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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通玄真经注-宋-朱弁十

通玄真经卷之三(2/2)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部分对照 · 第 984–1170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神清则智明,智明则不失常性,故无累耳。

故心有所至,神即溉然在之,心者直至,神者妙用。夫意行则神往,意止则神住。可不澄定乎?

反之於虚,即消燥灭息矣,虚者神之宅也,反则刳心而任神,忘欲而能鉴矣。是以阴阳水火不复牵变於己也。

译返回虚静之境,躁动便消除,气息便止息。虚是神的居所;返回虚静,就是剖空内心而任凭神发挥作用,忘掉欲望而能够鉴照万物。因此阴阳水火不再牵引和改变自身。这就是圣人的游处。神与变化一同游行。所以,治理天下的人,必须通达性命的实情,然后才可以治理好。凡是有生命的领域,只有性和命两件事。情性相同而共同保有的,类别各异而有所区别的,如果不是神明通达就不能理解,如果不是完全顺应大道就不能治理。守住真性。使形体适宜而安定,就能安定而没有其他忧患;顺应本性而行,所到之处就不会虚妄。然而,大的名望和高明的师长,也都是由此产生的。老子说:所谓圣人,不过是顺应情性罢了;估量腹量而进食,衡量形体而穿衣,节制自己,贪婪污浊之心就无从产生。人活着所不得不需要的,是衣服和食物。衣食周遍全身、足以满足腹部需要,剩下的就是其他东西了。只是内外都没有污浊,这才叫圣人。所以,能够拥有天下的人,必定不会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凭借。圣人不把天下用来供奉自己的嗜好和欲望,也不会因此忘掉天下。所以,既然能够治理天下,名望就寄托在天下人那里。能够获得名誉的人,必定不会靠超越常情的行为去求取。所求取的是大的名誉,就不应以虚妄来装饰;那些琐碎的行为全都是虚妄。确实通达性命的实情,仁义自然就会随之附着而来。通达性命的人,声誉和指称自然形成仁义的行为。至于神明没有什么遮蔽,内心没有什么负载,通达同一、条理畅达,淡泊而无所事事,内心没有牵累,因此虚静而通达。势力和利益不能诱惑他,因此没有贪心。声色不能使他沉溺,因此没有沾染。善于辩说的人不能使他说服,因此没有迷惑。有智谋的人不能使他动摇,因此没有改变。勇猛的人不能使他恐惧,因此没有畏惧。这就是真人的道。这是淳厚精粹到了极点。能够使生命不断生长的事物不会死亡,能够使万物不断变化的事物自身不被变化。道永远存在,能够化育万物,所以顺应天道便不可被看见其形迹,与道同一便不可穷尽。不通达这个道的人,即使智慧足以统摄天地,明察足以照见日月,辩才足以解开连环,《庄子》说:惠施的辩才,能够解开连环。言辞润饰得如同金石一般,仍然无益于治理天下。如果幽深地顺应天道,玄妙地与万物同一,那么变化的机理就可以验证,性命的道理就可以通达。这样以后,无论在家还是治理国家,没有一处不能通达。如果只凭智谋和明察,靠辩说和德泽,那只是某一方面的功效,不是全面治理的道理。所以圣人不会失去自己所守持的东西。这是说守住生命变化的根源,不用明察来治理,所以天下都能顺其自然,百姓说这是我自己如此自然形成的。守住清静。圣人安然处于这种境界,把它作为生命的根本、德行的根本。老子说:清静寂寞、恬淡无欲,是用来养生的;使生命尽其本分,才可以说是养生。和悦、愉快而虚静无为,是用来安处德行的。以虚静之心接受外物,以和悦之心应接事务,德行就在这里安居并得以成就。外物不扰乱内心,性情就得到适宜,声色都被视为应当舍弃的东西,性就能完整。内心不动摇和气,德行就安处于自己的位置,不因偏爱而造成牵累,损害应接外物的和气,所以德行能够安宁地处于自己的位置。用养生之道来治理世事,抱守德行直到终年,可以说是能够体悟道的人了。性还没有完备,是因为被欲望牵引,不能治理世事;德行将要败坏,是因为被外物牵累,不能终享天年。可是外物存在于身外,损伤内在,只会使性发生变化,即使想不受困扰,又怎么能做到呢?所以,清静淡泊能够保全生命,才足以应对变动;和悦安宁,然后才能保全一生。体悟道的人,说的就是这种人。如果这样,血脉就没有郁结阻滞,五脏就没有积聚之气,形体调和而性情安静,这些疾病从哪里施加呢?血脉郁结阻滞,是由于过分厚养;五脏积聚气,是由于喜怒。祸福不能扰乱他,非难和赞誉不能使他蒙尘,扰乱本性、破坏和气,沽名钓誉、求取福分的人,是伤害生命的人。如果没有这样的时代和条件,谁能够救济它呢?这是圣人关于道的言论。清静圣人的道,与治理相符合,与混乱相违背,所以没有贤明的君王,自我保全之道就无法得到保障。有才能却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连自身尚且不能脱离困境,更何况处在无道的时代呢?这是圣人劝人行道的话。即使有足以担当事务的才能,还没有适应权变的运用,也不能从事务繁多的时代中脱身;何况不守清静而踏入危机呢?眼睛能够察见秋毫末端的人,耳朵就听不见雷霆的声音;耳朵能够辨调玉石之音的人,眼睛就看不见泰山的形体。所以,专注于小事的人,就会遗忘大事。一旦沉溺于声色,离失本性就远了。如今万物来到面前,抽取我的生命,攫取我的精气,就像泉水的源头一样,声色之类的事物,在身边接连不断,无法穷尽,所以最终会使天生的精气耗竭。即使想不受它们影响,又怎么能做到呢?因为它们就在耳目之前。如今把一盆水澄清它,经过一天才能看见眉毛和睫毛;把它搅浑,不过搅动一下,就不能看见方圆之形。澄澈内心就像明镜一样,只有清静的人才能做到。所以一旦沉溺于嗜好欲望,即使祸患像山丘一样高大,也看不见它。人的精神,难以清澄而容易浑浊,就像盆中的水一样。守住法则。最高的法则,在于效法天道。效法天道的法则,没有不有所效法而能同于大顺的。老子说:上等的圣人效法天道,上古的圣君效法天道,不用教化而使天下自然变化,舍弃智巧而成就功业。盛大的德行日益更新,所以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称述;玄妙的功业没有留下痕迹,因此百姓不知道是君主的力量使然。其次是尊崇贤能,把贤德之道置于上位。再次是任用臣下。任用臣下,是走向危亡的道路,这是说专任一人会导致危险。尊崇贤能,是痴妄迷惑的根源,尊崇贤能就会引发争夺,争夺是混乱的根本。效法天道,是治理天地的道理。效法自然之道,那么阴阳二仪就能共同得到治理。以虚静为根本,这是天的本体。虚无而不受拘执,清静而无所不能持守,“持”就如同制止万物的纷乱扰动。懂得虚静的道理,才能有始有终。从来不压制万物,而是任其发展到极致,就像四时更替一样没有穷尽。所以圣人以清静作为治理,以妄动作为混乱,清静,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所以说:不要扰乱,不要多方牵缠,万物将自然清明;不要惊动,不要施加惊骇,万物将自然得到治理;天道就是这样。“缨”是说采取多种手段;“骇”是说设置苛刻的政令。守住柔弱。处在众人所不能抗衡的位置,所以成就最大的胜利之道。老子说:天子、公侯,把天下或一国当作自己的家,把万物当作牲畜;胸怀天下之大,拥有万物之多,于是气息安逸而意志骄纵,所谓地位尊贵却不与骄傲相伴,时间一到,骄傲自然就会到来。大的国家出兵侵犯小的国家,如晋国灭虞国、楚国攻伐隋国之类。小的国家则傲慢无礼,凌辱下属,如曹共公、卫献公之类。用心奢侈放纵,譬如狂风暴雨,不能长久。强盛的气势,连天地尚且不能长久保持,何况奢侈僭越的君主呢?因此圣人用道来镇守它,除了虚静柔弱的道,还有什么能够使它安定呢?守持专一而无为,以此减损冲和之气,冲,是指内中的意思。见到细微之处就守持柔弱,退让而不占有;从细微处着眼,自然能成就其广大;守持柔弱,就能制御刚强。以江海为效法对象。江海不主动作为,所以功业和名声自然形成,处在低下之处而众流归附,体察并顺应万物,所以不求取名声而名声自然成就,不争夺而功业自然完成。不逞强,所以能够成就王业,靠德行归附的人能够安定,靠力量制服的人就会叛离。成为天下的雌性,所以能够使精神不死,“雌”是柔弱的意思。圣人效法它来保存精神。爱惜自己,所以能够成就自己的尊贵,

此圣人之游也。

神与化游。

故治天下者,必达於性命之情而后可也。

夫有生之域,唯性与命。情所同保,类所异者,非神而不可达,非大顺而不可治也。

守真适形而安,则安而无佗;适性而往,则所至非妄。然大名大师,亦自此而生。

老子曰:夫所谓圣人者,适情而已,量腹而食,度形而衣,节乎己,而贪污之心无由生也。

生之不得已者,衣食也。周身量腹,余为佗物矣。但内外无污,谓之圣人也。

故能有天下者。必无以天下为者也,圣人不以天下奉己之嗜欲,而忘天下者也。故有能治之,名寄於天下也。

能有名誉者,必不以越行求者也。

大名誉所求,不饰於妄,而区区之行皆妄。

诚达乎性命之情,仁义乃因附也。

通性命者,誉指自成仁义之行。

若夫神无所掩,心无所载,通同条达,澹然无事,内无累,为虚通。

势利不能诱也,无贪。

声色不能淫也,无染。

辩者不能说也,无惑。

智者不能动也,无易。

勇者不能恐也,无惧。

此真人之道也。

淳粹之至。

夫生生者不死,化化者不化。

夫道常存,能化於物,故顺天不可见,同道不可穷也。

不达此道者,虽智统天地,明照日月,辩解连环,《庄子》云:惠施之辩,连环可解也。

辞润金石,犹无益於治天下。

夫冥顺於天,玄同於物,则变化之机可验,性命之理可通。然后在家在邦,未尝不达。若以智谋明察,辩说德泽,盖一曲之功,非全治之道也。

故圣人不失所守。

谓守生化之原,不用明察为治,故天下咸若,百姓谓我自然也。

守静圣人安此,以为生根德本也。

老子曰:静漠恬淡,所以养生也,尽其生分,始可为养。

和愉虚无,所以据德也。

受物以虚,接事以和,德居此而为成。

外不乱内,即性得其宜,声色俱为弃物,性乃全也。

内不动和,即德安其位,不以爱累亏接物之和,故德有所宁於位。

养生以经世,抱德以终年,可谓能体道矣。

夫性之未全,为欲所牵也,不可经纶世也。德之将败,为物所累者,不可终天年也。而外有物,伤中唯性变,虽欲勿困,其可得哉?故静漠保生,乃堪涉动,和愉然后保终。体道之人,此之谓矣。

若然者,血脉无郁滞,五藏无积气,形和性静,此患何施?夫血脉郁滞,在乎厚养。五藏积气,由之喜怒也。

祸福不能矫滑,非誉不能尘埃,挠性乱和,沽名求福者,伤生之士也。

非有其世,孰能济焉。

此圣人与道之辞也。夫静圣之道,与治相符,与乱相反,故无明王,则自全之道未之能保矣。

有其才不遇其时,身犹不能脱,又况无道乎。

此圣人劝道之辞也。且有堪任之才,未适权变之用,则多事之世未能脱离。况非守静而践危机哉。

夫目察秋豪之末者,耳不闻雷霆之声,耳调玉石之音者,目不见太山之形,故小有所志者,大有所忘。

一淫声色,失性之远。

今万物之来,擢拔吾生,攓取吾精,若泉原也,声色之类,左右不可尽,故至天生竭精也。

虽欲勿禀,其可得乎。

以在耳目之前。

今盆水若清之,经日乃能见眉睫,浊之不过一挠,即不能见方圆。

澄心之鉴唯有,静者能之。故一至嗜欲,虽祸如丘山,亦未之见。

人之精神,难清而易浊,犹盆水也。

守法法之上者,在乎法天。法天之法,未有无所法,而同乎大顺者也。

老子曰:上圣法天,上古圣君法象天道,不教而自化,弃智而成功。盛德日新,故无得而称,玄功莫朕,是以不知帝力也。

其次上贤,以贤德之道为上也。

其下任臣。任臣者,危亡之道也,谓独任致危也。

上贤者,痴惑之原也,上贤则争,争为乱本。

法天者,治天地之道也。

法自然之道,则二仪通治。

虚静为主,天之体也。

虚无不受,静无不持,持犹制万物之纷挠。

知虚静之道,乃能终始。

未尝抑物,付之自极,如四时相谢无尽也。

故圣人以静为治,以动为乱,静则各正性命。

故曰,勿挠勿缨,万物将自清,勿惊勿骇,万物将自理,天道然也。

缨谓多方,骇谓设苛政也。

守弱居众所不敌之地,故成其大胜之道。

老子曰:天子公侯,以天下一国为家,以万物为畜、怀天下之大,有万物之多,即气逸而志骄,所谓贵不与骄,期而骄自至。

大者用兵侵小,晋灭虞、楚、伐隋之类。

小者倨傲陵下,曹共公、卫献公之类。

用心奢广,譬犹飘风暴雨,不可长久。

夫强盛之气,天地尚不能久,而况奢僭之君?

是以圣人以道镇之,非虚柔之道孰能安?

执一无为,以损冲气,冲中。

见小守柔,退而勿有;见小自成其大,守柔能制其刚。

法於江海,江海不为,故功名自化,夫处下众归,体谏物与,故不求而名遂,不争而功成。

弗强,故能成其王,德归者宁,力制者叛。

为天下牝,故能神不死,牝者,柔之谓也。圣人法之以存神。

自爱,故能成其贵,将欲贵位,在乎爱身。故以道自胜、则身可长保,身存者,贵其亡乎?

译想要处于尊贵的地位,关键在于爱惜自身。所以用道战胜自己,身体就可以长久保全;身体存在,尊贵怎么会亡失呢?拥有万辆兵车的权势,把万物都作为成就功名的对象,功名有大小,随着地位而建立。权力和责任极其重大,不可以轻视自身,《庄子》说:轻率地使用我的身体,就会使我的国家灭亡。轻视自身,就不能成就功名。从来没有自身不能周洽而国家却能治理好的。道以小成就大,以少产生多,大的根基,不过是一根毫毛;多的关键,不过是一根簪子。所以圣人用道来治理天下;柔弱、微妙,是着眼于小;节俭、吝惜、减少损耗,是着眼于少。着眼于小,所以能够成就大;着眼于少,所以能够成就美。道以微妙为大,德以减损不足为美。天道,是压低高处、抬举低处,减损有余、供给不足,这不就像张弓一样吗?关键在于使它的力量均衡。江海处在地势低下的地方,所以天下的水都归向它、奉事它。圣人必定因此谦卑守静、推辞谦让,是因为他处在下位;虚心而自认为一无所有,是因为他自视不足。这是效法江海所处位置低下的缘故。自处卑下,所以能够达到崇高;自视不足,所以能够成就贤德。内心常处下位,德行反而更加崇高;自身常常退让,事业反而更加进步。自我夸耀的人不能立足,奢侈的人不能长久。强横逞强的人会死亡,盈满自溢的人会灭亡。狂风不会刮一整天,暴雨不会下满一天;小山谷也不能片刻之间保持盈满。小山谷狭窄,如果水一下子灌入,就会达到盈满而溢出。狂风暴雨表现的是强横之气,所以不能长久,最终必然消散;小山谷处在承受强横之势的位置,所以不得不被水冲击夺取。水夺取了它所归向的地方,也成就了奉养它的德性。因此圣人守持雌柔之道,去除骄傲奢侈,不敢施行强横之气,这是遵循天地的戒律。守持雌柔,所以能够确立雄强;不敢奢侈放纵,所以能够长久。只有能够守持雌柔的人,才能具备树立刚健的德性。老子说:天道达到极点就会反转,盈满了就会亏损,太阳和月亮就是这样。太阳到了正中就开始偏移,月亮盈满就开始亏缺。所以圣人每天减损自己,保持冲和之气而不敢自满;每天凭借雌柔之道有所增进,功德不会衰退,这是天道的规律。每天凭借雌柔之道有所增进,就是推行柔弱来驾驭万物。天道使盈满者亏损,使谦下者受益,圣人能够效法它。因此盛大的德行日益更新而不会衰败。人的情性都喜欢高处而厌恶低处,喜欢得到而厌恶失去,喜欢利益而厌恶忧患,喜欢尊贵而厌恶卑下,喜欢显贵而厌恶低贱。众人都这样做,所以不能成就;执着于这些追求,所以反而不能得到。万物本来就应当更替变化,事理和形势总会达到大致均衡;即使果真暂时有所成就,也未必果真有所获得。假使处在那个位置的人,本来就有既定的分际,难道凭偏执于好恶就能得到它吗?因此圣人效法天道,不妄为却能成就,不执着却能得到,顺应自然,就能随着时势而成就,随着万物而获得。他同常人有相同的情感,却采取不同的道路,所以能够长久。同样具有趋向适宜之处的情感,却不同于常人所遵循的道路;反过来克制个人的爱恶,才能成就长久的德行。所以三皇五帝有一种用来警戒的器物,名叫侑卮:水少时它端正,水满时它就倾覆。事情记载在《周与》中。万物盛极就会衰败,太阳到了正中就会移动,月亮满盈就会亏缺,欢乐到了极点就会转为悲哀。因此,聪明而智慧广博的人要用愚拙来守持自己,洞察得过于清楚却没有同伴,就隐藏光耀而守持众人之道。见闻广博、善于辩说的人要用俭约来守持自己,夸耀才能就会招致羞辱,能够处在后面就不会有过失。具有武力、勇敢坚毅的人要用畏惧来守持自己,轻视敌人会多次失败,戒慎警惕才能保全胜利。富贵而势力广大的人要用收敛狭约来守持自己,骄傲自满会一天比一天危险,谦下自损会一天比一天得到福分。把德行施加于天下的人要用谦让来守持自己,自我夸耀就会丧失一切,推让给万物才能保全自身。这五种德行,是先王用来守持天下的办法。拥有天下,是地位的极致。如果以极度的欲望来守持极高的地位,就会倾覆。没有这五种德行,凭什么守持天下呢?实行这种道的人,不追求盈满,大概是顺应中和而成为常态,就像那种用来警戒的器物一样。正因为不追求盈满,所以能够使已经衰败的事物不再更新成形。由于谦虚,虽处衰弊,却凭借道德而重新成就。老子说:圣人与阴气一同闭藏,与阳气一同开放。这就是所谓的大顺。能够达到没有所谓快乐的境界,也就没有什么不是快乐的了,没有什么一定可以,也没有什么一定不可以,就会处处都可以;没有专门追求的快乐,就会常常处在快乐之中。没有专门追求的快乐,就是达到了最大的快乐。就是说,快乐存在的地方,正是悲哀所顺应的地方;只有忘掉所追求的快乐,还有什么需要等待而不能达到极致呢?因此,应当以内在的快乐充实外在的事物,而不应当用外在的快乐充实内心,以内在的快乐充实外在事物,就是我的精神在万物之外舒展;以外在的快乐充实内心,就是万物随着我而变化。所以,即使同于失去,失去也会转化为获得。因此,人若有自得的快乐,就有自己的志向,即使贵重天下,也只是超然处在万物之上,真正以自己为尊贵罢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借助天下而成为天下的关键;关键不在外物,而在自己,不在别人,而在自身。自身能够自得,万物也就都具备了。一个能够自得的人,天地万物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得到的吗?所以通达心术之理的人,就把嗜欲、喜好和憎恶都置于身外,把它们全都当作应当舍弃的东西。因此没有什么值得喜爱,没有什么值得发怒,没有什么值得快乐,也没有什么值得苦恼;万物玄妙地同一,没有所谓非,也没有所谓是,是非之类产生于爱恶;内心既然没有了这些分别,万物自然玄妙同一,所以不知道还要遗弃什么,是非也全都消尽了。所以士人有确定不移的见解,女子有不可改变的操守,虽然还没有忘掉自己所守持的东西,却已经获得了自我安定、自行其道的境界。不依靠权势而尊贵,不需要财物而富足,不凭借力量而强大,不贪图货财,不贪恋权势名声,不把尊贵当作安稳,也不把卑贱当作危险。如果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分际,还需要凭借什么、等待什么呢?形体、精神、气和志,各自处在适宜的位置。这四者共同存在,安定其中的道理就不会使它们彼此相反。况且士人和女子尚且能够如此,何况德行完备的圣人呢?形体,是生命所居住的舍宅,也就是说,生命居住的舍宅在形体之中。气,是生命的根本,也就是说,根本存在于气之中。神,是生命的主宰,也就是说,生命由神来主宰。其中任何一个失去自己的位置,三者就都会受到损伤。只要有一个失去应当得到养护的位置,三者就会一同受伤。所以以神为主宰,形体就会随之受益,因为神加以节制,使形体不越轨,所以形体能够受益。以形体作为主宰,精神就会随之受到损害。任意轻浮躁动、只顾满足口腹,就会受到损害。贪婪多欲的人,沉迷于权势利益,诱惑于名位;自以为凭借超过常人的才智而使地位高于世人,精神就会日益耗损,长久沉溺而不能回返,形体闭塞,内在又有阻隔,于是再也没有进入的途径了。形体以刚强作为闭塞,内部没有和气作为阻隔。因此时常有昏盲、遗忘而自我丧失的祸患。外物诱惑内心,时间久了就近于昏昧;一味向外而不知道回归,便造成昏盲遗忘的祸患。人的精神、意志和气,安静时会一天比一天充实强壮,躁动时会一天比一天耗损衰老。精神完足,就能兼容万物,这是由于安静;形体困乏,就需要扶持支撑,这是由于躁动。怎么可以失去盛衰的节度呢?因此圣人持守并养护自己的精神,使自己的气和柔弱,使自己的形体平和舒缓,随着道一起浮沉,即使万物来往变化,也没有什么不顺应道。这样一来,万物的变化没有不相合的,各种事情的变动没有不相应的。与所发生的变化相合,与所出现的变动相通。守朴。不在性命的分际上增加欲望,而与变化的根本浑然合一,这就叫作朴。老子说:所谓真人,就是本性与道相合的人,不凭自己的意志妄自动作,与造化共同成为人的根本。所以虽有所拥有却好像没有,虽真实充实却好像空虚,

万乘之势,以万物为功名,功名小大,随位而立。

权任至重,不可以自轻,《庄子》曰:轻用吾身而亡吾国也。

自轻则功名不成。

未有身不洽而国治者也。

夫道大以小成、多以少生,大之资者,一豪耳。多之要者,一笄耳。

故圣人以道莅天下,柔弱微妙者,见小也,俭啬损缺者,见少也,见小故能成其大,见少故能成其美。

道以微妙为大,德以损缺为美。

天之道,抑高举下,损有余,奉不足,其犹张弓乎?势之均也。

江海处地之不足,故天下归之奉之。必故圣人卑谦守静辞让者,见下也,虚心无有者,见不足也。

法江海之故也。

见下故能致其高,见不足故能致其贤。

心之常下,德之弥高;身之常退,行之弥进也。

矜者不立,奢者不长,。强梁者死,满溢亡。飘风骤雨不终日,小谷不能须臾盈。

小谷褊狭,若注之须臾,则至乎盈溢。

飘风骤雨行强梁之气,故不能久而灭,小谷处强梁之地,故不得不夺。

夺其归,奉之德。

是以圣人执雌牝,去骄奢,不敢行强梁之气,遵天地之戒也。

执雌牝,故能立其雄牡,不敢奢泰,故能长久。

唯能雌者,故能有立健之德也。

老子曰:天道极即反,盈即损,日月是也。

日中则昊,月盈则亏。

故圣人日损,而冲气不敢自满,日进以牝,功德不衰,天道然也。

日进以牝者,推柔以御物也。天道亏盈益谦,圣人能法。故盛德日新而无所替。

人之情性,皆好高而恶下,好得而恶亡,好利而恶病,好尊而恶卑,好贵而恶贱,众人为之,故弗能成,执之,故弗能得。

夫物宜更变,理势大均,果且而有成。果且而无得。设使居其位者,亦素定分,岂好恶偏执而能得之者哉?

是以圣人法天,弗为而成,弗执而得,乘彼自然,则与时而成,与物而得也。

与人同情而异道,故能长久。

同所适之情,异所从之道,反其爱恶之私,乃成长久之德。

故三皇五帝有戒之器,命曰侑卮,其冲则正,其盈则覆。

事具《周与》。

夫物盛则衰,日中而移,月满则亏,乐极而悲。是故聪明广智守以愚,至察无徒,匿耀守众。

多闻博辩守以俭,矜能有辱,持后无失。

武力勇毅守以畏,轻敌多败,虞慎保胜。

富贵广大守以狭,骄盈日危,谦损日福也。

德施天下守以让,自伐乃丧,推物乃全。

此五者,先王所以守天下也。

夫有天下者,位之极也。若以极欲而持极位,则倾覆矣。非此五德,何以守之也?

服此道者,不欲盈,盖顺中为常,如彼戒器者。

夫唯不盈,是以能弊不新成。

以谦虚之故弊,资道德之新成。

老子曰:圣人与阴俱闭,与阳俱开。

所谓大顺。

能至於无乐也,即无不乐也,无可无不可,则常可矣。无乐则常乐矣。

无乐,即至乐极矣。

言乐之所存,哀之所顺,唯忘所乐者,何待而不极焉。

是以内乐外,不以外乐内也,内乐外者,我畅於物外;乐内者,物变於我,故同於失者,失亦得之矣。

故有自乐也,即有自志,贵乎天下,冥然万物之上,真自贵耳。

所以然者,因天下而为天下之要也,不在於彼,而在於我,不在於人,而在於身,身得则万物备矣。

自得者,天地万物莫不得?

故达於心术之伦者,即嗜欲好憎外矣,尽为弃物。

是故无所喜,无所怒,无所乐,无所苦,万物玄同,无非无是,是非之伦生於爱恶,心既无矣,物自玄同,故不知所以遗,而是非都尽矣。

故士有一定之论,女有不易之行,虽未忘所存,已得自安自道也。

不待势而尊,不须财而富,不须力而强,不利货财,不贪势名,不以贵为安,不以贱为危,苟定其分,何所假待?

形神气志,各居其宜。

四者同在,一安之道遂不至相反也。且士女节操,尚能如是,而况圣人全德者乎?

夫形者生之舍也,居舍在形。

气者生之元也,元本在气。

神者生之制也,由制在神。

一失其位,则三者伤矣。

一失所养之位,则并伤之也。

故以神为主者,形从而利,制之使不犯,故利也。

以形为制者,神从而害。

恣轻炀,充口腹则害。

贪叨多欲之人,颠冥乎势利,诱慕乎名位,几以过人之智位高於世,即精神日耗以远久,淫而不还,形闭中距,即无由入矣,形以刚强为闭,中无和气为距。

是以时有盲忘自失之患。

夫外诱中募,久乃类冥。往而不知归,资盲忘之患也。

夫精神志气者,静而日充以壮,躁而日耗以老。

神全则兼物,由其静也。形困则支策,在其动也。岂可失盛衰之节哉?

是故圣人持养其神,和弱其气,平夷其形,而与道浮沉,虽物之往来,莫不顺道也。

如此即万物之化,无不偶也,百事之变,无。不应也。

与所化而合,与所变而通。

守朴不加欲於性命之分,而浑乎变化之根,谓之朴也。

老子曰:所谓真人者,性合乎道也,不自动用,与造化者为人。

故有而若无,实而若虚,虽事物皆实,而真性不知所存也。

译即使事物都是真实存在的,真性却不显露出它所存留的地方。治理自己的内在,而不治理外在,从来没有内在已经得到治理而外在还充满欲望的情况。明白太素之道,以无为复归于朴,无为所成就的境界本身也是朴;因此体悟真道的人,无论静止还是行动,都出自虚明清静的境域。本体原本怀抱神,与天地的根本一同遨游,体察元气的根本,怀抱变化之神,处在一切物象出现以前。茫然自得地徘徊于尘垢之外,逍遥于无事可为的境界,本性脱离污染,只以无事作为常态。机巧智谋不存留在心中,处于无瑕的境界,不随外物迁移,这里的“审”如同委弃。不把机巧存留在心中,又有什么瑕疵呢?那么,外物自行迁变,难道还要和它一同往来吗?试着论述这件事:万物只是某一时刻的存在;如果过去不是现在,事理就不会迁变。然而评论世事的人、确定论断的人,尚且能够端正自身,不再随逐虚妄,何况本性与道相合的人,难道还会被牵引而随波流转吗?看见事物的变化,却守持它的根本,这就叫作不随外物迁移。心意专注于内在,通达而与一相合,专一守气而没有杂念,通达而不与道相异。居处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行动时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无所作为,也没有人为的缘故。不学习却能知道,不观看却能看见,与万物同其和谐,并随着万物自然显现。不妄为却能成就,不加治理却能各得其分。顺应天下而自然成就,随着万物类别而自然分明。有所感就有所应,受到迫促就有所行动,不得已才前往,从来不抢先开始。像光发出光辉,像影子随形而显现,纯粹的本体,清明所以能够照察,虚静所以能够感应。以道作为遵循,有所凭待而后如此,说遵循它就像有所凭待,这只是寄托性的说法。空旷而虚静,清明寂静而无为,这就是它真实的本体。把千种生命看作同一种变化,把万种差异看作同一个根本。居处于原始本真之境,就是与道同一。虽有精,却不任意使用;虽有神,却不任意施用。不刻意施用而能与道同一,可以称为至精;不必行动而能通达,可以称为至神。守持大浑然的质朴,立于至精的境界,睡觉时也不做梦。心中没有任何想象。他的智慧不起萌动。不预先在万物之前有所作为。他的行动没有形迹。玄妙感应的踪迹无法看见。他的寂静没有形体。并不是有所依凭才建立这种寂静。虽存在却仿佛不存在,虽生存却仿佛死亡。并非靠自我维持生命,所以并不是没有神妙的作用。出入之间没有间隔。也不受金石阻碍。能够役使鬼神。只是因为内心无所执着而与虚无相合。这就是精神能够登临并契合于道的原因。具备崇高的德行,才可能登临至道吗?使精神畅通无碍,而不失去本元。这叫作获得了所承受之本。日夜没有间隙,始终与万物同处于春和状态。以和气接触万物而不间断、不停息。这就是与时相合而在心中产生生机。心并不是自行产生生机,而是在与时相合时产生。所以形体虽然衰败,精神却从未改变。形体与万物相同,所以会发生变化;精神与道相同,所以能够长存。以不变应对变化,千变万转,却从未有过穷尽。水火的作用不能自行控制;同类于会变化之物的,不能使万物变化,只有不变之物才能使万物变化。以不变的本体变化无穷的万物,所以没有穷尽。发生变化的事物最终又归于无形。万物产生之后,各自归回自己的根本。不变之物则与天地一同生成。道在万象出现以前。所以,使万物生生不息的道从未死亡,而它所生出的事物却会死亡;使万物变化的道从未变化,而它所变化的事物却会变化。其中的义理已在上文说明。这就是至真人的遨游,也是纯粹的道。《通玄真经》卷第三完。《通玄真经》卷第四。宋宣义郎、试大理寺主簿兼。括州缙云县合朱弁正仪注。《符言篇》。“符”就是契合;“言”就是义理。因此,凭借言语契合义理的微妙,领悟大道而忘却言语的妙处,就可以说是达到这种境界了。老子说:道至高而没有更高,至深而没有更深。高到了无可再高,深到了无可再深,所以既能高又能深,既能上又能下。像准则一样平,像墨绳一样直。不凭衡器也能平,没有一处不平坦;不凭墨绳也能直,没有一处不端正。像圆规一样圆,像曲尺一样方。并非只是有一个圆形才叫圆,也不是只有一个方形才叫方。包容天地,却没有内外之分。它大到没有外界,小到没有内部。洞彻而同贯天地,如同覆盖一切,却没有任何阻碍。极大的圆没有边际,极其通达而没有阻滞。所以,体悟大道的人,不发怒也不欢喜;坐着时心中无忧虑,睡觉时不做梦;见到事物便给它命名,事情来到便随之应对。前文已经解释过了。老子说:想以名声为尸位者,必定会制造事端;事端一发生,就会舍弃公义而趋向私利。以主人自居而求取名声的人,必定会生出事端;事端一生,就不能和谐,所以应当去除名声而趋向公义。背离大道而任凭自己行事,见到赞誉便去行善,树立名声便自称贤能。“倍”就是背离。背离大道以求赞誉,并不是善中的至善;迎合世俗以求名声,也不是贤中的至贤。这样治理就不合乎义理,办事也不顺应时势;治理不合义理,就会受到许多责难,办事不顺应时势,就不会有功效。顺应义理,用心少而成就大;违逆时势,用力多而显现的功效少。妄自作为,处在关键位置,事情成功也不足以弥补责任;事情失败,就足以毁灭自身。谋求声誉、建立功效,以求迎合当时的君主,功业还没有惠及万物,失败却已经殃及自身。老子说:不要做名声的尸位者,不要做谋略的府库,不要承担事务的任使者,不要做智慧的主宰;把自己藏在无形之中,行动时不懈怠;不做福气的先导,也不做灾祸的开端。行动时不自居为主,就没有形迹;没有形迹,所以没有招致福气或迎来福气的牵累。别人先倡导而自己才应和,就不会懈怠;不懈怠,所以没有未来的灾祸。从无形处开始,因不得已而行动;想要福气先到,就要先远离祸患;想要获得利益,就要先远离危害。在事情尚未显露征兆时加以治理,就是造福;断绝非同寻常的利益,就不会受害。所以,以无为求得安宁的人,一旦失去安宁的根本就会危险;以无为治理天下的人,一旦失去治理的根本就会混乱。失去安宁的根本,是说舍弃内在的安宁而向外寻求安宁,这就顽固了;失去治理的根本,是说遗忘自身而只求治理他人,这就迷惑了。所以,不要希望自己像玉一样显赫耀眼,也不要甘愿像石头一样孤高冷落。这是说,玉石一旦分别出来,就会引发争夺。皮毛纹理美丽的兽皮一定会被剥取,角美的动物一定会被杀死,甘甜的泉水一定会被汲取干,笔直的树木一定会被砍伐。事物因美好而显露,反而会遭受伤害;人因希望获得名声,反而会招来灾祸。夸耀华美荣耀的话,后来会成为过失。先夸耀华美的言辞,后来就会招来自身的灾祸。山中有玉,反而会损伤山体。山中不藏珍宝,就不会被开采;人不谨慎言语,就一定会招来灾祸。沉默守口所防范的祸患,本来就在言语上。此前百姓之所以遭受祸患,就是因为妄自议论国家的典章法令。况且君子所应当戒慎的事情,尚且还要像封存三重缄口那样谨慎;小人却任意逞口舌,难道不会招来灾祸吗?老子说:时势运行时,行动应当顺从它;不懂得这一点的人,福气也会变成祸患。时势顺从行动时,行动应当随之而行;不懂得这一点的人,会因福气而灭亡。圣人治理大道,先知晓存亡的道理,悬想到得失的结果,所以进退舒卷都能安定,受到宠爱或侮辱都不惊动,这才可以获得最终的吉祥而保全自身。至于昏昧的人,大多凭借福气而作威作福,所以福气达到极点,祸患就产生了。这不是祸福彼此倾覆,而是行动和运用违背了时势的分际。天作为车盖,地作为车轸;善于运用道的人,最终不会穷尽。地作为车轸,天作为车盖;善于运用道的人,最终不会受害。以天作为车盖,覆盖无边无际之物而无不适宜;以地作为车轸,运行于无穷之中而没有什么能造成伤害。陈列那五行,它们之间必定有相胜。金与火彼此攻伐,衰与旺交替出现。天所覆盖的,没有什么不相称。天道广大宏博,使万物各得其宜。所以,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高明;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毛病。

治其内不治其外,未有内治而外欲者。

明白太素,无为而复朴,夫无为之为亦朴矣,则体真之士静动亦出乎虚白之域。

体本抱神,以游天地之根,体元气之本,抱变化之神,居物象之先也。

芒然仿佯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事之业,性离所污,直以无事为常。

机械智巧,弗载於心,审於无瑕,不与物迁,审犹委也。不载於心,复何瑕哉?则物之自迁,奚与同往耳?尝试论之,曰,且夫物也者,一时之所也。向非今也,理不至迁矣。而评世之士,定论之人,尚正彼形,不复随妄。况乎性与道合,牵之遂流者哉?

见事之化,而守其宗,不与物迁之谓。

心意专於内,通达偶於一,专气无杂,通而不异。

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无为无故。

弗学而知,弗视而见,与物同和,与物自见。

弗为而成,弗治而辨。

顺天下而自成,随品类而自辨。

感而应,迫而动,不得已而往,未尝先始。

如光之耀,如影之效,纯粹之体,清而能照,虚而能应也。

以道为循,有待而然,循之则如待也,此寄言耳。

廓然而虚,清静而无,是其真体。

以千生为一化,以万异为一宗,居原者,同之也。

有精而弗使,有神而弗用,不使而同,可谓至精。不行而通,谓至神也。

守大浑之朴,立至精之中,其寝不梦,无所想象。

其智不萌,不先其物,其动无形,玄应之迹不可见也。

其静无体,非有依而立静。

存而若亡,生而若死,不自存生,非无神妙之用。

出入无间,不碍金石。

役使鬼神,无心合虚故耳。

精神之所以能登假於道者也,有上之德,乃能登至道乎?

使精神畅达,而不失於元,谓得所受之本。

日夜无隙,而与物为春,和气接物而无间息。

即是合而生时於心者也。

心不自生,合时而生。

故形有靡而神未尝化,形同於物故化,神同於道故存。

以不化应化,千变万转,而未始有极,夫水火之功,不能自制,其类故化者不能化物,不化者方能化耳。以不化之体化无穷之物,故不可极也。

化者复归於无形也,物之生也,各归其根。

不化者与天地俱生也,道在象先,故生生者未尝死,其所生者即死,化物者未尝化,其所化者即化。

义已见上。

此真人之游也,纯粹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