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第九章

译蒙说：“圣人就近从人的身体取象，用来说明八卦的卦象。” 这是第九章。先儒说：这一章把八卦配属于人的身体。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第一次求索就得到男爻，所以称为长男。巽，第一次求索就得到女爻，所以称为长女。坎，第二次求索得到男爻，所以称为中男。离，第二次求索得到女爻，所以称为中女。艮，第三次求索得到男爻，所以称为少男。兑，第三次求索得到女爻，所以称为少女。先儒说：“乾是纯阳，坤是纯阴，所以称为父母；‘索’就是求取，指用蓍草求卦。一索，就是第一次变。第一次变得到阳爻，第二变、第三变都是阴爻，卦就形成震，所以说第一次求索得到男。第一次变和第三次变都是阴爻，第二次变却是阳爻，卦就形成坎，所以说第二次求索得到男。前两次变化都是阴爻，到第三次变化才是阳爻，卦就形成[‘良’：疑为‘艮’]，所以说第三次求索得到男。三个女卦也是这样。许多儒者认为，先确立乾、坤两个卦作为根本，然后由两个卦相互求索而形成六卦，所以把乾、坤称为父母，把六卦称为六子。然而按照圣人画卦的学说来考察，这是由两仪产生四象，由四象产生八卦；既有乾、坤和六子的名称，并不是先有乾、坤然后才画出六卦。由此看来，所谓‘索’就是分揲蓍草以求卦，这一点很明白了。” 蒙说：“圣人以八卦配属于人的伦常，用来说明分揲蓍草求卦的意义。” 这是第十章。先儒说：“这一章虽然借父母、男女来说明求卦的意义，实际上讲的仍是后天之易。” 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先儒说：“乾在三才中属于天，乾就是健，这是天的性情。天是乾的形体，它的形状运行旋转而没有穷尽，所以为圆。在人伦中为君、为父；君取统御天下的意义，父取创始资生的功劳。在五行中为玉、为金，取其坚刚而清润。在六气中为寒、为冰，取阴气盛极的意义。在五色中为大赤，取阳气盛极的颜色。在动物中为马，取其健行；‘良’是说它的德性，‘老’是说它长久，‘瘠’是说它骨骼刚劲，‘驳’是说它极其健壮。在植物中为木果，树木以结成果实作为开始，正如万物以树干作为开始。” 蒙说：“圣人说明乾的卦象，所取的类别不止一种，也不过是要说它纯粹刚健、极其强健罢了。” 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车，为文，为众，为柄。在地的颜色方面，为黑。先儒说：“坤在三才中属于地，坤就是顺，这是地的性情。地是坤的形体，在人伦中为母，取生育万物的意义；在万物中为布帛，取其柔软而有文理。有人认为‘布’是敷布的布，那么就会与下文的‘为均’以及震的‘为旉’相冲突。在器物中为釜，取其化生、煮熟万物的作用。在动物中为子母牛，即幼小的母牛，取其诚信、顺从而且能够繁育。在器用中为大车，取其承载重物。各种事物交杂而形成文理，所以为文；偶数相聚，所以为众；柄是事物的末端而能够执持事物。黑是阴气极盛的颜色。文是生物的精华；黑是土地肥沃的颜色，与乾的大赤相对。” 蒙说：圣人广泛列举各种物象来说明坤，是因为坤的体虚而性柔，却有承载有形万物的功劳。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敷布，为大路，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在马方面，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在庄稼方面，为反生。推究到最后为健，为繁茂鲜明。先儒说：震为雷，是因为阳气在下而向上逼近阴气，所以有声响。在动物中为龙，在颜色中为玄黄，在事情中为敷布，即春天的阳气铺展开来。大路取万物由此出行之意。在人伦中为长子，在性情中为决躁，在植物中为苍筤竹，即初生的竹子，颜色青苍，取春天生发的美好。萑苇属于竹类，是容易生长的植物。在动物中为善鸣的马，取雷声之象。白是阴的颜色，因为阴在上面。足取阳在下面而能够行动，额取阴在上面而不动。乾所说的四种马都取其整体的健象；震所说的四种马只取善鸣和白额，不取其整体意义。必须先达到极其好动，然后才能达到健。在植物中为庄稼；‘反生’是旧种之后再次种植，时令属于春天；‘蕃鲜’是繁盛而鲜明。” 蒙说：“圣人观察刚柔开始交合、阳气在下发动、阴气在上虚空的卦象，所以取这些事物来类比。” 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断，为气味。在人的方面，为头发稀少，为额头宽大，为白眼多，为接近利益、市利三倍。推究到最后为躁卦。先儒说：“巽在植物中为木，树木从下部萌发而逐渐向上生长，这是巽的卦象。在天象中为风，取其顺势而入。在人伦中为长女，取第一次求索得到阴爻。在器物中为绳直，取其顺势来整齐万物。在人的品性中为工巧而且柔顺。在颜色中为白，属于阴类。为长、为高，是草木的形状。在事情中为进退，在性情中为不果断，因为柔弱怯懦。气味由风传播。头发属阴，阳气盛于上，所以头发稀少；两个阳爻在上，所以额头宽大。离为目，反取离的中爻为下爻，所以为白眼。阴爻得到阳爻，所以为接近利益、市利三倍。有人说，离象征正午的市场，而巽接近离，所以有此意义。震为决躁，巽三爻全部变为震，所以推究到最后成为躁卦。” 蒙说：巽以一个阴爻伏藏在两个阳爻之下，所以圣人用这些事物来取象。坎为水，为沟渠，为隐伏，为矫揉，为弓轮。在人的方面，为加重忧虑，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在马方面，为脊背美好，为心性急迫，为低头，为蹄薄，为拖曳。在车辆方面，为多灾眚，为通，为月，为盗。在树木方面，为坚硬，为多心。

译先儒说：“内里明亮、外表昏暗的，是水和月。”坎内有阳爻、外有阴爻，所以为水、为月。水流动而不盈满，所以为沟渠；阴气把阳气藏在其中，所以为隐伏；一个阳爻处在阴爻之中，受到压抑却能够制约阴气，所以为矫揉、为弓轮。阳爻被阴爻包围，所以为加重忧虑；心和耳都以虚为体。坎中为实，所以为疾病、为疼痛。三画卦中，上爻象马额，中爻象马脊，下爻象马足。坎的中爻为阳，所以为脊背美好；又因为上爻柔，所以为低头；下爻柔，所以为蹄薄、为拖曳。柔爻在下，不能承受重物，所以在车辆中为多灾眚。坎卦以心为主而通达，所以为通；刚爻居中，所以树木坚硬。‘多心’是因为血在形体中如同水在天地之间。坎为阳卦，所以颜色为赤。” 蒙说：观察刚实居中、外体有防护而德性险陷的卦象，就知道圣人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所取的意义是精微的。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在人的方面，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蠏，为蠃，为蚌，为龟。在树木方面，为树木中空而上部枯槁。先儒说：“内里昏暗、外表明亮的，是火和太阳。”离内有阴爻、外有阳爻，所以为火、为日。阴爻附丽于物体就能发光，所以为电。离第二次求索得到女爻，所以为中女。甲胄外表坚硬，用来象征离卦的爻画；戈兵上部尖锐，用来象征离的性情。阳气在内而虚、在外而坚实，所以为大腹。事物向下就湿润，向上燃烧就干燥。离是阳气向上的卦，所以为乾卦。虚与实相反，血与气相互依赖。离说干而坎不说湿，坎说血而离不说气，二者相互补足。鳖、蠏、蠃、蚌、龟，都是外刚而内柔。离为乾卦，所以树木为中空而上部枯槁。蒙说：圣人广泛取用各种事物作为离的卦象，是因为离的体明实而中虚。艮为山，为小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实瓜果，为守门人和寺人，为手指，为狗，为鼠，为黑嘴一类的动物。在树木方面，为坚硬而多节。先儒说：“艮为山，是因为石头露在上面，而土在下面。震为大路，是万物共同由此出行。径路是将要到来之处，小路尚未达到大路。石取其坚硬；艮为少阳，所以为小石。在器物中，开门叫作乾，关门叫作坤。门阙在门路之处，开门不是完全打开，关门也不是完全关闭，正如艮取阴关闭的终点和阳开启的起点。果蓏，是说果实长在地面。乾为树木，果实取其在高处；山附着于地，所以为生长在地上的果实。在人事中为守门人和寺人，艮阻止外物进入，正如守门人掌管出入。在人体中为手指，取其能够执持物体；在动物中为狗，取止盗之意；鼠取其阴气伏藏在下；黑嘴之属取其刚性在前。坎所取的树木坚硬而多心，是刚爻居中；艮所取的树木坚硬而多节，是刚爻居外。” 蒙说：一个阳爻浮居于两个阴爻之上，位置表现为止，所以圣人取这些事物来象征艮。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着于人而决断；在地的方面，为刚卤，为妾，为羊。先儒说：“兑在地上为川泽，因为下实而上虚。在人伦中为少女，取第三次求索得到阴爻。在人事中为巫，取其用言语与神相通。因此下文接着说口舌，因为内实而外虚。口舌的卦象表现在物体上就是毁折。兑居秋季，万物成熟而枝叶毁折。在事情上为附决，是说口舌之言依附、托付于人，借此裁决事情，并不是事情自己决定。震的决躁则是自己决断，不需要托付给他人才能决断。也有人说，这是指一个阴爻附着在两个阳爻之上而被阳爻所决断，这样解释也通。在地上为刚卤，是因为阳爻在下为刚，阴爻在上为卤。在人事中为妾，取少女跟随姑、娣、媵、妇的意义。羊取其性情刚狠而外表柔顺。” 蒙说：观察其刚爻居中、柔爻在外，表现为阴附着阳而发动、喜悦的卦象，就知道圣人取象的意义了。这是第十一章。先儒说：“这一章扩展说明八卦的卦象。伊川先生所说的‘类万物之情’，就是圣人在每一卦下面说明：在天文地理方面象征什么，在鸟兽草木方面象征什么，近取人的身体、远取万物又象征什么，各自按类别列举，但不能全部说尽。学习者触类旁通地去探求，思考就已经完成大半了。我考察认为，各卦所配的事物，并不只是据此推究穷尽万物的道理，正是为了观象玩占之用。所以后世射覆的方法，都源自这里。例如占人的身体，初次得到乾就是头，再得到坎就是低头，得到巽就是额头宽大。占物时，初次得到乾就是马，再得到震就是善鸣、[‘▯足’：疑为缺字或讹字]的马，得到坎就是脊背美好、蹄子薄的马。由此引申推广，触类旁通，天下的事物就没有不能显露其情状的。这就是所谓‘其道甚大，百物不废’。可惜这种方法没有全部传到后世，而且在援引事物、取其类别时，有些不能一一强行解释；如果强行解释，就会流于穿凿。” [经部、易类、《易精蕴大义》]钦定四库全书 《易精蕴大义》卷十二　元代　解蒙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