏《惊夏》;宾客醉后出门,奏《陕夏》。这就是九奏,也叫九歌,也叫九成。所以说《箫韶》九成。在圆丘上演奏,在圆丘祭天。圆丘是筑土而成,形状为圆,所以称为圆丘。如今在国都南郊。神明就会降临;在方泽使用它,方泽是祭祀地神的地方,筑土作为坛,所以叫方泽,在国都北郊。地神就会升起。明神是天神,幽祇是地神。敲击石磬和玉磬,就会使百兽都跟着起舞;音乐演奏完九成,九成就是九奏。瑞鸟就会飞翔。向上能够感动天地,向下能够移风易俗。这是有德之音,是雅乐的本质,是盛大德行的音乐。周、鲁、商都有盛大的德行。这些都是周、鲁、商的盛德。圣明的君王已经消逝,风俗逐渐衰败,雅乐残缺废弃,
明王,周公也。至鲁哀公时,礼乐残废,乐人散走,所往不同。古者天子诸侯食皆奏乐,各有乐人。太师,名挚,是第一食奏乐人,走往於齐。亚饭干,是第二食奏乐人,奔於楚。缭,是第三食奏乐人,走於蔡。缺,是第四食奏乐人,走於秦。方叔能击鼓,走入河内之地。播鼗武,其人善摇靴鼓,因名靴武,走入汉水内居。少师,名阳,其人善击磬,名襄,并俱走入东海。其代礼废乐崩,乐人皆去也。而溺音竞兴。溺,淫也。男为阳,女为阴。女常随男,则女是阳家之物。谓人受用,气有过度者,阴过则玲阳,过则热以女阳物。故曰热则成六种疾也。言此疾如蛊,心志或乱,昏狂失性。名为蛊疾,令人溺於女色,失其常性,犹如没水谓之溺。没结於欲,亦与溺水相似。故淫溺连言也。故夏甲作破斧之歌,夏甲时,天子作破斧之歌。歌者,呜呼,皆丧命矣夫。始为东音;东音者,东方木主角音也。其角音是雍和,治性育养之音也。殷辛作靡靡之乐,殷辛者,纣王也。靡靡者,是长夜之曲名也。此是桀纣王时,淫乐之名也。始为北声。北声,是纣王淫乐之声。郑卫之俗好淫,故有漆洧桑中之曲;溱洧者,是郑卫两国二水之问。桑中,是君王淫荒之地,君王淫荒化被人问,遂使二国男女奔淫野合契会之处。《诗》曰: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官,送我乎淇之上矣。楚越之俗好勇,则有赴汤蹈火之歌。楚王好勇,放火烧焚甘泉官,令士卒救火如战阵,有功者赏,无功者罚。士卒以泥涂身,争救火,被烧杀三千余人也。各咏其所好,歌其所欲作之者哀,薄哀者,近於忧愁。此哀而不愁也。听之者泣。由心之所感,则形於声;声之所感,必流於心。故哀乐之心感,则憔杀哔缓之声、应濮上之音作,纣王无道,乐师抱琴投濮水而死。卫国乐人名师涓,从濮水过,闻濮水上有乐声,乃听而取之,至晋乃作此乐。晋国乐师名师旷,启王曰:此是濮水上乐,是亡国之乐。后乃废不用也。则淫泱邪放之志生。故延年造倾城之歌,汉武思靡慢之色;靡馒者,有妖冶之色。延年者,李延年也,姿颜色艳。汉武妻之,任为协律都尉。帝令造新声,延年於是起舞而歌曰:南国有佳人,美者颜如玉,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不惜倾城国,佳人不再得。武帝宠之,问左右曰:天下更有美人乎。对曰:延年有一妹,极端正,姿容绝代。帝即诏之,美貌无匹,遂纳为夫人。时人语曰:一雌一雄,双飞入紫官也。雍门作松相之声,齐愍愿未寒之服。雍门乐人者,齐人也。为齐王弹秋风入松桥,曲声极惨凄。奏曲之时,王寒思着绩服也。荆轲入秦,宋意击筑歌於易水之上,荆轲,卫人也,往秦与太子燕丹报仇,欲杀秦王。去至易水上,太子送之,与其执别。宋如意为击筑,荆轲技剑起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感得白虹为之贯日。杀秦王不得,判轲身死於秦官,遂再不得还也。闻者瞋目,髡直穿冠。赵王迁於房陵,赵武,灵王之子,犯事贬於房陵之地,心常思忆故乡也。心怀故乡,作山水之枢,坐唱日谣,行唱日枢。其歌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思君兮,君岂知!听者呜咽,泣涕流连。此皆淫泱凄怆愤厉哀思之声,非理性和情德音之乐也。桓帝听楚琴,慷慨叹息,悲酸伤心,汉桓帝也。楚琴者是楚琴,曲曲有楚姬怨曲辞。桓帝听之,闻其哀怨惨凄。帝遂乃悲酸也。曰:善哉。为琴若此,岂非乐乎。夫乐者,声乐而心和,所以非为乐也。今则声哀而心悲,洒泪而献歌,是以悲为乐也。若以悲为乐,亦何乐之有哉。今怨思之声施於管弦,听其音者不淫则悲。淫则乱男女之辩,悲则感怨思之声,岂所谓乐哉。故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乐不和顺,则气有蓄滞;气有蓄滞,则有悖逆诈伪之心,淫泱妄作之事。是以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声慝礼,不接心术。使人心和而不乱者,雅乐之情也。故为诗颂以宣其志,锺鼓以节其耳,羽旎以制其目,听之者不倾,视之者不邪。耳目不倾不邪,则邪音不入;邪音不入,则情性内和;情性内和,然后乃为乐也。履信第八信者行之基,行者人之本。人无信不立,故曰:去食存信。《论语》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人非行无以成,行非信无以立。故信之行於人,譬济之须舟也;信之於行,犹舟之待橄也。将涉大川,非舟何以济之;欲泛方舟,非概何以行之。今人虽欲为善而不知立行,犹无舟而济川也。虽欲立行而不知立信,犹无橄而行舟也。是适郢者而首冥山,郢土在南,冥山在北。背道愈远矣。自古皆有死,人非信不立。故豚鱼着,信之所及也。豚鱼者,是《周易·中孚》卦名,主信。卦卜得此兆,所期铃会,畋猎铃得。故主信也。
译明王,指周公。到了鲁哀公时,礼乐残废,乐人纷纷离散,各自前往不同的地方。古代天子、诸侯进食时都要奏乐,各有乐人。太师名叫挚,是第一位进食时奏乐的人,逃往齐国;亚饭干,是第二位进食时奏乐的人,逃往楚国;缭,是第三位进食时奏乐的人,逃往蔡国;缺,是第四位进食时奏乐的人,逃往秦国;方叔善于击鼓,逃入河内地区;播鼗武,这个人善于摇小鼓,因此名叫鼗武,逃到汉水以内居住;少师名叫阳,这个人善于击磬;名叫襄的人也善于击磬,他们一起逃到东海。那时礼制废弃、音乐崩坏,乐人全都离去了。而沉溺放纵的音乐竞相兴起。“溺”就是淫荡。男子属阳,女子属阴;女子通常随从男子,因此女子是阳家所用之物。说的是人接受和使用阴阳之气,如果过度,就会失常:阴气过盛就会损伤阳气,阳气过盛就会发热,因而形成六种疾病。这种病像蛊一样,可能使心志紊乱、昏乱狂躁、失去本性,称为蛊疾;它使人沉溺女色,失去正常本性,如同沉没水中,所以叫“溺”。沉陷于欲望,也与溺水相似,因此把淫与溺连在一起说。所以夏甲时创作了《破斧》之歌,夏甲时,天子创作《破斧》之歌。歌辞说:呜呼,竟然全都丧命了啊!开始成为东方的音乐。东方之音,是东方属木、主角音的声音。角音具有雍和之性,是调治性情、培育养护的声音。殷辛制作了靡靡之乐。殷辛就是纣王。靡靡,是《长夜》曲的名称。这是夏桀、殷纣时期淫靡音乐的名称。开始制作北方的声乐。北声,就是纣王淫靡之乐的声音。郑、卫两国的风俗喜好淫靡,所以有《漆洧》《桑中》这样的曲子。溱洧,是郑、卫两国之间的两条河水。桑中,是君王淫乱荒唐的地方;君王的淫乱荒唐影响了百姓,于是使两国男女到野外私奔淫乱、幽会苟合。《诗经》说:“约我在桑中,邀我到上宫,送我到淇水之上。” 楚、越的风俗喜好勇武,于是有赴汤蹈火的歌。楚王喜好勇武,放火焚烧甘泉宫,命令士卒像作战列阵那样救火,有功的奖赏,无功的惩罚。士卒用泥涂抹身体,争相救火,结果被烧死三千多人。各自歌咏自己所喜爱的事物,歌唱自己所想做的事;创作者感到悲哀。“薄哀”是接近忧愁的意思;这里是悲哀而不是忧愁。听到的人流泪。心受到感动,就表现为声音;声音受到感动,也必然流入人心。所以悲哀或欢乐的心受到感动,便会产生憔杀、哔缓之声,以及应和濮上之音的音乐。纣王无道,乐师抱着琴投濮水而死。卫国乐人师涓经过濮水时,听见水上有乐声,便听取并记录下来;到了晋国,才制作了这种乐曲。晋国乐师师旷启奏晋王说:“这是濮水上的音乐,是亡国之乐。”后来便废弃不用了。于是淫荡、轻浮、邪僻、放纵的心志产生了。所以延年制作倾城之歌,汉武帝思慕靡慢的美色。靡慢,是妖冶的美色。延年就是李延年,姿态容貌艳丽。汉武帝娶了他的妹妹,任命李延年为协律都尉。武帝命他制作新声,李延年于是起舞歌唱道:“南方有一位佳人,美丽得容颜如玉;回眸一顾可使一座城倾覆,再顾一眼可使一个国家倾覆。不惜倾覆城国,只因佳人不可再得。”武帝宠爱她,问身边的人:“天下还有这样的美人吗?”身边人回答:“李延年有一个妹妹,极其端正,姿容天下无双。”武帝立即召见她,见其美貌无人可比,便纳为夫人。当时人们说:“一雌一雄,双双飞入紫宫。” 雍门创作了《松相》之声,齐愍王希望得到未寒之服。雍门的乐人是齐国人,曾为齐王弹奏《秋风入松桥》,曲调极其悲惨凄切。演奏时,齐王感到寒冷,想穿上厚衣服。荆轲进入秦国,宋意在易水之上击筑为他歌唱。荆轲是卫国人,前往秦国为燕太子丹报仇,想要刺杀秦王。临行到达易水边,太子为他送行,与他执手告别。宋如意击筑,荆轲拔剑起舞,歌唱道:“风声萧萧,易水寒冷;壮士一去,再也不能回来。”感动得白虹贯穿太阳。荆轲没有杀死秦王,最终死在秦国宫中,于是再也不能回来。听到的人都瞪大眼睛,头发直竖,冲破了帽子。赵王迁被迁徙到房陵。赵武是赵灵王的儿子,因获罪被贬到房陵一带,心中常常思念故乡。他心怀故乡,创作了《山水之枢》。坐着唱的叫“谣”,行走时唱的叫“枢”。他的歌说:“山上有树啊,树上有枝;心中思念您啊,您难道不知道!” 听的人呜咽哭泣,眼泪不断流淌。这些都是淫荡、放纵、凄凉、悲怆、愤激、哀思的声音,不是合乎理性、和谐情感与德性的音乐。桓帝听楚琴时,慷慨叹息,悲酸伤心。桓帝就是汉桓帝。楚琴,是楚地的琴曲,其中曲曲都有楚姬哀怨的歌词。桓帝听到后,感到其中哀怨悲惨凄切,于是悲伤酸楚。他说:“好啊!弹琴能够这样,难道不是音乐吗?所谓音乐,是声音悦耳而内心和谐;现在声音悲哀而内心悲伤,洒泪而献歌,这是把悲伤当作音乐。若把悲伤当作快乐,又有什么音乐可言呢?如今把怨恨思念的声音施用于管弦,听到它的人不是淫乱就是悲伤。淫乱就会扰乱男女之别,悲伤就会引发怨恨思念之情,难道这是所谓的音乐吗?所以,邪声感动人心,悖逆之气便随之响应;悖逆之气形成现象,淫靡之乐便兴起。正声感动人心,和顺之气便随之响应;和顺之气形成现象,和谐之乐便兴起。音乐不能和谐顺正,气就会蓄积阻滞;气有蓄积阻滞,就会产生悖逆、欺诈、虚伪的心,以及淫荡放纵、荒诞妄为的事情。因此,邪声乱色不能停留于耳目;淫声破坏礼法,不能进入心术。使人心和谐而不乱,是雅乐的本质。所以作诗歌颂以宣达心志,用钟鼓调节听觉,用羽旎约束视觉,使听的人不倾斜、看的人不邪视。耳目不倾斜、不邪视,邪音就不能进入;邪音不进入,情性就在内心和谐;情性内在和谐,然后才称得上音乐。” 履信第八 信是行为的基础,行为是做人的根本。人没有信用就无法立身,所以说:“舍弃食物也要保存信用。”《论语》说:“一个人没有信用,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人不通过行为就无法成就自己,行为没有信用就无法立足。所以,信用对于人实行行为,就像渡河必须依靠船;信用对于行为,就像船航行必须依靠舵。将要渡过大河,没有船凭什么渡过去;想要驾船航行,没有舵凭什么前进?现在人虽然想行善,却不知道怎样立身行事,就像没有船却想渡河;虽然想立身行事,却不知道树立信用,就像没有舵却想驾船。这就像要去郢地,却把头朝向冥山。郢地在南方,冥山在北方。这样只会离正道越来越远。自古以来人都有一死,但人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身。所以《中孚》卦中出现豚鱼,表示信用所能达到的范围。“豚鱼”是《周易·中孚》卦的名称,主诚信。占卜得到这个兆象,所期待的事情必定会实现,打猎也必定会有收获,所以说它主诚信。
允哉。斯言非信不成。齐桓不背曹剧之盟,晋文不弃伐原之誓,晋文侯将兵士伐原氏,令士卒人查三日粮,粮尽即还。至彼围原氏城三日,而原氏不降,文侯欲还。原氏城中有人来降,说云:城中粮尽,明旦将降,君可留待降。文侯曰:我与士卒契约,三日粮尽即还。今若不还,是无信也。得城失信,吾不为也。遂收军还。原氏闻之,请命自降。诸侯自此归附,由如伐原之信也。昊起不亏移辕之赏,吴起者,魏将也。欲伐秦,恐士卒军人不信,乃埋一车辕於市东门,书日:如有人能移此辕着西门者,即给土田宅百亩,黄金百斤。三日无人敢移。起更书曰:能移者给土田宅五百亩,黄金五百斤。时有一人来移,即依赐之。於是召慕人伐秦,遂克。此则不亏移辕之赏者也。魏侯不乖虞人之期,虞人,掌山泽之官也。魏文侯与虞人期,猎明日。欲发,遂遇大雨。左右谏止之。文侯曰:吾不急於禽兽,吾与虞人期,恐失信。遂冒雨以赴也。用能德光於宇宙,名流於古今不圬者也。故春之得风,风不信则花萼不茂,花萼不茂则发生之德废。夏之得炎,炎不信则卉木不长,卉木不长则长赢之德废。秋之得雨,雨不信则百谷不实,百谷不实则收成之德废。冬之得寒,寒不信则水土不坚,水土不坚则安静之德废。以天地之灵,气候不信,四时犹废,而况於人乎。昔齐攻鲁,求其岑鼎,鲁侯伪献他鼎而请盟焉。齐侯不信,使柳季云是,柳季是鲁国有信之人也。则请受之。鲁使柳季。柳季曰:君以鼎为国,信者亦臣之国。今欲破臣之国,全君之国,臣所难也。乃献岑鼎。小邻射以邑奔鲁,鲁使季路,要我君无盟矣。乃使子路。子路辞焉。季孙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一言,子何辱焉。子路曰: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不义也。由不能矣。夫柳季、季路,鲁之匹夫,立信於衡门而声驰於天下。故齐邻不信千乘之盟而重二子之言。信之为德,岂不大哉。秦孝公使商鞅攻魏,魏遣公子昂逆而拒之。鞅谓昂曰:昔鞅与公子善,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愿一饮醮以休二师。公子许焉,遂与之会。鞅伏甲虏之击,破魏军。及惠王即位,疑其行诈,遂车裂於市。夫商鞅,秦之柱臣,名重於海内,贪诈伪之小功,失诚信之大义。一为不信,终身见尤,卒至屠灭,为天下笑。无信之弊,岂不重乎。故言必如言,信之符也。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教而行,诚在言外。君子知诚信之为贵、必忱信而行,指麾动静不失其符,以施教则立,以莅事则正,以怀远则附,以赏罚则明。由此而言,信之为行,其德大矣。思顺第九七纬顺度,以光天象;天象五星如连珠,日月似合璧。五性顺理,以成人行。行象为美,美于顺也。夫人为失,失在于逆。故七纬逆,则天象变;五性逆,则人道败。变而不生灾,败而不伤行者,未之有也。山海争水,水必归海,非海求之,其势顺也。赛利东南,《骞》者,易卦。坎上艮下,谓之奏。艮为山,坎为水。山上有水,不安也,故谓骞。地,势也。地形东南下西北高,水性趁下就地势,顺也。若人卜得此卦,宜向东南行。故取顺则不以逆者也。就土顺也;不利东北,登山逆也。是以去湿就燥,火之势也;违高从下,水之性也。今导泉向涧则为易下之流,激波陵山必成难升之势。水之无情,犹知违逆趣顺,蚓人心乎。故忠孝仁义,德之顺也;悖傲无礼,德之逆也。顺者福之门,逆者祸之府。由是观之,逆性之难,顺性之易,断可识矣。今使孟说引牛之尾,孟说,是纣时勇士多力人。尾断膑裂,不行十步。若环桑之条以贯其鼻,摩以寻绚,被发童子骑而策之,风于广泽,恣情所趣。何者?十步之行非远於广泽,被发之童非勇於孟说,然而近不及远,强不如弱者,逆之与顺也。司马剂积天下之攻击,剑者也。令提剑锋而掉剑鳜,必刎其指,而不能以陷腐木而泥金甲乎。若提其瓤而掉其锋,虽则凡夫可以陆斩犀象,水截蛟龙矣。顺理而行?若执剑瓤;逆情而动,如执剑锋,欲无伤手,其可得乎#1。后稷虽善播植,不能使禾稼冬生,逆天时也。禹善治水,凿山穴,川不能回水西流#1,逆地势也。人虽才艺卓绝不能悖理成行,逆人道也。故循理处情,虽愚意可以立名;反道为务,虽为贤哲,犹有祸害。君子如能忠孝仁义,履信思顺,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也。慎独第十善者,行之总,不可斯须离。可离,非善也。人之须善,犹首之须冠,足之待履。首不加冠,是越类也;行不蹑履,是夷民也。今处显而修善,在隐而为非,是清旦冠。履而昏夜保铣也。荃荪孤植不以岩隐而歇其芳,石泉潜流不以涧幽而不清,人在暗密岂以隐翳而回操。是以戒慎目所不睹,恐惧耳所不闻,居室如见宾,入虚如有人。故莲瑷不以昏行变节,
译确实如此。这些话若没有信用就不能成立。齐桓公没有背弃曹刿之盟,晋文公没有放弃攻打原地的誓约。晋文公带兵攻打原氏,命令士卒每人只带三天的粮食,粮食吃完就回来。军队到那里围困原氏城三天,原氏仍不投降,文公想要撤军。原氏城中有人来投降,说:“城中粮食已经吃完,明天早晨就要投降,您可以留下等待。”文公说:“我同士卒约定,三天粮食吃完就回来。现在如果不回来,就是失信。得到城池却失去信用,我不做这种事。”于是收兵返回。原氏听说后,请求投降。诸侯从此归附晋国,这都像攻打原氏时守信一样。吴起没有减少搬移车辕所许的赏赐。吴起是魏国将领。他想攻打秦国,又担心士卒不相信自己,于是在城东门埋下一根车辕,写道:“有人能把这根车辕移到西门,就赏给土地、田宅百亩,黄金百斤。”三天没有人敢搬。吴起又写道:“能搬动的人,赏给土地、田宅五百亩,黄金五百斤。”当时有一个人来搬,吴起立即照约赏赐他。于是召集仰慕而来的人攻打秦国,终于取胜。这就是没有减少搬移车辕赏赐的事。魏文侯没有违背同虞人的约期。虞人,是掌管山林川泽的官员。魏文侯与虞人约定第二天打猎。将要出发时,恰逢大雨,身边的人劝他停止。文侯说:“我并不是急于捕获禽兽,而是已经同虞人约定,恐怕失信。”于是冒雨前往。前去赴约。所以能够使德行光照宇宙,声名流传古今而不朽。春天得到风,风若不守其时,花萼就不能茂盛;花萼不茂盛,发生万物的德性就废弃。夏天得到炎热,炎热若不守其时,草木就不能生长;草木不生长,长赢万物的德性就废弃。秋天得到雨水,雨水若不守其时,百谷就不能成熟;百谷不成熟,收成万物的德性就废弃。冬天得到寒冷,寒冷若不守其时,水土就不能坚固;水土不坚固,安静万物的德性就废弃。天地的神灵尚且因气候失信、四时失常而废败,何况人呢?从前齐国攻打鲁国,索要鲁国的岑鼎,鲁侯假意献上另一只鼎,并请求订盟。齐侯不相信,派柳季来说此事。柳季,是鲁国有信用的人。齐侯说:“如果柳季说这是岑鼎,我就请求接受它。”鲁国派柳季前往。柳季说:“您把鼎看作国家,而信用也是我的国家。如今想毁掉我的国家、保全您的国家,这是我难以做到的。”于是鲁国献上了岑鼎。小邻射带着封邑投奔鲁国,鲁国派季路去同他说,希望他不要同我的君主订盟。于是派子路前去,子路推辞不肯。季孙对他说:“一个千乘之国不信自己的盟约,却相信您的一句话,您还有什么可羞辱的呢?”子路说:“对方不守臣下之道,而要靠我来成全他的言辞,这是不义,我不能这样做。”柳季、季路不过是鲁国的平民,却在简陋的门户中树立信用,声名驰誉天下。所以齐国不相信千乘之国的盟约,却看重这两个人的话。信用作为德行,难道不伟大吗?秦孝公派商鞅攻打魏国,魏国派公子昂迎战抵御。商鞅对公子昂说:“从前我同公子友好,如今我们各自为两国出战,将要彼此攻打,实在不忍心。希望举行一次饮宴,暂时停止两军交战。”公子昂答应了,于是同他会面。商鞅却埋伏甲士将他俘虏,并乘机攻击,打败了魏军。等到魏惠王即位,怀疑商鞅这种欺诈行为,于是把他车裂于市。商鞅是秦国的重臣,声名在海内很高,却贪图欺诈虚伪的小功,丧失诚信的大义。一次失信,终身受到责难,最后遭到肢解灭亡,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没有信用的弊端,难道不严重吗?” 所以说到做到,是信用的凭证。同样的话能够使人相信,是因为信用先于言语;同样的教令能够实行,是因为诚信体现在言语之外。君子知道诚信可贵,必定诚恳守信并付诸行动,指挥举止都不失信用。用来施教,教化就能建立;用来处理事务,事务就能公正;用来安抚远方的人,远方的人就会归附;用来施行赏罚,赏罚就会明确。由此说来,信用作为一种行为,其德性是多么广大啊!思顺第九 七纬星运行合乎法度,便能使天象光明。天象中五星如连珠,日月像合璧。人的五种性情顺合道理,才能成就人的行为。行为的表现以美为贵,而美在于顺。人之所以有过失,过失在于违逆。所以七纬运行违逆,天象就会变化;五性违逆,人道就会败坏。发生变化却不产生灾害,败坏却不损伤行为,从来没有这种事。山川争相汇聚水流,水一定归入大海,并不是大海去求水,这是因为水势顺流而下。蹇利东南。《蹇》是《易经》中的卦名,上为坎、下为艮,称为蹇。艮代表山,坎代表水。山上有水,形势不安,所以称为蹇。地,指地势。地形东南低、西北高,水性趋下而顺着地势流动,这就是顺。假如人占得此卦,适宜向东南行。所以取顺势而行,不可违逆。顺着地势趋向土地,就是顺;不利于东北,因为登山是逆势。因此,离开湿处而趋向干燥,是火的趋势;违背高处而顺从低处,是水的性质。现在引导泉水流向山涧,就是容易向下流的水势;激起水波使它越过高山,必然形成难以上升的趋势。水本来没有情感,尚且知道避开违逆而趋向顺势,何况人的心呢?所以忠、孝、仁、义,是德性的顺势;悖逆、傲慢、无礼,是德性的逆势。顺是福的门户,逆是祸的府库。由此看来,违逆本性的困难、顺应本性的容易,是完全可以明白的。假使让孟说牵牛尾巴,牛尾会被扯断,膝盖会被撕裂,牛也走不了十步。若用桑条环套牛鼻,再用长达一寻的绳子牵引,披头散发的童子骑在牛上鞭策它,牛便能在广阔的泽地上任意前行。为什么呢?走十步并不比在广泽上行走更远,披发的儿童也不比孟说更勇猛;可是近处不能达到远处,强者反而不如弱者,原因就在于违逆和顺势。司马穰苴是天下善于攻击、使用剑的人。若让他握住剑锋而挥动剑柄,必然割伤手指;但若这样,他难道能用剑刺入腐木、砍破金甲吗?若握住剑柄而挥动剑锋,即使普通人也可以在陆地上斩杀犀牛大象,在水中截断蛟龙。顺着道理行动,就像握剑柄;违逆情势行动,就像握剑锋,想不伤手,能够做到吗?后稷虽然善于播种栽植,也不能使庄稼在冬天生长,这是违逆天时。禹虽然善于治水,凿山开穴,河流也不能让水转向西流,这是违逆地势。人即使才能技艺超群,也不能违背道理而成就事业,这是违逆人道。所以遵循道理、调顺情势,即使愚人也可以建立声名;违背正道去做事,即使是贤哲,也仍会遭遇祸害。君子如果能够忠、孝、仁、义,履行信用、思考顺势,便是“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孟说,是纣王时代一位勇猛而力气很大的人。尾骨折断、膝骨破裂,连十步也走不了。假如用桑树的枝条做成环来穿过他的鼻子,再用“寻绚”摩擦它,让一个披散头发的童子骑在他身上鞭打他,在广阔的沼泽地中任意驱使他,他也只能随着鞭子所指的方向走。为什么呢?走十步并不比在广阔的沼泽地中行走更遥远,披发的儿童也不比孟说更勇猛;然而近处的能力却赶不上远处,强者反而不如弱者,这是因为违逆与顺从不同。司马剂把天下各种攻击都集中在剑上。假如让他握住剑锋而挥动“剑鳜”,一定会割伤自己的手指;但若让他用剑锋刺入腐木,难道就不能穿透泥制的铠甲吗?如果握住剑“瓤”而挥动剑锋,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在陆地上斩杀犀牛、大象,在水中截断蛟龙了。顺着事物的道理去做,就像握住剑“瓤”;违逆情势而行动,就像握住剑锋,想要手不受伤,怎么可能呢?后稷虽然善于播种和栽植,却不能使庄稼在冬天生长,这是违逆天时。大禹虽然善于治理水患,能够凿山开穴,却不能使河流回转而向西流,这是违逆地势。人即使才能技艺极其卓越,也不能违背事理而成就事业,这是违逆人道。所以,遵循事理、安顿情势,即使愚人也可以树立名声;反过来把违背正道当作事业,即使是贤哲,也仍然会遭受祸害。君子如果能够奉行忠、孝、仁、义,履行诚信而思考顺应之道,那么上天就会保佑他,得到吉祥,没有什么不利。慎独第十 善,是一切行为的总纲,不可以片刻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善。人需要善,就像头需要帽子、脚需要鞋。头上不戴帽子,是越过常类;走路不穿鞋,是未开化的百姓。现在处在显耀之处便修善,处在隐蔽之处却作恶,就像清晨戴帽穿鞋,到了黄昏黑夜却把帽鞋抛弃。荃草、荪草独自生长,不因藏在岩石间便停止散发芳香;石泉潜流,不因山涧幽深便失去清澈。人在幽暗隐秘之处,难道能因为无人看见就改变操守吗?因此要在眼睛看不见的地方也戒慎恐惧,在耳朵听不见的地方也戒惧;居处一室之中如同面对宾客,进入空室也如同那里有人。所以莲瑷不因夜间行事而改变节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