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刘子六

荐贤第十九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13–15 段

薛烛,秦人也,天下别剑之人,为吴王相剑,知是宝器也。虽未陆斩玄犀,水截蛟龙,而锐刃之资亦已露矣。故范蠡吠於犬窦,文种闻而拜之;范蠡是越人,文种亦是越人。文种为越王大夫。蠡见文种从门前过,蠡於狗窦中吠文种?种曰:狗当吠人。范蠡以我为人。回车至蠡门,入内而拜蠡,荐为越王左相。越王欲伐吴,一用文种、范蠡计谋,遂朱吴王。范蠡谓种曰:越王勾践长颈鸟喙,可与伺苦,不可与同乐心后铃害我,我欲去。文种曰:臣之事君,杀身以成名。纵后害我,就死无恨,终身不有背君之名。吾不去。范蠡於是泛五湖钓鱼,自号渔父,终身不出。越王思蠡,遂铸金为蠡形像,四时祭祀。文种事越王,未经载年犯事,果被越王所害,如蠡之言也。鲍龙跪石而吟,仲尼为之下车;鲍龙是贤人,与孔子同时也。尧之知舜,不违桑阴;尧当举舜於雷泽之阴,与舜语於桑树下,桑阴不移。尧即知舜是贤人,堪为天子,故以让位与也。文王之知吕望,不以永日。文王出游猎,占今曰猎合得一狩,非熊非熊,合得帝王师。果是吕望,王与伺车而还。眉睫之微,昔人姓陈名雍,善能察贼,得眉睫之问,即知是贼。赵子谓曰:吾闻之人目大明察,见泉下鱼叉凶。未经年,喋雍果被贼杀也。而形於色;音声之妙,而动於心,贤圣观察不待成功而知之也。陈平之弃楚归汉,魏无知识其善谋;陈平,阳武郡户牖人也。少时家贫,在村作社头,分肉甚平。父老谓之曰:陈孺子分肉极平。陈曰:使平得宰相治天下,如此肉平。后值汉与楚争灭秦,陈平在项羽下作将军。项羽不能用贤,平遂背楚来投汉。汉相魏无知举於高祖,高祖用为护军,遂破楚灭秦。说六奇之谋,以定天下。今故言弃楚归汉也。韩信之亡於黑水,萧何知其能将。韩信,淮阴人。家贫不事生业,好带长剑。后亡於黑水,得为连敖之官,犯事十二人皆被诛。诛至信,信仰视刀人滕公,谓公曰:欲定天下而杀壮士乎。滕公闻之,遂不斩。将见萧何,何荐於高祖,高祖用为治粟都尉。信以官小又弃高祖逃走,萧何闻信走,遂自逐三日,乃还。何谓高祖曰:韩信天下名士,用之则留,不用之则终亡也。高祖拜为大将军,乃灭赵破魏,席卷三秦,平定海内,信之力也。岂特吐六奇而后明破赵魏而方识哉。若非临机能谋而知其智,犯难涉危乃见其勇,一是凡夫之识,非明哲之鉴。公输之刻凤也,冠距未成,翠羽未树,人见其身者谓之鹑鸦上莫项切下鸱同,见其首者名曰鹌鞘上於乎切下音泽,皆訾其丑而笑其拙。及凤之成,翠冠云耸,朱距电摇,锦身霞散,绮翮众弋赡呼昊二切发,翩然一翕,翻翔云栋,三日而不集,然后赞其奇而称其巧。尧遭洪水,浩浩滔天,荡荡怀山,下民昏垫。禹为匹夫,未有功名。尧深知之,使治水焉。乃凿龙门,斩荆山,导熊耳,通乌鼠,栉奔风,栉者,风刷人之体,如梳栉发也。沐骤雨,面目熏野,手足胼胝,冠桂不暇取,经门不及过,使百川束注于海,西被于流沙,生人兔为鱼鳖之患。於是众人咸歌咏,始知其贤。故见其朴而知其巧者,是王尔之知公输也;凤成而知其巧者,是众人之知公输也。未有功而知其贤者,是尧之知禹也;有功而知其贤者,是众人之知禹也。故知人之难,未易遇也。侯生,夷门抱关之隶,见知於无忌;侯生,魏人也,名赢。夷门,是大梁之束门。其时侯生知夷门之关。贱隶,谓奴仆也。魏公子无忌意在礼贤,欲见侯生,恐天下士至,盛设坐席,延魏贵臣。未饮之问,忌自乘车往侯生家,请迎侯生,与同载至市中。侯生於是停公子车於市,谓公子曰:市上屠儿朱亥,其人贤,官不达,隐在屠肆。生欲与语,请公子且停车少时。生遂下车与朱亥语,久而不来。市人皆骂侯生小人,停公子车於市。侯生偷视公子都无真色,知公子无忌贤,遂来上车,共至公子家,众客各惊讶,始知侯生是贤人也。豫子,范中行之亡虏也,蒙知於智伯,

译薛烛是秦国人,是天下辨识宝剑的人,曾为吴王相剑,知道那是宝器。虽然还没有在陆地斩杀黑犀、在水中截断蛟龙,但它锋利刀刃的资质也已经显露出来了。所以范蠡在狗洞中吠叫,文种听见后便下车向他行礼;范蠡是越国人,文种也是越国人。文种担任越王的大夫。范蠡看见文种从门前经过,便在狗洞中向文种吠叫。文种说:“狗本来就该向人吠叫。”范蠡这是把我当作人。于是文种调转车头来到范蠡门前,进门向范蠡行礼,并推荐他做越王的左相。越王想攻打吴国,采纳文种、范蠡的计谋后,终于诛杀了吴王。范蠡对文种说:“越王勾践脖子长、嘴像鸟,可以和他共患难,不可以和他同享快乐;以后他会害我,我想离开。”文种说:“我侍奉君主,即使牺牲生命来成就名声也在所不辞。即使日后被他杀害,我也死而无憾,终身不能留下背叛君主的名声。我不走。”范蠡于是泛舟五湖、垂钓,自称渔父,终身不再出仕。越王思念范蠡,便铸造范蠡的金像,四时祭祀。文种侍奉越王,过了不满几年便因获罪,果然被越王杀害,正如范蠡所说。鲍龙跪在石上吟咏,仲尼为他下车;鲍龙是贤人,与孔子同时代。尧赏识舜时,连桑树下的阴影都没有移动;尧要在雷泽北面举荐舜,便在桑树阴下同舜交谈,谈话期间桑树的阴影没有移动。尧当即知道舜是贤人,足以担当天子,所以把君位让给了他。周文王赏识吕望,并没有用很长时间。文王外出游猎,占卜说:“这次打猎将得到一位猎获物,不是熊,不是熊,而是帝王的老师。”果然遇到吕望,文王与他同车而回。眉毛和睫毛这样细微的地方,从前有个人姓陈名雍,善于察觉盗贼,只凭眉毛和睫毛之间的细微之处,就能知道对方是盗贼。赵子对他说:“我听说人的眼睛过于明察,连泉下的鱼都能看见,反而会招来凶祸。”不到一年,陈雍果然被盗贼杀死。却能从人的神色中显现出来;声音的微妙,也能感动人心。贤人圣人观察人,不必等到功业成就才认识他。陈平弃楚归汉时,魏无知就知道他善于谋略;陈平是阳武郡户牖人。年轻时家贫,在乡里主持社祭,分肉非常公平。父老称赞他说:“陈家的小子分肉极其公平。”陈平说:“假如我能做宰相治理天下,也要像这样把肉分得公平。”后来汉与楚争相消灭秦国时,陈平在项羽部下担任将军。项羽不能任用贤人,陈平便背离楚国投奔汉王。汉相魏无知把他举荐给高祖,高祖任用他为护军,于是击败楚军、消灭秦国。他献出六条奇谋,帮助高祖平定天下,所以这里说他弃楚归汉。韩信逃亡到黑水时,萧何就知道他有将帅之才。韩信是淮阴人。家里贫穷,不从事生产,喜欢佩带长剑。后来逃亡到黑水,得到连敖的官职;因犯罪,十二人都被处死。轮到韩信时,韩信仰头看着执刀的滕公,说:“想要平定天下,却要杀死壮士吗?”滕公听后,便没有杀他。滕公将带他去见萧何,萧何把他推荐给高祖,高祖任命他为治粟都尉。韩信认为官职太小,又抛下高祖逃走。萧何听说韩信逃走,便亲自追赶了三天,才回来。萧何对高祖说:“韩信是天下闻名的人才,任用他,他就会留下;不任用他,他终究会逃亡。”高祖拜韩信为大将军,于是消灭赵国、击破魏国,席卷三秦,平定天下,这都是韩信的功劳。难道一定要等他吐露六条奇谋以后才知道他聪明,等他攻破赵、魏以后才认识他吗?如果不能在面临事机时根据他的谋略认识他的智慧,不能在遭遇艰难、涉历危境时看出他的勇敢,那么这种认识只是凡夫的见识,不是明哲之人的鉴识。公输刻画凤凰时,凤冠和凤距尚未完成,翠绿色的羽毛也还没有安上;看见它身体的人说它像鹑和鸦,看见它头部的人称它为鹌鞘,众人都讥笑它丑陋、笨拙。等到凤凰完成,翠色的冠冕高耸如云,朱红的凤距像闪电般摇动,锦绣般的身躯如霞光散开,美丽的羽翼展开,轻轻一振,便翻飞到云间的楼台,三天都不落下;这以后众人才赞叹它奇异,称赞公输技巧高超。尧遭遇洪水,洪水浩浩荡荡直冲天空,水势漫无边际,怀抱山陵,百姓陷入昏乱困苦。禹当时只是平民,还没有功名。尧深知他的才能,便派他治理洪水。他于是凿开龙门,砍断荆山,疏导熊耳山,打通乌鼠山,风吹得像梳子一样刷过身体,“栉”是说风吹刷人的身体,就像用梳子梳理头发一样。暴雨像洗浴一样冲刷他,脸面被烟尘熏黑,手脚长满老茧,连帽子歪了也没有时间扶正,经过宫门也来不及进去,使各条河流汇聚奔流入海,向西一直延伸到流沙,使百姓免除变成鱼鳖的灾患。于是众人都歌颂他,这才知道他的贤能。因此,看见他朴实的外表便知道他有精巧才能的,是王尔认识公输;等凤凰完成后才知道他技巧高超的,是众人认识公输。禹尚未立功便知道他的贤能,是尧认识禹;有了功劳才知道他的贤能,是众人认识禹。所以说,认识人才很困难,不容易遇到真正知人的人。侯生是夷门守关的小吏,被无忌赏识;侯生是魏国人,名叫赢。夷门是大梁的东门。当时侯生掌管夷门的关隘,是卑贱的小吏,也就是奴仆一类的人。魏公子无忌有意礼敬贤人,想见侯生,又怕天下士人到来,便盛设座席,邀请魏国贵臣。宴饮还没有开始,无忌亲自驾车到侯生家,请侯生上车,与他同载到市中。侯生却把公子的车停在市上,对公子说:“市上的屠夫朱亥,是个贤人,官职不得志,隐居在屠宰铺中。我想同他谈话,请公子暂且停车一会儿。”侯生随即下车同朱亥交谈,过了很久还没有回来。市上的人都骂侯生是小人,竟把公子的车停在市中。侯生暗中观察,见公子始终没有真正恼怒的神色,知道公子无忌确实贤明,便回来上车,同他一起到公子家。众宾客都惊讶不已,这才知道侯生是贤人。豫让原是范中行氏逃亡的奴隶,却受到智伯的知遇,

豫子,豫让也,先事范中行。范中行反,智伯杀中行,豫让转事智伯。智伯后被赵襄子杀,让欲与智伯报伟杀襄子,诈为贱隶,伏襄子凤中。襄子欲入凤门,忽心动怪之,使人搜厕中,乃见让,身边挟剑。问之,让曰:我是智伯臣也。欲为智伯报仪,故来至此。襄子曰:烈士也。遂拾之。让后漆身吞炭,毁形易貌,欲杀襄子,其妻不识,友人识之,曰:子欲杀襄子,何不先事襄子而后杀之,岂不可乎。无故自损,何由得近襄子也。让曰:岂有食人之禄,怀恶於人,吾不为也。乃侯襄子出,伏剑桥下,欲杀襄子。襄子至桥马惊,襄子曰:铃豫让也。使人搜之,乃是让。襄子怒让罪曰:子前於厕中,吾以拾焉。今复更为,汝罪当死。子先事范中行,智伯杀范中行,子何不为中行杀智伯而欲杀我,何也。让曰:我事范中行,只以众人礼待我,我以众人礼报之。智伯以国士之礼待我,我以国士礼报智伯,至死无恨。臣愿大王与身上衣,以剑击之,方则就死。襄子遂脱衣与之,让得衣怒目叫呼,以剑击衣。襄子当被击衣之时,心中不喜;从击衣之后,渐息,未经旬日,乃至死也。名尊而身显,荣满於当世。虽复刎颈魏庭,漆身赵郊,揣情酬德,未报知己,虚左之顾,国士之遇也。虚左之顾者,谓空车内左边拟坐处也。国士遇者,即是智伯豫让以国士之礼也。世之烈士,愿为赏者授命,犹瞽者之思视,璧者之想行,而目终不得开,足不得伸,徒自悲夫。荐贤第十九国之需贤,譬车之恃轮,犹舟之倚机也。车摧轮则无以行,舟无机则无以济,国之乏贤则无以理。国之多贤,如托造父之乘,造父是穆王时善御之人也。附越客之於舟,越客是越人,居于海上,善能乘舟。身不劳而千里可期,足不行而蓬莱可至。山名蓬莱,在海中,仙人所居处也。朝之乏贤,若凤亏六翩,欲望背摩青天,臆冲绛烟,终莫由也。峻极之山,非一石所成;凌云之榭,非一木所构;狐白之裘,非一腋之义;宇宙为宅,非一贤所治。是以古之人君必招贤聘#1隐,人臣则献士举知。唐升二八流睦睦之美,周保十乱播济济之咏。仲尼在卫,赵鞅折谋;晋赵鞅好兵,欲伐卫,知仲尼在卫,乃即折其谋策,不能伐卫也。干木处魏,秦人罢兵;段干木是魏贤人也。魏文侯常往其处,问国政。秦欲伐魏,左右谏曰:魏有贤人段干木,文侯日往其家,论次政事,未可伐也。秦王止兵,不能伐魏。宫奇未亡,献公不侵;宫奇是虞之公子。晋献公欲伐号,以骑马垂棘之璧将献於虞假道。官奇练曰:号是虞之表也,唇亡则齿寒。晋人谓献公曰:官奇懦弱之人,必不能强练。虽练,虞君未足用也。但多许宝贝,必克。晋君差人多许宝贝,虞君责财受之。官奇遂亡,晋君灭号,因回军并讨虞国而归。子玉犹存,文公侧坐。晋文公与子玉战,大破子玉。文公自变色,侧身而坐,畏子玉贤人将有别计而图已。以此而言,则立政致治,折冲厌难者举贤之效也。夫连城之璧,瘗影荆山;连城璧是赵国玉璧也。秦王欲连十城就赵买也。夜光之珠,潜辉郁浦。玉无翼而飞,珠无腔而行,扬声於章华之台,炫惧於绮罗之堂者,盖人君之举也。贤士有腔而不肯至者,蠹才於幽岫,腐智於柴华者,盖人不能自荐,未有为之举也。古人竞举所知,争引其类,才苟适治,不问世冑;智苟能谋,奚妨枇行。昔时人君拔奇於囚虏,擢能於屠贩,文王用太公,太公屠牛於朝歌。高祖用樊呛,樊呛杀犬卖。无忌用朱亥,朱亥作屠兄。灌婴贩缯彩,高祖用之。此皆屠贩见用也。内荐不避子,外荐不避嫌,祁奚内举其子,外举怜人。故言内荐不避子,外荐不隐怜也。身受进贤之赏,名有不朽之芳。昔子贡问於孔子曰:谁为大贤。子曰:齐有鲍叔,郑有子皮。子贡曰:齐无管仲,郑无子产乎。子曰:吾闻进贤为贤,排贤为不肖。骨肉相似,言不似其先祖。鲍叔荐管仲,子皮荐子产,未闻二子有所举也。进贤为美,逾身之贤,蚓复抑贤者乎。故黔息碎首,以明百里;北郭刎颈,以申晏婴。北郭搔家贫,无以养亲。晏子知其贤,每分粟与之。后晏子为齐君所逐,北郭搔遂自刎其头於齐君之廷,明晏子无罪。齐君於是再进晏子,复还齐相也。所以致命而不辞者,为国荐士,灭身无悔,忠之至也,德之难也。臧文仲不显展禽,仲尼谓之窃位;展禽名柳下,尝三为士师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孔子知其清洁,乃以兄女妻之,时人始知其贤也。公孙弘不引董生,汲黯将为拓贤;公孙是公孙弘,董生是董仲舒也。汲黯是汉相。公孙弘知董生贤而不举,黯以为坏贤士者也。虞丘不荐叔放,樊姬贬为不肖;虞丘者,楚相。楚庄王朝诸臣,因与虞丘语久之,日晏乃还。樊姬下殿而迎之,谓王曰:君朝何以晏。庄

译豫子就是豫让,先侍奉范中行氏。范中行氏谋反,智伯杀了范中行氏,豫让便改为侍奉智伯。后来智伯被赵襄子杀死,豫让想替智伯报仇,杀死赵襄子,便假装成卑贱的奴隶,埋伏在襄子的厕所中。襄子要进入厕所时,忽然心中悸动,觉得奇怪,便派人搜查厕所,发现豫让身边带着剑。襄子问他,豫让说:“我是智伯的臣子,想替智伯报仇,所以来到这里。”襄子说:“真是烈士。”于是释放了他。豫让后来把身体涂成漆黑,吞炭使声音改变,毁坏形貌、改变容貌,想刺杀襄子;他的妻子认不出他,但朋友认出了他,说:“你想杀襄子,为什么不先侍奉襄子再杀他?这样不是更容易吗?无缘无故自我毁伤,怎么能够接近襄子呢?”豫让说:“哪有享受别人俸禄,却又怀着恶意对待那个人的道理?我不做这种事。”于是等候襄子出行,伏在桥下,想刺杀襄子。襄子到了桥上,马忽然受惊。襄子说:“一定是豫让。”派人搜索,果然是豫让。襄子愤怒地责问他说:“你先前在厕所里,我因为义而释放了你。如今你又这样做,按你的罪应当处死。你先侍奉范中行氏,智伯杀了范中行氏,你为什么不替范中行氏杀智伯,却想杀我呢?”豫让说:“我侍奉范中行氏时,他只以普通人的礼节待我,所以我也以普通人的礼节报答他。” 智伯以国士的礼节对待我,我也要以国士的礼节报答智伯,直到死也没有遗憾。我希望大王赐给我一件衣服,让我用剑刺它,然后我就去死。”襄子于是脱下衣服给他。豫让接过衣服,瞪大眼睛大声呼喊,用剑刺击衣服。襄子在衣服被刺时心中不快;刺完衣服后,怒气渐渐平息,不到十天,豫让便死了。这样便使名声尊贵、身份显赫,荣誉充满当世。即使在魏国朝廷刎颈而死,在赵国郊外漆身毁形,揣度对方的心意、酬报知遇之德,也仍未能报答知己;这种空出车子左边位置的礼遇,就是以国士相待。“虚左之顾”,是指把车内左边预备给贵客乘坐的位置空出来。“国士之遇”,就是智伯以国士的礼节对待豫让。世上的烈士,希望为赏识自己的人献出生命,就像盲人思念光明、残缺的人想要行走一样;可是眼睛始终不能睁开,双脚始终不能伸展,只能徒然悲叹。《荐贤》第十九。国家需要贤人,就好比车依靠车轮,也好比船依靠舵。车子损坏车轮就无法行走,船没有舵就无法渡过,国家缺少贤人就无法治理。国家贤人众多,就如同把车交给造父来驾驭,造父是周穆王时善于驾车的人。又如同让越国客人登上船来驾船,越客是越国人,居住在海上,善于驾船。自身不劳累,却可以预期到达千里之外;双脚不行走,也可以到达蓬莱。蓬莱是山名,在海中,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朝廷缺少贤人,就像凤凰缺少六根翩羽,想要仰望摩触青天、胸部冲向红云,终究没有办法做到。极高的山,不是一块石头造成的;凌云的楼台,不是一根木头建成的;狐白皮衣,不是一只狐狸腋下的皮毛就能做成的;以宇宙为住宅,也不是一个贤人所能治理的。因此古代的君主一定招请贤人、聘用隐士,臣子则献举士人、推荐有智慧的人。唐尧任用八位贤士,流传和睦的美名;周武王保有十位贤臣,传布济济多士的歌咏。孔子在卫国时,赵鞅便打消了攻卫的谋划;晋国的赵鞅喜好用兵,想攻打卫国,知道孔子在卫国,便立即打消了攻伐的谋划,不能攻打卫国。段干木居住在魏国,秦人便停止了出兵;段干木是魏国的贤人。魏文侯经常到他住处,询问国政。秦国想攻打魏国,左右劝谏说:“魏国有贤人段干木,文侯每天到他家中,与他谋议政事,不可以攻打。”秦王于是停止出兵,不能攻打魏国。宫之奇还没有逃亡,晋献公就不敢侵犯虞国;宫之奇是虞国的公子。晋献公想攻打虢国,便带着垂棘之璧向虞国君主进献,请求借道。宫之奇劝谏说:“虢国是虞国的屏障,嘴唇亡了,牙齿就会寒冷。”晋人对献公说:“宫之奇是懦弱的人,必定不能有力地劝谏。即使劝谏,虞君也未必会听。只要多答应送给他宝物,一定能够取胜。”晋君派人许诺赠送许多宝物,虞君贪图财物而接受了。宫之奇于是逃亡,晋君灭掉虢国,随后回军兼并讨伐虞国而 返回。返回。子玉还活着,晋文公便侧身而坐。晋文公与子玉交战,大败子玉。文公脸色改变,侧身而坐,害怕子玉是贤能之人,日后会另有计谋图谋自己。由此说来,建立政权、达到治理,抵御冲击、平息祸难,都是举用贤人的功效。那价值连城的宝璧,埋藏着光彩于荆山;连城璧是赵国的玉璧。秦王想用十座城来换取它,向赵国购买。夜光宝珠,幽藏在郁浦而光辉潜隐。玉没有翅膀却能飞出,珠没有腔体却能流传;能够在章华台上声名远播,在绮罗华堂中光彩炫耀,大概都是因为君主举荐它们。贤士有才能却不肯自己前来,便把才华埋没在幽深山谷,把智慧腐弃在荒僻之处,大概是因为没有人能够自我推荐,也没有人替他们举荐。古人都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争相援引同类;人才只要适合治理国家,就不问出身门第;智慧只要能够谋划,又何必妨碍其品行。过去的君主从囚徒中选拔奇才,从屠夫商贩中提拔能人,文王任用太公时,太公正在朝歌屠牛。高祖任用樊哙时,樊哙正在杀狗卖肉。无忌任用朱亥时,朱亥正在做屠夫。灌婴贩卖缯帛,高祖也任用了他。这些都是屠夫、商贩被任用的例子。在朝廷内部举荐贤人不回避自己的儿子,在外部举荐贤人不回避有嫌疑的人,祁奚在朝廷内举荐自己的儿子,在朝廷外举荐解狐。因此说,内部举荐不回避自己的儿子,外部举荐不隐瞒有嫌疑的人。自己得到进贤的奖赏,名声留下不朽的芳香。从前子贡问孔子:“谁是大贤?”孔子说:“齐国有鲍叔,郑国有子皮。”子贡说:“齐国难道没有管仲,郑国难道没有子产吗?”孔子说:“我听说,举荐贤人的是贤人,排斥贤人的是不肖之人。” 骨肉相似,是说他们不像自己的先祖。鲍叔举荐管仲,子皮举荐子产,却没有听说管仲、子产举荐过什么人。举荐贤人是一种美德,难道贤德超过自己,反而还要压制贤人吗?所以黔息撞碎自己的头颅,以表明百里奚的贤能;北郭搔割断自己的脖子,以申明晏婴的无罪。北郭搔家境贫寒,没有办法奉养双亲。晏子知道他贤能,常常分给他粮食。后来晏子被齐君驱逐,北郭搔便在齐君的朝廷上自刎,以表明晏子没有罪。齐君于是再次起用晏子,恢复他的齐相职位。因此舍弃生命也不推辞,是因为要为国家举荐贤士;即使毁灭自身也没有悔恨,这是忠诚的极致,也是最难做到的德行。臧文仲没有显扬展禽,孔子说他是窃居职位;展禽名叫柳下,曾三次担任士师,脸上没有喜色;三次被罢免,也没有怨怒之色。孔子知道他清正高洁,便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当时的人这才知道他的贤能。公孙弘不举荐董仲舒,汲黯将要说他是埋没贤才的人;公孙就是公孙弘,董生就是董仲舒。汲黯是汉朝的相国。公孙弘知道董仲舒贤能却不举荐,汲黯认为这是毁坏贤士。虞丘没有举荐孙叔敖,樊姬便贬斥他为不肖之人;虞丘子是楚国的相国。楚庄王上朝会见群臣,和虞丘子交谈了很久,直到天晚才回来。樊姬下殿迎接他,对庄王说:“君王今天上朝,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庄

王曰:我与贤人语,故晏也。樊姬曰:贤人是谁。王曰:虞丘子。樊姬於是掩口而笑曰:妾虽不肖,幸执箕篇。妾所进者十人,与妾同类。而虞丘子为相十年,其进者非其子弟,即是昆季,专君之宠,窃君之权。知孙叔敖而不进,是为不肖,何为贤人。庄王以告虞丘,虞丘曰:小臣伏罪。於是遂进叔敖为相。楚国大理,叔敖之力也。束闲不达髦士,后行不正於路归。束闲不达髦士,不正於路归。束闲者,束闲先生,曾相齐侯。坐事而退,徒步於路,人谓曰:先生何至於此。束闲曰:吾位至台鼎不能伸致一人,积财千万不能赈恤一士。今至於此也。为国入宝,不如能献贤。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斯前识之良相,后代之明镜矣。因显第二十夫火以吹热生焰,镜以莹拂成鉴。火不吹则无外耀之光,镜不莹必阙内影之照。故吹为火之光,莹为镜之华。人之寓代,亦须声誉以发光华,犹比火镜假吹莹也。今虽智如楼里,才若贾生,柠里,是柠子也,是秦惠王弟,名庄,居在柠里,号柠里子。滑稽多智,时人号曰智士也。贾生者,姓贾名谊,洛阳人。善攻文藻,时人谓之曰:贾生洛阳才,终军山束之英妙也。居环堵之室,无知己之谈,望迩流於地,声闻於天,不可得也。柳下惠不遇仲尼,则贞洁之行不显,未免於三黜之臣,无耻之人也。季布不遇曹丘,则百金之诺不扬,季布,汉时人也。曹丘见之,曰:宁得季布之一诺,不用黄金百斤。未离於凡虏无羞之人也。二子所以德洽於当时,而声流于万代者,圣贤吹莹也。昔有卖良马於市者,已三旦矣,而市人不顾,乃谓伯乐曰:吾卖良马而市人莫赏,愿子一顾,请献半马之价。於是伯乐造市,来而迎娣之,去而目送之。一朝之价,遂至千金。此马,非昨为驽胎,今成鴂音决缇音提也。由人莫之赏,未有为之顾盼者也#2。夫樟木盘根钩枝,瘦节蠹皮,输困拥肿,则众眼不顾,匠者采焉,制为殿堂,涂以丹漆,画为鹊藻,则百辟卿士莫不顾盼仰视,木性犹是也。而昔贱今贵者,良工之为容也。刑蹊之珠,夜光之璧,荐之侯王,必藏之以玉匣,缄之以金滕。若间以投人,则莫相盼以愕,接剑而怒。蛇含夜光之珠,欲报隋侯。若阁以投之,隋侯忆愕,乃按剑而怒,欲斩之,所以为无因而至故也。何者?为无因而至故也。若物有所因,则良马劳於驭闱上音怆。驵者是古之合市人,阅者是马行至空地也。美材朽於幽谷,宝珠触於按剑。若有所因而至,则良马一顾千金,樟木光於紫殿,珠擎之玉匣。今人之居,代虽抱才智,幽郁穷闺,而无所因耶。未有为之声誉,光之以吹莹,欲望身之光,名之显,犹扪虚缚风,犹扪虚而欲缚风。扪者,摸也。摸虚而欲缚风也。煎汤觅雪,岂可得乎!刘子卷之四竟#1『聘』文渊阁本作『搜』。#2『由人莫之赏,未有为之顾盼者也』文渊阁本作『由昔莫之赏,后有为之顾吗者也』。刘子卷之五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托附第二十一夫含气庶品,未有不托附物势,以成其便者也。故霜疡托於秋风,以成轻举之势;腾蛇附於春雾,志希凌霄之游;蹙鼠附於蚤蚤,以攀追日之步;西方有此兽也,其名为之鼠。鼠前而蚤后,趁即顿,走则负蚤蚤。鼠后而兔前,高不能取食,故须之食之。今雁门广武县夏屋山有辈虫如兔而大,相负共行,其名为之蹙鼠也。碧萝附於青松,以茂凌云之药。以夫乌兽虫卉之志,犹知因风假雾,托峻附高,以成其事,何况於人而无托附以就其名乎。故所托英贤则迹光名显,所附间蔽则身悴名朽。天之始旭,日初出貌也。则目察轻烟;岁之将暮,则蓬卷云中。目之能见,蓬之能高,托日之光,附风之势也。缀珊於金铁,置之於江湖,必也沉溺,陷於泥沙,非羽质重而性沉,所托沉也。载石於舟,置之江湖,则披风截波,泛扬长涧,非石质轻而性浮,所托浮也。搏牛之虻,飞极百步,若附鸾尾,则一翕万里,非其翼工,所托迅也。楼季足捷,追越奔光,楼季是古之能走人,追越奔女光,故言也。若驾疲骊,则日不涉一舍,二十里为一舍驴之马者也。非其经迟,所托赛也。是以观之,附得其所,则重石可浮,短翅能远;附失其所,则轻羽沦溺,迅足成赛。夫燕之巢幕,衔泥补缀,烂若绶纹,虽陶匠逞妙不能为之,可谓固矣。然凯旋剔幙,军还而为之,凯旋剔模问除去也。则巢破子裂,是所托危也。鹤鹑巢苇之茎,跌之以丝发,珠圆罗绉,虽女工运巧不能为之,可谓固矣。然虻风钦至,虻风是未风也。则苇折卵破者,何也?所托轻弱使之然也。故乌有择木之性,鱼有选潭之情,所以务其翔集,盖斯为美也。心隐第二十二二仪之大,可以章程测也;廿九年为程限也。

译王说:“我和贤人交谈,所以回来晚了。”樊姬问:“贤人是谁?”庄王说:“虞丘子。”樊姬于是掩口笑道:“妾虽然不贤,好在还拿着簸箕和扫帚。妾所举荐的人有十个,都是和妾同类的人。可是虞丘子做相国十年,他所举荐的不是自己的子弟,就是兄弟亲属,独占君王的宠爱,窃取君王的权力。他知道孙叔敖贤能却不举荐,这正是不肖,怎么能称为贤人呢?”庄王把这些话告诉虞丘子,虞丘子说:“小臣甘愿认罪。”于是便举荐孙叔敖为相国。楚国能够得到大治,是孙叔敖的功劳。束皙不能通达地举荐贤士,后来行走在路上而归。束皙不能通达地举荐贤士,后来便在路上徒步返回。束皙先生曾经做过齐侯的相国,因获罪而退职,徒步走在路上。有人问:“先生怎么到了这种地步?”束皙说:“我的职位达到三公,却不能推举一个人;积累了千万财产,却不能救济一个士人。如今所以落到这种地步。” 为国家取得宝物,不如能够举荐贤人。举荐贤人,得到君上的最高奖赏;遮蔽贤人,则会遭受显著的诛戮。这些话是前代有见识的贤相留下的良言,也是后世的明镜。因此显扬第二十篇。火要靠吹拂加热才能生出火焰,镜子要靠磨拭光莹才能成为可照之镜。火若不吹,就没有向外发出的光;镜子若不磨莹,必然缺少向内映照的光彩。所以说,吹拂是火的光,磨莹是镜子的华彩。人寄居于世,也必须借助声誉来发扬光彩,就像火和镜子要凭借吹拂、磨莹一样。如今即使智慧如楼里,才华如贾生,柠里,就是柠子;他是秦惠王的弟弟,名庄,居住在柠里,号称柠里子。他言谈诙谐而多智慧,当时人称他为智士。贾生,姓贾名谊,是洛阳人。他善于写作华美文章,当时人说:贾生有洛阳的才华,终军有山束的英俊奇妙。如果居住在狭小的房屋里,没有知己为之称说,想使名声流布于大地、声闻传到上天,是不可能的。柳下惠如果没有遇到孔子,他贞洁的品行就不会显扬,也未免会成为被三次罢黜的臣子、一个不知羞耻的人。季布如果没有遇到曹丘,他一诺千金的声名也不会传播,季布是汉代人。曹丘见到他,说:宁可得到季布的一句承诺,也不要黄金百斤。也就不能摆脱平庸、被人轻视而不知羞耻的境地。这两个人之所以在当时德行广受称誉、声名流传万代,是因为有圣贤为他们吹拂、磨莹。过去有个人在市场上卖良马,已经三天了,市场上的人却不理睬他,于是对伯乐说:我卖的是良马,但市场上的人没有人赏识,希望您来看一眼,我愿意献上半匹马的价钱。于是伯乐来到市场,马来时迎着它看,马离去时又目送它。一日之间,这匹马的价格便达到千金。这匹马并不是昨天还是劣马,今天才变成骏马;只是因为没有人赏识它,以前没有人为它顾盼罢了。夫樟树盘根曲枝,节瘦皮朽,枝干弯曲臃肿,众人都不看它,木匠却把它采来,制成殿堂,涂上丹漆,绘成鹊藻纹,于是百官卿士无不回头仰视;木材的性质仍然是原来的性质。它过去低贱、今天尊贵,是因为良工替它修饰容貌。刑蹊之珠、夜光之璧,献给侯王,必定用玉匣收藏,用金带封缄。如果把它们随意投给人,别人不会回望惊惧,反而会拔剑发怒。蛇口含夜光珠,想用它报答隋侯。如果把珠子突然投给隋侯,隋侯一定惊愕,于是按剑发怒,想要杀它;这是因为珠子无缘无故来到面前。为什么呢?因为它是无缘无故来到面前的。如果事物有所凭借而来,那么良马即使在驾车场上劳苦,也会…… 驵,是古代撮合马匹交易的人;闱,是马匹走到空地的地方。美好的木材在幽深山谷中朽坏,宝珠却因为突然出现而使人按剑。如果有所凭借而来,良马被看一眼就值千金,樟木也能在紫殿中发光,宝珠就能被举入玉匣。如今人居于世,即使怀抱才智,却幽闭困顿在深闺之中,又没有凭借,难道不是这样吗?没有人为他传播声誉,没有人用吹拂、磨莹使他发光,却想使自身光彩显扬、使名声显著,就像用手摸虚空而想捆缚风一样,就像用手摸着虚空,却想把风捆住。扪,就是摸;摸着虚空却想捆住风。煎热水来寻找冰雪,怎么可能得到呢!《刘子》第四卷完。#1“聘”,文渊阁本作“搜”。#2“因为是人,没有人赏识他,也没有人为他顾盼。”《文渊阁本》作:“因为过去没有人赏识他,后来也没有人为他【顾吗】。” 《刘子》第五卷。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托附第二十一。凡是含有气息的各种生物,没有不凭借外物的形势来成就自身便利的。所以霜疡凭借秋风,形成轻快飞举的势头;腾蛇依附春雾,志向在于希望凌霄而游;蹙鼠依附蚤蚤,借此攀附追赶太阳的步伐;西方有这种动物,名叫之鼠。鼠在前,蚤在后;蚤一停下,鼠就停下,蚤奔走时,便背负着蚤蚤。鼠在后而兔在前,鼠身高不能取得食物,所以必须依靠它来取得食物。如今雁门广武县夏屋山有一种虫,形状像兔而比兔大,彼此背负着一起行走,名叫蹙鼠。碧萝依附青松,因而茂盛得可以凌云而上。鸟兽虫草尚且知道借助风、假借雾,依托险峻、攀附高处来成就自己的事情,何况人,怎么能没有托附来成就自己的名声呢?所以所托附的是英贤,行迹就光显、名声就显著;所依附的是昏暗卑下之处,身体就憔悴、名声就朽败。天刚开始明亮时,这是太阳刚出来时的样子。眼睛便能看清轻烟;一年将近暮年时,蓬草却能卷入云中。眼睛能够看见,蓬草能够升高,都是凭借太阳的光、依附风的势力。把珊瑚缀在金铁上,放到江湖中,必然沉没,陷入泥沙;并不是羽毛质地重而性质下沉,而是所依托之物下沉。把石头装在船上,放入江湖,便能迎风破浪,在长涧中漂荡;并不是石头质地轻而性质上浮,而是所依托之物上浮。搏牛之虻飞得最远不过百步,若依附鸾鸟的尾巴,一吸之间就能飞行万里;并不是它的翅膀灵巧,而是所依托之物迅疾 罢了。楼季脚步快捷,能够追赶越地奔跑的光,楼季是古代善于奔跑的人,能追上越地奔跑的光,所以这样说。如果让他驾着疲惫的骊马,那么一天还走不了一舍,二十里为一舍;这里说的是驾驴的马。并不是他行动迟缓,而是所依托之物疲弱。因此由此看来,依附得当,沉重的石头也能浮起,短小的翅膀也能飞远;依附失当,轻薄的羽毛也会沉没,迅疾的脚步也会变得迟钝。燕子在帷幕上筑巢,衔泥加以补缀,纹理灿烂如绶带,即使陶匠施展巧技也做不出来,可以说十分牢固。然而凯旋时剔除帷幕,凯旋,是军队归来;剔模,是除去的意思。巢就会破裂,雏子也会裂伤,这是因为所依托之物危险。鹤鹑在芦苇茎上筑巢,用丝发般的东西把它缠结,圆润如珠、皱褶如罗,即使女工施展巧技也做不出来,可以说十分牢固。然而虻风将要到来,虻风,是还没有形成的风。芦苇便折断、鸟卵便破裂,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所依托的东西轻弱造成的。所以乌鸦有选择树木的本性,鱼有选择水潭的心情;它们之所以务求选择适合自己飞翔、栖集的地方,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美好。心隐第二十二。天地二仪的广大,可以用章程来测量;二十九年是一个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