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刘子十四

言苑第五十四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36–36 段

道者,老聃#5、关尹、庞涓、庄周之类也,以空虚为本,清净为心,谦抱为德,卑弱为行,居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裁成宇宙不见其迩,亭毒万物不有其功。然而薄者全弃忠孝,杜绝仁义,专任清虚,欲以为治也。儒者,晏婴、子思、孟轲、荀卿之类也,顺阴阳之性,明教化之本,游心於六艺,留情於五常,厚葬文服,重乐有命,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尊敬其道。然而薄者流广文繁,难可穷究也。阴阳者,子韦、邹衍、桑丘、南公之类也,敬顺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范三光之度,随四时之运,知五行之性,通八风之气,以厚生民,以为政治。然而薄者则拘於禁忌,溺於术数也。名者,宋鉼#6秦公子,《春秋》云:秦士也、尹文、惠施、公孙龙#7之类也,其道正名,名不正则言不顺,故定尊卑,正名分,爱平尚俭,禁攻寝兵,故作华山之冠,以表均平之制,则宽宥之说以示区分。然而薄者捐本就末,分析明辩,苟析华辞也。法者,慎到、李俚、韩非、商鞅之类也,其卫在於明罚,讨阵整法,诱善惩恶,俾顺轨度,以为治本。然而薄者削仁废义,专任刑法,风俗刻薄,严而少恩也。墨者,尹佚、墨翟、禽滑、胡俳之类也,俭啬,谦爱尚贤,右鬼非命,薄葬无服,不怒非国。然而薄者其道大谷,俭而难遵也。纵横者,阙子阙子,名子我,是齐人,善用兵也、庞暖、苏泰、张仪之类也,其术本於行仁,译二国之情,弥战争之患,受命不受辞,因事而制权,安危扶倾,转祸就福。然而薄者则苟尚华诈而弃忠信也。杂者,孔甲、尉缭、尸校、淮夷之类也,明阴阳,本#8道德,兼儒墨,合名法,苞纵横,纳农植,触类取与,不拘一绪。然而薄者则芜秽蔓衍,无所系心也。农者,神农、野老、宰氏、范胜之类也,其卫在於务农,广为垦辟,播植百谷,国有盈储,家有畜积,仓凛充实则礼义生焉。然而薄者又使王侯与庶人并耕於野,无尊卑之别,失君臣之序也。观此九家之学,虽有深浅,辞有详略,偕侨形反,流分乖隔,然皆同其妙理,俱会治道。迹虽有殊,归趣无异,犹五行相灭亦还相生,四气相反而共成岁,淄渑殊源同归于海,宫商异声俱会於乐,夷惠同操齐踪为贤,二子殊行等迩为仁。道者玄化为本,儒者德教为宗。九流之中,二化为最。夫道以无为化世,儒以六艺济俗。无为以清虚为心,六艺以礼乐为训。若以教行於大同,则邪伪萌生;使无为化於成康,则氛乱竞起。何者?浇淳时异,则风化应殊;古今乖舛,则政教宜隔。以此观之,儒教虽非得真之说,然兹教可以导物;道家虽为达情之论,而违礼复不可以救弊。今治世之贤宜以礼教为先,嘉遁之士应以无为是务,则操业俱遂而身名两全也。刘子卷之十竟#1本注,文渊阁本作:『秦见昆弟前倨后恭,喟然叹曰:一人之富贵,则亲戚畏惧之;贫贱,则轻易之。且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2本注,文渊阁本作:『偃家贫,游齐为亲友排槟。后为齐相,遂列九鼎,奏锺而食』。#3『俱』文渊阁本作『齐』。#4文渊阁本先儒后道。#5文渊阁本『老聃』之前尚有『斋熊」。#6『妍』原作『骈』,据文渊阁本改。#7『龙』原作『捷』,据文渊阁本改。#8『本』文渊阁本作『通』。

译道家,是老聃、关尹、庞涓、庄周这一类人。他们以空虚为根本,以清净为心,以谦退自持为德,以卑下柔弱为行为准则;居处奉行无为之事,施行不言之教,裁成宇宙却不显露自己的近功,养育万物却不据有功劳。然而其中浅薄的人完全抛弃忠孝,杜绝仁义,专门任用清虚之道,想以此治理天下。儒家,是晏婴、子思、孟轲、荀卿这一类人。他们顺应阴阳的性质,阐明教化的根本;心游于六艺,情系于五常;主张厚葬和华美服饰,重视音乐并相信命运;以尧舜为祖述的对象,以文王、武王为效法的典范,以仲尼为宗师,用来尊崇和敬重儒道。然而其中浅薄的人,流派越分越广,文辞越积越多,难以穷究。阴阳家,是子韦、邹衍、桑丘、南公这一类人。他们敬畏并顺从昊天,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制定三光的度数,顺应四时的运行,了解五行的性质,通晓八方风气,用来使百姓生活丰厚,并以此施行政治。然而其中浅薄的人,就拘泥于禁忌,沉溺于术数。名家,是宋鉼、秦公子、《春秋》中所说的秦士、尹文、惠施、公孙龙这一类人。他们的学说在于辨正名分;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当。因此他们确定尊卑,端正名分,爱好平等而崇尚节俭,禁止攻伐、停止战争;又制作华山之冠,以表示均平的制度,并以宽宥之说显示区别。然而其中浅薄的人舍弃根本而趋向末流,专事分析和明辨,苟且追求华丽的言辞。法家,是慎到、李俚、韩非、商鞅这一类人。他们的防卫在于明确刑罚,讨伐叛乱、整饬法令,诱导善行、惩罚邪恶,使人顺从法度,把这些作为治理的根本。然而其中浅薄的人削弱仁、废弃义,专门任用刑法,使风俗变得刻薄严酷,严厉而缺少恩惠。墨家,是尹佚、墨翟、禽滑、胡俳这一类人。他们节俭吝啬,谦逊兼爱,崇尚贤能;尊重鬼神而否定命定之说,主张薄葬、不穿丧服,不因国事而发怒。然而其中浅薄的人,使这种学说过于广大,虽然节俭,却难以遵行。纵横家,是阙子、庞暖、苏泰、张仪这一类人。阙子,名子我,是齐国人,善于用兵。他们的谋术以实行仁义为根本,沟通两国的情势,消除战争的祸患;接受使命而不拘泥于言辞,因应事情而制定权宜之策,安定危局、扶助倾覆,使灾祸转为福祉。然而其中浅薄的人,苟且崇尚华丽和欺诈,抛弃忠诚和信实。杂家,是孔甲、尉缭、尸校、淮夷这一类人。他们明察阴阳,以道德为根本,兼取儒家和墨家的思想,合并名家和法家的学说,包容纵横家的谋术,吸收农家的种植之术,触类旁通而取舍采用,不拘泥于一种学说。然而其中浅薄的人,思想芜杂污秽而不断蔓延,心中没有可以系着的根本。农家,是神农、野老、宰氏、范胜这一类人。他们的主张在于致力农业,广泛开垦土地,播种栽植各种谷物,使国家有充足的储藏,家中有积蓄;仓廪充实,礼义就会产生。然而其中浅薄的人,又主张王侯和庶人一同在田野耕作,使社会没有尊卑区别,丧失君臣秩序。考察这九家的学说,虽然有深有浅,言辞有详有略,彼此形迹相反,流派分歧隔绝,但它们都共同通达精妙的道理,也都汇合于治理之道。表面行迹虽然不同,最终归趣却没有差异,就像五行相互克制却又相互生成,四时之气彼此相反却共同成就一年,淄水和渑水源头不同却同归于海,宫调和商调声音不同却都汇合于音乐,伯夷与柳下惠操守相同、行迹相齐而同为贤者,二人的行为虽不同,所达到的境界却相等而同属于仁。道家以玄妙的教化为根本,儒家以德行教化为宗旨。在九流之中,这两种教化最为重要。道家用无为教化世人,儒家用六艺救济风俗。无为以清虚为心,六艺以礼乐为训导。如果把儒教施行于天下大同之时,邪伪就会萌生;如果把无为用于成康之治,纷乱就会争相兴起。为什么呢?淳厚与浇薄的时代不同,风俗教化就应当不同;古代和后世相互乖异,政治和教化也应有所区别。由此看来,儒教虽然不是已经获得真理的学说,但这种教化可以引导万物;道家虽然是通达情理的论说,但违背礼制、返归无为,也不能用来挽救弊病。如今治理天下的贤者,应当把礼教放在首位;喜爱退隐的士人,应当以无为作为要务。这样,二者的操守和事业都能实现,个人与声名也都能保全。《刘子》卷第十完。本注,文渊阁本作:‘秦见到兄弟前倨后恭,感慨叹息说:一个人富贵时,亲戚就敬畏他;贫贱时,亲戚就轻视他。假如让我拥有洛阳城外二顷田地,我哪里还能佩带六国相印呢?’ 本注,文渊阁本作:‘偃家中贫困,游历齐国时,靠亲友排解和接济。后来做了齐国的相国,于是陈列九鼎,奏着钟乐进食。’ ‘俱’字,文渊阁本作‘齐’字。文渊阁本把“儒”排在“道”之前。文渊阁本在“老聃”之前还有“斋熊”二字。“妍”字原作“骈”,据文渊阁本改正。“龙”字原作“捷”,据文渊阁本改正。“本”字,文渊阁本作“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