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通玄真经》注 书名：《通玄真经注》。宋代朱弁所作，《宋史·艺文志》著录为十二卷，现今只残存前七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通玄真经》第一卷 宋代宣义郎、试大理寺主簿兼 括州缙云县令朱弁，字正仪，作注 道原篇 凡是本体彼此相待的，都有其根源；形体彼此可以验证的，都有其归宿。大道没有根源，最高的道理没有归宿。现在推究起来，道的根源反而存在于万物形象之中；只是恢复万物的本性，推究它的根源，难道还会遥远吗？老子说：大概只是因为它产生万物而已经显得白首，年长于万物，在一切事物开始以前就已经存在了。有一个混然一体的东西，道的意义，是以自然为根本，以虚寂为本体；它不像具体事物，用什么来寄托言语呢？现在说“有物”，是为了说明其实无物。“混”，是说它能够合和清浊；“成”，是说没有遗漏任何细微之处。在天地形成以前就产生了，天地以玄黄为颜色，以方圆为形状，道难道是在形色出现以后才产生的吗？只有形象而没有形体，幽深昏冥，可以用道理领会，却难以用眼睛看见。寂静空旷而淡泊，无从听见它的声音，有所应合却没有回响，去听却没有声音。我勉强给它命名，称作“道”。既然形体和声音都不存在，名称和言语就无法达到它。将要显示它的旨意，不勉强命名又能怎样呢？现在圣人把它称为“道”的原因，是取其无所不适、无处不通的意义。道这种东西，高得无法达到顶端，深得无法测量，越仰望越显得高，越俯察越显得深，所以知道有顶端的就不算高，能够测量的就不算深。包容天地，承受无形，周遍合摄天地二仪，资助万物兴起，却找不到它的踪迹。它是万物根源的流出，虚冲而不盈满，从深处流出，根源不断；应当虚空而容纳，却不被万物充溢。浑浊时使它安静下来，慢慢就会澄清，与万物混同，就叫作浊。取其不受污染的本体，慢慢与之会合，那么本来就是清的。“慢慢”，是说含有道理而从容不迫。施用它而没有穷尽，随着事物的作用而发挥。没有所谓朝夕之分，经历万古千秋，从过去直到现在和将来。从外表看还不到一握，实际上连丝毫细微的形质都没有。简约却能够扩张，根本在于极其简约，一旦施行起来作用却很广大。幽隐却能够显明，虽然处于寂静无声的幽隐状态，也能显现出感应的光明。柔弱却能够坚刚，不与万物争斗叫作柔，始终不受挫折叫作刚。蕴含阴而吐纳阳，隐藏作用叫作阴，显明变化叫作阳。从而彰明日、月、星三光。日月星辰因而能够各自显现于其应在的位置。山凭借它而高，深渊凭借它而深，兽凭借它而奔走，鸟凭借它而飞翔，麒麟凭借它而游行，凤凰凭借它而翱翔，星辰历数凭借它而运行。这一切都处在自然之道中。山高水深的适宜，飞走的形势，游翔的精妙，经纬运行的形象，都是不约定而自然如此、不聚会而自行到来；没有谁代为主持而形成这种形势，却都完全承受自然并各自适宜，平均地获得生成，所以称为大道。以消亡来取得存在，凡是有形质的东西，没有不归于消亡的；如今却凭借无形质的消亡，成就虚空本体的存在。以卑下取得尊贵，凡是有地位的，没有不被贬黜的；如今却凭借无地位的卑下，成就不受贬黜的尊贵。以退让取得领先。凡是有所争夺的，没有不退后的；如今却凭借不争的退让，成就无人能敌的领先。古代三皇得到道的传承，居于中央，三皇，就是天皇、地皇、人皇。这里说的是体合于道的君主，完全保持纯和，不用强力治理而使万物自行变化；他的德行与天地相配，治理万物始终贯通如一。因此，他能够寄身于中枢而施用无穷，任凭作用向四方推行而不流失。以神妙和变化胜任其事，来安抚四方，顺应变化的规律，以神妙的方式运行，于是四方的人都各自安守本性。所以天运行，地停滞，阳的性质刚健而运行，阴的性质柔顺而停滞。它们循环运转而从不废止，水流动而不停息，与万物共同经历始终；风兴起，云蒸腾，雷发声，雨降落，彼此相应而没有穷尽。德行合于自然，治理通达而合乎大顺，那么天地就不会亏损，运行停滞的规律不会失常，风雨不会违背时宜，燥润的节度适当，五行之间不相克制，六气自然调和。因此，圣人的精神活动如同天的运行，静居不动如同大地；他的号令如同风雷，他的恩泽如同云雨。虽然万物生长变化没有穷尽，他却执守一而无为，与万物一同运行。已经雕琢加工的，还要返归质朴。使万物恢复各自的本性。以无为来施行作为，从而合于道，任凭万物自行作为，就没有什么不能成就。因此万物都能畅行其本性，而我始终无为，所以与道相合。以无为来说话，从而通达于德，德，是道的作用；言语，是人的外在表现。没有私心的言语，才能通达万物；万物各得其所、顺遂而保持安宁，那么即使整天说话，也从未离开德。恬静愉悦而不自负，从而得到和，因为没有任何自负，所以合于大和。万物虽然有千万种不同，却都适宜于自身的生长。万物各不相同，就应当各自适应本性。调和阴阳，使天地二仪交相和合。调节四时，使四时运行不失节度。调理五行，使它们互不相克相攻。滋润草木，浸润金石，恩德和泽被广泛施及，连最坚硬的东西也能受到滋润。禽兽长得硕大，毫毛润泽，鸟卵不会腐败，兽胎不会败坏，这是因为它们都充分获得了生长化育的气。父亲没有丧子的忧愁，兄长没有哭弟的悲哀，儿童不会孤独，人们不会中途夭折。妇女不会成为寡妇，婚配都能找到相称的对象。虹和晲都不会出现，这是气候和谐的缘故。盗贼不会作乱，人们不知道苟且取得财利的好处。这都是含德所造成的结果。三皇的德行真是至高无上啊！能够使阴阳运行不失常，万物都顺遂；与道结为朋友，与变化相合而为一，这种德行无法用名称来称说。有人说：从前处于太古时代，玄妙之风纯正淳厚，百姓只顺应生命本身，器物还没有雕琢而保持质朴。因此五行互不相克，四时各自发挥作用，专一守气而自然柔顺，尽享天年而成为长寿。实在是因为君主圣明、牧民者贤良，人民受到他们的教化才如此，难道不是三皇没有德行才造成的吗？现在姑且试着说明这一点：天下，是形体；君主，是心。心神混乱，身体就会生病；君主安静，国家就会安定。达到治理而保全生命，功劳总有归属。然而三皇生于淳朴的古代，这是时势赋予他们的，也是顺其自然的治理之道。假使不是任用这种治理之道，不顺因自然本已如此的情势而使其自然发展，那么诱惑就会逐渐产生，万物的本性也会日益丧失。如今各自得到治理，正是三皇玄妙功德的结果；功劳在于无为，因而没有彰显他们的德行。这就是不以治理的方式来治理，实际上是不治理之治理。天的道，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使万物化育完成却不加以主宰。它无心于生，而万物自行生长，所以不据为己有；它无心于化，而万物自行成就，所以不加以主宰。万物依靠它而生，却没有谁知道感念它的德；依靠它而死，也没有谁能够怨恨它。既然其中没有偏爱或厌恶，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安置所谓的德与怨呢？收藏和积蓄，却不会因此更加富有；布施和承受，也不会因此使贫穷有所增减。冬天阴气闭藏蓄积，春天阳气发散，但生杀之气从来没有增减失衡。恍恍惚惚，无法形成固定的形象啊，它出入于有和无之间，往来于各种变化之中，不能用某一种形象来把握。恍恍惚惚，它的作用没有穷尽啊，运用它是不会穷尽的。幽深昏冥，应合变化而没有形迹啊，它有所应合，却不留下踪迹。顺遂而通达，并不是虚妄地发动啊，受到感应以后才会发动。它与刚柔的卷曲舒展相应，与阴阳的俯仰变化相应。随着它们而形成相应的形体。老子说：“大丈夫—— 这是自得自足之人的称呼。恬静而没有妄想，淡泊而没有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