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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通玄真经注三

通玄真经卷之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7–11 段

老子曰:天设日明,列星辰,张四时,调阴阳,日以暴之,夜以息之,风以乾之,雨露以濡之。其生物也,莫见其所养而万物长;其杀物也,莫见其所丧而万物亡,此谓神明。天道潜运,难可明言。物之生时也,物之死时也,生者,至时不得不生,死者,至时不得不死。即生者合生,死者合死。故生者不谢於天,死者不怨於道,自然而已。所谓神明。是故圣人象之,其起福也,不见其所以而福起;其除祸也,不见其所由而祸除。稽之不得,察之不虚。上言天法道,此言圣人法天。天之有生杀,由君之有赏罚。起福谓用贤,除祸谓去恶。恶者不得不诛,贤者不得不进。是贤者自进而非我进,暴者自诛而非我诛。故福非我起,祸非我生,莫知所由,不见其形。日计不足,岁计有余。圣人不谋细,日用似不足,岁计乃有余也。寂然无声,一言而大动天下,是以天心动化者也。夫圣人其静也,天下无声。其动也,万物归之。故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谨。有诸也。故精诚内形气,动於天,景星见,黄龙下,凤凰至,醴泉出,嘉谷生,河不满溢,海不波涌;圣人体道,育物,唯德动天。内发於心,上应於天,故龙凤翔集,河海清澄,非无清诚,曷能至此?逆天暴物,即日月薄蚀,五星失行,四时相乘,昼冥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天之与人有以相通。上明天之应以喜祥,此明逆之致咎灾。故知祸福无门,唯人所召,故天人相通,气类相感,必不差也。故国之姐亡也,天文变,世俗乱,虹蜺见,万物有以相连,精气有以相薄。悖气胜,灾害以变物,应之以凶,是故圣人审知一身,通乎万类,兢兢业业不敢荒,宁将上顺天心以安黔首,不敢悔慢也。故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为也,不可以强力致也。夫神明正直,岂容巧伪?非诚心莫应,况强力能通哉。故大人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鬼神合灵,与四时合信。唯大圣为能体至道,合天心,故德无不傋,明无不烛,灵不虚应,信不逾时,有能与斯,可谓大哉。怀天心,抱地气,执冲含和,心气相通,天地交泰,非体冲和,岂至如此?不下堂而行四海,其唯神化。变忌习俗,民化迁善,若出诸己,能以神化者也。夫圣人不以尊卑易己,不以夷夏易情,故不下堂而殊俗化,不驰神而重译至,德加乎人,若出诸己者。老子曰:夫人道者全性保真,不亏其身,夫人识道体,合天理,在物无害,於身不亏也。遭急迫难,精通乎天。诚至无违。若乃未始出其宗者,何为而不成,死生同域,不可胁凌。未始出其宗者,是心与道冥,身齐化物,何往不适,何为不成,死生已泯,安可胁凌也?又况官天地,府万物,返造化,含至和而已,未尝死者也。道者,法天象地,含阴吐阳,分布五材,包罗万品,独运陶钧之上,周行造化之表,未尝有生,孰云其死?精诚形乎内,而外喻於人心,此不传之道也。此言内育精诚,外感人物,其可传乎。圣人在上,怀道而不言,泽及万民,故不言之教芒乎大哉。君臣乖心,倍谲见乎天,神气相应征矣,此谓不言之辩,不道之道也。至道无言,玄功不宰。故君臣相保,诵咏其德,止达于天,幽通于神,不言之辩,不道之道,所能致也。夫召远者,使无为焉,亲近者,言无事焉,言天之高远,唯无为感之而应,无事亲之,则近也。唯夜行者能有之,夜行谓勤行,如夜行,未迨所诣,陪行一不息,所以精神内发,上达于天。故却走马以粪,却者,罢也。马者,心也。心如佚马,难可控御。人皆驰心,远希名利,以荣其身。我则不然,罢走其心,保将虚静,以粪其身也。车轨不接於远方之外,是谓坐驰陆沉。不行而至,谓之坐驰。隐而不发,谓之陆沉。夫天道无私就也,无私去也,能者有余,拙者不足,夫天道无私,有德者则就,无德则去。观夫去彼取此,涉於有私,及乎舍恶亲善,理合自然。无欲则有余,有欲则不赡也已。顺之者利,逆之者凶。唯无私无为,故无利无功。是故以智为治者,难以持国,已释上经。唯同乎大和,而持自然应者,为能有之。唯全大和,自然应之。老子曰:夫道之与德,若韦之与革,远之即近,近之即疏,稽之不得,察之不虚。夫韦革为鼓,击之则应,道德资身,用之则行。声应莫穷,神化无极。是考之不得,察之不虚也。是故圣人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万物而不伤,其心若镜,所鉴无遗。不迎物而求照,必恒照而应物,物无逃像,所遇何伤也?其得之也乃失之也,其失之也乃得之也。有得有失,斯为不实。无得无失,斯为真一。故通於大和者,暗若▯醉而甘卧以游其中,若未始出其宗,是谓大通。夫抱道含和,忘形遗累,如饮醇酎,甘乐其中,混然而同,可谓大道者也。此假不用能成其用也。此谓悟道以无生,如因醉以忘形也。

译老子说:上天安排太阳照明、列出星辰,推行四时,调和阴阳;白天用阳光照耀万物,夜晚使万物休息,风使万物干燥,雨露使万物滋润。万物生长时,看不见它究竟怎样被养育,而万物却都成长;万物衰亡时,也看不见它究竟怎样被夺去生命,而万物却都灭亡,这就叫神明。天道暗中运行,很难用明白的话说清。万物到了生长的时节,就不得不生;到了死亡的时节,就不得不死。应当生的便合于生,应当死的便合于死。所以生者不向天道道谢,死者也不怨恨大道,只是自然如此,这就是所谓神明。因此圣人以天道为法:他兴起福泽时,看不见福泽由何而起,福泽却自然兴起;他消除祸患时,看不见祸患因何而除,祸患却自然消除。考察它找不到人为的痕迹,观察它又并非虚妄。上文说天效法道,这里说圣人效法天。天有生杀,就像君主有赏罚。兴起福泽,是任用贤者;消除祸患,是除去恶人。恶人不得不诛,贤者不得不进用。因而贤者是自己得到进用,并不是我刻意进用他;暴虐者是自己遭到诛除,并不是我刻意诛除他。所以福并不是我兴起,祸也不是我造成,没人知道它的由来,也看不见它的形迹。按日计算似乎不足,按年计算却有余。这是说圣人不谋划琐碎小事,日常施行似乎不足,年终计算却有余。寂静无声,却只用一句话就使天下大为震动,这就是天心发动教化的情形。圣人安静时,天下没有声息;他行动时,万物都归附于他。所以高宗三年不说话,一开口便十分谨慎,这是有事实可考的。因此精诚从内在显现,气机感动上天,于是景星出现,黄龙下降,凤凰到来,醴泉涌出,嘉谷生长;黄河不泛滥,大海不起波涛。这是圣人体现大道、养育万物,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内心发出诚意,上天便相应,所以龙凤飞翔聚集,河海清澈安静;若没有清明的诚心,怎么能达到这种境地?违逆天道、暴虐万物,就会出现日月薄蚀、五星失行、四时相互侵凌、白天昏暗而夜晚发光、山崩川涸、冬日雷鸣、夏日降霜等现象。天与人之间是有相通之处的。上面说明顺应天道会得到喜庆祥瑞,这里说明违逆天道会招致祸患灾异。因此可知,祸福并没有固定的门径,只是人自己招来;天人相通,同类之气相互感应,必定不会有差错。所以国家将要灭亡时,天象会发生变化,世俗会混乱,虹蜺会出现;万物彼此都有联系,精气彼此有所冲突。悖逆之气占了上风,灾害便随着变化而损伤万物,以凶兆回应它。因此圣人明察自身而通晓万类,兢兢业业,不敢荒怠,宁可向上顺应天心来安定百姓,也不敢懈怠傲慢。所以神明之事不能靠智巧去做,也不能靠强力招致。神明正直,哪里容得下巧诈虚伪?不是出于诚心就不会得到感应,何况凭强力怎能使它相通呢?所以大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鬼神合其灵,与四时合其诚信。只有大圣人才能体察至道、合于天心,所以德行无所不备,光明无所不照,神灵不会虚妄应验,诚信不会错过时机。有谁能做到这些,便可以称为伟大。怀抱天心,承载地气,执持虚冲而含藏和气,心与气相通,天地交泰;若不体察虚冲和气,怎么能达到如此境界?不用走下殿堂就能治理四海,这就是神妙的教化。改变偏见和旧习,百姓受到感化而迁向善良,仿佛是从自身发出的,这就是能够以神妙教化人的人。圣人不因尊卑而改变自己,也不因夷夏而改变情志,所以不用走下殿堂,不同风俗的人就受到教化;不用驱驰神思,远方之人便经过重译前来。德行施加于人,仿佛是从自身自然发出的。老子说:所谓人道,就是保全本性、守护真性,不损伤自身。人如果认识道体,合乎天理,在万物中就不会受害,对自身也不会有亏损。遭遇危急困难时,精诚便能通达于天,诚意达到极点就不会违逆。至于从来没有离开道之根本的人,做什么会不成功呢?死与生同处一域,不能被威胁凌辱。从未离开道之根本,是说心与道冥合,身体与万物同化,到哪里不适宜,做什么不成功呢?死生既已泯灭,又怎么能被威胁凌辱?何况他还能够主宰天地、统摄万物,反转造化,含藏至和之气罢了;这样的人从未真正死去。道效法天、取法地,含藏阴气而吐纳阳气,分布五材,包罗万品,独自运转在陶钧之上,周遍运行于造化之外,从未有过生,谁能说它有死呢?精诚在内显现,在外感通人心,这就是不可传授的道。这里说的是内在培育精诚,外在感动人物,这种道可以传授吗?圣人在上位,怀抱大道而不言语,恩泽遍及万民,所以不言的教化广大无边。君臣离心,悖逆诡诈显现于天,神气便相互应验,这就是不言的辨明、无须说道的道。至道没有言语,玄妙的功德不自居主宰。所以君臣相互保全,歌诵他的德行,声音上达于天,幽微地通于神;这种不言的辨明、无须说道的道,正是它所能招致的。招致远方之人,要靠无为;亲近身边之人,要靠无事。天道高远,只有无为才能使它感应而来;没有烦扰的事务,才能使近者亲附。只有夜行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所谓夜行,是勤勉地实行大道,如同在夜间行走;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便陪伴前行而一刻不停,所以精神从内在发出,向上通达于天。因此说“退回奔跑的马,用来粪田”。“却”是停止的意思;“马”比喻心。心像奔逸的马,很难控制驾驭。人人都让心奔驰,远远追求名利,以此荣耀自身;我却不这样,而是停止心的奔驰,保持虚静,用来滋养自身。车轮的轨迹不能通达远方之外,这叫作坐驰陆沉。不行走而到达,叫作坐驰;隐伏而不发露,叫作陆沉。天道没有私心,既不偏私地亲近谁,也不偏私地舍弃谁;有能力的人便有余,笨拙的人便不足。天道没有私心,有德便亲近,无德便远离。看起来,舍弃那一方而取这一方,似乎有私心;但到了舍恶亲善时,道理正合于自然。无欲便有余,有欲便不足。顺应它的有利,违逆它的有凶。正因为无私无为,所以没有私利,也没有自夸的功劳。因此用智巧治理国家,难以长久维持,前经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只有与大和相同,并以自然之道相应,才可能做到这一点。只有保全最大的和气,才能使万物自然与之相应。老子说:道与德的关系,就像熟皮与皮革的关系;远离它反而接近它,接近它反而疏远它。考察它无法取得,观察它却并非虚妄。熟皮和皮革制成鼓,敲击它便有回应;道德充实自身,运用它便能行得通。声音的回应无穷无尽,神妙的教化没有极限。这就是考察它无法取得、观察它却并非虚妄。因此圣人像镜子一样,不主动迎合,也不拒绝事物;事物来便如实回应,不把任何东西藏起来,万物虽显现其中,却不会受到损伤。他的心像镜子,所照见的没有遗漏。他不迎合万物而求其来照,却能恒常照见并回应万物;万物没有办法逃脱自己的形象,所遇到的又怎么会受到损伤呢?有所得正是有所失,有所失正是有所得。有得有失,便是不真实;无得无失,才是真一。所以通达大和的人,昏然如醉,甘心安卧而游于其中;仿佛从未离开道的根本,这叫作大通。怀抱大道、含藏和气,忘掉形体,遗弃牵累,如同饮醇酒,甘美快乐地处于其中,浑然与道同一,可以说是得大道的人。这是假借不使用来成就真正的作用。这里说的是通过悟道而达到无生,就像因醉而忘掉形体一样。

老子曰:昔黄帝之治天下,调日月之行,治阴阳之气,节四时之度,正律历之数,别男女,明上下,使强不掩弱。众不暴寡,民保命而不夭,岁时熟而不凶,百官正而无私,上下调而无尤,法令明而不暗,辅佐公而不阿,田者让畔,道不拾遗,市不预贾,故於此时日月星辰不失其行,风雨时节,五谷丰昌,凤凰翔於庭,麒麟游於郊。此黄帝以道治天下,德化如是。虙牺氏之王天下也,枕石寝绳,杀秋约冬,负方州,抱员天,阴阳所拥。沈滞不通者,窍理之逆气戾物,伤民厚积者绝止之。其民童蒙,不知西东,视瞑瞑,行蹎蹎,侗然自得,莫知其所由浮游,泛然不知所本,自#2养不知所如往。此明虙牺氏之洽天下也如此。当此之时,禽兽虫蛇无不怀其爪牙,藏其螫毒,功揆天地。虽含毒螫之情,而无残害之心,至德所加,故能若此也。至黄帝要缪未详乎太祖之下,然而不章其功,不扬其名,隐真人之道,以从天地之固然,何即道德,上通而智故消灭也。太祖,黄帝之先也,其人朴,其性野,有功而不德,有名而不扬,故曰隐真人之道,绝浮嚣之智,因自然通於天地也。老子曰:天不定,日月无所载,地不定,草木无所立,身不宁,是非无所形。三才不宁,万物失所,若不习志专心,反听内视,则真人不见,真智不生也。是故有真人而后有真智,其所持者不明,何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与。所守不明,何以知道?是知者非不知道也。积惠重货,使万民欣欣,人乐其生者,仁也。举大功,显令名,体君臣,正上下,明亲疏,存危国,继绝世,立无后者,义也。仁而建物,义以存诚,人无不怀,事无不济,此盖治世王霸之道。闭九窍,藏志意,弃聪明,反无识,芒然仿佯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事之际,含阴吐阳而与万物同和者,德也。内冥外顺,藏精育真,无为逍遥,而外尘垢,是故道散而为德,德溢而为仁义,仁义立而道德废矣。既散纯精,空余糟粕。老子曰:神越者言华,德荡者行伪,至精芒乎中,而言行观乎外,此不免以身役物也。内溢至精,外生华藻,心役於事,身宁免害。精有愁尽而行无穷极,所守不定而外淫於世俗之风。内守不定则绝境致泥,外驰不息则常苦风波。是故圣人内修道术,而不外饰仁义,知九窍四肢之宜,而游乎精神之和,此圣人之游也。圣人内守真旨,外应物宜,故得精神之和,而游乎无穷者也。老子曰:若夫圣人之游也,即动乎至虚,游心乎大无,驰於方外,行於无门,听於无声,视於无形,不拘於世,不系於俗。夫动乎至虚,则无所不通。游乎太无,则无所不有。何门户之拘制,岂视听之滑昏哉?故圣人所以动天下者,真人不过,贤人所以矫世俗者,圣人不观。夫真圣异迹,功业相县,由祀不得,庖各司其位。夫人拘於世俗,必形击而神泄,故不免於累。未有居荣显不役精神,既受其禄,必忧其事也。使我可拘系者,必其命有在外者矣。既受羁系,则命不在我也。老子曰:人主之思,神不驰於胸中,智不出於四域,怀其仁诚之心,甘雨以时,五谷蕃殖,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月省时考,终岁献贡。夫有道之主,不劳神虑,不炫智能,而远方怀之。故得上顺天心,下因物宜,万姓奉戴,贡献不绝。养民以公,威厉不诫#3法省不烦,教化如神,法宽刑缓,囹圄空虚,天下一俗,莫怀奸心,此圣人之恩也。公而无私,威而不猛,法约刑缓,人从其化,可谓至神。故万方攸同,殊俗一轨,此圣人恩治天下。夫上好取而无量,即下贪功而无让,民贫苦而分争生事,力劳而无功,智诈萌生,盗贼滋彰,上下相怨,号令不行。言上数者,非圣人之所治天下也。若以此治,即亡无日矣。夫水浊者鱼噞,政苛者民乱,上多欲即下多诈,上烦扰即下不定,上多求即下交争,不治其本而救之於末,无以异於凿渠而止水,抱薪而救火。执本以御末,则功简而天下治。持未以求#4本,则身劳而天下乱。由决渠水溢,益薪火炽,莫能救也。圣人事省而治,求寡而赡#5,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为而成。怀自然,保至真,抱道推诚,天下从之,如响之应声,影之像形,所修者本也。至圣之理,在乎简易,则天下所宗,如声应响,影之像形,莫不应也。老子曰:精神越於外,智虑荡於内者不能治。形神之所用者远,则所遗者近。求之非分,恣之无厌,内伤精神,外遗形体。故不出於户以知天下,不窥於牖以知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此言精诚发於内,神气动於天也。举要会以观天下,故人情可察。执璇玑以观大运,则天道可明。诚言发乎中,精气应乎天,所守者近,所明者远,务者多,所知者少也。

译老子说:从前黄帝治理天下,调节日月的运行,治理阴阳之气,节制四时的节度,校正律历的数目,区别男女,明定上下,使强者不能压制弱者,多数不能暴虐少数。百姓得以保全性命而不夭折,年岁时令成熟而没有灾荒,百官端正而无私,上下协调而无怨尤,法令明确而不昏暗,辅佐公正而不阿谀。耕田的人互相谦让田界,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市场不预先抬高物价。所以在那个时候,日月星辰运行不失常度,风雨应时,五谷丰收,凤凰飞翔于庭院,麒麟游走于郊外。这是黄帝以道治理天下,德化达到如此程度。虙牺氏统治天下时,以石为枕、以绳为席,顺应秋收冬藏,背负四方之州,怀抱圆满之天,阴阳之气将他包容。对于沉滞不通的事物,就疏通其窍理;对于逆气戾物、伤害百姓而厚积的事物,就截断制止它。那时百姓纯朴蒙昧,不知道东西南北;目光瞑瞑,行走蹎蹎,浑然自得,不知道自己为何漂游;泛然而行,不知道根本所在;自然养育自己,也不知道将要到哪里去。这说明虙牺氏治理天下就是如此。当时,禽兽虫蛇没有不收起自己的爪牙、藏起自己的螫毒的;他的功德可以与天地相等。它们虽然含有毒螫之性,却没有残害之心,这是至德施加的结果,所以能够如此。到了黄帝,虽然他的要妙深远,未必完全明白太祖以下的道理,然而他不彰显功绩,不宣扬名声,隐行真人之道,顺从天地本来的规律。这样,为什么还要特别说什么道德呢?向上通达之后,智巧和故意作为自然就消灭了。太祖,是黄帝的祖先。他为人质朴,性情任真,有功却不自以为有德,有名却不加以宣扬,所以说这是隐行真人之道,断绝浮华喧嚣的智巧,依循自然而通达天地。老子说:天若不安定,日月就没有所承载;地若不安定,草木就无所立足;自身若不得安宁,是非就无法显现。三才不得安宁,万物便失去所处的位置。若不能安静心志、专一心神,反听于内、反视于内,就见不到真人,也生不出真智。因此先有真人,之后才有真智。所持守的东西如果不明白,怎么知道我所谓的“知”不是“不知”呢?所守持的道理不明白,凭什么知道道?这就是说,所谓知并不是不知道道。积累恩惠,增加财货,使万民欣欣然,使百姓乐于生活,这是仁。建立大功,显扬美名,体察君臣关系,端正上下秩序,明辨亲疏,保存危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为没有后嗣的人立后,这是义。以仁来建立事物,以义来保存诚心,人人无不怀念,事情无不成功,这大概是治理世道、施行王霸之术的办法。闭塞九窍,收藏心志意念,抛弃聪明,返回无知,茫然徘徊在尘垢之外,逍遥处于无事之境,含藏阴气、吐出阳气,与万物同和,这是德。内在冥合大道,外在顺应事物,藏养精气、培育真性,无为而逍遥,却仍处于外在尘垢之中。因此道分散开来便成为德,德充溢便成为仁义;仁义一旦建立,道德就废弃了。纯粹的精气既已散失,只剩下空洞的糟粕。老子说:精神向外驰越的人,说话浮华;德性荡失的人,行为虚伪。内在的至精空虚,外在的言语行为就会显露出来;这样便免不了用自身去役使外物。内在的至精向外溢出,外在产生华丽辞藻,心被事务役使,身体哪里能免受伤害?精气会逐渐耗尽,而行为却没有穷极;所守持的东西不稳定,便会向外受到世俗之风的侵扰。内守不定,就会在绝境中陷入泥淖;向外奔逐而不停止,就总是苦于风波。因此圣人在内修习道术,而不在外表装饰仁义;知道九窍四肢各有适宜之处,游心于精神的和谐之中,这就是圣人的游处。圣人在内守持真实的旨意,在外顺应事物的适宜之处,所以得到精神的和谐,而能游于无穷。老子说:圣人的游处,是从极度虚静中发动心神,游心于广大虚无之境,奔驰于世俗之外,行走于无门之处,听无声之声,看无形之物,不受世俗拘束,不被习俗系缚。从极度虚静中发动,便无所不通;游于太虚,便无所不有。哪里会受门户的拘束,难道还会被视听所蒙蔽吗?所以圣人用来感动天下,真人不会超过他;贤人用来矫正世俗,圣人却不以为意。真正的圣人各自显现不同的行迹,功业相差悬殊;祭祀不能混同,厨官各守其职。人被世俗拘束,必然形体受到撞击,精神有所泄漏,所以不能免除牵累。没有人居于荣华显贵之中而不劳役精神;既然接受了俸禄,就必然忧虑其事务。若有什么能够拘束系缚我,一定是我的性命有所寄托在外物;既然受到羁系,性命就不在自己手中了。老子说:君主思虑时,精神不在胸中驰骋,智巧不超出四方,怀抱仁爱诚信之心,及时降下甘雨,五谷繁茂生长;春天萌生,夏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按月省察,按时考核,终年都有贡品进献。有道的君主不劳费精神思虑,不炫耀聪明才智,远方之人自然怀念归附。因此能够上顺天心,下因万物的适宜,百姓拥戴,贡品不断。以公正养育百姓,威严而不严酷,法令简省而不烦扰,教化像神明一样;法令宽缓,刑罚轻缓,监狱空虚,天下风俗一致,没有人怀有奸邪之心,这就是圣人的恩德。公正而无私,威严却不凶猛,法令简约、刑罚宽缓,百姓自然受到教化,可以说是最神妙的治理。因此四方同归,异俗同轨,这就是圣人以恩德治理天下。君上如果喜好无度地搜取,下面就会贪求功利而互不谦让;百姓贫苦,分争和事端便产生;劳力疲惫却没有功效,智诈开始萌生,盗贼日益增多,上下彼此怨恨,号令不能施行。以上所说的情形,都不是圣人治理天下的办法。如果用这种方式治理,国家很快就会灭亡。水浑浊,鱼就浮游喘息;政令苛刻,百姓就会作乱。上面欲望多,下面就多诈伪;上面烦扰不安,下面就不能安定;上面索取过多,下面就互相争夺。不治理根本,却到末端去补救,这与挖渠来阻止水流、抱着柴薪去扑灭烈火没有区别。掌握根本来驾驭末节,功效就简易而天下得以治理;执着末节而寻求根本,自身劳苦而天下混乱。这就像决开渠道使水泛滥、增加柴薪使火势更旺,最终没有办法挽救。圣人事务简省而天下得到治理,欲求少而物资充足;不施加外在强制却有仁德,不多说话却有信用,不刻意求取却能得到,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功。怀抱自然,守护至真,抱持大道而推行诚心,天下人便跟随他,如同回声回应声音、影子随形显现;他所修治的是根本。至圣的治理在于简易,因此天下人都尊奉它,如同声音必有回声、形体必有影子,没有不相应的。老子说:精神向外驰越,智虑在内动荡的人,不能治理天下。形体和精神所用在远处,那么遗失的就是近处。追求非分之物,放纵而没有满足,内在损伤精神,外在丢弃形体。所以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从窗户向外窥望就能知道天道;越是向外出行得远,所知道的反而越少。这是说精诚从内在发出,精神之气感动上天。把握事物的纲要和会合之处来观察天下,所以可以察知人情;执持璇玑来观察天体运行的大势,所以可以明白天道。诚意从内心发出,精气应合于天;所守持的是近处,所明察的却是远处;所处理的事务很多,真正知道的反而少。

老子曰:冬日之阳,夏日之阴,物归之而莫之使极,自然至精之感,弗召自来,不去而往,窈窈冥冥,不知所为者而功自成。冬日之阳,寒者附之。夏日之阴,炎者麻之。彼圣人以治天下,阴阳无情,圣人无情,为物自怀,人自归。故来非所召,往未尝遣也。待目而照见,待言而使命,其於治难矣。皋陶喑而为大理,天下无虐刑,何贵乎言者也。师旷瞽而为太宰,晋国无乱政,何贵乎见者也。不言之令,不视之见,圣人所以为师也。夫不言而化,下无虐刑,岂烦於言哉?不视而治,晋国无乱,政何假乎见哉?是以不待目而视,不须言而令,故圣人所以为师也。民之化上,不从其言,从其所行,上古行而不言,末世言而不行。故人君好勇,弗使斗争而国家多难,其渐必有劫杀之乱矣。人君好色,弗使风议而国家昏乱,其积至於淫洗之难矣。民化其上,如水顺下,宜杜其原本,慎之细微,故秦庄有祈胁之祸,夏桀有妲已之乱也哉。故圣人精诚别於内,好憎明於外,出言以副情,发号以明指。内无偏僻,外绝爱憎,言出响应,令出风行。是故刑罚不足以移风,杀戮不足以禁奸,可以德化,难以刑制。唯神化为贵,精至为神,精之所动,若春气之生,秋气之杀。其生也,暄然如春物得其生。其死也,肃然如秋物终於死。故生不祈报,死无归怨。生之死之,以其无心也。故君子者,其犹射者也,於此毫末,於彼寻文矣。故理人者慎所以感之。故君子理人,犹如射也,发矢之际,期於中的,及其至垛,以县寻文所。毫厘之差,天地县隔。老子曰:悬法设赏而不能移风易俗者,诚心不抱也。法不可以禁民,唯至德可以易俗也。故听其音则知其风,观其乐即知其俗,见其俗即知其化。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观政以知俗,观俗以知化。夫抱真效诚者,感动天地,神踰方外,令行禁止,诚通其道而达其意,虽无一言,天下万民,禽兽鬼神与之变化,夫圣人之治天下,民从其化,有若转丸。禁奸忒,其犹止方。故不恃之德,不言之教,禽兽神鬼无不悦服。况於人也?故太上神化,归自然也。其次使得不为非,立法以制。其下赏贤而罚暴。道德既废,赏罚始行。进贤之路开,则不肖者亦有居。其位去,暴之端起,则贤者亦有受其戮矣。故知非法不明,守之者滥,衡#6非不平,用之者弱。老子曰:大道无为,无为即无有,无有者不居也,不居者即处无形,无形者不动,不动者无言也,无言者即静而无声无形,无声无形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是谓微妙,是谓至神,绵绵若存,是谓天地之根。无为者,为而不恃,故曰无为。无言者,言而不矜,故曰无声。无形何听?无色何视?可谓神微。独立不改,绵绵常存,为天地根。道无形无声,故圣人强为之形,以一字为名天地之道。此言得道之要。大以小为本,多以少为始。有生於无,多起於一。夫推本则返於无形,寻末则惑於多数。故知返则以无为为宗,感多则求一为主也。天子以天地为品,言广大也。以万物为资,无不有也。功德至大,势名至贵,二德之美,与天地配,故不可不轨,大道以为天下母。自四海之尊与天地相匹,安得不轨以乱乎?,天经者也。老子曰:赈穷补急,则名生起利,不行小惠。除害即功成。不有其功者善。世无灾害,虽圣无所施其德,上下和睦,虽贤无所立其功。时有灾害,圣人平之。国有祸乱,贤以定之。今灾害不生,祸乱不作,虽圣无作圣之陛,虽贤无立功之地也。故至人之治,含德抱道,推诚乐施,无穷之智,寝说而不言,天下莫知贵其不言者。鼓腹击壤,不知帝力。故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也。无名之道,道之至也。有名之道,名之天下也。故以道可道,非道也。以名可名,非名也。着於竹帛,缕於金石,可传於人者,皆其粗也。华而多饰。三皇五帝三王,殊事而同心,异路而同归。言虽异时殊治,其归於道,一也。末世之学者,不知道之所体一,德之所总要,取成事之迩,跪坐而言之,虽博学多闻不免於乱。今之学者,不原其本,不体於要,不究其理,而寻其迹,务在广闻,只益生乱也。

译老子说:冬日的阳光、夏日的阴凉,万物都归附于它们,却没有谁使万物达到极端;这是自然至精的感应。不召唤,它们也自行到来;不驱逐,它们也自行离去;幽深冥暗,不知是谁在作为,功效却自然形成。冬日的阳光,寒冷者依附它;夏日的阴凉,炎热者借助它。圣人用这种方式治理天下,阴阳没有私情,圣人也没有私情;万物自然归怀,人们自然归附。所以来者不是他召来的,去者也不曾由他遣走。必须依靠眼睛才看得见,必须依靠言语才发出使命,这样治理天下就困难了。皋陶虽不能言语,却担任大理,天下没有暴虐的刑罚;那么言语有什么可贵呢?师旷虽双目失明,却担任太宰,晋国没有混乱的政事;那么视觉有什么可贵呢?不用言语的政令、不靠视力的明察,是圣人作为老师的地方。不用言语便能使人受到教化,下面没有暴虐刑罚,哪里还需要烦劳言语?不依靠视觉便能治理,晋国没有混乱,政事哪里还需要凭借观看?所以不等待眼睛才去看,不需要言语才发布政令,这正是圣人作为老师的地方。百姓受到上位者感化,就像水向下流;应当从源头根本处堵塞和治理,谨慎对待细微的变化。因此秦庄襄王有祈求胁迫之祸,夏桀有妲己造成的乱事。所以圣人在内心区别精诚,在外在表现出好恶;说话来符合内心的真实,发布号令来明确意旨。内心没有偏私邪曲,对外断绝偏爱和憎恶;言语一出便得到响应,命令一出便迅速施行。因此刑罚不足以改变风俗,杀戮不足以禁止奸邪;可以用德来教化,却难以单靠刑罚控制。只有神妙的教化最为可贵;精诚达到极点便成为神妙,精诚所感动的,就像春气使万物生长、秋气使万物肃杀。它使万物生长时,温暖和畅,如同春天万物获得生机;它使万物死亡时,肃穆严厉,如同秋天万物走向终结。所以生者不祈求报答,死者也没有归怨;使万物生、使万物死,是因为其中没有私心。因此君子治理人,就像射箭一样:在这里相差毫末,到那里就相差寻丈。所以治理人的人,应当谨慎自己用来感动百姓的方式。君子治理人,就像射箭;发箭的时候,目标是射中靶心,等箭到达箭垛,偏差已达寻丈。毫厘的差错,便会造成天地般的悬殊。老子说:悬挂法令、设置赏赐,却不能改变风俗,是因为没有抱持诚心。法令不能真正禁止百姓,只有最高的德行才能改变风俗。所以听到一个地方的音乐,就知道它的风气;观看它的乐舞,就知道它的习俗;看到它的习俗,就知道它所受的教化。审察声音以了解音乐,审察音乐以了解政事,观察政事以了解风俗,观察风俗以了解教化。抱持真实、实践诚心的人,能够感动天地,神妙之力超越四方之外;命令施行,禁令得以禁止,诚心贯通其道而达成其意。即使一句话也没有说,天下万民、禽兽鬼神也都会随之变化。圣人治理天下,百姓顺从他的教化,就像转动弹丸一样自然。禁止奸邪,就像制止方形物体滚动一样困难。依靠不自夸的德行、不用言语的教化,禽兽神鬼没有不喜悦服从的,何况人呢?所以最上等的是神妙教化,使人归于自然;其次是使人不敢作恶,建立法令加以制约;再次是赏贤罚暴。道德废弃之后,赏罚才开始施行。进用贤者的道路打开,不肖之人也可能居于其位;贤位被不肖者占据,暴虐的根由便产生,贤者也可能遭受诛戮。因此可知,法令若不明确,守法者便会滥用;衡器若不平正,使用它的人便会软弱无力。老子说:大道无为;无为就是无所占有。无所占有,就是不居留于任何一处;不居留,就是处于无形之中;无形,就不动;不动,就不言语;不言语,就是寂静而无声无形;无声无形,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这叫微妙,叫至神;绵绵延续,若有若无,这就是天地的根。所谓无为,是有所作为却不凭恃其功,所以称为无为。所谓无言,是有所言说却不自以为是,所以称为无声。无形怎么能听见?无色怎么能看见?可以说它神妙幽微。它独立存在而不改变,绵绵不断地长存,是天地的根。道没有形声,所以圣人勉强为它立形,以一个字作为天地之道的名称。这是在说明得道的要领。大的以小为根本,多的以少为开始;有产生于无,多产生于一。推究根本,就返回无形;追逐末节,就会迷惑于众多。因此知道返回根本,就以无为为宗旨;面对纷繁众多,就以求一为主旨。天子以天地作为品类和尺度,这是说其广大;以万物作为资用,没有什么不具备。功德极大,势位名望极尊;这两种德行的美好与天地相配,所以不能不遵循大道作为天下的根本。天下最尊贵者既然与天地相匹配,怎么能不遵循法则而造成混乱呢?这就是天经。老子说:赈济穷困、补救急难,名声便会产生,利益也会兴起;但不能只施行小恩小惠。除去祸害,功绩便告成;不把功劳据为己有,是善行。天下没有灾害,即使是圣人也没有地方施展德行;上下和睦,即使是贤者也没有地方建立功业。时逢灾害,圣人便平定它;国家有祸乱,贤者便使它安定。如今灾害不发生,祸乱不出现,即使是圣人也没有施展圣德的机会,即使是贤者也没有建立功业的地方。因此至人治理天下,含藏德行、抱持大道,推行诚心而乐于施予;无穷的智虑沉寝不用,停止辩说而不言语,天下没有人知道不言语的可贵。百姓鼓腹而歌,击壤而乐,不知道这是帝王之力。所以说,可以用言语说出的道,就不是恒常之道;可以用名称命名的名,就不是恒常之名。无名之道,是道的最高境界;有名之道,是为天下万物命名的道。因此,说“道可以被说出”,它就不是道;说“名可以被命名”,它就不是名。写在竹帛上、刻在金石上、能够传给人的,都是道的粗浅部分,属于华丽而多饰的外表。三皇五帝三王,所做的事各不相同,但内心相同;道路各不相同,但归宿相同。虽然时代不同、治理方法不同,最终归于道却是一致的。末世的学者不知道道体的一致,也不知道德所总括的要旨,只取眼前已经做成的事情,跪坐着谈论它;即使博学多闻,也免不了造成混乱。如今的学者不追究根本,不体察要旨,不探究道理,却追寻表面的事迹,只求广泛听闻,反而更加助长混乱。

老子曰:心之精者,可以神化而不可说道,其神化者,不可说以非道。圣人不降席而匡天下,情甚於▯呼。夫呼声可闻,不过数少。政令一出,天下咸服也。故同言而信,信在言前也,同令而行,诚在令外也。与民同忧,故言至而信,信以前立矣,莫敢不应也。与民同利,故令行而诚,诚以外发,无有违者也。圣人在上,民化如神,情以先之。县得彼意,所应如神。动於上,不应於下者,情令殊也。夫饥者利食,寒者思裘。今饥者与裘,寒者遗食,上令既乖,下情安附也?三月婴兄未知利害,而慈母爱之愈笃者,情也。赤子之心,岂言饥饱?慈母规候之情,察其燥湿而恩育之。夫人主抚百姓如爱赤子,何忧天下不治,四海不平?故言之用者变,变乎小哉;不言之用者变,变乎大哉。言有言,言则小。言无言,言则大。信君子之言,忠君子之意,忠信形於内,感动应乎外,贤圣之化也。言忠信,由是君子本意非有忘也。故形於内而动於外,虽贤圣无不从也。老子曰:子之死父,臣之死君,非出死以求名也,恩心藏於中,而不违其难也。子死父难,臣死君难,非矫世求誉,特以恩覆之,甚而忘其身,直趋其难,诚发於中也。君子之憯怛,非正为也,自中出者也。亦察其所行。憯怛,谓刑法也。刑戮,非正道也。所以惩恶劝善,不得已而行之,不可滥也。圣人不惭於景,贵不为非。君子慎其独也,谓不欺暗窒也。舍近期远塞矣。近不求己,远而求人,不谓窒塞。故圣人在上,则民乐其治,在下则民慕其意,志不忘乎欲利人也。志在利人,人皆悦慕也。老子曰:勇士一呼,三军皆辟,其出之诚也。勇者一呼,万人皆骇。贤者治世,天下所望也。唱而不和,意而不载。中必有不合者也。所宗者异故也。不下席而匡天下者,求诸己也,夫忧乐与民同,好恶与民等,故省诸己,可以化人也。故说之所不至者,容貌至焉,虽未违其精微,可仿佛其容貌。容貌所不至者,感忽至焉,感乎心发而成形,可以心灵感,不以状貌诘#7也。精之至者可形接,不可以照期。形百无形,至精之精,无不生形,而形见焉,照不求精,而精存矣。老子曰:言有宗,事有本,失其宗本,伎能虽多,不如寡言。以道为宗,以德为本,离宗失本,故多不如寡也。害众者倕而使断其指,以明大巧之不可为也。夫巧藏於心,不在於指,绝其不可得也。由道在心,明非闳言,得若贵言,为道不可冀也。故匠人智为不以能以时闭不知闭也,故必杜而后开。匠人,工人也。闭为局,镭夫至巧,故善以智闭也,莫能启,拙者专以力捍,虽壮必开。比谕知用穷微。力不足任也。老子曰:圣人之从事也,所由异路而同归,今古虽殊,治则一也。存亡定倾若一志不忘乎欲利人也。亡者存之,倾者安之,岂唯闰已,常在利人。故秦楚燕魏之歌,异声而皆乐,九夷八狄之哭,异声而皆哀。夫歌者乐之征,哭者哀之效也,惜於中,发於外,故在所以感之矣。声气相应,悲欢相召,故歌虽异国而皆乐,哭乃殊方而共悲也。圣人之心,日夜不忘乎欲利人,其泽之所及亦远矣。利人不已,泽乃遐临。老子曰:人无为而治,有为也,即伤无为而治者,为无为;为者不能无为也,不能无为者,不能有为也。言无为者还是有为,有为即非,无为而治也。唯有为而不为,即无为。人无言而神有言也,即伤无言而神者,载无言则伤有神之神者。神贵无言,圣尚不作。言则迹见,为则人之粗,唯两无伤,能全於道也。文子曰:名可强立,功可强成。劝勉之道。昔南荣趎老子弟子。耻圣道而独亡於己,南见老子,受教一言,精神晓灵,屯闵条达勤苦,十日不食,如享太牢。既受一言,精思十日,忘饥味道,如享太牢也。是以明照海内,名立后世,智略天地,察分秋毫,称誉华语,至今不休,此谓名可强立也。至言已受群疑,顿销若太阳回照,暗室俱明也。故田者不强,困仓不满;官御不励,诚心不精;将相不强,功烈不成;王侯懈怠,后世无名。自庶人至於王侯,未有不勤励而能使仓廪实,功名着也。至人潜行譬犹雷霆之藏也,随时而举事,因资而立功,进退无难,无所不通。夫大人之道,其隐也寂然,天下莫能见其行也。雷动,天下无不闻,进无喜容,退无惭色,是谓大道也。夫至人精诚内形,德流四方,见天下有利也,喜而不忘天下有害也,怵若有丧。

译老子说:心中精微的东西,可以通过神妙教化实现,却不能用言语说道;这种神妙教化,不能说它不是道。圣人不必离开座席就能匡正天下,情感的力量超过大声呼喊。呼喊的声音可以听见,但影响不过很少;政令一经发出,天下都服从它。所以同样的话有人相信,是因为信任在言语之前已经建立;同样的命令有人执行,是因为诚意在命令之外已经显现。圣人与百姓同忧,所以言语一到便有人相信,信任早已先行建立,没有人敢不响应;圣人与百姓同利,所以命令一出便能实行,诚意已经向外显发,没有人违抗。圣人在上,百姓受到神妙感化,是因为他的真实情感先行。能够悬解而获得对方的心意,回应便像神妙感应一样。上面有所行动,下面却不响应,是因为上情与下情不相同。饥饿的人需要食物,寒冷的人想要皮衣;如今却给饥饿的人皮衣,送给寒冷的人食物,上面的命令既然违背实际情状,下面的情感又怎么会依附它呢?三个月大的婴儿还不知道利害,慈母却更加深切地爱护他,这是因为情感。赤子的心,哪里会说自己饥饿或饱足?慈母根据照料他的情形,察看干湿而恩养他。君主如果抚养百姓像爱护赤子一样,又何必担心天下不能治理、四海不能安定呢?言语所产生的作用会发生变化,这种变化是小的;不依靠言语所产生的作用会发生变化,这种变化是大的。用言语表达的言语,作用就小;不用言语表达的言语,作用就大。相信君子的言语,忠于君子的心意;忠诚和信实在内心形成,便感动外在而得到回应,这是贤圣的教化。言语忠诚可信,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君子的心意,并没有忘失。因此内在形成而作用于外在,即使是贤圣也没有不顺从的。老子说:儿子为父亲而死,臣子为君主而死,并不是故意赴死来求取名声,而是恩义之心藏在内中,不能违避父亲或君主的灾难。儿子为父亲赴难,臣子为君主赴难,不是矫饰世俗、求取声誉,只是被恩义覆盖,甚至忘掉自身,径直奔向灾难,确实是内心诚意发出的。君子的悲痛,并不是刻意装作,而是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也要考察他的实际行为。“憯怛”说的是刑法。刑罚杀戮不是正道,是为了惩罚恶人、劝勉善人,不得已才施行,不能滥用。圣人即使面对自己的影子也无愧,贵在不做非正之事。君子谨慎独处时的行为,就是不在幽暗隐蔽处欺骗自己。舍弃眼前而妄求遥远,就会堵塞道路;近处不要求自己,却到远处要求别人,这就叫闭塞。因此圣人在上位,百姓就乐于他的治理;圣人在下位,百姓就仰慕他的心意。他的志向始终不忘帮助别人。志向在于利人,人人都会喜悦仰慕。老子说:勇士一声呼喊,三军都退避,这是因为他的发声出于真诚。勇者一喊,万人都惊骇。贤者治理世间,是天下人所期望的。有人倡导却无人响应,有意愿却无人承载,其中一定有不相合的地方,因为人们所尊奉的不同。不离开座席就能匡正天下的人,是因为他能从自身求取。与百姓同忧同乐,好恶与百姓相同,所以反求自身,便能够感化别人。因此言语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容貌可以达到;即使还不能完全表达精微之意,也可以大略表现其容貌。容貌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忽然感应便能达到;感动于内心,便发而成为形态,可以用心灵感通,不能用外在形貌追问。精微达到极点就可以由形体相接,却不能用照见来约束它。形体之中包含无形,至精之精无不产生形体,形体也就显现出来;不以照见去寻求精微,而精微自然存在。老子说:言语有宗旨,事情有根本。失去宗旨和根本,即使技艺才能很多,也不如少说话。以道为宗旨,以德为根本;离开宗旨、失去根本,所以言语多反而不如言语少。危害众人的人,倕便让人砍断他的手指,以此说明大巧不可以任意施行。真正的巧藏在心中,不在手指上;即使断了手指,也不能断绝它。道在心中,明理不在宏大言辞;如果只把华贵言辞当作可贵,就不能希望得到道。因此工匠的智慧,不是单凭技能就能完成的;到了适当时候便关闭,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关闭,所以必须先堵住,然后才能打开。这里的工匠就是工人。“闭”是局限、封闭的意思。至于极其巧妙的工匠,善于用智慧封闭它,使人无法开启;拙笨的人只凭力量抵挡,即使强壮也终究能够打开。这是借事物来比喻,说明运用智慧可以穷究幽微,而单凭力量不足以承担。老子说:圣人处理事务,所走的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古今时代虽然不同,治理之道却是一致的。无论保存将亡之国、安定将倾之势,始终只有一个志向,就是不忘帮助别人。使将亡者得以保存,使将倾者得以安定,哪里只是为了自身呢?始终在于利人。因此秦、楚、燕、魏的歌曲,声音不同却都表达快乐;九夷八狄的哭声,声音不同却都表达悲哀。歌声是快乐的征象,哭声是悲哀的表现;情感珍藏于内,在外发出,所以关键在于是什么感动了它。声音和气息相互应合,悲哀和欢乐彼此招来,所以歌曲虽然来自不同国家,却都表达快乐;哭声虽然来自不同地域,却共同表现悲哀。圣人的心日日夜夜都不忘帮助别人,他的恩泽所到达的地方也就很远。不断利人,恩泽就能远及四方。老子说:人以无为而治理天下;如果有所作为,就是损伤无为而治。所谓“为无为”,是说以无为为作为;有意作为的人不能真正无为,不能无为的人也不能真正有所作为。意思是,所谓无为仍然可能包含作为;有意作为便不是无为而治。只有有所作为却不以为自己在作为,才是无为。人不言语而神明有言语;如果用言语损伤无言的神明,就是承载了言语而损伤了神明的神妙。神明贵在无言,圣人尚且不妄自作为。言语一出,痕迹便显现;作为一显,便是人的粗迹。只有两者都不损伤,才能完整合于大道。文子说:名声可以勉强建立,功业可以勉强成就,这是劝勉奋发的道理。从前南荣趎是老子的弟子,羞愧于圣人之道只有自己独自失去,于是向南拜见老子,接受一句教诲,精神顿时明朗通达;困顿忧闷之情得到疏通,即使辛勤劳苦,十天不吃饭,也像享用太牢一样快乐。接受这一句话后,精心思考十天,忘掉饥饿而体会道理,如同享用太牢。因此他的明察照耀海内,名声建立于后世,智略覆盖天地,辨察细微如秋毫,称誉华美的言语至今没有停止,这就叫名声可以勉强建立。最高妙的言语一旦接受,众多疑惑就像太阳回照一样顿时消散,黑暗的房间全都明亮。所以农夫不努力,困乏时仓库不会充满;官吏不勤勉,诚心就不精纯;将相不奋发,功业功烈就不能成就;王侯懈怠,后世便没有名声。从平民直到王侯,没有不勤勉奋发却能使仓廪充实、功名显著的。至人暗中行动,譬如雷霆潜藏;随着时机举事,凭借条件建立功业,进退都没有困难,无所不通。大人的道,隐伏时寂然无声,天下没有人能看见他的行动;雷霆发动时,天下没有听不到的。前进时没有喜悦的神色,退却时没有惭愧的神色,这叫大道。至人的精诚在内显现,德泽流布四方;看到天下有利,他便欢喜;看到天下有害,他便惊惧,好像自身有所丧失。

喜则受利,忧其遇害。夫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故忧以天下,乐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忧於民,民亦忧之。乐於民,民亦乐之。忧乐共之,民不戴者,未之有也。圣人之法始於不可见,终於不可及,德义无方,终始无际。处於不倾之地,立身无为之地。积於不尽之仓,用之不既,戴於不竭之府,运之而无穷也。出令如流水之原,使民於不争之官,令行则民知禁,事省则官无讼。开必得之门。安其所业。不为不可成,不求不可得,不处不可久,不行不可复。大人之令,动必有益,作则兴利,不处不久,不求不复。大人行可说之政,而人莫不顺其命,命顺则从小而致大,命逆则以善为害,以成为败。其政教,顺之以凶为吉,逆则以大为小。夫所谓大丈夫者,内强而外明,内强如天地,外明如日月,天地无不覆载,日月无不照明。如天地之覆载,如日月之照明,是谓大丈夫也。大人以善示人,不变其故,不易其常,天下听令如草从风。革其故则俗难安,循其性则人易治。草之从风,无敢违者。政失於春,岁星盈缩,不居其常;政失於夏,荧惑逆行;政失於秋,太白不当,出入无常;政失於冬,辰星不效其乡;四时失政,镇星摇荡,日月见商,五星悖乱彗星出。四时有差,五星失常,商见于天,灾及於人。春政不失禾黍滋,夏政不失雨降时,秋政不失民殷昌,冬政不失国家宁康。此明主不可失政。君失其政,天降百殃。君守其政,天降百祥。一人之庆万民乐。通玄真经卷之二竟#1 兆:原作『为』,据瞿本改。#2 自:瞿本作『罔』。#3 不诚:瞿本作『以诚』。#4 求:原作『忘』据瞿本改。#5 赡:原作『瞻』,据瞿本改。#6 衡:原本无,据瞿本增。#7 诘原作『结』,据瞿本改。通玄真经卷之三默希子注九守此篇有九目,故曰《九守》。九者,易之数终。明极则变,变则乖道。守之者居,亢龙无悔,可越三清之表。忽之者,则牝马不利,将沦九幽之下。固宜守道,不可失常也。老子曰:天地未形,窈窈冥冥,浑而为一,气象未分。寂然清澄,重浊为地,精微为天,形质已具。离而为四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分而为阴阳,刚柔立矣。精气为人,粗气为虫,所本则一,所禀则异,气有清浊,物有精粗。刚柔相成,万物乃生。从是万化,至乎无穷。精神本乎天,骨骸根于地,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入无穷之门,反造化之根,莫诚其真,孰云有我也?故圣人法天顺地,不拘於俗,不诱於人,以天为父,以地为母,阴阳为纲,四时为纪,翱翔天地,复蹈纪纲逍遥於自得之境,放旷於无为宅,俗不能拘,世不能诱也。天静以清,地定以宁,万物逆之者死,顺之者生。天无心於逆顺,人有生於祸败。故静漠者神明之宅,虚无者道之所居。道处於静默,神游於虚极。夫精神者所受於天也,骨骸者所禀於地也。天气清化而为精神,地气重疑而为骨骸,故言禀受。道生一,天也。一生二,地也。二生三,人也。三生万物。变化广也。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皆柔和气而和。老子曰:人受天地变化而生,受生天地之间,而居万物之上。一月而膏,凝也。二月血脉,形兆胚也。三月而胚,定府灵也。四月而胎,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形,开窍通明。八月而动,神其降灵。九月而躁,宫室列布,以定精也。十月而生,万像成也。形骸已成,五藏乃分。肝主目,肾主耳,脾主舌,肺主鼻,胆主口。五藏此唯四,形今说不同,未详。外为表,中为里,头圆法天,足方象地。一人之身,万像悉傋,不可轻也。天有四时五行九曜三百六十日,人有四支五藏九窍三百六十节;天有风雨寒暑,人有取与喜怒。胆为云,肺为气,脾为风,肾为雨,肝为雷,人与天地相类,而心为之主。心为身主,总统五藏、六府、四支、九窍之要,上通於天,下应於地,中合於万物。所谓神。百姓日用不知,知此道者,鲜矣。

译看到百姓得利便欢喜,担忧他们遭受祸害。为天下人的忧患而忧患的人,百姓也会忧虑他的忧患;以天下人的快乐为快乐的人,百姓也会分享他的快乐。因此为天下忧虑、以天下为乐,却不能称王的,从来没有这种事。为百姓忧虑,百姓也会为他忧虑;与百姓同乐,百姓也会与他同乐。忧乐与百姓共同承担,百姓却不拥戴他的,从来没有这种事。圣人的法度开始于不可察见之处,结束于不可企及之境;德义没有固定的方向,始终没有边际。他处在不可倾覆的地方,立身于无为之地;积聚在取之不尽的仓库中,使用也不会耗尽;被拥戴于取之不竭的府库中,运行它便无穷无尽。发布命令,如同水源流出;使百姓处在不争的官府中,命令一施行,百姓便知道禁令;事务简省,官府便没有争讼。打开必然可以获得的门户,使人安定于自己的职业。不做不可能成功的事,不求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不停留在不能长久的地方,不走不能再走的道路。大人的命令,一动必有益处,一作便兴起利益;不居于不能长久之处,不求不可重复之事。大人施行可以宣说的政令,人们没有不顺从他的命令的。命令顺应人心,就能从小处发展到大处;命令违逆人心,就会把善事变成祸害,把成功变成失败。他的政令教化,顺从它,凶事也会转为吉事;违逆它,大事也会变成小事。所谓大丈夫,内在刚强而外在明察;内在刚强如天地,外在明察如日月。天地没有什么不覆盖承载,日月没有什么不照耀明察。像天地那样覆盖承载,像日月那样照耀明察,这就叫大丈夫。大人以善示人,不改变原有的根本,不更易固有的常道,天下听从命令就像草随风倒。改变旧有根本,风俗就难以安定;顺循人的本性,人就容易治理。草随风倒,没有敢违逆的。春季的政事失当,岁星的运行便有盈缩,不再处于常态;夏季的政事失当,荧惑便逆行;秋季的政事失当,太白运行失常,出入没有定规;冬季的政事失当,辰星便不能依循其正常方位。四时的政事都失当,镇星便摇荡,日月出现异常,五星悖乱,彗星出现。四时失去常度,五星失去常态,异常天象出现在天上,灾害就降临人间。春季政事不失当,禾黍便茂盛;夏季政事不失当,雨水便按时降下;秋季政事不失当,百姓便富足昌盛;冬季政事不失当,国家便安宁康泰。这说明贤明的君主不能失去正确的政道。君主失去政道,上天便降下各种灾祸;君主守持政道,上天便降下各种祥瑞。一人的福庆,便使万民快乐。《通玄真经》卷二完。#1 “兆”:原文作“为”,据瞿本改。#2 “自”:瞿本作“罔”。#3 “不诚”:瞿本作“以诚”。#4 “求”:原文作“忘”,据瞿本改。#5 “赡”:原文作“瞻”,据瞿本改。#6 “衡”:原本没有,据瞿本增补。#7 “诘”:原文作“结”,据瞿本改。《通玄真经》卷三 默希子注 九守 这一篇有九个标题,所以称为《九守》。“九”是《易》中数目的终点。明察达到极点就会发生变化,发生变化便会违背道。能够守持它的人就能安居不失,像亢龙一样没有悔恨,可以超越三清之外;忽略它的人,就像牝马一样不利,将要沉沦到九幽之下。因此本来就应当守道,不能失去常道。老子说:天地还没有形成时,幽深昏冥,混沌而为一体,气象尚未分化。寂静清澄,沉重浑浊的成为大地,精微轻清的成为天空,形体和质地已经具备。分化为四时,于是春天生发、夏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分化为阴阳,于是刚柔确立。精纯之气成为人,粗杂之气成为虫;其根本原本相同,所承受的却各不相同。气有清浊,万物有精粗。刚柔相互成就,万物于是产生。从此万物不断变化,直到无穷。精神本于天,骨骸根于地;本于天的亲近上方,本于地的亲近下方。精神进入它的门户,骨骸返回它的根本,那么我还存在什么呢?进入无穷的门户,返回造化的根本,若不能诚实地体认真实,谁还会说有一个自我呢?所以圣人效法天、顺应地,不受世俗拘束,不被他人诱惑,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阴阳为纲,以四时为纪,在天地间遨游,重新践行纲纪,逍遥于自得的境界,放旷于无为之宅;世俗不能拘束他,世人不能诱惑他。天因寂静而清明,地因安定而宁静;万物违逆它就死亡,顺应它就生存。天并没有意志去决定逆顺,人却会因祸患而生、因败亡而死。所以寂静淡泊是神明的居所,虚无是道所居住的地方。道处于静默之中,神游于虚极之境。精神,是从天那里禀受的;骨骸,是从地那里禀受的。天之气清而化为精神,地之气厚重而凝结为骨骸,所以说是禀受。道生出一,天就是一;一生出二,地就是二;二生出三,人就是三;三生出万物。变化因此广泛展开。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阴阳二气冲和交融而成为和气。万物都由柔和之气调和而成。老子说:人承受天地的变化而出生,受生于天地之间,却居于万物之上。怀胎一个月形成膏状物,这是凝聚;两个月形成血脉,出现胚胎的形兆;三个月形成胚胎,五脏六腑和神灵之气安定;四个月成为胎形;五个月形成筋;六个月形成骨;七个月形体完成,孔窍开放而通明;八个月开始活动,神灵降临其中;九个月躁动,宫室排列布置,以安定精气;十个月出生,万物形象都形成了。形骸形成以后,五脏才分别具备。肝主管眼睛,肾主管耳朵,脾主管舌头,肺主管鼻子,胆主管口。这里所说的五脏却只列了四脏,现今说法与此不同,原因未详。外部是表,内部是里;头圆,效法天;足方,象征地。一个人的身体中,万物的形象都具备,不可轻视。天有四时、五行、九曜和三百六十日,人有四肢、五脏、九窍和三百六十节;天有风雨寒暑,人有取舍和喜怒。胆如云,肺如气,脾如风,肾如雨,肝如雷;人与天地相类似,而心是人的主宰。心是身体的主人,总领五脏、六腑、四肢、九窍的关键;上通于天,下应于地,中间与万物相合。这就是所谓的神。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