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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刘子八

妄瑕第二十六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19–20 段

天#1道混然无形,寂然无声,视之不见,听之不闻,非可以影响求#2,不得以毁誉称也。降此以往,则事不双美,名不并盛矣。虽天地之大,三光之明,圣贤之智,犹未免乎訾也。故天有拆之象,地有裂之形,日月有薄蚀之变,五星有孛彗之妖,尧有不慈之诽,舜有囚父之谤,汤有放君之称,武有杀主之讥,齐桓有贪淫之目,晋文有不臣之声,伊尹有诬君之迩,管仲有僭上之名。以夫二仪七曜之灵不能无亏沙,尧舜汤武之圣不能免於嫌谤,桓公伊管之贤不能无纤瑕之过。由此观之,宇宙儒流奚能自免於怨谤而无悔怯耶。是以荆岫之玉必含纤瑕,骊龙之珠亦有微颜。海中龙王颌下有明月之珠。其龙在九重渊下。尝有近海之人有一小儿过,值龙道开,得入龙官中。又值龙睡,偷於颌下,取得明月珠。将出天下无价,由有微类,海人恐儿更入九重渊,被龙毒之,方呼,儿对面以明月珠扑碎之也。然驰光於千载,飞价於侯王者,以小恶不足伤其大美者也。今忌人之细短,妄人之所长。以此招贤,是书空而寻迹,披水而觅路,不可得也。定国之臣亦有细短,人主所以不弃之者,不以小妨大也。以小掩大,非求士之谓也。伊尹,夏之庖厨;傅说,殷之胥靡;百里奚,虞之亡虏;段干木,魏之大驻。干木,晋国人,侩卖交买之人也,隐才不仕。文侯知其贤,往聘干木之家。干木坐不起,文侯侧立不敢辞倦,乃聘干木为国相。后秦简公欲伐魏,干木大贤在文侯为相,秦公怕不能用谋策,遂自罢兵而止也。此四子者非不贤也,而其边不免污也。名不两盛,事不俱美。昔魏文侯问於李克曰:昊起何如人也。吴起,卫人,向楚求仕。啮母臂为誓九年,未遂,其母遂亡。楚朝卿相言王曰:吴起亲亡不归于葬,此不孝也。岂得为相乎。其吴起归家持孝三年,毕乃往魏求仕。文侯用为西河太守。文侯先被秦夺五城,吴起乃为文侯复五城。於是伐秦复魏五城,乃更北征燕赵,并归於魏。此者吴起之功也。克对曰:起贪而好色,然其善用兵,司马秾直不能过也。乃以为将。拔秦五城,北灭燕赵,盖起之力也。魏无知荐陈平於汉王,或人谗之曰:平虽丈夫,美#3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可用也。且闻盗嫂而受金。王乃疏平让无知。无知曰:臣进奇谋之士,诚足以利国耳。且其小过,岂妨公家之大务哉。乃擢为护军,得施其策。故范增疽发死而楚国亡,阙氏开阵而汉军全者,平之谋也。范增是楚之大臣。项羽将兵围汉王城,陈平设谋多将珍宝与楚王大将。楚王知,乃欲斩大将。范增谏曰:此是陈平之计,王勿诛之。王曰:攻战之士,亡心其忠武,受他财宝,岂为臣子。遂杀之,范增疽发而死。平又刻木作人,罗绮衣之为女於城上,云是汉之美女,欲将与单于。单于妻板氏闻之心妇忌,恐宠爱美女,遂开阵救汉军出。此皆陈平之谋计也。高祖弃陈平之小警音愆,采六奇之大谋;文侯舍吴起之小失,而取五城之功。向使二主以其小过,弃彼良材,则魏国之存亡不可而知,汉楚之雄雌未可决也。而昊起必埋名於贪好,陈平陷身於贿盗矣。俗之观士者,见其威仪屑屑,好行细洁,乃谓英彦;士有大趣不修,容仪不惜小俭,而谓之弃人。是见朱橘一子蠹,因剪树而弃之;睹褥锦一寸点,乃全疋而墦之。齐桓深知育戚,将任之以政。草臣争谗之曰:育戚,卫人,去齐不远,君可使人问之。若果真贤,用之未晚也。公曰:不然。患其有小恶者民,人知小恶忘其大美,此世所以失天下之士也。乃夜举火而爵之,以为卿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桓公可谓善求士矣。故仲尼见人一善而忘其百非,鲍叔闻人一过而终身不忘。夫子如斯之弘,鲍叔如斯之隘也。以是观之,圣哲之量相去远矣。牛躅之霪不生纺腆,巢幕之窠不容鹊卵,崇山廓泽不辞污秽,佐世良才不拘细行。何者?量小不足以包大形,器大无分小瑕也。人之情性皆有细短,若其略是也,虽有小疵,不足以为累。若其略非也,虽有衡门,横木为门,言巷头之门也。小操未足与论大谋。樊灌屠贩之坚,萧曹斗筲之吏,萧何、曹参小时皆作庸吏,妻贫不可计也。英布刑墨之隶,人仆也。王官之中门,每门四人,晨昏开闭。寺禁刑人墨者使之守门,非在家守门也。非国君离官,即名官门之卫,以为离卫。离卫者两人,一人左一人右,相离而行,一戈在前一戈在后,以自防卫。英布,姓英名布,少时相师占之曰:先被点,后爻王。点者,墨刑之罪。英布后果坐法被默,作守门之贱卫。布乃笑曰:相者其实也。后项羽与高祖争天下,封英布为九江王者矣。周勃俳优之任,

译天道浑然无形,寂然无声,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不能从声影上求取,也不能用毁誉来称说。往下说,世间的事情不可能样样完美,人的名声也不可能同时都盛大。即使天地广大、日月五星明亮、圣贤智慧高明,仍然不能免于被指责。所以天空有裂开的征象,大地有破裂的形状,日月有掩蔽亏蚀的变化,五星有彗星妖异;尧有不慈爱的诽谤,舜有囚禁父亲的诋毁,汤有放逐君主的称说,武王有杀害君主的讥刺,齐桓公有贪婪淫乱的名目,晋文公有不尊奉君主的声名,伊尹有诬陷君主的嫌疑,管仲有僭越君上的名声。天地二仪、日月五星的神明尚且不能没有缺损,尧舜汤武的圣德尚且不能免除嫌疑诽谤,桓公、伊尹、管仲的贤能尚且不能没有细小过失。由此看来,宇宙之间的儒者怎么能够自行避免怨恨和诽谤而没有悔恨恐惧呢?所以荆山洞中的玉石必然含有细小瑕疵,骊龙颔下的宝珠也会有微小的斑点。海中的龙王下颌有一颗明月珠。那条龙在九重深渊之下。曾有一个住在海边的人带着小孩经过,正好龙宫的通道打开,小孩得以进入龙宫;又正好遇到龙睡着了,便从龙的下颌偷走明月珠。把珠子带出后,天下没有比它更贵重的东西;只是珠子有细小瑕疵。海人担心孩子再次进入九重深渊,被龙毒害,便大声呼喊;孩子当面用明月珠把龙打碎了。然而,能够在千年之后仍然放射光辉、在诸侯王那里飞扬声价,是因为小的恶处不足以损伤大的美德。如今却忌讳别人的细小短处,妄自抹杀别人的长处。用这样的标准来招求贤才,就像对着空中书写而寻找字迹、拨开水面而寻找道路,根本不可能得到。安定国家的大臣也有细小短处,君主之所以不抛弃他们,是因为不让小过妨害大用。以小处遮蔽大处,不是求取贤士的道理。伊尹曾是夏朝的厨师;傅说曾是殷朝的刑徒;百里奚曾是虞国的亡虏;段干木曾是魏国的大盗。段干木是晋国人,是以撮合交易、买卖为业的人,却隐藏才能而不出仕。魏文侯知道他贤能,前往段干木家聘请他。段干木坐着不起身,魏文侯侧身站立,不敢显出疲倦,终于聘请段干木担任国相。后来秦简公想要攻打魏国,因段干木是大贤、又在魏文侯那里任相,秦公害怕魏国能够采用他的谋略,于是自己停止出兵。这四个人并不是不贤能,只是他们的边缘细节也不免有污点。人的名声不能两全其盛,事情也不能处处完美。从前魏文侯问李克:吴起是怎样的人?吴起是卫国人,曾向楚国求取官职。他咬破母亲的手臂发誓,九年没有实现志愿,母亲于是去世。楚国朝廷的卿相对楚王说:吴起的母亲去世,他没有回去参加葬礼,这是不孝,怎么能任相呢?吴起回家守孝三年,服丧完毕后到魏国求仕。魏文侯任用他为西河太守。文侯先前被秦国夺走五座城,吴起于是替文侯夺回五城。于是攻打秦国,收复魏国的五座城,又向北征伐燕、赵,把所得土地归还魏国。这些都是吴起的功劳。李克回答说:吴起贪婪而好色,但他善于用兵,即使司马穰苴也不能超过他。于是任命吴起为将军。他攻取秦国五城,向北灭掉燕、赵,这大概都是吴起的力量。魏无知向汉王推荐陈平,有人诬陷他说:陈平虽然是男子,外表美丽如冠玉罢了,内里未必有可用之处;而且听说他偷盗嫂嫂,还接受金钱。汉王于是疏远陈平,责备魏无知。魏无知说:我推荐的是能够献出奇谋的人,确实足以使国家获利。况且他的小过错,难道会妨害国家的大事吗?于是汉王提升陈平为护军,使他能够施展谋略。所以范增毒疽发作而死,楚国因而灭亡;阙氏打开营阵而使汉军保全,都是陈平的谋略。范增是楚国的大臣。项羽带兵包围汉王的城池,陈平设下计谋,多次把珍宝送给楚王的大将。楚王得知后,想要杀掉大将。范增劝谏说:这是陈平的计谋,大王不要杀他。楚王说:那些作战的士卒,若丧失忠诚勇武之心,接受别人的财宝,哪里还配做臣子?于是便杀了他。范增的毒疮发作,因而死去。陈平又刻木做成人形,给它们穿上罗绮衣服,作为女子立在城上,说是汉王的美女,想要把她送给单于。单于的妻子阏氏听说后心生嫉妒,害怕单于宠爱美女,于是打开阵势,让汉军得以逃出。这些全都是陈平的谋略。汉高祖不计较陈平那些小的过失和过错,采纳他六条奇谋;魏文侯舍弃吴起的小过失,却取用他攻下五座城的功劳。假如这两位君主因为他们的小过错而抛弃这些良才,那么魏国的存亡便无法预知,汉、楚两国谁强谁弱也就无法决定了。而吴起必然会埋没于贪婪嗜利之中,陈平也会陷身于受贿盗取之名。世俗观察士人,只见他威仪琐碎、喜欢奉行细小的操守,便称他为英俊贤才;有的人胸怀远大志趣而不修饰仪容、不拘小节,却被称作弃材。这就像看见朱橘有一颗被虫蛀了,便因而砍掉整棵树;看见锦褥有一寸染上污点,便把整匹锦都烧掉。齐桓公深知管仲,准备任用他主持政事。群臣争相进谗说:管仲是卫国人,离齐国不远,您可以派人去问他;如果果真贤能,再任用他也不晚。桓公说:不是这样。只因为一个人有小的恶行就担忧,世人只知小恶而忘记他的大美,这正是世上失去天下贤士的原因。于是桓公夜里举火召见管仲,任命他为卿相。九次会合诸侯,一举匡正天下,桓公可以说是善于求取贤士了。所以孔子见到一个人的一项善行,便忘记他的百般过错;鲍叔牙听到一个人的一次过失,却终身不忘。孔子的胸襟就是这样宽弘,鲍叔牙的胸襟就是这样狭隘。由此看来,圣人和贤哲的器量相差很远。牛蹄旁的污水里不能生长纺腆,巢筑在帷幕上的鸟窝容不下鹊卵;高山和广泽不嫌弃污秽,辅佐世人的良才也不拘泥于细小的操行。为什么呢?因为器量狭小,不能包容大的形体,器量广大,就不会计较小的瑕疵。人的性情都有细小的短处,只要大体上是对的,即使有小毛病,也不足以成为累赘;如果大体上是错的,即使有横木做成的门,也不过是用横木做门,说的是巷口的门。小节操还不足以和他讨论大的谋略。樊哙原是屠夫商贩中的强健之人,萧何、曹参原是器量狭小的下级官吏,萧何、曹参年轻时都做过平庸的小吏,家境贫寒得无法计算。英布原是受过黥刑的奴隶,也就是供人役使的奴仆。王宫的中门,每门有四个人,早晚负责开关。寺禁让受过黥刑的人守门,这不是在家中守门,而是在官门担任守卫,所以称为离卫。离卫有两人,一人在左,一人在右,彼此分开行走;一支戈在前,一支戈在后,用来自我防卫。英布,姓英名布,年轻时请相师为他占卜,相师说:先受黥刑,后来称王。所谓黥刑,就是在脸上刺字。英布后来果然因犯法受了黥刑,做了守门的卑贱卫士。英布于是笑着说:相师说得果然应验。后来项羽与高祖争夺天下,封英布为九江王。周勃原是俳优出身,

徘优是戏技之名。晋时有优游,《史记· 滑稽传》 有优孟。优游皆善为戏着名。《 急就篇》 云:唱是优,徘是笑。徘优一物二名,令散乐戏为可笑之语也。周勃,少时是徘优侠儿,解吹箫及诸管弦,每与人送丧以徘优,卑贱之士。后为汉高祖右丞相,才越朝廷,莫能过也。其行皆中律,其质则将相才也。张景阳郢中之大淫也,而威诸侯;颜浊邹梁父之大盗也,邹是齐人,为大梁赤眉贼,后为景公大臣。梁父,地名也。而为齐勋臣。此皆有所短,然而功名不朽者,大略得也。袁精目、袁精目,楚人也。饥饿在道而外,有人与其食而哺之,乃问曰:子是何人而与我食。其人曰:我是胡丘盗父。精目曰:子既是胡丘盗父,我不食不义之食。乃两手据地,吐出其食而死也。鲍焦即鲍升也。不衣丝麻,不食五谷,荷檐挈畚而拾木实为食。子贡过之於道,谓之曰:子何故至此。焦对曰:吾闻不已知而道不已求,是悴行也。上不用而求之不止者,是毁廉也。行悴康毁而求利不已,吾之所愧也。子贡曰:吾闻非其世者不享其利,污其君者不履其土。况复飧蔬菜哉。鲍焦曰:吾闻贤者重进而轻退,廉者易块而轻死。遂弃其身立於梁下,投洛水之上而死。鲁仲连曰:鲍焦不能从容於世而自取死,非为人也。立节抗行,不食非义之食,乃饿而死,不能立功拯溺者,小节不申而大节屈也。伯夷、叔齐冰清玉洁,义不为孤竹之嗣,不食周粟,饿死首阳。杨朱全身养性,杨朱为人,养性以避利害。人谓之曰:取子身上一毛以利天下,如何。朱曰:天下之事非一毛可济。若墨子为人,以身为仁,从头磨至足以利天下,则能为之。此二子行殊而立名一也。去腔之一毛以利天下,则不为也。若此二子德非不茂,行非不高,亦能安治代素,蹈白刃而达功名乎。此可以为百代之镕轨,不可居伊管之任也。适才第二十七物有美恶,施用有宜。美不常珍,恶不终弃。紫貂、白狐制以为裘,郁若庆云,皎如刑玉,此义衣之美也。魇菅、苍剂编以蓑笠,叶微疏素,黯若朽禳,此卉服之恶也。裘蓑虽异,被服皇同;美恶虽殊,适用则均。今处绣户洞房,则蓑不如裘;被雪沐雨,则裘不及蓑。以此观之,适才所施,随时成务,各有宜也。伏腊合欢,必歌采菱,牵石拖舟,引索貌也,又云正舟索者也。则歌嘘噢,非无激楚之音,然而弃不用者,方引重抽刀,不如嘘噢之宜也。卞庄子之升殷庭也,呜佩趁迹,温色怡声;及其搏虎,必攘袂鼓肘,瞋目震呼,非不如温颜下气之美,然而不能及者,方格猛兽,不如攘袂之宜也。安陵神童通国之丽也,八音繁会,使以嗷吹啧才割切声而人悦之,则不及瞽师侏儒之美。蛇衔之珠,隋侯是隋国之侯,於路见一青蛇被伤。隋侯取蛇,将归宅中,以药治之,以肉饲之也。疮得痉,遂放令去。经三日,乃街明月之珠来报隋侯。隋侯谓言蛇欲害己,乃拔剑欲斩之,及细视之,乃见蛇街明月之珠来报恩也。百代之传璧,以之弹鸦,则不如泥丸之劲也。棠溪之剑,天下之钴也,用之获穗,曾不如钩缣之功也。此四者美不常珍,恶不终废,用各有宜也。昔野人弃子贡之辨而悦马圉之辞,孔子游於木山,马佚犯食野人禾,野人捉马不还。夫子乃令子贡往取,子贡以文藻之辞取马,野人不用此语。后令马圉往取,乃用直言取之。语野人曰:东海至西海之禾并是君禾,马若不食,还食何物。野人闻之乃还马。马圉是掌马人也。越王退吹籁之音而好鄙野之声,非子贡不及马圉,吹籁不若野声,然而美不必合恶,而见珍者,物各有用也。水火金木土谷,六府异物而皆有施;规矩权衡准绳,六法殊形而各有任。故伊尹之兴土功也,长经者使之蹋镭,强脊者使之负土,眇目者使之准绳,枢楼者使之涂地,因事施用,仍便效才,各尽其分而立功焉。商歌之士,宵戚初仕於齐,佯为商人,见桓公乃扣角而歌。歌曰:浩浩之泉,游游之鱼,怀德不仕,乃容将军者也。鸡呜之客,

译“俳优”是戏艺的名称。晋代有优游,《史记·滑稽列传》中有优孟。优游都以善于演戏而著名。《急就篇》说:“唱的是优,俳的是笑。”俳优是同一事物的两个名称,指以散乐表演逗笑言语的人。周勃年轻时是俳优和侠士,能吹箫以及演奏各种管弦乐器,常替人办丧事,以俳优为业,是卑贱之士。后来他做了汉高祖的右丞相,才能超过朝廷众人,没有人能胜过他。他的行事都合乎法度,而他的资质却是将相之才。张景阳是郢中最大的淫逸之人,却能威服诸侯;颜浊邹是梁父的大盗,邹是齐国人,曾在大梁做赤眉盗贼,后来成为齐景公的大臣。梁父是地名。却成为齐国的功勋大臣。这些人都有短处,然而功名能够不朽,是因为他们把握了大体。袁精目、袁精目是楚国人。他在路上饥饿不堪,有人给他食物让他吃,于是他问:您是什么人,为什么给我食物?那人说:我是胡丘盗父。精目说:您既然是胡丘盗父,我不能吃不义之食。于是他两手撑地,把吃下的食物吐出来,最后死去。鲍焦。就是鲍升。他不穿丝麻衣,不吃五谷,挑着担子、提着畚箕,拾取树木的果实作为食物。子贡在路上经过,对他说:您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鲍焦回答:我听说,不能自知却还要行道,不能自求却还要追求,这是困顿的行为;君上不任用,却仍不停地求取,这是毁坏廉节。行为困顿、廉节受损,却还不停追逐利益,是我所惭愧的。子贡说:我听说,不处在正当时代的人不享受它的利益,认为君主污秽的人不踏上他的土地,何况还要吃蔬菜呢?鲍焦说:我听说,贤者重视进用而轻视退处,廉者容易舍弃财物而轻视死亡。于是他抛弃自己的生命,站在桥下,投身洛水而死。鲁仲连说:鲍焦不能从容处世,自己招致死亡,不是为他人而死。他树立节操、坚持操行,不吃不义之食,最终饿死;不能建立功业、拯救危难,是小节没有伸张,反而使大节受到损害。伯夷、叔齐冰清玉洁,因守义而不做孤竹国的继承人,不吃周朝的粮食,饿死在首阳山。杨朱保全身体、涵养性情,杨朱做人,注重涵养性情,以躲避利害。有人对他说:如果取下您身上的一根汗毛来使天下获利,您愿意吗?杨朱说:天下的事情,不是一根汗毛就能救济的。假如墨子那样做人,把自身奉献给仁爱,从头到脚磨损自己来使天下获利,那么他就会去做。这两个人的行为虽然不同,但所树立的名声却相同。即使拔掉身上的一根汗毛来使天下获利,也不肯做。像这样,这两个人的德行并非不盛,操行并非不高,但他们能够安定治理时代、冒着白刃而取得功名吗?这可以作为百代的楷模,却不能担任伊尹、管仲那样的职务。适才,第二十七。万物有美有丑,施用它们各有适宜。美的东西不总是珍贵,丑的东西也不应始终抛弃。紫貂、白狐制成皮裘,浓郁如庆云,明亮如美玉,这是皮衣的美。野菅、苍蒋编成蓑衣斗笠,叶子稀疏素朴,暗淡如朽败的草,这是草衣的丑。皮裘和蓑衣虽然不同,穿在身上却都是衣服;美丑虽然有别,适合使用时作用相同。如今处在绣户洞房之中,蓑衣不如皮裘;披雪淋雨时,皮裘又不如蓑衣。由此看来,适才而施用,随时而成事,各有适宜。伏祭、腊祭欢聚时,一定唱《采菱》;牵石拖舟时,这是拉绳的样子,也说是正好用来牵船的绳索。便唱“嘘噢”之声,并不是没有激楚的曲调;然而在正拉重物、抽刀时,激楚之声弃而不用,是因为不如“嘘噢”之声适宜。卞庄子登上殷王朝廷时,佩玉声清越,脚步从容,面色温和,声音怡悦;等到他搏击老虎时,必定挽起衣袖、鼓动手肘,瞪眼震声呼喊。这并不是温颜和缓之态不美,而是面对猛兽时,挽袖鼓肘更为适宜。安陵神童是天下最美的人,若让他在八音交会时用尖厉、断续的声音吹奏,使人愉悦,还不如盲乐师和侏儒的演奏。蛇衔之珠,隋侯是隋国的诸侯。他在路上看见一条受伤的青蛇,便把蛇带回家,用药为它治疗,又拿肉喂它。伤口痊愈后,就把蛇放走。过了三天,蛇便衔着明月珠来报答隋侯。隋侯以为蛇要伤害自己,拔剑想斩它;仔细一看,才发现蛇是衔着明月珠来报恩。传世百代的宝璧,用来弹射乌鸦,还不如泥丸有力。棠溪宝剑是天下的利器,用它来收割谷穗,竟不如镰刀的功效。这四样东西,好的不总是珍贵,坏的也不始终废弃,使用它们各有适宜。过去有个野人舍弃子贡的辩说,却喜欢马夫的话,孔子游历木山时,马逃出去吃了野人的禾苗,野人把马抓住不归还。孔子便让子贡去取马,子贡用文饰华丽的话取马,野人不接受。后来又让马夫去取,马夫用直白的话把马取回。他对野人说:从东海到西海的禾苗,都是您的禾苗;马若不吃这些,还能吃什么呢?野人听了,便归还了马。马圉就是掌管马匹的人。越王摒弃吹籁的音乐而喜爱鄙俗的声音,并不是子贡不如马夫,也不是吹籁不如野声;只是美好的事物不一定适合丑陋的用途,而受到珍视的原因在于万物各有用处。水、火、金、木、土、谷,六府所藏之物各不相同,却都各有功用;规、矩、权、衡、准、绳,六种法具形状不同,却各有职任。所以伊尹兴办土木工程时,身材高大经常劳动的人让他踏实夯土,脊力强健的人让他背土,独眼的人让他掌准绳,腰背佝偻的人让他涂抹地面;根据事情施用,顺着便利发挥才能,各尽其职而建立功劳。唱商歌的人,宓戚初次在齐国出仕时,假装是商人,见到齐桓公便敲着牛角唱歌。歌说:浩浩荡荡的泉水,游来游去的鱼;怀抱君王的恩德却不能出仕,竟容我这个将军如此。学鸡鸣的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