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刘子五

审名第十六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12–12 段

缝,大也。大掖之衣,单衣大袂也。君子有道,艺者所衣也。哀公见孔子与士大夫异,又与庶人不同,疑之为儒服。然故问之。东郭吹竿,而不知音。竿似笙,有三十六管。齐宣王好闻吹之,门下吹竿者三千人。其时如解吹竿者得俸禄,东郭处士谬解在其中,虚执一竿於唇上,责求俸禄。官一王死,成王立,乃遣一一闲之,东郭吹竿谬,遂走,终身不出也。四面一足本非真实,玉璞凤凰不是定名,鲁人东郭空槛美称,愚谷黄公横受恶名。由此观之,传闻丧真,翻转名实,美恶无定称,贤愚无正目。俗之弊者,不察名实,虚信传说,即似定真。闻野丈人谓之田父,野丈人,是药名,世人从虚谓之是田父也。河上妮女谓之妇人,▯女,是药名,今之饭带是也。世人不审其名,谓之是妇人。尧浆禹粮谓之饮食,此亦是药名。尧浆,是木树中水也。禹粮,是赤土中极赤之土也,昔禹治水饥乏粮,乃取此土食之,故言禹粮。世人不审其名,谓言是今之饮食也。龙肝牛膝谓之为肉,皆是药草之名也。世人不审,为是龙牛之肉也。掘井得人谓言自土而出,宋国有人家掘井,乃云:吾家掘井,利得一人。时人不晓,谓言是人从土出,悉皆传之。国君闻之,召而问之。宋人对曰:臣家掘井得人者,住去水远,每日遣一人汲水。自掘已来,每日余一人之工。臣谓掘井似得一人,非是土下得人也。三豕渡河云负行水上。鲁人读《史记》不知字错,云三豕渡河。有人问曰:其义焉在。鲁人曰:竞行水上。子夏闻之,往看,乃谓之曰:晋君己亥日渡河,写史记者错己字成三,亥字作豕。鲁人不信,遂往晋问之。晋君乃是己亥日渡河,始知其字实谬错也。凡斯之类,不可胜言。故狐狸二兽,因其名便,狐是野狗,狸是野猫。合而为一;蛩蛩巨虚,其寔一兽,蛩蛩前足长,巨虚后足长。其兽出雁门山,见人,即巨虚负蛩而走也。因其词烦,分为二斯。虽成其名而不知败其实,弗审其词而不察其形。是以古人必慎传名,近审其词,远取诸理,不使名害於实。实隐於名,故名无所容其伪,实无所蔽其真。此谓正名也。刘子卷之三竟刘子卷之四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鄙名第十七名者,命之形也;言者,命之名也。形有巧拙,名有好丑,言有善恶。名言之善则悦於人心,名言之恶则恢於人耳。是以古人制邑名子,必依善名名之,不善害於实矣。昔毕万以盈大会福,毕万,是毕公之后,文公之子名。万言大也。魏者亦言大邑,后铃有魏邑。万后果为卿。至於周末,乘魏国文侯即位,此后果王也。晋仇以怨偶逢祸。晋君太子名仇怨偶,后生一子名成师。成师长大,杀怨偶也。然盈大者不必尽吉,怨偶者不必皆凶,而人怀爱憎之意者以其名有善恶也。今野人昼见嬉子者以为有喜乐之瑞,夜梦见雀者以为有爵位之象。然见嬉者未必有喜,梦雀者未必蝉冠,而人悦之者以其名利人也。水名盗泉,尼父不漱;邑名朝歌,颜渊不舍;里名胜母,曾子还轫;轫,轮也,曾子欲往郑而至胜母里,碍轮而不践其里,旋车而回也。亭名栢人,汉后夜遁。汉后,是汉高祖也。夜过柄人亭,欲宿。问曰:此是何亭。左右曰:此名植人亭。高祖曰:若名桥人亭,逼迫於人速,须急去。去后果侠客来欲害高祖,至旦寻觅不见,乃是赵人贯高正,遂恕其罪,不以为怨也。何者?以其名害义也。以嬉雀之征,无益於人,名苟近善而世俗爱之;邑泉之大,生人所庇,名必伤义,圣贤恶之。由此而言,则善恶之义在於名也。昔有贫人,命其狗曰富,命子曰乐。方祭而狗入於室,叱之曰:富出。祝曰:不祥。家果有祸,其子后死,哭之曰:乐而不自悲也。庄里有人字其长子曰盗,次子曰欧。盗持衣出褥锄草曰耨。其母呼之曰盗。吏因缚之,其母呼欧欧喻吏,遽而声不转,但言欧欧。吏因欧之,盗几至於噎。立名不善,身受其弊。审名之宜,岂不信哉。知人第十八龙之潜也,庆云未附,则与鱼鳖为邻。骥之伏也,孙阳未赏,必与驽胎同柜。骥,龙马也。驽胎,钝马也。孙肠国之善相焉。士之翳也,知己未顾,亦与佣流杂处。自非神机洞明,莫能分也。故明哲之相士,听之於未闻,察之於未形,而监其神智,识其才能,可谓知人矣。若功成事遂,然后知之者,何异耳闻雷霆而称为聪,目见日月而谓之明乎。故孔方諲之相马也,孔方諲,秦人也。伯乐举之为穆公相马,三月始归。穆公问曰:得马否。方诬曰:得马矣。马在沙丘。穆公曰:何如。诬曰:牝而黄。及其马至,牡而骊。穆公怒召伯乐,责曰:子何妄举人也。毛色牝牡不辨,有何相马之能。伯乐对曰:孔方诬相马得之精,不在其赢。后乘之,其马果日行千里也。虽未追风逐电,绝尘掣影,而迅足之势固已见矣;薛烛之赏剑,

译“缝”是大的意思。缝掖之衣,就是大衣襟的单衣、大袖衣,是有道君子和有才艺者所穿的衣服。哀公见孔子与士大夫不同,又与庶人不同,怀疑他穿的是儒服,于是特意询问。东郭先生吹竿,却并不懂得音律。竿像笙,有三十六根管。齐宣王喜欢听人吹竿,门下有三千名吹竿的人。当时只要会吹竿就能得到俸禄,东郭处士假装会吹,混在其中,空拿一根竿放在嘴边,索求俸禄。齐宣王死后,成王即位,便派人逐一考察他们。东郭吹竿本来就是装样子,于是逃走,终身不再出来。四面、独足本来都不是真实情况,玉璞、凤凰也不是确定不变的名称;鲁人的缝掖和东郭的吹竿,凭空得到美名;愚谷的贤人和黄公的女儿,却横遭恶名。由此看来,传闻会丧失真实,名称与事实会倒置,美丑没有固定称呼,贤愚也没有确定的标准。世俗的弊病,在于不考察名与实,只空信传说,便把似是而非的东西当作确定的真实。听到有人把“野丈人”叫作“田父”,“野丈人”是药名,世人因空听传说,便把它说成田父。把“河上妮女”叫作妇人,“妮女”是药名,就是如今所说的饭带。世人没有考察它的名称,便把它说成妇人。把“尧浆”“禹粮”叫作饮食,这也都是药名。“尧浆”是树木中的水;“禹粮”是赤土中极红的土。过去大禹治水时饥饿缺粮,便取这种土来吃,所以称为禹粮。世人没有考察它的名称,便说它是今天所说的饮食。把“龙肝”“牛膝”说成肉,它们都是药草的名称。世人不加考察,便以为是龙肉和牛肉。把“掘井得人”说成是从土中挖出了人,宋国有一家人挖井,便说:“我家挖井,得到了一人的便利。”当时的人不明白这话,便说是从土里挖出了一个人,众人都这样传说。国君听到后,召来询问。宋人回答说:“我家挖井所得的人,是因为住处离水远,每天要派一个人去挑水。自从挖井以来,每天便多出一个人的劳力。我说挖井好像得到一个人,并不是说从地下挖出了人。” 把“三豕渡河”说成三头猪驮着东西渡过河面。鲁人读《史记》,不知道字写错了,便说“三豕渡河”。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鲁人说:“三头猪竟然在水面上行走。”子夏听说后,前去查看,便对他说:“晋君在己亥日渡河,抄写史书的人把‘己’字错写成‘三’,把‘亥’字写成‘豕’。”鲁人不相信,便到晋国去询问。晋君果然是在己亥日渡河,这才知道书中的字确实写错了。像这类事情,多得无法说尽。所以狐狸这两种兽,也因为名称相近,狐是野狗,狸是野猫。合起来便成了一个名称;蛩蛩和巨虚其实是一种兽,这种兽的前脚长,后脚长。它出产于雁门山,一见到人,便由后脚长的巨虚背着前脚长的蛩蛩逃走。因为说起来烦琐,才把它们分成两个名称。虽然形成了名称,却不知道反而损害了事实;不审察言辞,也不观察形状。因此古人传布名称时一定谨慎,近处考察它的言辞,远处取法于事理,不让名称损害事实。事实隐藏在名称之中,所以名称没有地方容纳虚伪,事实也不会被遮蔽其真实。这就叫作正名。《刘子》卷三完。《刘子》卷四。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鄙名》第十七。名称,是给事物形体命名的结果;言语,是给名称作出的称说。形体有巧拙,名称有美丑,言语有善恶。名称和言语美善,就使人心喜悦;名称和言语丑恶,就使人听了厌恶。因此古人给城邑命名、给子女取名,一定依照美善的名称来命名,不让不好的名称损害事实。从前毕万因为“万”有大和充盈之意而预示获得福气,毕万,是毕公的后代,文公的儿子。“万”有大的意思;“魏”也有大邑的意思,后来又有魏这个城邑。毕万后来果然做了卿。到了周朝末年,魏国文侯即位,此后魏国果然成为王国。晋国的仇因为“怨偶”这个名字,恰好招来了灾祸。晋君太子名叫仇、怨偶,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成师。成师长大后,杀死了怨偶。然而,名字叫盈大的人不一定全都吉祥,叫怨偶的人也不一定全都凶险;只是人们怀有爱憎之意,往往是因为名称有善恶。如今乡野之人白天见到嬉子,便认为是有喜乐的吉兆;夜里梦见雀,便认为是得到爵位的征兆。然而见到嬉子未必会有喜事,梦见雀也未必会戴上蝉冠,只因名称使人联想到有利之事,人们就喜欢它。水名叫盗泉,孔子不在那里漱口;城邑名叫朝歌,颜渊不在那里停留;里名叫胜母,曾子调转车轮返回;“轫”是车轮的意思。曾子要到郑国去,走到胜母里,因车轮受阻而不进入该里,便调转车子回去了。亭子名叫栢人,汉高祖夜里逃走。“汉后”就是汉高祖。他夜里经过栢人亭,想在那里住宿,问道:“这是什么亭?”左右回答说:“这叫栢人亭。”高祖说:“如果叫作迫人亭,就会使人感到逼迫、催促,应当赶快离开。”离开后,果然有刺客 前来想杀害高祖,到了天亮寻找不见,原来是赵人贯高等人,于是高祖宽恕了他们的罪,不把这件事当作怨恨。为什么呢?因为名称损害了事物的意义。嬉子、雀所象征的吉兆,对人并没有实际益处,只要名称接近美善,世俗便喜欢它;水泉、城邑本来是生民所依托的地方,名称却一定会伤害其意义,所以圣贤厌恶这些名称。由此说来,善恶的意义在于名称。从前有个穷人,给狗取名叫“富”,给儿子取名叫“乐”。正要祭祀时,狗跑进屋里,他呵斥说:“富,出去!”祝史说:“不吉祥。”这家人后来果然遭了祸;他的儿子后来死了,他哭着说:“乐啊,你却不能自行悲伤。”乡里有个人给长子取名叫盗,给次子取名叫欧。盗拿着衣服出去,拿锄头除草,除草叫作“耨”。他的母亲呼喊长子的名字:“盗!”官吏因此把他捆了起来。母亲又呼喊次子“欧、欧”,想向官吏解释,但情急之下声音转不过来,只能一直说“欧、欧”。官吏便把次子痛打一顿,盗几乎被吓得噎住。取名不善,自己就会受到它的弊害。审慎地考虑名称是否合宜,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知人》第十八。龙潜藏时,祥瑞的云气还没有依附它,便只能与鱼鳖为邻;骏马伏处时,孙阳还没有赏识它,便必然同劣马一起关在马厩里。骥,就是龙马;驽胎,就是迟钝的劣马。孙阳,是国内善于相马的人。士人隐伏不显时,知己还没有顾念他,也会与佣工之流混杂居处。若不是神机深远、洞察明彻的人,就不能把他们区别开来。因此,明智的相士,在声音尚未发出时就能听察,在形迹尚未显现时就能观察;审视他的精神和智慧,辨识他的才能,这才可以说是知人。若等到功业成就、事情办妥以后才认识他,那和听见雷霆才称赞耳朵灵、看见日月才说眼睛明,有什么不同呢?所以孔方諲相马时,孔方諲是秦国人。伯乐举荐他为秦穆公相马,三个月后才回来。穆公问:“找到好马了吗?”方諲说:“找到了。马在沙丘。”穆公问:“是什么样的马?”方諲说:“是母马,黄色。”等马送来后,却是公马,毛色黑。穆公大怒,召来伯乐,责问说:“你为什么胡乱举荐人?连马的毛色和雌雄都辨别不清,哪里有什么相马的本领?”伯乐回答说:“孔方諲相马,所得的是精髓,不在于表面的形状。”后来驾驭这匹马,它果然每天能走千里。虽然还没有达到追风逐电、绝尘掣影的程度,但它迅疾奔驰的势头本来已经显现了;薛烛鉴赏宝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