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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通玄真经注-宋-朱弁四

通玄真经卷之一(3/3)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部分对照 · 第 402–439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无形实,有形虚。

恒久为实,迁变为虚。

有形者遂事也,无形者作始也,遂事者成器也,作始作朴也。有形即有声,无形即无声,散而为器,则有可名。反之於道,名不可得。

有形产於无形,故无形者有形之始也。广厚有名,有名者贵重也;俭薄无名,无名者贱轻也。

夫广厚者,世上之美名也。俭薄者,道家之清德也。物之所重则举其名,我之所遗乃任其实。圣人守道谦薄,自为广厚之资,执德不迁,反在功名之本。下之数句,亦同此耳。

殷富有名,有名者尊宠也;贫寡无名,无名者卑辱也。雄牡有名,有名者章明也;雌牝无名,无名者隐约也。有余者有名,有名者高贤也;不足者无名,无名者任下也。有功即有名,无功即无名。

夫广厚殷富,有之功也。俭薄贫寡,无之功也。名者迹着,名乃生焉。无者迹微,非名所及。故世以有功为美,道以无名为德也。

有名产於无名,无名者有名之母也。

所谓处俭寡之无名自生,尊贵之大备矣。

天之道,有无相生也,难易相成也。

形性者,有无之相生也;事理者,难易之相成也。不知其然,是称天道也。

是以圣人执道虚静微妙,以成其德。

谓执无名之道,乃成大德。

故有道即有德,有德即有功,有功即有名,有名即复归於道,忘济世之名,复无为之道。

功名长久,终身无咎。

无功之功,故可久;忘名之名,亦何咎也?

王公有功名,孤寡无功名,故曰:圣人自谓孤寡,归其本也,夫有强济之功、光大之名,莫不由谦损之故。然则孤寡为王公之称者,盖以谦为本耳。

功成而不有,故有功以为利,无名以为用。

济物之功,假群生以为利,无名之道寄大人之成用也。

古者民童蒙,不知西东,淳朴之至。

貌不离情,形与神合。

言不出行,言与行一。

行步无容,去饰。

言而不文。

任质。

其衣致暖而无彩,御寒而已。

其兵钝而无刃,未知巧害也。

行蹎蹎,猖狂之貌。

视瞑暝,不暝之貌。

立井而饮,耕田而食,无妄外之求。

不布施,不求得,各足。

高下不相倾,长短不相形。

无是非之心也。

风齐於俗可随也,言风俗齐同可随矣。

事周於能易为也。

言事业堪能,易为矣。

矜伪以惑世,轲行以迷众,圣人不以为民俗。

译夸耀虚伪来迷惑世人,以困顿乖僻的行为来迷惑众人,圣人不把这些作为百姓的风俗。君主夸耀、崇尚虚伪的行迹,因而扰乱政教;又以困顿乖僻的行为迷惑众人,于是风俗失去齐一,教化不能统一,事情也不能顺利办理。因此,圣人不把这些作为治理的根本。《通玄真经》第一卷完。《通玄真经》第二卷。宋朝宣义郎、试任大理寺主簿兼 括州缙云县令朱弁,字正仪,作注。《精诚篇》。“精”是探究事物幽微而达到本性;“诚”是保全纯素而达到明彻。能够合行这两个方面,就可以感通万物,通达大道。老子说:天使自己达到高远,地使自己达到厚重,日月照耀,星辰明朗,阴阳调和,并不是有意作为才这样。这是至精之气感通所造成的,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好像有真正的主宰存在其中。端正自身所守的道,万物就会自然运行,万物各有天然的道,只要能够顺应它而不违犯它,万物就能各得其本性,全部自行治理。阴阳和四时并不是有意产生万物,雨露按时降下也不是有意养育草木,这是天的恒常德性,也是万物的正常生长;并不知道是谁使它们生长,其实都是各自生长罢了。神明相互交接,阴阳和合,万物就产生了。神相交就会产生感应的机理,气相合就会形成形体。若想探究其中的奥妙,就可以从精诚中观察到。道,是把精气收藏在内,这是因为断绝歌乐。让精神栖息于心中,这是因为除去牵累。心境寂静、空虚、恬淡,胸中和悦安穆,就是和顺而无所挂怀。空旷而无形,寂静而无声。体悟大道的人,就能施行无迹的教化和不言的教诲。官府好像没有事情,朝廷好像没有官员,这是因为各自都得到治理,所以没有事情;实行无为,所以好像没有官员。没有隐士,也没有退隐的民众,治理与大道相合,还有什么地方需要隐居退处呢?没有劳役,也没有冤屈的刑罚,既然无为而且无私,哪里会有冤刑和劳役呢?天下没有不仰慕君上的德行、效法君主旨意的,圣人在上位,天下人都服从他的清静德行,效法他的无欲旨意。相隔极远、风俗不同的国家,没有不经过多次翻译而前来朝见的;并不是君主亲自到每一家、每个人面前去见他们,而是因为德行顺应万物而成,所以远近之地都受到教化。只是推行自己的诚心,把它施加于天下罢了。内心真诚,万物就会响应;君主推行真诚,没有不响应的。所以奖赏善人、惩罚暴行,是政令;政令之所以能够实行,是因为精诚。诚信一向显著,政令就将得到实行;赏罚没有私心,所以百姓知道应当受到勉励。命令即使明确,也不能单独实行,必定要依靠精诚。因此,若只是总括大道而施行,却不能使百姓服从,是因为精诚没有遍及一切。精纯的人必定善良,真诚的人必定得到响应。老子说:上天设置日月,排列星辰,安排四时,调和阴阳,三光和四时之气从来不互相等待;考察自然,就会发现它们都是各自独立变化的。白天用阳光照晒它们,夜晚使它们休息,风使它们干燥,雨露使它们润泽。它们生长万物时,看不见它们用什么来养育,万物却都生长;万物承受自然之性而自行生长,并没有什么东西在专门养育它们。它们使万物死亡时,看不见它们使什么丧失,万物却都灭亡。万物自行察受变化,并没有什么东西在专门杀害它们。这就叫作神明。不能测知其由来的叫作神,变化必然显现的叫作明。所以圣人以此为法。他兴起福祉时,人们看不见福祉为何兴起,福祉却已经兴起;天下的福祉,在于圣人的道得以实行。德行与时势相合,哪里会留下明显的踪迹呢?他消除祸患时,人们看不见祸患因何消除,祸患却已经消除了。即使保存大道而实行它所带来的福祉中,还夹杂着蒙昧闭塞的祸患,以及圣人的功业对政事的养成,也都无法直接看见。考察它却找不到踪迹,观察它却并非虚妄。考察起来,找不到祸患消除、福祉兴起的具体原因;观察起来,却确实存在祸福的结果。按一天计算似乎不足,按一年计算却有余。近距离计算它的功效,一天之内还不足以验证;最终成就其事业,却像一年那样形成德效。寂静无声,只是暗中产生感应罢了。一句话就能使天下发生巨大变化,说的是精诚。这是说天心受到感动而发生变化。没有私心也能感通它。精诚充实于内,形气感动上天,于是景星出现,黄龙降临,凤凰到来,醴泉涌出,嘉谷生长,河水不泛滥,海水不起波涛;精诚达到光明纯粹的境地,所以有这些应验。违逆上天、残害万物,就会出现日月薄蚀,五星运行失常,四时相互错乱,这是说气候超过了节令。白天昏暗而夜晚发光,山崩塌,河流干涸,冬天打雷,夏天降霜,这是邪气向上蒸腾,所以出现这种变异。上天和人之间有相互贯通的关系。灾祸和祥瑞都是由感应而产生的。所以国家将要衰败灭亡时,天象发生变化,社会迷乱,虹霓出现,万物彼此牵连,精气彼此冲突。形体之间相互牵连,气彼此侵凌冲击,都是失去正常位置的征象。所以神明之事,不能靠智巧去做,也不能靠强力求得。必须达到极精极诚,才可以用来治理。所以大人能够在德行上与天地相合,在光明上与日月相合,在灵验上与鬼神相合,在信实上与四时相合。他胸怀天心,没有自己的私心。他承载地气,以顺应和宁静作为自己的气。持守虚冲而含藏中和,持守虚冲来安定万事,含藏中和来驾驭万物。不走出厅堂,却能推行于四海,这是说德泽传播得很远。改变习俗,使百姓受到感化而迁善,好像善行从自己心中自然生出,这就是能够以神妙之化治理天下。政事掌握在我手中,如果不能以神妙之化治理,还有谁能够承担呢?老子说:所谓人道,就是保全本性、守护真性,不损害自身,这是人的常道。遇到急迫艰难的情况,就以精诚与上天相通。上玄之天的鉴察,没有私心而极其明察。以至诚感动它,就没有不应验的;因此遭逢争端、逼迫和灾难时,没有不能凭借精诚与上天相通的。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自然的境界,这也算是一时的收获。至于从来没有离开根本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呢?这是说以精诚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生死处在同一领域,不能用死亡来胁迫他。能够把生死看作平等的人,就不能用死来威胁他。更何况那些主宰天地、包容万物、反本复归于造化、含藏至和而从未真正死去的人呢?知道生死处在同一领域的人,尚且不会过分轻率或恐惧,何况体悟大道的人,包罗统摄天地,使自身复归变化而与中和相合,和造物者同为一体,哪里会有不能长寿不亡的呢?精诚显现在内心,又能在外感通人心,这就是不可传授的道。精诚在内心显著,在外与人心相合,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东西,本来就不是言语传授所能达到的。圣人在上位,心中存有大道而不多言,恩泽遍及万民,所以不言之教广大无边。内心虚静,万物就会顺从;自身端正,百姓就会效法。日常施行这种感化,难道不广大无边吗?君臣离心,悖逆诡诈之气就显现在天象中,神气之间的感应也就微弱了,君主负责治理和教化,臣下负责代替君主完成政事,得失共同承担,祸福共同经历;但如果彼此离心而滋生欺诈,使乖戾之气向上蒸腾,那么神妙教化的道路本来就不会有所感应。这就叫作不言的辩说、不称道的道。上面说的是不言之教,下面说的是不道之道。招来远方的人,要使他们处于无为的状态;亲近身边的人,要对他们少谈事务,政教设置得太多,赋税徭役事务太繁重,那么近处的人就不能安于自己的职业,远处的人也不会怀有安于本业的心。所以天道无为,不召唤却自然得到回应;圣人无事,不亲自招致却自然有人亲近。只有暗中行走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默默地在幽暗中施行它,德行才最接近大道。所以使战马退回去耕田施肥,贪欲奔流不息,也可以说是战马奔驰;粪便能够肥养草木萌芽。所以明君对外使战马退回,以肥养农田园圃;对内清除奔流的欲望,以培养道德。

夫人君矜尚伪迹以乱政教,轗轲常行以迷庶类,则俗分齐化,事不周能,是以圣人不用此以为治本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