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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通玄真经注-宋-朱弁十六

通玄真经卷之五(2/2)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部分对照 · 第 1586–1699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无之而不通,无往而不遂,故为天下贵。

执此道者,有前无括,旁通皆可,得非天下之贵乎?

译执守这种道,向前没有阻碍,向旁也无不通达,难道不是天下最尊贵的吗?老子说:执守一代的法令典籍,来非难后代的风俗,就好比把琴柱胶住而调瑟一样。五音彼此配合、随变化而形成声文,百代各自适宜而制定法度。调瑟的关键在于变化,不可以胶住琴柱;治理的关键在于适宜,不可以拘执成法。圣人顺应时势而随机变化,看到具体形势便施行相宜的措施,这就叫作不胶着、不拘执。时代不同,事情就会变化;时势转移,风俗就会改变。应当审察时代来制定法令,随着时势来兴办事情。众多百姓的真情和伪饰各不相同;帝王所崇尚的质朴或文饰也有变化,世代之间有增有减。能够使所办之事与时势相合,除了圣人,谁能完全做到呢?上古的君王,法度各不相同,并不是故意彼此相反,而是时势和事务不同。所以不应当拘泥于已经制定的法,而应当效法它所以成为法的原则;所谓成为法的原则,就是随着变化而推移。已经制定的法,如祭祀天地时所用的祝辞,只是一时的用途,怎么可以拿来限制后世呢?只有因应变化而推移、据此制定法度的原则,才不可不效法。圣人所制定的法可以看见,但他制定法度的根由却不可穷究。法度施行在外,就可以观察看见;权衡取舍存在于内心,却无法追根究底。圣人的言语可以听见,但他所以这样说的内在根据却无法具体显现。关于法度的言语可以传述、可以听闻,但其立意的缘由本来就难以显明。三皇、五帝把天下看得很轻,把万物看得微小,使死与生平等,同变化一起流转,舍弃帝位而忘却个人的情怀,一切都顺应大道。他们抱持大道、推诚待物,以此照见万物的情状,道法真实而明彻,所以能够通达地鉴照万物。上面同道交友,下面顺应变化而成为治理人的人。往来反复都不离于道,道就是与自己相交的朋友;动与静都在变化之中,而变化要通过人来治理。如今想学习古人的道,却得不到那种清明。〔原文“未俗清变”疑有讹误〕,已经不再有清明之道。即使玄圣守持自己的法令典籍,施行自己的宪令,也一定不能用它来治理好天下。〔原文“响使”疑为“假使”之讹〕玄古的圣君处在当今时代,仍然施行古代的法度,本来就不能治理好;况且拘执古法来驾驭今天,不合乎时势的变化;用今天的情形去学习古代,又得不到古代的清明。大概只有顺应时势、使道理发扬光大,才是可取的。文子问治理政事的方法,老子说:用道来驾驭百姓,用德来养育百姓;用道驾驭他们,百姓就能得到适宜的归宿;用德养育他们,百姓就知道应该归依的地方。不要向他们显示贤能,不要向他们施加武力;国君崇尚贤能,臣下就会在朝廷争夺名声;施加威力,就会使众人因此结怨。减损外在的争竞而执守‘一’;削弱对贤能和武力的崇尚,秉持并执守道德。不要设置可以谋利的处所,不要显露可以引发欲望的事物;设置可以谋利的处所,必然会遗弃博爱之义;显露可以引发欲望的事物,必然会扰乱持守恒常政道的心。方正却不割裂,清廉却不伤人;方正而不因此割裂,〔原文“廉”下句作“康”疑有讹误〕清廉而不因此削伤,都使各自完整保全其〔原文“陆”疑有讹误〕。不自夸,不自我炫耀功劳。不夸耀自己的才能,不夸示自己的功劳。用道来驾驭百姓,百姓就会归附;彼此亲近归附。用德来养育百姓,百姓就会服从;心悦诚服。不向百姓炫示贤能,百姓就会知足;各自满足。不以强力加于百姓,百姓就会保持淳朴。没有人知道该怨恨什么,百姓自然就能保全自己。不向百姓炫示贤能,是因为节俭;不以强力加于百姓,是因为不敢妄为。君主节俭用度,天下就没有不满足的;君主不敢妄为,万物就都能顺其自然而保全。在下位者靠聚集来收拢,靠赂赠来取得,靠节俭来保全自己,靠不敢妄为来使自身安定。懂得亲近下民的道理,就能聚集众人并使他们和睦;保全并供给养育的资财,就把利益归还给他们。节俭而知足,就没有欲望,这样才能保全德性;不敢妄求安逸,就没有怨恨,所以反而能够安定自身。不亲近下民,民众就离散;不养育他们,他们就背叛;向他们炫示贤能,他们就相互争竞;以强力加于他们,他们就产生怨恨。民众离散,国势就衰弱;民众背叛,居上位者就没有威信;民众争竞,就容易轻率地为非作歹;下民怨恨上位者,君位就危险。这四件事如果确实能够修治,合乎正道就差不多了。君主若能成就并修治各种德行,断绝这四种祸患,虽说这是德政之道,也已经接近淳朴古风了。老子说:上位者所说的话,下面的人要实行;下面的人所说的话,上位者要采用。接纳下属的言论,听从劝谏如同水流;奉行上位者的言论,发布命令如同缁衣上的丝带。上位者的言论,是通常要实行的;下位者的言论,属于权宜之计。建立教化要由君主施行,所以君主的话通常要实行;劝谏而必定采纳,贵在懂得权宜之变。只有圣人能够懂得权宜之变:说出的话一定可信,约定的事情一定恰当。言语可信,最终必有事实验证;约定恰当,事情返回时必定相合。天下所谓最高尚的行为,是正直到告发父亲、诚信到让女儿去死,谁能以此为可贵呢?父亲偷取财物,儿子因正直而告发父亲;为守信,女儿让自己溺死。像这样的高尚行为,谁应当为之悲哀呢?所以圣人论定事情的是非曲直,随着事情而屈伸变化,并没有固定的仪式和标准。圣人依据事情的适宜情况,把它作为处置的准则;行动总是以有利于万物为目的,哪里会拘泥停滞在一时一事上呢?祷祝时直呼君主的名,溺水时揪住父亲的头发,是形势使然。“捽”是提着头发。以君主和父亲的尊贵身份,处在祷祝和溺水的紧急时刻,不直呼君主之名,就不算恭敬;不揪住父亲,就不算孝顺。形势要求违背常规,只要能够救济当下的困境就可以了。权宜之变,是圣人独自能够看见的。权变的机理极其微妙,一般人的情识无法达到。先违背常规而后与义理相合,叫作权变;先迎合而后违背,叫作不懂权变。不懂权变的人,善事也会反而变成丑事。试着论述它说:体察权变的人,处在机变的两端之间;在变化发生以前思虑,在机势出现以后行动。变化表现在事情上,机势存在于内心。只有权变能够从内心发动机势,在外部控制变化,虽然反常却合乎经义,从而扶助正教;后来顺从而先前违背,才完全体现曲成万物的道理。君主掌握事理,行动有损有益,使百姓以为一切都是自然如此,却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因此《易》赞美重巽卦,《诗》赞美棠华;若不是圣人的智慧,谁能独自看见这些道理?况且机密之事不严密,就会给自身带来祸害;权宜之事处理不恰当,就会把善事变成丑事,怎能不谨慎呢?文子问道:先生说,不是依靠道德就无法治理天下;上古的君王承继先祖的后嗣和事业,也有无道的君王能够终其一世而没有遭遇祸败,这是依靠什么道理才会如此呢?所谓败坏祖宗的功德,却终其一世没有遭遇祸败,是因为前代曾有类似的功德余泽。所以不得不提出这个问题,以便使后代那些对道有所怀疑的君主得到警戒。老子说:从天子以下直到平民,各自维持生活;然而他们生活的厚薄不同。天下时常有亡国破家的事情,都是由于没有道德。说有些人虽终其一世而没有遭遇祸败,只不过是命数深厚罢了。然而他们亡国破家,无不因失去道而导致。早晚都不懈怠,战战兢兢,常常害怕国家危亡;拥有家国的人,确实能这样谨慎,所以说:君主承接先人的事业,就像驾驭六匹马却使用朽坏的缰绳一样。如果放纵欲望、怠慢心志,国家什么时候才会不灭亡呢?只是不能长久保全罢了。假如桀、纣能够修习道、奉行德,即使商汤、周武王贤明,也没有地方建立自己的功业。夏、殷末世,并不只是因为桀、纣无道。然而有的人终其一世,在当时没有败亡,后来仍导致灭亡,确实只是命数有厚有薄不同,但同样都是覆亡的资因。假如这两位君主依循道、据守德,那么成汤、周武王凭什么建立功业呢?大概只有失道丧德却侥幸免祸的人,从来没有居于道、树立德而仍延续祸败的人。道德,是用来使万物相互生养、相互蓄养成长、相互亲爱、相互敬重尊贵的。道德的养育作用和敬爱之美,就由此建立起来。

老子曰:执一世之法籍,以非传代之俗,譬犹胶柱而调瑟也。

五音合变以成文,百代合宜而制法。调之在变,不可胶柱,治之在宜,不可执法。

圣人者应时偶变,见形施宜,斯不胶执之谓。

世异即事变,时移即俗易,论世而立法,随时而举事。

兆庶情伪,风俗不一;帝王质文,世有损益。立事与时,非圣者孰能尽哉?

上古之王,法度不同,非故相反也,时务异也。是故不法其已成之法,而法其所以为法,所以为法者,与化推移也。

已成之法,如已祭天祝地,一时之用,奚可格哉?唯因化推移以为法者,不可不法也。

圣人之法可观也,其所以作法,不可原也。

法施於外,则可观睹,权在於内,不可原究也。

其言可听也,其所以言,不可形也。

法度之言则可传听,而立意之由固难显着矣。

三皇、五帝轻天下,细万物,齐死生,同变化,遗位而忘怀,一遇而大顺。

抱道推诚,以镜万物之情,道法诚明,故可通鉴。

上与道为友,下与化为人。

往复皆道,道友己也。动静在化,化治於人也。

今欲学其道,不得其清明。

未俗清变,不复清明之道。

玄圣守其法籍,行其宪令,必不能以为治矣。

响使玄古圣君处於今世,犹施古法,固不能治也。且夫执古御今,不合时变;以今学古,不得清明。盖取随时以为光大者矣。

文子问为政,老子曰:御之以道,养之以德,以道御之,民得所适。以德养之,民知所归也。

无示以贤,无加以力,国君尚贤,则争名於朝;加以威力,则结怨於一。

损而执一,消损贤力,秉执道德矣。

无处可利,无见可欲,处可利者必遗博爱之义,见可欲者必乱恒政之心也。

方而不割,廉而不刿,方不因割,康不因削,皆使自全其陆。

无矜无伐。

无矜能,无伐功。

御之以道即民附,亲附。

养之以德即民服,怀服。

无示以贤即民足,各足。

无加以力即民朴。

莫知所怨,民自全矣。

无示以贤者,俭也,无加以力者,不敢也。

君俭用则天下无不足矣。君不敢则万物全自然矣。

下以聚之,赂以取之,俭以自全,不敢自安。

得亲下之道,聚而能和。全给养之资,归之以利。夫俭足则无欲,是能全德。不敢自安则无怨,故可自安也。

不下即离散,不养即背叛,示以贤即民争,加以力即民怨。离散即国势衰,民背叛即上无威,民争即轻为非,下怨其上即位危。四者诚修,正道几矣。

君能成修众德,绝此四患,虽曰德政之道,斯亦近於淳古之风也。

老子曰:上言者下用也,下言者,上用也,纳下言,从谏如流;奉上言,其出如纶。

上言者常用也,下古。者权也。

立教由君,是以常用。谏而必纳,所贵知权。

唯圣人为能知权,言而必信,期而必当。

言信者终而有征,期当者反而必合。

天下之高行,直而证父,信而死女,孰能贵之?

父攘子证之直躬,期女溺身之存信,若此高行,谁当见哀矣。

故圣人论事之曲直,与之屈伸,无常仪表,圣人因事之宜,用为表式,动在利物,宁系滞於一时?

祝即名君,溺即捽祖卒反。父,势使然也。

捽,提发也。夫以君父之尊,处祝溺之际,不名其君则非敬,不捽其父则非孝。势在反常,以济其可矣。

夫权者,圣人所独见,机权至微,凡情莫及。

夫先迕而后合者谓之权,先合而后迕者谓之不知权,不知权者善反丑矣。

尝试论之曰,体夫权者,庭乎机变之两间。虑变之前,动机之后,变在於事,机在於心。唯权可以内发於机,外制其变,反经合义而扶正教之功,后顺先违乃尽曲成之道。君有体理,动有损益,使民谓之自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是以《易》赞重巽,《诗》美棠华,非夫圣智,孰能独见?且机事不密,与身为害;权事不中,以善为丑,可不慎哉?

文子问曰:夫子之言,非道德无以治天下也,上世之王,继嗣因业,亦有无道各没其世而无祸败者,何道以然。

所谓坠祖宗之功德,而尽一世无祸败者,以其前代有此之类。故不得不发斯问,以政后代疑道之君矣。

老子曰: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各自生活,然其活有薄厚,天下时有亡国破家,无道德之故也。

言虽有没世,无祸败者,但命数之厚耳。然其亡国破家,莫不因无道而失者。

夙夜不懈,战战兢兢,常恐危亡;有家国者,诚慎若此,故曰:子临先人,若朽索之御六马也。

纵欲怠情,其亡无时?

直不可保存耳。

使桀纣修道行德,汤武虽贤,无所建其功也。

夏殷之末,非独桀纣之无道也。然其或没世而无败当时以致灭,诚有薄厚之异,同为覆亡之资。向使二主依道据德,则成汤、周武何因建其功业矣?盖为失道丧德而有幸免者,未有居道立德而延祸败者也。

夫道德者,所以相生养也,所以相畜长也,所以相亲爱也,所以相敬贵也。

道德之养,敬爱之美,乃由此立。

夫聋虫虽愚,不害其所爱,诚使天下之民,皆怀仁爱之心,祸灾何由生乎。

译聋虫虽然愚蠢,也不会伤害自己所爱的东西;假使天下百姓都怀有仁爱之心,祸灾从哪里产生呢?天下的聋虫和愚物,难道不是蠢动之类吗?它们尚且能够避开祸害、趋向利益,顺从自己的适宜之处,那么百姓的心情就完全可以知道了。假如确实能够以道教化、以德施被,感发他们亲爱之心,祸灾的端由就没有产生的途径。无道却没有遭遇祸败,是因为仁爱还没有断绝,义还没有灭亡。因为相互亲爱的情分还没有断绝,相互扶助的义还没有灭亡,所以虽然危险,却还没有覆亡。仁爱虽未断绝,义虽未灭亡,诸侯已经轻视君上了。诸侯轻视君上,朝廷就不恭敬,即使勉强也不会顺服。凡是恭敬顺从达到极点的,根本都在于内心受到感化。仁爱断绝、义理灭亡,诸侯背叛,众人用力攻伐,强者凌辱弱者,大国侵略小国,百姓以攻伐为业,灾害产生,祸乱兴起;国家灭亡就在眼前,怎么还会有不遭祸患的期限呢?失道时还可以凭借德,失德时还可以依靠仁,仁断绝时还可以由义扶持,义灭亡便会亡国。这些变化都有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总的来说都是造成祸败的因素。所以在无道、失德之时,就会有轻视君上、违背命令的弊病;乘着仁断绝、义灭亡之后,就会有亡国辱身的忧患。只是个人有命分厚薄,国家有危亡的运数;命分厚的人处在危境中仍能终其一世,命分薄的人遇到覆亡之时便会陷入其中。若建立根本来看,没有什么不是由于失道造成的。老子说:法令烦琐、刑罚严酷,百姓就会产生欺诈;上位者事务过多,下位者就会生出许多机巧和姿态。必然会产生许多办法和姿态来应付这些事务。追求得多,反而得到的少;禁令越多,反而越难压制少数行为。因为追求的事情太多,所以得到的反而少;因为触犯的禁令太多,所以能够制胜的反而少。用一件事务引发另一件事务,又用事务来制止事务,就好像煽旺火焰却想让它不焚烧一样。不用事务去制止事务,事务自然会停止;用事务去制止事务,事务停止后还会再次产生。制止由彼事产生的此事,又产生应当制止的新事,就像煽旺火焰想求它不焚烧,反而更加焚烧一样。用智巧产生祸患;这是说,上位者的智巧会产生下民的祸患。又用智巧去防备它,就好像搅动水却想求得清澈一样。上位者抛弃智巧,下民才能保全本性。消除祸患的根本,在于停止多端纷扰;既然因智巧而产生祸患,又设置智巧来防备祸患,距离不搅动而自然清澈的道理就很远了。老子说:君主喜好仁,便会没有功劳的人也得到赏赐,有罪的人也被释放;君主喜好刑罚,便会有功劳的人被废弃,无罪的人也受到牵连。仁以慈爱救济为功用,刑以施加罪罚为作用;如果有所偏好,那么赏赐和刑罚就会失当而滥用,便不能统治万民了。试着论述说:道,是万物尊贵的根本;事务,没有不凭借所好而成就的。然而树立某种偏好来求道,那么偏好就存于胸中,而道反倒背离所求,结果违背了道理。又说,不失去德的,就是不以德自居。况且道与德尚且不能靠专一的偏好来成就,更何况偏向崇尚其他事务,怎能达到治理天下的正道呢?没有偏好和憎恶,诛罚人而无人怨恨,施惠于人而不自以为有德。这就像上天施行春秋四时,万物怎么能够有所怨恨呢?放下准则而遵循绳墨,自身不介入事务;像天、像地一样,有什么不能覆盖和承载的呢?遵循常规法度而没有私心,才能与天地二仪合其德性。使众人相合并使他们和谐的,是君主;使众人合于和谐之义,关键在于一个人。把彼此区别开来、分别对待的,是法。犯了法的人自然有轻重不同,这是国家的常法。百姓接受诛罚,怨恨就无处藏匿;君主不容私情,以清明公正治理天下,那么抵触罪法的人也甘愿踏入过失之地,不会再有所责怪怨恨。这就叫作道德。这样以后,国家才有太平之道,君主才有无私之德。老子说:天下的是非没有固定标准,各个时代都认为自己所喜爱的正确,而认为自己所厌恶的错误。别人也不认为你所喜爱的正确,反而认为你所厌恶的正确;只是这并非公正恰当,所以不能确定。所谓求取正确,并不是在寻求道理;推究道的道理,那么万物幽玄而同一,没有什么不是正确的。这是寻求与自己相合的东西,不是去除包裹,而是去除违逆内心的东西。如果只是有所相合,就会偏执地系着外物,怎么能说是在去除邪曲呢?不过是除掉自己所厌恶的东西罢了。现在我想选择正确的而居守它,选择错误的而除去它,却不知道世人所说的是非究竟是什么。求取正确的人,未必真能做到正确;排除错误的人,也未必能够无所错误。现在想选择正确的而居守、选择错误的而排除,那么怎么知道世人不会各自执着于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反而说我是错误的呢?如果这样,符合自己的所谓正确就还没有脱离邪曲;这说明仅凭辨明是非来治理,还不能成为天下的君王。所以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只是说不要搅动它罢了。小鱼一经搅动就会碎烂,万民一经烦扰就会溃乱。因此,靠设置法令来判定彼此是非,是不能治理天下的。一味趋合的人,言语迎合就会更加亲近;自身疏远而谋划恰当,反而立即被怀疑。世俗的常情,没有公认的正确,只有符合私意才被认为正确。所以谄媚的话说得中听,就会更加亲近;自身疏远而进忠言,反而会被怀疑。现在我即使想端正自身来对待外物,又怎么知道世人将依据什么来规正我呢?想要端正自身来对待外物,难道不会有世人因为我与他们不相合,反而拿他们所坚持的“正”来规正我吗?我如果和世俗争着奔走,就像躲避雨一样,无论逃到哪里都不能不被淋湿。如果我想端正世俗,世俗也会来规正我;急忙奔走争论谁才正确,谁也不能摆脱衰败。就像躲避雨一样,随便逃向哪里,都会被淋湿。想要达到虚,就不能虚;因为心中有所存留,所以不能虚。就像刻意追求端正,行动就从未真正端正。至于不刻意求虚而自然虚静的人,所想达到的没有不能达到。顺应万物而乘合事理,不厌恶有所存在,就不会刻意存想虚静而自然虚静;寄身于世间以求安定,不非难他人,就不会争论端正而自然端正。如今不费劳力就得到虚静,不加选择而始终端正,岂不是从前所想求取的,都可以安坐而得到吗?所以通达道的人,就像车轴不为自身运转,却能使车毂到达千里;在无穷无尽的根本上转动。处在中正之处而不动,就能与万物一同运行,不受远近限制。况且万物变化循环周转,从来没有终极,而我的本体随之应化,没有什么不能穷尽。所以圣人体现道而返归至极,不主动变化以等待万物变化,行动却无所作为。体道的人,其常存本体不可改变。凭借不变之道,就能驾驭千变万化;这种微妙作用,哪里是涉及有为之事呢?老子说:屡次取得战争胜利,国家必定灭亡;“亟”是多次、屡次的意思。屡次作战,民众就疲惫;多次取胜,君主就骄傲。让骄傲的君主驱使疲惫的民众,而国家还不灭亡的,很少有。君主骄傲就会放纵,放纵就会把万物逼到极限;民众疲惫就会怨恨,怨恨就会使忧虑达到极点。万物达到极点,事务就会达到极点并发生变化。上下都走到极端而国家不灭亡,从来没有这种事。所以功业成就后自身退处,是合乎天道的。缺文。《通玄真经》第五卷完。《通玄真经》第六卷。宋宣义郎、试大理寺主簿兼;括州缙云县令朱弁,字正仪,注。《上德篇》。万物没有主宰,依循道而有常规;它的作用与其他事物相同,玄妙的功德自然积累。因此,以柔顺使天下服从,并不是我有意为之;懂得使众生和合而生,万物没有不能各得其理的。这就是上德的本体,无所不能获得,所以本篇之中内容交杂而归于冲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老子说:君主,是国家的心脏;

天下聋愚,岂非蠢动之类?尚能避害向利以从自宜,则百姓之情,断可知矣。诚能道化德被,感彼亲爱之心,祸灾之端无由生也。

夫无道而无祸败者,仁未绝义未灭也。

以其未绝相爱之弁,未灭相扶之义,虽危而未覆。

仁虽未绝,义虽未灭,诸侯已轻其上矣。诸侯轻上,则朝廷不恭,纵令不顺。

凡恭顺之至直,在乎中感者也。

仁绝义灭,诸侯背叛,众人力攻,强者陵弱,大者侵小,民人以攻击为业,灾害生,祸乱作,其亡无日,何期无祸也?

夫无道则据德,失德则依仁,仁绝则义扶,义灭而亡国。其所由来者渐,通为祸败之资。故当其无道失德之时,则有轻上违命之弊。乘彼绝仁灭义之后,则有亡国辱身之忧。但身有命分之薄厚,国有危覆之运数,厚者居危以终世,薄者当覆以陷时。将立本以观之,莫不由失道之故也。

老子曰:法烦刑峻,则民生诈,上多事则下多态,必多端态以承其事。

求多即得寡,禁多即胜少,以其失多故寡得,以其犯多故少胜。

以事生事,又以事止事,譬犹扬火而欲使无焚也;夫无事止事,事则止矣。以事止事,事止复生矣。止彼所生之事,生此所止之事,则如扬火欲求无焚而更焚也。

以智生患,谓上智生下患。

又以智备之,譬犹挠水而欲求其清也。

上弃智巧,下民全性也。除患之本止乎多端,既因智以患生,复设智以防患,不挠自清之道,由此远哉。

老子曰:人主好仁,即无功者赏,有罪者释;好刑,即有功者废,无罪者及;夫仁以慈济为功,刑以加罪为用,苟有所好,财赏愆刑滥,不可君御於兆人矣。尝试论之曰,道也者,莫非万品之贵也。事也者,莫不用好而成也。然而立好以求道,则好存於胸府,道背於所求,而反以迕其理。又云,不失德者是以无德。且道之与德,犹不可专好而成,而况乎偏尚余事而至当於天下者也。

无好憎者,诛而无怨,施而不德。

如天之春秋,物何得怨耳?

放准循绳,身无与事,若天若地,何不覆载。

任乎常度而无心者,能与二仪合德也。

合而和之者,君也;合众和义,在乎一人。

别而殊之者,法也。

犯者自有轻重之殊,是国之常法也。

民以受诛,怨无所藏,君无容情,清县天下,则抵罪者甘蹈过地,而无所尤怨焉。

谓之道德。

然后国有太平之道,君有无私之德。

老子曰:天下是非无所定,世各是其所善,而非其所恶。

彼亦非尔所善,而是尔所恶,直非公当,故不可定也。

夫求是者,非求道理也,推道之理,则万物玄同无非是。

求合於己者也,非去裹也,去逆於心者也。

直有所合,则偏系於物,岂得谓之去邪哉?但自去所恶耳。

今吾欲择是而居之,择非而去之,不知世之所谓是非者也。

夫求是者,不能是也。去非者,不能无也。今欲择是而居,择非而去,则何知世人不自执所是而谓我之非哉?若然者,合己之是未出於邪,此明是非之治,未可为天下王也。

故治大国者若烹小鲜,曰勿挠而已。

小鱼挠之则糜碎,兆人烦之则溃乱。故其设法令以相是非者,不能治之也。

夫趋合者,即言中而益亲,身疏而谋,当即见疑。

世之常情,莫有公是,唯合私为是耳。故言佞而中,则益亲身疏,而忠则见疑。

今吾虽欲正身而待物,何知世之所从规我者乎?

将欲自正其身以待於物,岂无世人以不合之故,反持彼正而规我也?

吾若与俗遽走,犹逃雨也无之而不濡。

若我之正世,亦世之规我,遽走争正,莫能去衰。譬犹逃雨,随其所适,皆濡湿也。

欲在於虚即不能虚,以其心有所存,乃不虚耳。犹乎正取,则动未尝正也。

若夫不为虚而自虚者,此所欲而无不致也。

夫泛物乘理,不恶於有,则不存虚而自虚矣。因世寄安,不非於彼,则不争正而自正矣。今以无劳而得虚,无择而、常正,岂非向者所欲,皆坐而政之也?

故通於道者,如车轴不运於己,而与毂致于千里;转於无穷之原也。

处中不动者,则与物偕往,无格於远近。且万化周轮,未尝有极,而我之体应,无所不穷焉。

故圣人体道反至,不化以待化,动而无为也。

夫体道者,其常存而不可变也。以不变化能御千变万化,而此妙用,岂涉有为者哉?

老子曰:夫亟战胜者,则国必亡,亟数战也。

亟战则民罢,数胜则主骄,以骄主使罢民,而国不亡者,寡矣。主骄则恣,恣则极物,民罢则怨,怨则极虑,物极则友事极则变。

上下俱极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故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