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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精蕴大义十四

易精蕴大义卷十二    元 解蒙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86–91 段

序卦传先儒曰:序卦分为六门:一、天道;二、人事;三、相因;四、相反;五、相须;六、相病。如干之次坤,泰之次否等,是天道门;如讼必有师,师必有比等,是人事门;如因小畜生履泰等,是相因门;如遯反壮,动极归止等,是相反门;如大有须谦,蒙稚待飬是相须门;如贲极致剥,进极至伤是相病门。此可见义理无穷,随触而防。非圣人理明义精,安能到此?上篇始于乾坤,终于坎离者,四正之卦,造化之体也;下篇首咸恒,终于既未济者,盖山泽交而为咸,雷风交而为恒,水火交而为既济,不交而为未济,专言六子相济之功,造化之用也。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皆以反对为序。惟乾坤、坎离、大过、頥、中孚、小过八卦不相反。上经自屯蒙而下,各十二卦,体对之为二十四,与不反对六,共为十八体;下经自咸恒而下,十六体对之为三十二,与不反对二卦,共十八体。分经多寡不同,而分体则同。故孔氏曰:六十四卦二二相偶,非覆即变。覆者表里视之成一卦,变卦之卦,乾坤、坎离之类是也。韩康伯不取序卦,程、张二先生皆非之。朱子亦曰:谓非易之精则可谓非易之蕴,则不可。易传最取序卦,然其间有难尽通者。朱义、蔡训并无释,恐或以此。蒙谓:「语道而非其序,则非道矣。况圣人作《易》之意,可无序乎?」故序卦,非圣人莫能及。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先儒曰:「易卦三才,乾坤为天地,惟人与之齐,故自屯以往皆为人道,然后可配乾坤以见乾坤之大,非他卦比。屯为人道始,故首屯。」蒙谓两间之位定,而万物之形生,未免于欝结而未通也。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先儒曰:「屯不训盈,刚柔始交,雷雨动荡,其气充盈,故谓之盈耳。」谓物始生,其时也。若屯之义,则纷纭盘错耳。若承上而取盈塞之义,引下而取始生之意,诸卦皆仿此。蒙谓物始具而未伸,天性昏昧而未发也。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飬也。故受之以需。先儒曰:「云上于天,有待而雨。物必待雨泽而后长,人必待饮食而后飬。」蒙谓:「生物之端,为甚防;飬物之道,不可缺。此圣人序《易》之意也。」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先儒曰:「干糇以愆,豕酒生祸。有血气者,必有争心,故次之以讼。」蒙谓:既动其欲心,则必起其争心,此需讼之相继也。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先儒曰:「情睽故致讼,民和可行师。故天水则为讼,而地水则为师。」蒙谓人既不能惩夫忿之小,则必起夫争之大,此二卦相承之防也。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先儒曰:「众而无所比,则乖争陵犯之所由起也。」蒙谓:「众必未能定于一,安得不统之归于一?盖人心相亲辅而后安,故既有众,则必有所比也。」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先儒曰:「物既有比,则志必相畜。是以比有所畜,蒙谓夫既以志而相亲,则必以类而相聚矣。」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先儒曰:「履不训礼,人之所履,未有大于礼者,故履训礼。」徳积则行必有方,物积则散必有道。物有大小之别,人聚则有髙下之等。此履所以继小畜也。蒙谓嘉防足以合礼,而礼之用和为贵也。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先儒曰:「治乱相仍,如环无端。泰否时也,同有盈谦,在人事。取之能尽同人之道,则否倾矣。物不可者,犹言物不能也。」蒙谓:夫既不交,则成否;必当协力以济否也。盖治乱虽曰有其时,而人事必当尽于我也。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先儒曰:「同人未免,犹有不同者。大有则无不同矣。有大,谓擅有至大者。有大而不自处以谦,则众叛亲离,无以保其大矣。」蒙谓既得众心之归,必尽处己之道,则满而不溢矣。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先儒曰:「美徳有大而能谦,尤可说豫。」蒙谓:「人能不居其有,则无骄亢之失矣。」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先儒曰:「太王之仁,天下恱之,故从之者如归市。」与上文「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意同。蒙谓:「在己有可説之道,则在彼有乐从之心。」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先儒曰:「以喜随人者,必有所事;非乐于所事,其肯随物乎?」又有以喜随人,失于无所择者,故有▯。蒙谓:「彼既以恱而相从,则必有所为矣。」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

译《序卦传》先儒说:《序卦》可以分为六类:一是天道,二是人事,三是相因,四是相反,五是相须,六是相病。比如乾之后是坤、泰之后是否,属于天道类;比如争讼之后必有军队,军队之后必有亲比,属于人事类;比如因为小畜而产生履、履之后是泰,属于相因类;比如遯反过来是大壮、运动达到极点就归于止,属于相反类;比如大有之后需要谦、蒙的幼稚需要养育,属于相须类;比如贲发展到极点就成为剥、前进到极点就达到损伤,属于相病类。由此可以看出,义理是无穷的,随处触发都能贯通。若不是圣人理明义精,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境界?上篇从乾坤开始,到坎离结束,是四正卦,代表造化的本体;下篇从咸恒开始,到既济、未济结束,是因为山泽相交成为咸,雷风相交成为恒,水火相交成为既济,不相交成为未济,专门说明六子的相互济助之功,这是造化的作用。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都是按照反对关系排列。只有乾坤、坎离、大过、颐、中孚、小过八卦彼此不相反。上经从屯蒙以下,各有十二卦,体相对为二十四卦,再加上不相反的六卦,共为十八体;下经从咸恒以下,有十六体相对为三十二卦,再加上不相反的二卦,共为十八体。上下经所分的卦数虽然不同,但所分的卦体相同。所以孔氏说:六十四卦两两相偶,不是覆卦就是变卦。所谓覆卦,是从表里、上下反看仍形成同一个卦;所谓变卦,是卦爻全变而成另一卦,乾坤、坎离之类就是这样。韩康伯不取《序卦》,程先生、张先生都认为不对。朱子也说:说《序卦》不是《易》的精华,可以;说它不是《易》的深意,则不可以。《易传》最重视《序卦》,然而其中有些地方难以完全贯通。朱子的义理、蔡氏的训释都没有解释,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蒙说:“谈论道却不谈它的次序,就不是道了。何况圣人作《易》的本意,难道可以没有次序吗?”所以《序卦》这样的著作,不是圣人就不能达到。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用屯卦承接。先儒说:“《易》卦以三才为象,乾坤代表天地,只有人能够与天地并列相配,所以从屯卦以后都讲人道,然后才能与乾坤相配,以显出乾坤的广大,不是其他卦所能相比。屯是人道的开始,所以排列在最前。” 蒙说:天地之间的位置确定之后,万物的形体产生了,但仍然不免郁结而不能通达。屯,就是充盈;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之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用蒙卦承接。先儒说:“屯不训释为充盈,是因为刚柔开始交合,雷雨震荡,气机充盈,所以说它是盈。”这是说万物开始产生的时机。至于屯的本义,则是纷乱交错、盘结错杂。如果承接上文取充盈、闭塞之义,联系下文取开始产生之意,其他各卦也大多如此。蒙说:万物刚刚具备形体却还没有舒展开来,天赋的本性昏昧而还没有显发。蒙,就是蒙昧。万物处于幼稚状态,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用需卦承接。先儒说:“云气聚集在天上,等待时机才下雨。万物一定要等待雨水滋润然后生长,人一定要等待饮食供养然后成长。” 蒙说:“生养万物的开端非常重要,养育万物的道理不可缺少。这就是圣人排列《易》卦次序的用意。” 需,是饮食的道理。饮食必然引发争讼,所以接着用讼卦承接。先儒说:“吃干粮会造成过失,饮猪酒会产生祸患。凡是有血气的存在,必然有争斗之心,所以接着排列讼卦。” 蒙说:既然发动了欲望之心,就必然会产生争斗之心,这就是需卦与讼卦相继的原因。争讼必然会有众人兴起,所以接着用师卦承接。先儒说:“感情乖离,所以导致争讼;人民和睦,才可以用兵。所以天水讼,地水师。” 蒙说:人既然不能制止小的忿怒,就必然会引起大的争斗,这就是这两个卦相承接的警戒。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用比卦承接。先儒说:“有众人却没有亲比归属,就会成为乖离、争斗、凌辱侵犯的起因。”蒙说:“众人必然不能长期各自独立而不统一,怎么能不统摄而归于一体?人大概只有彼此亲近、辅助,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既然有众人,就必然有所亲比。” 比,就是亲比。既然亲比,就必然有所蓄聚,所以接着用小畜卦承接。先儒说:“事物既然彼此亲比,志向就必然相互蓄聚。”所以比卦之后有小畜。蒙说:既然已经因为志向相同而相互亲近,就必然会按照类别聚集。事物蓄聚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用履卦承接;践履礼之后达到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用泰卦承接。先儒说:“履不训为礼,但人所践履的事情,没有比礼更大的,所以履可以解释为礼。”德行积累起来,行动就必然有方正的准则;事物积累起来,分散就必然有一定的道理。事物有大小的区别,人的聚集也有高下的等级。这就是履卦接续小畜卦的原因。蒙说:美好的仪节足以合乎礼,而礼的作用以和谐为贵。泰,就是通达。事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用否卦承接;事物也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用同人卦承接。先儒说:“治乱相互接续,如同圆环没有开端和尽头。泰、否是时势,同人有盈有谦则在人事。只要能够完全实行同人的道理,否塞就会倾覆。所谓‘物不可’,仍然是说事物不能永远如此。” 蒙说:既然彼此不相交,就形成否塞;就必然应当协力来救济否塞。治乱虽然可以说有其时势,但人事方面仍然必须尽自己的力量。与人和同的,万物必然归附他,所以接着用大有卦承接。拥有大的财富或事业,不能自满,所以接着用谦卦承接。先儒说:“同人仍不免有不同之处;到了大有,就没有不相同的了。所谓‘有大’,是说专有极大的财富或事业。拥有大的财富或事业而不能以谦逊自处,就会众叛亲离,无法保有自己的大业。” 蒙说:既然已经得到众人的归附,就一定要尽到自我约束和处己的道理,这样才能充实而不外溢。拥有大业而能够谦逊,就必然喜悦,所以接着用豫卦承接。先儒说:“有美好的德行和大的成就,又能够谦逊,就尤其值得喜悦。” 蒙说:“人能够不把自己的所有据为己有、不自居其功,就不会有骄傲亢奋的过失。” 豫必然会有随从,所以接着用随卦承接。先儒说:“太王仁厚,天下人都喜爱他,所以跟随他的人像归向集市一样。”这与上文“与人和同的,万物必然归附他”的意思相同。蒙说:“自己有值得喜悦的道理,别人就会有乐意跟随的心。” 以喜悦的心跟随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用蛊卦承接。先儒说:“以喜悦的心跟随别人,必然是有所事奉;如果不是乐于所事奉的对象,他怎么肯跟随外物呢?”又有人因为喜悦而跟随别人,失于没有选择,所以会产生弊病。蒙说:“对方既然因喜悦而相互跟从,就必然有所作为。” 蛊,就是事情。有事情然后才能成就大业,所以接着用临卦承接。

先儒曰:「临不训大,大者以上临下,以大临小,凡称临者,皆大人之事故,以大称之。若丰者,大也,明其训大,是以六十四卦有二大而不相妨也。二阳长而四隂退,骎骎向于大矣。盖可大之业,由是而生,此蛊、临之相次也。」蒙谓:“无其事而有其功者,吾未之见也。”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先儒曰:「泰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圣人之于民,亦类也。必出于其类,防乎其萃,然后可观也。既有可观,斯合而至矣。」蒙谓:「在我者,道徳勲业极其盛,则从而合者众矣。」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先儒曰:「物之合必有文,如人之合聚则有威仪,上下物之合聚则有次第行列,合则必有文,此贲所以次噬嗑也。」此与「物畜然后有礼」同。蒙谓:「既有以合其来,斯有以嘉其防矣。」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先儒曰:「贲饰则贵于文,文之大过则又灭其质。蒙谓趋其末而防其本,安能乆而不壊哉?」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先儒曰:「物无剥尽之理,剥极则复,反隂尽则阳生。剥尽于上,而复于下。如剥之上九,硕果不食,将有复生之理。」此与「不可终否」同。蒙谓:「阳无可尽之理,于此可见之矣。」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先儒曰:「理之在人心,其初本真实而无妄。苟无实,则妄生。故本心才复,则妄自销矣。如克己复礼,此复不妄之意也。复天理则不妄,无妄则其动也天。」蒙谓:「圣人固欲人之反乎本然之天,尤欲人之纯乎自然之天。此示人进徳之序也。」有无妄,而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先儒曰:「健为天徳,大畜止健,畜天徳也。不能畜天徳,则见于有为者不能无妄。故天徳止为大畜,而动于无妄。」序卦:「有无妄,然后可畜。相交养,则知无妄者动亦无妄,而大畜一于止矣。」前云:「比必有所畜者,比而后畜,其畜也小,故次之以小畜。」无妄然后循理,故可大畜。蒙谓:「见于事者,无非实理之流行;则蕴于心者,无非实理之畜聚矣。」物畜然后可飬故受之以頥先儒曰:「物必畜于人,然后飬之,以至硕大;徳必畜于己,然后飬之,以至充盛。」孟子「自有诸己,以至于充实辉光」,皆飬之之功也。蒙谓:「既有以聚之,必有以飬之。人之飬徳,皆当然也。」頥者,飬也。不飬,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先儒曰:「过者,行迈逾越之意,自合动义,故不可取行义。言在我之徳,其所飬者既深,所积者既厚,则其所发必有大过人之事业矣。此大过之所以次于頥也。」蒙:「谓人之飬也有素,则其发也莫御,故欲有为,不可以无飬也。」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防也。先儒曰:「勲业盖世者,上焉必为君所疑,下焉必为众所忌。此大过之后必次之以坎陷也。」蒙谓道以中为贵,过极则必陷,故即《易》相承之次以垂戒焉。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先儒曰:「陷必有所丽者,虽有所陷,而其心未甞不通也。坎之所以维心亨是也。夫人必有所居之地,惟能随其居而实其所守焉,则此身无往而不自安矣。」中庸所谓「素患难,行乎患难者矣」,此坎陷之后所以必次之以离丽也。圣人垂戒之意深矣。蒙谓:「既有所陷而成险,则必有所附而为安,此理势之自然也。」右上篇先儒曰:「上经自乾坤至履,凡十卦,圣人所以立人道之本。自泰否以下至大畜,凡十六卦,圣人所以明人道之用。至于頥、大过不相反对,而后坎、离终焉。盖坎、离者,乾坤之大用。方先天之始,干南坤北,上下定位。及时再变,则干退于西北,坤退于东南。于是离自东而居于南,坎自西而归于北。圣人体以为通变不穷之利,此坎、离所以为上篇之终也。」程子所谓:「乾坤,天地之道,隂阳之本,故为上篇之首。」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

译先儒说:“临不训为大,但大的事物居上而临视下面,以大临小;凡是称为临的,都是大人的事情,所以用大来称说。至于丰卦,训释为大,因此六十四卦中有两个含有‘大’义的卦,也不相妨碍。两个阳爻增长而四个阴爻退却,渐渐趋向于大。能够成大的事业由此产生,这就是蛊卦与临卦相次的原因。” 蒙说:“没有事情却能有功业,我从来没有见过。” 临,就是大。事物大了,然后才值得观赏,所以接着用观卦承接;有了可观之处,然后才会有所合,所以接着用噬嗑卦承接。先儒说:“泰山对于小土堆,河海对于路上的积水,都属于同一类事物,只是大小不同。圣人对于民众,也有这种关系。必须出类拔萃,处在众人聚集之上,然后才值得观仰。既然有值得观仰之处,众人就会聚合而来。” 蒙说:“自身的道德、功勋和事业达到极其盛大,跟随而来、与之合聚的人就会很多。” 噬嗑,就是合。事物不能只是苟且地合在一起,所以接着用贲卦承接。先儒说:“事物的结合必然有文饰;比如人聚合就有威仪,上下事物聚合就有次序和行列。既然结合就必然有文饰,这就是贲卦接续噬嗑卦的原因。”这与“事物蓄聚之后才有礼”相同。蒙说:“既然有办法使人前来聚合,就有办法使这种聚合变得美好。” 贲,就是文饰。达到文饰之后,事情就会通达;但文饰发展到尽头,就会衰尽,所以接着用剥卦承接。先儒说:“贲是文饰,所以重视外在文采;文采过度,又会灭失内在本质。”蒙说:一味追求末节而损害根本,怎么能够长久而不败坏呢?剥,就是剥落。事物不可能永远走向穷尽;剥落到了极点,就会由上返回到下,所以接着用复卦承接。先儒说:“事物没有被剥尽的道理,剥落到了极点就会复返,阴气消尽就会阳气产生。剥在上面剥尽,而复在下面复生。就像剥卦上九所说的硕大果实没有被吃掉,将要有复生的道理。”这与“不能永远闭塞”相同。蒙说:“阳气没有可以被穷尽的道理,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 复返之后就不会虚妄,所以接着用无妄卦承接。先儒说:“天理存在于人的心中,起初本来真实而没有虚妄。如果没有真实,虚妄就会产生。所以本心刚刚复返,虚妄自然就消除了。比如克制私欲而复归于礼,就是复而不妄的意思。复归天理就不会虚妄,没有虚妄,行动就合乎天。” 蒙说:“圣人固然希望人返回本然的天性,更希望人纯粹合乎自然的天性。这是在告诉人修进德行的次序。” 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蓄聚,所以接着用大畜卦承接。先儒说:“健是天德,大畜止住健行,就是蓄养天德。如果不能蓄养天德,表现在有所作为时就不能没有虚妄。所以天德止住表现为大畜,发动表现为无妄。”《序卦》说: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蓄养。彼此交互滋养,就会知道无妄之人行动也无妄,而大畜专一表现为止。前面说‘亲比之后必然有所蓄聚’,亲比之后才蓄聚;这种蓄聚较小,所以接着用小畜。无妄之后才能遵循义理,所以可以达到大畜。” 蒙说:“表现在事情上的,没有不是实理的流行;蕴藏在心中的,也没有不是实理的蓄聚。” 事物蓄聚之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用颐卦承接。先儒说:“事物必须先被人蓄养,然后才能养育它,使它达到硕大;德行必须先在自身蓄积,然后才能养育它,使它达到充实盛大。”孟子所说的“自身拥有这些德性,进而达到充实而发出光辉”,都是养育的功效。蒙说:“既然已经有办法聚集它,就必然有办法养育它。人养育德行,都是理所当然的。” 颐,就是养育。不养育,就不能有所发动,所以接着用大过卦承接。先儒说:“过有行进、超越的意思,本来就含有发动的意义,所以不能只取作行动来解释。意思是说,自己所具有的德行,所养育的已经很深,所积累的已经很厚,那么它发用出来时,必然会有大大超过常人的事业。这就是大过卦接在颐卦之后的原因。”蒙说:人的养育如果早有根基,那么发动起来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所以想要有所作为,就不能没有养育。事物不可能永远处在过盛状态,所以接着用坎卦承接。坎,就是陷。先儒说:“功勋事业盖世的人,对上必然会受到君主猜疑,对下必然会受到众人嫉恨。这就是大过之后必然接着出现坎陷。” 蒙说:道以中正为贵,过盛到了极点就必然陷落,所以《易》按照卦序相承的次序来垂示戒诫。既然陷入困境,就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用离卦承接。离,就是附丽。先儒说:“陷入困境之后必然有所附丽,是说虽然有所陷落,但人的心从来没有不通达的。坎卦之所以说‘维心亨’,就是这个意思。人一定有自己所居处的环境,只要能够随顺所处的环境,同时充实自己所守的道义,那么这个人无论到哪里都能自得安定。《中庸》所谓‘平素就习惯于忧患艰难,所以能够在忧患艰难中行事’,就是这样。这是坎陷之后必然接着离丽的原因。圣人垂示戒诫的用意深远了。” 蒙说:“既然已经有所陷落而形成险境,就必然有所依附而获得安定,这是事理和形势自然发展的结果。” 右上篇。先儒说:“上经从乾坤到履,共十卦,是圣人用来确立人道根本的。自泰、否以下直到大畜,共十六卦,是圣人用来说明人道作用的。至于颐、大过不相反相对,然后以坎、离结束。坎、离是乾坤的重大作用。当先天卦序开始时,乾在南方,坤在北方,天地上下的位置确定。等到再次变化时,乾退居西北,坤退居东南,于是离由东方移居南方,坎由西方归于北方。圣人以此体察变化,作为通达变化而无穷的利益,所以坎、离成为上篇的结尾。”程子所说:“乾坤是天地之道、阴阳之本,所以列为上篇之首。” 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才有上下尊卑;有了上下尊卑,然后礼义才有所施行。

先儒曰:「上经不言乾坤,下经不言咸者,盖天地者形也,乾坤其道也。于序卦言天地而不言乾坤者,欲人即天地而求乾坤欤?有心为感,无心为咸。于序卦言夫妇而不言咸,欲人即夫妇而求无心之咸欤?」盖乾坤与咸初无所受故也。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此天地之始化生者也。大传所谓「天地絪緼,万物化醇」是也。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此化生之后形生者也。大传所谓「男女媾精,万物化生」是也。既有男女,则不能不为之夫妇;既有父子之亲,则不能无頼于君臣之义。迨夫妇上下既立,而拜趋坐立之节,形宫室车旗之制设,其行之有节文,故谓之礼;事之有条理,故谓之义。礼义非制于人伦者也,有人伦然后礼义行乎其间,此皆人情事势之不容已,圣人特因而品节耳。故礼义有所错蒙,谓大易明于形气之初,既因以推自然之序;大易明于纲常之际,又因以寓自然之理。盖有气必有形,分之所在,理之所在也。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先儒曰:「夫妇之道,不久则夫妇之道苦,而滛僻之罪多矣。」蒙谓:「一与之齐,终身不改,则人道定矣。」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先儒曰:「此亦因恒之义,泛论乎物。若夫妇之道,岂可不久居其所乎?」蒙谓:「人固不可以无常,而亦不可以滞于恒,此大易相承之义也。」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先儒曰:「遯以隂浸长而遯,大壮以刚长而壮。」蒙谓:「隂长则阳退,阳盛则隂消,此消息往来之理也。」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先儒曰:「不特加以壮而已,又更进一歩也。」蒙谓:「物壮而止,则必晋以进,此动静之机也。」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先儒曰:「知进而不已,不知消息盈虚,与时偕行,则伤之者至矣。」蒙谓:「冐进则患生,理势之必然也。」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先儒曰:「治国治天下而不治者,必反于家。治自近始也。故曰:行有不得,反求诸己而已。」蒙谓:「既失于外,当求诸于内,斯可矣。」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先儒曰:「家有父子之亲,夫妇之爱。然身不行道,则父子夫妇无复亲矣。此家道穷则乖离也。」蒙谓:「父子责善,终至离;夫妇不和,终反目。故家之道,必通其变于未穷也。」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先儒曰:「凡言屯者,皆以为难而蹇。又称难者,卦皆有坎也。然屯,动乎险中,行乎患难者也。蹇,见险而止,但为所阻难,而不得前尔。故居屯者,必经纶济之;遇蹇者,待其解缓而后前。难故不侔。」蒙谓人心离散患难所由生也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先儒曰:「物极则必反。凡人处忧患中,则思戒惧;及乎处患难之外,则易纵放。」此觧之所以继以损也。蒙,谓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吾于觧损之序,见之矣。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先儒曰:「损而不已,必益,深谷为陵之意也;益而不已,必决,髙岸为谷之意也。上决一阳,下复一阳,可也;今上决一隂,下遇一隂,不可也。」姑论卦名相次。蒙谓:物理有盛衰,人情有离合,此易之所以为易者也。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先儒曰:「天下之物,散之则小,合而聚之则积,小以成其髙大。」蒙谓:合异以为同,在物既有不一之分;积小以成髙,在物斯有不可御之势。此萃升之相承也。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先儒曰:「物无常伸之理,伸极则必屈,犹益而不已,必决之意。物之在下者,莫如井,困上反下,犹剥穷上反下也。」蒙谓:「力穷则必屈,势极则思自反,此其相承之道也。」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先儒曰:「井乆则秽浊,不食治井之道,革去其害井者尔。」蒙谓:「既有飬民之政,必有新民之治,此井革相承之序也。」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先儒曰:「鼎者,宗庙之器;震者,长子之卦。鼎之后,次以震蒙。谓以一人新天下,所以命一卦之意者有定名;以一人而主天下,所以承一统之托者有定分。夫治化方新,而统有托,君天下之逺谋也。」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先儒曰:「动静相因,动极则生静,此隂阳造化循环不息之妙,非知道者孰能识之?体之于身,可见矣。」蒙谓:「物无常动,亦无常静,此造化人事循环于无穷也。」

译先儒说:“上经不说乾坤,下经不说咸,大概是因为天地是形体,乾坤是天地之道。《序卦》说天地而不说乾坤,是想让人即天地来寻求乾坤吗?有意而为的感,是有心的感;无心而为的感,才是咸。《序卦》说夫妇而不说咸,是想让人即夫妇来寻求无心之咸吗?”这是因为乾坤和咸起初都没有承受外物的缘故。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这是天地开始化育生命。大传所说“天地气息交感,万物化育而醇厚”,就是这个意思。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这是化育之后形体形成。大传所说“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生”,就是这个意思。既然有了男女,就不能不结为夫妇;既然有了父子亲情,就不能不依赖君臣之义。等到夫妇和上下尊卑建立以后,拜、趋、坐、立的礼节形成,宫室、车旗的制度确立;行为有节度文饰,所以称为礼;事情有条理,所以称为义。礼义并不是强加在人伦之上的,人伦形成以后,礼义才在其中施行。这些都是人情和事势所不能避免的,圣人只是顺其自然加以品定节制。所以说“礼义有所施行”,是说《大易》明白形气初始的情形,因而推演自然的次序。《大易》明白纲常关系,又借此寄寓自然的道理。大概有气就必然有形,事物的分别所在,也就是义理所在。夫妇之道不可以不长久,所以承接在恒卦之后。先儒说:“夫妇之道不能长久,夫妇关系就会困苦,淫邪乖僻的罪过也会增多。” 蒙说:“一旦与他结为夫妇,终身不改变,人的伦常之道就确定了。” 恒就是长久。万物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承接在遯卦之后。先儒说:“这也是因循恒的意义,泛论万物而已。至于夫妇之道,难道可以不长久安居于其位吗?” 蒙说:“人固然不可以没有常道,但也不可以拘滞于恒常不变,这是《大易》前后相承的道理。” 遯就是退避。万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承接在大壮卦之后。先儒说:“遯是阴气逐渐增长而退避,大壮是阳刚增长而壮盛。” 蒙说:“阴增长,阳就退却;阳盛大,阴就消退,这是阴阳消长、往来变化的道理。” 万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承接在晋卦之后。先儒说:“不只是加以壮盛而已,又要进一步前进。” 蒙说:“万物壮盛到一定程度而停止,就必然要通过晋来继续前进,这是动静转化的关键。” 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会有所损伤,所以承接在明夷卦之后。先儒说:“只知道前进而不停止,不知道阴阳消长、盈虚变化,不能与时俱行,那么伤害自己的事就会到来。” 蒙说:“冒进就会产生祸患,这是事理和形势的必然。” 夷就是损伤。在外面受到损伤,就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承接在《家人》卦之后。先儒说:“治理国家、天下而不能治理好,必然要返回到家庭去寻找原因。治理应当从亲近处开始。所以说:行为达不到目的,就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罢了。” 蒙说:“既然在外部有所失误,就应当转回内在去寻求原因,这样才可以。” 家道困穷,必然乖离,所以承接在睽卦之后。先儒说:“家庭中有父子的亲情、夫妇的爱情。然而自身不能实行正道,父子和夫妇就不再亲爱了。这就是家道困穷便会乖离。” 蒙说:“父子之间互相责求行善,最终会导致离散;夫妇不和,最终会反目。因此,治家之道必须在困穷尚未形成之前,及时使其通达变化。” 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会有困难,所以承接在蹇卦之后。先儒说:“凡是说屯的,都认为它是艰难、蹇滞。又称为难的卦,都有坎。可是屯是在险难之中行动,是在患难中前进;蹇则是看见危险便停止,只是受到阻碍困难而不能前进罢了。所以处于屯境,必须筹划经营、救济处理;遇到蹇境,则要等待困难缓解之后再前进。两者的困难并不相同。” 蒙说:“人心离散,是患难产生的原因。” 蹇就是困难。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困难之中,所以承接在解卦之后。解就是舒缓。舒缓之后必然有所失,所以承接在损卦之后。先儒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必然反转。凡人处在忧患之中,就会想到戒惧;等到脱离患难之外,就容易放纵。”这就是解之后接着损的原因。蒙说:“人在忧患中得到生存,在安乐中反而可能灭亡。我从解、损相承的次序中看到了这一点。” 损减而不停,就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承接在益卦之后。增益而不停,就必然决裂,所以承接在夬卦之后。夬就是决断。决断必然会有所相遇,所以承接在姤卦之后。先儒说:“损减而不停,必然转为增益,这是深谷变成山陵的意思;增益而不停,必然发生决裂,这是高岸变成深谷的意思。上面决去一个阳爻,下面再恢复一个阳爻,是可以的;如今上面决去一个阴爻,下面却又遇到一个阴爻,这是不可以的。”这里姑且只论卦名相承的次序。蒙说:“事物有盛衰,人情有离合,这就是《易》之所以不断变化的原因。” 姤就是相遇。事物相遇以后才会聚集,所以承接在萃卦之后。萃就是聚集。聚集以后向上发展,称为升,所以承接在升卦之后。先儒说:“天下的事物,分散就显得小,联合聚集就能积累,由小而逐渐形成高大。” 蒙说:“把不同的事物合在一起成为同类,事物本来就有不相同的分别;积累微小以形成高大,事物于是就有不可抵御的势力。这就是萃、升相承的道理。” 升而不停,必然陷入困境,所以承接在困卦之后。处在上面的困境中,必然返回下面,所以承接在井卦之后。先儒说:“事物没有永远伸展的道理,伸展到极点就必然屈曲,正如增益不停就必然决裂的意思。处在下面的事物,没有比井更典型的;困在上面而返回下面,正如剥卦穷极于上而返回于下。” 蒙说:“力量穷尽就必然屈服,形势发展到极点就会想到返回自身,这就是它们相承的道路。” 井道不可以不改革,所以承接在革卦之后。先儒说:“井水久而不治就会污浊,不能饮用;治理井的方法,就是革除那些损害井的东西。” 蒙说:“既然有养育百姓的政令,就必然有更新百姓的治理,这就是井、革相承的次序。” 能够革除旧物的,没有比鼎更好的,所以承接在鼎卦之后;能够主持宗庙重器的,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承接在震卦之后。先儒说:“鼎是宗庙中的器物,震是长子的卦。鼎之后接震,蒙说:凭一个人更新天下,所以为一卦命名的意义有确定的名称;凭一个人主持天下,所以承受统一天下重任的人有确定的名分。政治教化正在更新,而天下统绪已有所托付,这是君临天下者的长远谋略。” 震就是行动。万物不可能永远行动,所以要使它停止,承接在艮卦之后。艮就是停止。万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承接在渐卦之后。先儒说:“动与静相互依存,运动达到极点就产生静止,这是阴阳造化循环不息的奥妙,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它?把它落实到自身,就可以看见。”蒙说:“事物没有永远运动的,也没有永远静止的,这是造化和人事无穷循环的规律。”

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先儒曰:「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何也?曰:晋所谓进者,有进而已。此道有伤。渐之所谓进者,渐进而已。乌有不得所归者乎?」蒙谓进:「既有其序,则往而无所失。」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先儒曰:「前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此曰:「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大有,次同人者,处大之道也。丰,次归妺者,致大之道也。蒙谓:「始以物情之同而成其大,终以极大之势而失其安,此消息盈虚之数也。」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兑。先儒曰:「人之情,相距则怒,相入则恱。故入而后恱之,天地之说,万物义理之说。人心不入,则不恱,此入而后恱之义也。」蒙谓:「当亲寡之际,必求其所容,有相投之情,当知其为说。此人情离合之态。」兊者,说也。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先儒曰:「人忧愁则欝结,说则涣散。」蒙谓:「既得其懽心,斯可以舒其忧心。吾于兊涣相承之次,而得人之情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先儒曰:「节者,制之于外也;孚者,信之在中也。」强制于外,而不出于中心之诚,然则已且不能,况能使人之信从乎?此中孚所以次节也。蒙谓:「因其散而制之于外,不若因其止而信之于中。」此节之所以次涣而继之以中孚也。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先儒曰:「人之所信,则必行之。行则过也。飬之有素,其动必大。信而遂行,其过小矣。此大过所以次頥,而小过所以次中孚也。」蒙谓既信于中则必措诸事矣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先儒曰:「能过于人,然后能济天下。」蒙谓:「既有过人之才,斯有济时之用矣。」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先儒曰:「自屯至于未济,虽有相受之道,而君子居之安者,又必有道焉。是以履泰而不至于否,居丰而不至于旅,又非常道相受所拘也。」蒙谓:「造化之用,有终必有始。故未济,虽易之所由终,实易之所由始也。」右下篇先儒曰:「下经言万物相生,始于咸、恒,以男女长少配焉。自咸、恒以下,两两对立,至中孚、小过不相反对,而后既济必为坎离之变。以水火言之,下降上升,其气未常不交。究其初,则炎上润下,其位未定而不易。受之未济,则上下定位,复于初而已。此既济、未济所以为下经之终也。」程子所谓:「咸、恒夫妇之道,生育之本,故为下篇之首;未济坎离之合,既济坎离之交,则生物为隂阳之成功,故为下篇之终者是也。」杂卦▯先儒曰:「序卦所以言易道之常,杂卦所以言易道之变。」古有是説,殊不知易之杂卦,自干至困,非但当上经三十卦,实杂下经十二卦于其中;自咸至夬,非但当下经三十四卦,亦杂上经十二卦于其中。且其卦画反对,各以类言之,杂之中有不杂者存焉。然此特见其迹耳,必有至理存乎其间。夫杂卦以干为首,必终之以夬者,盖夬者以五阳决一隂,决去一隂则复为纯干矣。故曰:「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张子曰:「易为君子谋,大哉言矣!」蒙谓:“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者,吾于杂卦见之矣。”干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先儒曰:「干刚坤柔,以其动静有常也。至于变动不居,则刚柔不足以断之矣。顺从故乐,行险故忧。临物为与,观我为求。」蒙谓隂阳有定质,人道无同情,故圣人于此首发明之,而三才之理备矣。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屯物之穉,故见主初也。未得位而利居贞,故不失其居也。蒙然而生,故杂二为蒙。主而能治之,使明,故着蒙。谓有治难之才,而不失其正当,发蒙之任而不晦其明,此屯蒙之义也。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先儒曰:「震阳在下,故为动而起;在天则为雷,在人则为足,皆取动义也。」艮以阳居上,进极则止,故在地为山,在人为手,皆取止意也。干刚,坤柔,以体言;震起,艮止,以用言。损极则益生,故为盛之始;益极则损生,故为衰之始。蒙谓:「隂阳有动静之机,而世道有废兴之兆。故圣人即四卦之反对,以明之。」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先儒曰:「刚健者难畜,当刚健之时,故难畜,莫非灾也。无妄之灾,乃所谓灾泽止于地聚也。地中生木,升不来也。以人而论,降志相从,则有盍簮之益;务进不反,不免睽孤之患矣。」地中有山,谦之过则至于自轻。雷出地奋,豫也。乐过则至于自怠。蒙谓:「莫之为而为者,归诸天;有所致而至者,出乎人。此圣人读《易》之防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

译渐就是渐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承接在归妹卦之后。先儒说:“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渐也是前进,前进却必然有所归宿。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晋所谓前进,只是不断前进而已,其中的道路会有损伤。渐所谓前进,是逐步前进,怎么会没有可以归宿的地方呢?” 蒙说:“前进如果有一定的次序,就会有所往而不致失误。” 得到自己的归宿,必然会壮大,所以承接在丰卦之后。丰就是盛大。穷极于盛大,必然失去安居之处,所以承接在旅卦之后。先儒说:“先前与人同心的,事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承接在大有卦之后。”这里说:“得到自己的归宿,必然会盛大,所以承接在丰卦之后。”大有在同人之后,是处于盛大的方法;丰在归妹之后,是达到盛大的方法。” 蒙说:“开始因为顺应事物共同的情势而成就其盛大,最后却因盛大之势达到极点而失去安定,这是阴阳消长、盈虚变化的规律。” 旅卦处在外而无所容纳,所以承接在巽卦之后。巽就是进入。进入以后才能使人喜悦,所以承接在兑卦之后。先儒说:“人的情感,彼此疏远就会发怒,彼此进入、亲近就会喜悦。所以进入以后才会喜悦,包括天地之悦、万物义理之悦。人心不能进入其中,就不会喜悦,这就是‘进入以后才喜悦’的道理。” 蒙说:“在亲近的人少、彼此疏远的时候,必然要寻求可以容身之处;既有彼此投合的情意,就应当懂得由此产生的喜悦。这就是人情离合的状态。” 兑就是喜悦。喜悦以后就会使事物疏散,所以承接在涣卦之后。先儒说:“人忧愁就会郁结,喜悦就会涣散。” 蒙说:“既然取得了他的欢心,就可以舒解他的忧愁。我从兑、涣相承的次序中,懂得了人的情感。” 涣就是离散。万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承接在节卦之后。节制而使人信服,所以承接在中孚卦之后。先儒说:“节是在外部加以限制;孚是内心存有诚信。”如果只是从外部强行制约,而不是出于内心的诚意,那么自己尚且不能做到,何况能够使别人信服跟从呢?这就是中孚列在节之后的原因。蒙说:“顺着事物已经离散的状态从外部加以限制,不如顺着事物停止的状态从内心建立诚信。”这就是节承接涣、随后又承接中孚的原因。内心有所诚信的人,必然会把它实行出来,所以承接在小过卦之后。先儒说:“人所信奉的,就必然会去实行;实行就会有所过失。平素有充分积累的人,一行动就会有大的作为;有了诚信而立即实行,过失就小。这就是大过承接颐、小过承接中孚的原因。” 蒙说:“既然内心已经诚信,就必然会把它落实到事情上。” 有超越一般事物的能力,就必然能够成事,所以承接在既济卦之后。先儒说:“能够超过常人,然后才能够成就天下的事业。” 蒙说:“既然有超越常人的才能,就有用来救济时世的作用。” 事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承接在未济卦之后,以此结束。先儒说:“从屯到未济,虽然有相互承接的道理,但君子要安然处在其中,也必然有相应的方法。因此,处在履时可以通泰而不至于否塞,处在丰盛时可以不至于流离,并不只是受通常卦序相承的规律所拘束。” 蒙说:“造化的作用,有终结就必然有开始。所以未济虽然是《易》由此结束的地方,实际上也是《易》由此开始的地方。” 右下篇。先儒说:“下经讲万物相互产生,从咸、恒开始,并以男女长幼相配。自咸、恒以下,两两相对排列,直到中孚、小过不相反相对,然后既济必然成为坎、离的变化。以水火来说,水向下流、火向上升,它们的气没有不相交的。追究它们的起初,火炎向上、水润向下,位置尚未确定而性质不变。接着以未济承受,便是上下位置确定,又回复到最初而已。这就是既济、未济成为下经结尾的原因。”程子所说:“咸、恒是夫妇之道,是生育的根本,所以列为下篇之首;未济是坎离相合,既济是坎离相交,万物由阴阳成就,所以列为下篇之终。” 《杂卦传》。先儒说:“《序卦》是说明《易》道的常理,《杂卦》是说明《易》道的变化。”古人有这种说法,却不知道《易》的杂卦从乾到困,不只是上经三十卦,实际上还把下经十二卦杂列其中;从咸到夬,不只是下经三十四卦,也把上经十二卦杂列其中。而且卦画有反有对,分别按类别来说明;虽然名为杂,其中仍有不杂的地方。不过这只是看到了表面迹象,其中一定还存在深层的道理。《杂卦》以乾为首,却必定以夬结束,大概是因为夬用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决去一个阴爻便又恢复为纯乾。所以说:君子的道日益增长,小人的道日益忧困。张子说:‘《易》是为君子谋划的,意义多么伟大啊!’ 蒙说:“天下最深奥复杂而又不可厌恶的道理,我从《杂卦》中看到了。” 乾刚健,坤柔顺;比卦使人喜悦,师卦使人忧虑;临、观的意义,是有的给予、有的求取。先儒说:“乾刚、坤柔,是因为它们的动静有常。至于变化运动而没有固定不居的状态,刚柔就不足以作出判断了。顺从就喜悦,行走于险境就忧虑。临近事物是给予,观照自身是求取。” 蒙说:“阴阳有确定的本质,人道却没有相同的情状,所以圣人在这里首先加以阐明,三才的道理也就齐备了。” 屯是显现而不失其所居,蒙是杂乱而显著。屯表示万物幼稚初生,所以显现而以初爻为主。尚未得位而利于居守正道,所以不失其所居。蒙是蒙昧而开始生长,所以把两个卦杂列为蒙。以居主位者治理它,使它明白,所以说显著。也就是说,具有治理艰难的才能而不失正当,承担启发蒙昧的责任而不使光明晦暗,这就是屯、蒙的意义。” 震是起动,艮是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始。先儒说:“震卦阳爻在下,所以是行动、起动;在天上表现为雷,在人身上表现为足,都取行动的意义。艮卦阳爻居上,前进到极点就停止,所以在地上表现为山,在人身上表现为手,都取停止的意义。乾刚、坤柔,是从卦体来说;震起、艮止,是从作用来说。损减到极点,增益就开始产生,所以是盛大的开始;增益到极点,损减就开始产生,所以是衰败的开始。” 蒙说:“阴阳有动静转化的契机,世道有兴废的征兆。所以圣人即取四卦的反对来说明这一点。” 大畜是时势,无妄是灾祸;萃是聚集,升是不上来;谦是自我减损,豫是懈怠。先儒说:“刚健的事物难以蓄止,处在刚健的时势中,所以难以蓄止,这无不是灾祸。无妄之灾,就是所谓灾祸;泽水止于地而聚集。地中生木,是升卦的‘不上来’。从人事来说,降低志意而相互顺从,就有聚集朋友的益处;一味求进而不知返回,就免不了睽卦孤立的祸患。地中有山,是谦;谦过度就会达到自我轻贱。雷从地中发出而振奋,是豫;快乐过度就会达到自我懈怠。” 蒙说:“没有人刻意作为却自然成就的,应归因于天;有所招致而发生的,是出自人的作为。这是圣人读《易》时所要防止混淆的地方。” 噬嗑是饮食,贲是没有色彩。

先儒曰:「頥中有物,曰噬嗑,故有饮食之象。贲饰之终,归于白贲,故曰无色。盖口之噬,非以穷天下之味,至淡之中有真味存焉。目之视,非以穷天下之色,无色之中有至饰存焉。是以菽粟之味,布帛之文,吉人之所贵也。」蒙谓:飬于中者,不可以穷欲;文乎外者,不可以尽饰。圣人示人之意,深矣。兑见而巽伏也先儒曰:「隂本幽也,故在上而见,在下为伏。」蒙谓:以一隂居二阳之上者,其情说而散;以一隂藏二阳之下者,其性伏而入。此因卦象之反,而言性情之异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先儒曰:「随以无故而偷安,蛊以有故而修饬。」蒙谓无事故易于苟从,有事则可以自勉。此圣人所以不畏多难,而畏无难也。剥烂也复反也蒙谓:「阳无可尽之理,穷则反下矣。」晋昼也明夷诛也先儒曰:「晋离在上而明着,夷离在下而明伤。晋为昼,则明夷为夜;明夷为诛,则晋为赏。互相发也。」蒙谓因幽明之运,以行赏罚之权;圣人之用,无适而非易也。井通而困相遇也先儒曰:「井飬而不穷,故为通。困刚掩也,刚与柔相遇也。以通与遇为反对,则遇为不通之象矣。」自乾坤至此,凡三十卦,正合上经之数,亦以咸、恒为始,以此见虽以杂卦为名,而乾坤、咸、恒为上下篇之首,原未尝杂也。蒙谓泽可远施者,道之亨;阳为隂揜者,时之穷。君子亦因其所遇,而为其所当为,可也。故圣人即二卦而互明之。咸速也恒乆也涣离也节止也先儒曰:「君之于民,已之于物,苟有以感其心,则其应也如响矣。」此圣人所以绥来动和也。故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也在我者,操存终始如一,而徳可久矣。故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盖咸之感也速,恒之道则久也。涣,风散水者也;节,泽防水者也。散离限制之,则止。蒙谓人情有感而必通,然守之则当尽其常。人心既散而不聚,故止之必当以其制。此卦之相反而相成者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先儒曰:「唯解则心安而意舒,唯结则阻滞而情廹。踈而外则为睽,亲而内则为家人。」蒙谓:人心既流于纵弛,固知有致患之由;人情岂终于踈离,又知其有相亲之理。此卦之相反而相承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先儒曰:「否泰隂阳互体而相反,君子小人亦因其时而以类进退焉。当壮则止,与遯而退,时焉而已。蒙谓因隂阳消长之机,明世运循环之理,学易之大方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先儒曰:「有其众,则众归之,故曰『大有众』也;同乎人,则人亦亲之,故曰『同人亲』也。众而不亲,则无以保其大矣。」蒙谓:「既有以得民心,斯有以一民心,此王道之所以为大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先儒曰:「革以火镕金,故曰去故;鼎以木取火,故曰取新。革鼎之义,相为始终,故去故取新,共成一道。」蒙谓:「去其旧染之汚,而行古维新之治,此王者之政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先儒曰:「小过之过,是亦过也。既有孚,所以为信。蒙,谓所失不在大,信必由乎中。垂训之义,精矣。」丰多故也亲寡旅也先儒曰:「物盛,所以丰;亲寡,故为旅。」蒙谓:「物盛则必有事,失时而无依,此人事盛衰之验也。」离上而坎下也先儒曰:「离火炎上,坎水润下。离丽于上,坎陷于下。蒙谓观水火不相逮之义,则知二象虽相反而实相为用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先儒曰:「畜之小,所以寡履;贵行,故不处需。有待,故能不自进。讼事行,则相亲之道絶矣。」蒙谓:畜而不固,所以尚往;待而不已,必有争心。此相反而相承也。大过颠也先儒曰本末弱故颠蒙谓刚实居中,而隂不足以承之,乃栋桡之象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先儒曰:「柔之遇刚曰姤,刚之来复,不可谓之遇也。必待男而行,所以为渐。」蒙谓隂之从阳,与其不期而防,孰若待礼而归?是虽不以反对为序,而意实相承也。頥飬正也既济定也先儒曰:「所飬不正,则是飬小而失大矣。」既济六爻皆当位,故定。盖难济,则一定而不易也。蒙谓:“人能尽飬已之道,斯能成济世之功矣。盖飬身必由夫至正之道,而济世必致夫一定之地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隂柔不择其所从,阳刚复失其所处,此所以为终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释卦义,而明其所为。圣人崇阳之意,深矣。故于此终言之。

译先儒说:“颐卦中有物,称为噬嗑,所以有饮食的象。贲的文饰到了最后归于白贲,所以说没有色彩。口舌咀嚼,并不是为了穷尽天下的滋味,最淡之中自有真味;眼睛观看,也不是为了穷尽天下的色彩,无色之中自有最高的文饰。因此,豆类和粟米的滋味,布帛的纹理,是吉人所珍贵的。” 蒙说:“内在的涵养,不可以用来满足无穷的欲望;外在的文饰,也不可以追求穷尽一切装饰。圣人启示人的用意,深远啊。” 兑是显现,巽是潜伏。先儒说:“阴本来幽隐,所以处在上面就显现,处在下面就潜伏。” 蒙说:“一个阴爻居于两个阳爻之上,其情态是喜悦而外散;一个阴爻藏在两个阳爻之下,其性质是潜伏而进入。这是根据卦象相反来说明性情的不同。” 随是没有事情,蛊则是整治。先儒说:“随卦因为没有事情而苟且偷安,蛊卦因为有事情而修治整饬。” 蒙说:“没有事情就容易苟且顺从,有事情反而可以自我勉励。这就是圣人不怕困难很多,却害怕没有困难的原因。” 剥是腐烂,复是返回。蒙说:“阳气没有可以穷尽的道理,到了穷极之处就会返回到下方。” 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伤。先儒说:“晋卦离在上面,光明显著;明夷卦离在下面,光明受伤。晋是白昼,那么明夷就是黑夜;明夷是诛伤,那么晋就是赏赐。二者相互发明。” 蒙说:“顺着幽暗与光明的运行,来施行赏罚的权力;圣人的作用,无论到哪里都不离开《易》的道理。” 井是通达,困是相遇。先儒说:“井能养育人而不会穷尽,所以称为通。困是刚爻受到遮蔽,刚与柔相遇。把通和遇作为反对来看,遇就成为不通的象征。从乾坤到这里,共三十卦,正好符合上经的数目,也以咸、恒为开始;由此可见,虽然名为杂卦,但乾坤、咸、恒作为上下篇之首,原来并没有真正杂乱。” 蒙说:“泽水能够向远方施行,是道的亨通;阳被阴遮蔽,是时势的困穷。君子也只是根据自己所遇到的情形,去做应当做的事罢了。所以圣人即取这两个卦相互说明。” 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涣是离散,节是停止。先儒说:“君主对于百姓,自己对于万物,只要能够感动它们的内心,它们的回应就像回声一样迅速。这就是圣人使远方来归、使人心感动而和谐的原因。所以说:‘圣人感动人心,天下就和平。’对于自身所持守的道,始终如一地存养不失,道德就可以长久。因此圣人长久守行其道,天下便受到教化而成就。咸的感应迅速,恒的道则长久。涣是风吹散水,节是泽水有所防限;把散离的事物加以限制,它就会停止。” 蒙说:“人情有所感就必然相通,但要守持这种感通,就应当尽力保持恒常。人心既然已经离散而不能聚合,所以要使它停止,必须用制度加以节制。这就是两个卦相反而又相互成就的地方。” 解是舒缓,蹇是艰难;睽是外在,家人是内在。先儒说:“只有解才能使心安而意气舒展,只有结滞才会阻塞而使情意急迫。疏远而处于外,就是睽;亲近而处于内,就是家人。” 蒙说:“人心既然流于放纵松弛,自然知道这是招致祸患的原因;人情难道会终于疏远离散吗?也应当知道其中有相互亲近的道理。这就是卦象相反而又相互承接。” 否、泰是阴阳类别的反转;大壮则停止,遯则退避。先儒说:“否、泰的阴阳互相转换而相反,君子和小人也根据时势,按各自类别进退。处在壮盛时就应停止,处在遯时就应退避,只是因为时势如此罢了。蒙说:根据阴阳消长的契机,说明世道循环的道理,这是学习《易》的大原则。” 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和。先儒说:“拥有众人,众人就归附,所以说‘大有众’;与众人同心,众人也会亲近他,所以说‘同人亲’。有众人却不能亲和,就没有办法保全其盛大。蒙说:既然能够取得民心,就能够使民心统一,这就是王道之所以伟大。” 革是除去旧物,鼎是取得新物。先儒说:“革卦用火熔化金属,所以说除去旧物;鼎卦用木材取火,所以说取得新物。革、鼎的意义互为始终,因此除旧取新,共同成就一条道。蒙说:除去旧有染污,实行革故维新的治理,这是王者的政事。” 小过是有过失,中孚是有诚信。先儒说:“小过的‘过’,也确实是过失。既然内心有诚信,所以称为信。蒙说:所失不在重大,诚信必定发自内心。垂示教训的意义,精微啊。” 丰是事情多,旅是亲近的人少。先儒说:“事物盛大,所以是丰;亲近的人少,所以是旅。” 蒙说:“事物盛大就必然会有许多事情;失去时机而又无所依凭,这是人事盛衰的验证。” 离卦在上,坎卦在下。前代儒者说:“离为火,火焰向上;坎为水,水流向下。离附丽于上,坎陷落于下。我认为,观察水火不能相互接近的意义,就知道这两个卦象虽然相反,实际上却彼此发挥作用。” 小畜,是有所不足;履,是不止于一处;需,是不贸然前进;讼,是不能相亲。前代儒者说:“畜聚得少,所以有所不足;履卦重在行走,所以不停止在一处。需卦有所等待,所以能够不自行前进。诉讼一旦发生,彼此相亲的道路就断绝了。” 蒙认为:有所畜聚却不坚固,所以崇尚前往;有所等待却不能停止,必然会产生争斗之心。这是彼此相反而又相互承接。大过,是颠覆。前代儒者说:根本和末梢都柔弱,所以颠覆。蒙认为:刚健充实的爻居于中位,而阴爻不足以承托它,这就是栋梁弯曲的象。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卦说女子出嫁,是等待男子前来迎娶后才行动。前代儒者说:“柔爻遇到刚爻,称为姤;刚爻来而复返,不能称为相遇。必须等待男子然后行动,这就是渐卦的意义。” 蒙认为:阴柔顺从阳刚,与其不待约定便去防备,哪里比得上等待合乎礼仪之后再出嫁?所以,这些卦虽然没有按照相反相对的关系排列,意义实际上是相互承接的。颐,是养护正道;既济,是安定。前代儒者说:“所养护的如果不是正道,就是只顾养小而丧失了大义。”既济六爻都处在相应的正位,所以称为安定。大概事情艰难而得以完成,就会安定而不改变。蒙认为:“人能够完全遵行养护自身的道理,才能成就济世的功业。因为养身必须遵循至正之道,而济世必须达到坚定不移的境地。” 归妹,是女子一生的终结;未济,是男子困穷的极点。阴柔不选择自己所要顺从的对象,阳刚又失去自己所处的位置,这就是成为终结和困穷的原因。夬,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患。这是在解释卦义,并说明它所起的作用。圣人尊崇阳刚的用意,实在深远,所以在这里最后说明这一点。

先儒曰:「自咸至此,凡三十四卦,正与下经之类相当。」朱子谓:「自姤以下卦不相反对,或疑其有错简。」节斋以例改正之,而曰:「大过颠也,頥飬正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今按如此,则頥、大过、既济、未济、归妹、渐、姤、夬八卦,既得以类相从而定,终行刚柔忧之韵亦协,但不当僣改经文耳。且依经文读之,其韵亦协,而立言之序亦不能无意。盖小人之致祸,常生于姤,必以正胜而后可。頥者,大过之反,固以飬正而言。若渐之于既济,位得中正,君子于此知所劝;归妺、未济失位不正,君子于此知所戒。至于夬,则君子道长,小人道忧矣。一变则为干,复于天理本然之初,如元亨利贞,复于元终始始终,大易生生不穷之道也。蒙谓隂阳皆无常盛之理,而易则为君子谋也。故吾夫子于賛易之终,深致意焉。

译前代儒者说:“从咸卦到这里,共有三十四卦,正好与下经各卦的类别相对应。”朱子说:“从姤卦以下,各卦不再彼此相反相对,有人怀疑这里存在错简。”节斋按照这一规律加以改正,并说:“大过是颠覆,颐是养护正道,既济是安定,未济是男子的困穷,归妹是女子的终结,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姤是相遇、柔爻遇到刚爻,夬是决断、刚爻决去柔爻,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患。”现在考察,若按这样排列,那么颐、大过、既济、未济、归妹、渐、姤、夬八卦,既可以按类别相互归从而确定,最后“刚柔忧”的韵脚也相协调;但是不应擅自改动经文。况且依照经文诵读,韵脚也相协调,立言的次序也不可能没有用意。大概小人招致祸患,常常产生于姤卦,所以一定要以正道取胜才可以。颐卦是大过卦的相反卦,本来就是从养护正道来说的。至于渐卦和既济卦,位置处于中正,君子由此知道应当受到勉励;归妹卦、未济卦失去正位而不正,君子由此知道应当引以为戒。至于夬卦,则是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患。再变化一步便成为乾卦,复归于天理本然的起初;正如“元亨利贞”复归于元这一始端,终始、始终相接,这就是《大易》生生不息的道理。” 蒙认为:阴阳都没有永远盛大的道理,而《易》是替君子谋划的。所以我的夫子在赞述《易》的结尾处,深深寄托了这一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