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精蕴大义卷五 元 解蒙 撰
先儒曰:「咸卦六爻不能尽全卦之义,犹同人六爻同至郊,而不能同至于野也。」盖咸之在卦,咸之全也;而咸之在爻,咸之初也。大抵咸之为道,动不离乎静,静不废于动,体用同源,其感通之机,实有至理寓乎其间。彼拇之进,腓之动,股之随,心之憧,颊舌之滕,皆累于动者也;而感物之道,在乎静焉,岂贵于动乎?若夫脢与心背,可谓得心之感矣。然又静而不能动,非感而无不应者,此咸之六爻所以不足尽咸也。不然,则夫子之于繋辞,论六爻何以断之曰:「智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蒙谓:「圣人言感天下之道,当背私心。盖因五之不足,而为之戒也。」上六咸其辅颊舌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先儒曰:「易道取诸身,唯艮、咸二卦为详,而其终特异者,岂非以咸终于说,而艮终于止欤?」周子有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感物而动者,咸也。故咸之六爻,吉凶悔吝之辞备焉。」蒙谓感物而不由乎诚,又恶能感物哉?▯【防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先儒曰:「恒与贞是本领底字,亨、无咎、利、有攸往是功用底字。」子思得此为《中庸》。贞者,中之体;利有攸往者,中之用。而恒即庸也。恒有二义:有不易之恒,有不已之恒。利贞者,不易之恒;利有攸往者,不已之恒。利贞者,体常也;利有攸往者,尽变也。不能体常者,不可与尽变;不能尽变者,不可以体常。天地、圣人所以能恒者,以其能尽变也。故恒之道,必合二者言之。倚于一偏,则非常矣。蒙谓:「人能恒于可恒之道,则不唯不失其恒,而又能不泥于恒矣。」彖曰:恒,久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分有定势,相须动不违,而位相应,此四者所以为恒也。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尽人道之恒,以合天道之恒,斯能不滞于恒矣。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于造化之运,因其功之溥,而见其理之恒;于圣人之治,即其理之恒,而见其功之溥。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先儒曰:「刚尊柔卑,以二体言,定分之恒也。雷动风发,以二象言,变化之恒也。巽而动,以二体之徳言,理之恒也。刚柔皆应,以六爻之象言,物之恒也。」此四者,皆可久之道,孔子释「恒」之义也。久于其道而不已者,「恒」之体;利有攸往,终则有始者,「恒」之用。体用一理也,不明乎体用者,皆偏也。先言天地之道,恒久不已,利有攸往,终则有始;次言日月四时造化之迹,圣人之用,方见所恒处。日月四时,天地所以为「恒」也。故以其化而见其常,久于其道,圣人所以体其常也;故以其常而见其化。泛观天地日月之往来,隂阳之代谢,百谷草木之荣悴,与夫民生之日用饮食,其相循于无穷者,皆「常」之功用也。故曰:「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盖天下之理,唯久而不变,然后见其真情也。夫子于「咸」「恒」二卦,即男女一端,推而极之,至于天地圣人之道。既曰「所恒」,又曰「情者所恒」,「体」也;「情」,其「用」也。朱子曰:「性只一个,物事情却多端,或起或灭,然本体常静,用处常动而不失其贞,便见得所恒处。」「所恒」二字,最可玩。识得天地万物之情,昭然矣。蒙谓:「人能体夫常而不泥夫常,则天地圣人之功用不外是矣。」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先儒曰:「天下之震动,莫如雷风。常人则改其常度矣。于此之时,视之如平日,然后可见胸中之有常。」故雷风非有常之物,而系之「恒」。其语通变者,以「恒」为主欤?彖言:「终始变化者,恒之用,所以久而不穷。」象言:「以立不易方者,恒之体,所以久而不变。」蒙谓:「观物之相与有常,而知身之所处有常,非精于观象者不能也。」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先儒曰:「由浚而深,其深必久;始而遽深,其坏亦遽。蒙谓知守常而不知变势,无自而可也。」九二悔亡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先儒曰:「大壮九二,解初六,及此爻,皆不着其所以然。盖以六爻唯此为最善,然亦不过悔亡而已。于以见恒道之难尽也。诸爻欲蹈乎常,而反失乎恒,非失乎恒也,乃失乎中也。道无不常也,无不中也,在处之何如耳。以是知可久者,恒之道;而中者,又可久之道也。舍中以求常,抑末矣。此九二所以悔亡,由久于理之中也。观此,则可以知时中之义。子思之中庸,其本此欤?」蒙谓:「处于非常之地,而能不失其常,非体常者,不足以当之。」九三不恒其徳或承之羞象曰不恒其徳无所容也
译前代儒者说:“咸卦的六爻不能完全穷尽全卦的意义,就像同人卦六爻都说到郊外,却不能同到旷野一样。咸在卦体中,是完整的咸;咸在爻辞中,只是咸的开始。大体说来,咸的道理是行动不离开静止,静止也不废弃行动;体与用同出一源,感应相通的机理,其中确实蕴含着至理。拇趾前进、小腿肚行动、大腿追随、心意纷乱、面颊和舌头的言语,都被行动所牵累;而感应万物的道理在于静,难道以行动为贵吗?至于背部,接近心的背面,可以说已经得到心的感应了;但它又只是静止而不能行动,不是感应后无所不响应的状态。这就是咸卦六爻不足以完全穷尽咸义的原因。否则,孔子在《系辞》中讨论六爻时,为什么断言:‘有智慧的人观察卦辞,就能思考过半了。’” 蒙说:“圣人所说感应天下的方法,应当背离私心。这是因九五有所不足而提出的告诫。” 上六:感应到面颊、脸颊和舌头。《象传》说:感应到面颊、脸颊和舌头,是夸夸其谈、只动口舌。前代儒者说:“《易》的道理取象于人的身体,只有艮、咸二卦说得最详细,而它们的结尾特别不同,难道不是因为咸卦终于喜悦,而艮卦终于停止吗?”周敦颐说:“吉、凶、悔、吝都是从行动中产生的。感应万物而有所行动,就是咸。所以咸卦六爻具备了吉凶悔吝的文辞。” 蒙说:感应万物却不出于真诚,又怎么能够感应万物呢?▯【防下震上】恒卦:亨通,没有灾祸;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前代儒者说:“‘恒’与‘贞’是根本性的字,‘亨’‘无咎’‘利’‘有攸往’是作用性的字。子思由此得到《中庸》。贞是中的本体,利有攸往是中的作用,而恒就是庸。恒有两层意义:有不改变的恒,有不停息的恒。利贞是不改变的恒,利有攸往是不停息的恒。利贞是体现常道,利有攸往是穷尽变化。不能体现常道,就不能与人共同穷尽变化;不能穷尽变化,也不能体现常道。天地、圣人之所以能够恒久,是因为能够穷尽变化。所以恒之道必须合二者来说,偏执一端,就不是恒了。” 蒙说:“人能够恒守可以恒守的道理,就不但不会失去恒常,也不会拘泥于恒常。” 《彖传》说:恒,就是长久。刚爻在上而柔爻在下,雷与风相互交往。顺入而行动,刚柔诸爻都相互应合,这就是恒。各自的分位有固定的形势,相互需要,行动而不违背,位置又彼此相应,这四点就是恒的原因。恒,亨通,没有灾祸,利于守正,是长久守持其道。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停息。利于有所前往,是终结之后又有开始。穷尽人道的恒常,以符合天道的恒常,这样才能不滞留于恒常之中。日月顺应天道,所以能够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所以能够长久成就万物。圣人长久守持其道,于是天下得到教化而成就。观察它所恒常的方面,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状。在造化运行中,由于它功效广大而看见其恒常之理;在圣人的治理中,即由其恒常之理而看见其功效广大。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这些呢?前代儒者说:“刚尊贵、柔卑下,从两个卦体来说,是分位确定的恒常;雷行动、风吹发,从两个卦象来说,是变化中的恒常;顺入而行动,从两个卦体的德性来说,是事理的恒常;刚柔都相应,从六爻的卦象来说,是万物的恒常。这四点都是可以长久的道理,是孔子解释‘恒’的意义。长久守持其道而不停息,是恒的本体;利于有所前往、终了之后又有开始,是恒的作用。体与用是一理,不明白体用的人,都有所偏。先说天地之道恒久不息、利于有所前往、终了又有开始;再说日月四时造化的迹象和圣人的作用,这才看出恒常所在。日月四时,是天地所以恒常的表现;所以从它的变化看见它的恒常。长久守持其道,是圣人体现恒常;所以从其恒常看见其变化。广泛观察天地日月的往来、阴阳的交替、百谷草木的荣枯,以及百姓日常的饮食生活,它们相互循环而无穷,都是常道的作用。所以说:‘天地万物的情状可以看见了。’天下的道理,只有长久而不改变,才能显出真实的情状。孔子对于咸、恒二卦,从男女的一端推演到极致,达到了天地和圣人的道理。” 既说‘所恒’,又说‘情是所恒’,‘体’是本体,‘情’是作用。朱子说:‘本性只有一个,事物的情状却有许多方面,有时兴起,有时消灭;然而本体常常寂静,作用处常常运动而不失其正,这就看见了恒常所在。’‘所恒’这两个字,最值得玩味。认识天地万物的情状,就清楚明白了。蒙说:“人能够体察恒常却不拘泥于恒常,那么天地和圣人的功用就不外乎此理了。” 《象传》说:雷与风,就是恒卦;君子应当树立不可改变的方向。前代儒者说:“天下震动之物,没有比雷风更强的。普通人就会因此改变平常的操守;处在这种时候,仍把它看作平日一样,才可以看出胸中是否有恒常之道。”所以雷风本来不是恒常之物,却以它们配属于‘恒’。这大概是因为谈变化时,以‘恒’为根本吧?《彖传》说:‘终了又开始、不断变化,是恒的作用,所以能够长久而不穷尽。’《象传》说:‘树立不可改变的方向,是恒的本体,所以能够长久而不改变。’ 蒙说:“观察万物相互交往而有恒常,进而知道自身所处也应当有恒常,不精于观察卦象的人做不到。” 初六:深求恒常,守正也凶,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深求恒常而凶,是因为一开始就求得太深。前代儒者说:“逐渐深入而达到深处,深厚必然能够长久;一开始就突然求深,败坏也会很快。蒙说:只知道守常而不知道顺应形势变化,就无处可行。” 九二:悔恨消失。《象传》说:九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中。前代儒者说:“大壮九二、解初六以及这一爻,都没有说明所以然。大概六爻之中只有这一爻最好,然而也不过是悔恨消失而已,由此可见恒道很难完全实现。各爻想要践行常道,反而失去了恒;并不是失去恒,而是失去了中。道无不恒,也无不中,关键在于怎样处置。由此可知,可以长久是恒的道,而中又是可以长久的道。舍弃中道来求恒常,实在是舍本逐末。这就是九二悔恨消失的原因,因为它长久处在事理之中。观察这一点,就可以知道时中之义。子思所说的中庸,大概根本就在这里吧?” 蒙说:“处在不同寻常的境地,却能够不失其常,不是能够体察常道的人,就不足以担当。” 九三:不能恒守其德,或许会承受羞辱。《象传》说:不能恒守其德,就没有容身之处。
先儒曰:「恒之道,在乎中而已。九二非正而居中,故悔亡;九三得正而不中,故至于无容也。」蒙谓:「处可常之地而犹失其常,则无徃而不失其常矣。」九四田无禽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先儒曰:「居得其正而不居正者,九三是也;居失其位而久居者,九四是也。」故三或承之羞,而四田无禽也。《蒙》谓非常处之地而处之常,故虽久而无功也。葢常非可贵,常而得其所,乃为贵也。六五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先儒曰:恒九四之才与二同,而位异,故四之爻不如二之久。六五之位与二同,而才异,故五之柔中,又不如二之刚中也。蒙谓能守其常而不能制变,乃从人之道,非率人之道也。故其事虽一,而其效则殊。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先儒曰:「在下以入为恒,浚恒也;在上以动为恒,非不可以深也。始而求深,终而振动,非可久之道也。故凶。蒙,谓居常之极,而变常乃不常之人也。又何为而可哉?」▯【艮下干上】遯亨小利贞先儒曰:「遯亨,为君子计也;小利贞,为小人计也。」盖隂长之时,君子以遯为亨,小人以贞为利。又孰知为小人计,所以为君子计哉?或曰:「三隂长而为否,五隂盛而为剥,君子犹居其间,二隂始生,何为遯哉?」殊不知否隂已盛,则隂终穷;若以否剥而后去,则无及矣。大抵易于隂长之卦,常欲使之循理;于阳消之卦,常欲使之知几。戒坚氷于寒泉之初,系金柅于隂萌之际。今二隂为遯,则乱形已兆,见几君子宜早为之计也。圣人设卦以遯名,岂非防微杜渐之意哉?蒙谓君子虽欲全身以伸道,未尝不欲得时以行道,故圣人设两辞以明之。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遯之时义,大矣哉!先儒曰:「遯而亨,言遯乃所为亨也。」盖二隂渐进,犹未盛也,势尚可为,君子皆全身而去,非所望也。圣贤处乱世,当乱形未见,正当维持,危行逊言,以渐而正之,不害于遯也。故曰:「小利贞。」或曰:「遯之时义,何以谓之大?」曰:「于遯有以见君子不能忘天下之心也。」遯以干艮成卦,明乎干体,则可以达天徳,知天命;明乎艮体,则可以达行止之宜,识进退之节。干非终潜,而有可潜可见之时;艮非终止,而有时止时行之义。仕止久速,以天自处,此所为大也。于斯时也,君子俯就则屈已道,急退则忘天下,故虽二隂浸长,君子爱君深而忧民切,尚欲有为以安生民,定社稷,非处遯之时而识遯之义者不能也。《临》彖曰:「刚浸而长。」《遯》彖不言柔浸而长者,盖刚长可言也,柔长不可言也。《易》变体不同,以一卦言之,二隂在下,小人也;四阳在上,君子也。此以势论,五为君子,二为小人,本不相应;以爻言之,五居中当位,与二为正应,此以理论。二居中,是辅九五为治之臣也。《易》变动不居,固如此。蒙谓:「君子之居乱世,虽欲全身以伸道,然苟有可为之机,则必致其力焉。盖久速无常,唯当夫理而已。」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先儒曰:「天非有心与山较髙下也,而山之于天,自有不可侵、不可及之势也。山虽陵乎天,而天实覆冐之;山虽屹立,而不能犯乎天也。其曰:『天下有山,则天非汝去也,汝自不吾及也。』故君子用之以待小人,不恶则无怨,而严则不慢,优柔和易之中而有凌厉难近者存,寛缓容纳之内而有屏弃自逺者寄。盖君子于小人,絶之以不絶,乃所以深絶之;犹王者之于荒服,治之以不治,乃所以深治之也。」蒙谓:「在下者虽不陵乎上,而在上者有以全其尊,则虽无忤于物,而亦不拘于物矣。」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先儒曰:「初处不可以去,可以不去者也。古之人仕乱世而不去者,位卑故也。」蒙谓:「既不能先事以避难,不若静处以免难也。」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先儒曰:「遯之初二,虽隂柔小人,然总论一卦之意,则皆主君子。如否之初六曰『拔茅贞吉』,是也。」蒙谓:「二能以中顺之道结其君,则虽在相违之时,而有相得之义矣。」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蒙谓以系恋之私恩,尚不能免乎遯之危,又焉能济乎?用之大哉!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先儒曰:「九四以上,其遯皆美,以上刚健而能先也。小人之分,以四刚柔相半故也。九之刚胜,便为君子;四之隂胜,便为小人。」蒙谓:「不溺于所爱,而能防以义,乃以道制欲者也,非以人从欲者也。」九五嘉遯贞吉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
译前代儒者说:“恒的道理只在于中。九二不居正位却处在中位,所以悔恨消失;九三得正位却不中,所以到了无处容身的地步。” 蒙说:“处在可以守常的地位,却仍然失去常道,那么无论到哪里都会失去常道。” 九四:田野中没有禽兽。《象传》说: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怎么能捕获禽兽呢?前代儒者说:“处在合适的位置却不安居其正,九三就是这样;处在失位之处却长久居留,九四就是这样。”所以九三或许会承受羞辱,九四在田野中捕不到禽兽。蒙说:处在不寻常的地方,却把它当作寻常之处来对待,所以虽然长久也没有功效。大概常道本身并不可贵,常道而处得其所,才可贵。” 六五:恒守其德,守正则妇人吉、丈夫凶。《象传》说:妇人守正则吉,是因为专一地顺从而终身不改;丈夫应当裁制事理,却反而顺从妇人,所以凶。前代儒者说:恒卦九四的才质与九二相同,但所处位置不同,所以九四的爻辞不如九二能够长久;六五的位置与六二相同,但才质不同,所以六五的柔顺居中又不如六二的刚健居中。” 蒙说:能够守住常道却不能裁制变化,这是顺从他人的道路,不是率领他人的道路。所以事情看似相同,效果却不同。上六:震动不止地守恒,凶。《象传》说:上六在恒卦之上而震动不止,最终大无功效。前代儒者说:“处在下位,以深入为恒,是初六所谓深求恒常;处在上位,以变动为恒,并不是不能深入。开始时求得太深,最后又震动不安,不是可以长久的道,所以凶。蒙说:居于常道的极点,却又改变常道,就是不守常的人;这样又有什么可行呢?” ▯【艮下干上】遯卦:亨通;小有利于守正。前代儒者说:“‘遯亨’,是替君子考虑;‘小利贞’,是替小人考虑。”大概在阴气增长的时候,君子以退避为亨通,小人以守正为有利。又有谁知道,替小人考虑,正是替君子考虑呢?有人说:“三阴增长就成为否卦,五阴盛大就成为剥卦,君子尚且处在其中;如今才有两阴开始生长,为什么就要退避呢?”却不知道,到了否卦阴气已经盛大,阴气最终就会穷尽;如果等到否、剥之后才离去,就来不及了。大体说来,《易》对于阴气增长的卦,常常希望人们循理而行;对于阳气消退的卦,常常希望人们知道事变的先兆。在寒泉刚开始结冰时,就告诫人们坚冰将至;在阴气刚刚萌发时,就把它系在金柅上加以制止。如今两阴形成遯卦,祸乱的形迹已经显露征兆,能够察见先兆的君子应当及早筹划。圣人设立此卦并命名为“遯”,难道不是防微杜渐的意思吗?我认为,君子虽然想保全自身来伸张道义,却未尝不想得到时机来推行道义,所以圣人设置两条卦辞来说明这一点。《彖传》说:遯卦之所以亨通,是因为退避便能亨通。阳刚居于当位而与之相应,是顺应时势而行动。“小利贞”,是说阴气正在渐渐增长。遯卦所包含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前代儒者说:“‘遯而亨’,是说退避正是所以能够亨通。”大概两阴正在逐渐前进,还没有盛大,形势尚且可以有所作为;如果君子都只顾保全自身而离去,那就不是应当期待的了。圣贤处在乱世,在乱象尚未显现时,正应当加以维持,行为谨慎,言语谦逊,逐渐使事物归于正道,这并不妨碍退避。所以说:“小利贞。”有人问:“为什么说遯卦的时势和意义重大?”回答说:“从退避中可以看出,君子不能忘记天下的心意。”遯卦由乾、艮组成;明白乾卦的本体,就可以通达天德,知晓天命;明白艮卦的本体,就可以通达行动和停止的适宜,懂得进退的节度。乾并不是始终潜藏,而是有时可以潜藏、有时可以显现;艮也不是始终停止,而是有时应止、有时应行。出仕或退处、久留或速退,都以天道自我处置,这就是它之所以重大的地方。在这个时候,君子如果俯身迎合,就会使自己的道义受到屈辱;如果急于退避,又会忘记天下。因此,虽然两阴正在渐渐增长,君子因为深爱君主、深切忧虑百姓,仍然希望有所作为,以安定百姓、安定国家;不是处在遯卦的时势中并且认识遯卦的意义的人,不能做到这一点。《临卦·彖传》说:“阳刚渐渐增长。”《遯卦·彖传》不说阴柔渐渐增长,是因为阳刚增长可以明说,阴柔增长则不可明说。《易》卦的体势变化而不固定,就像这样。从一卦整体来说,下面两阴是小人;上面四阳是君子。这是从形势上说:五爻是君子,二爻是小人,二者本来并不相应;从爻位来说,九五居中而当位,与六二正相应,这是从义理上说。六二居中,是辅佐九五治理天下的臣子。《易》的变化运动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本来就是这样。我认为:“君子处在乱世,虽然想保全自身来伸张道义,但如果有可以作为的时机,就一定会尽力而为。因为行动迟速没有固定,唯有合乎道理罢了。” 《象传》说:天下有山,这就是遯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远离小人,不以憎恶相待,却保持严正。前代儒者说:“天并不是有意要同山比较高低,但山对于天,自然有不可侵近、不可企及的形势。山虽然高出于天,天实际上仍覆盖着它;山虽然高耸挺立,却不能冒犯天。卦辞说‘天下有山’,就是说,并不是天离开了你,而是你自己达不到我。因此君子用这个道理对待小人:不憎恶,就不会招致怨恨;保持严正,就不会被轻慢。在宽和柔顺之中,存有凌厉而令人难以接近的一面;在宽缓容纳之中,含有屏弃并使其自我远离的意思。君子对于小人,表面上并非彻底断绝,实际上正是深深断绝;如同王者对于荒远地区,表面上以不治理来治理,实际上正是深刻地治理。” 我认为:“处在下位的虽然不能凌驾上位,但处在上位的能够保全自己的尊严,那么即使不与外物相冲突,也不会受外物拘束。” 初六:退避落在最后,有危险;不宜有所前往。《象传》说:退避落在最后而有危险;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前代儒者说:“初六所处的位置不可以离去,是可以不离去的情况。古人做官处在乱世却不离去,是因为职位低下。” 我认为:“既然不能在事情发生以前就避开灾难,不如安静地处守,以免遭受灾难。” 六二:把它系住,用黄牛皮制成的革带捆牢,没有谁能够解开。《象传》说:用黄牛皮捆住,是为了使志向坚定。前代儒者说:“遯卦的初六、六二,虽然属于阴柔的小人,但总的来看一卦的意义,却都是以君子为主。比如否卦初六说‘拔茅贞吉’,就是这样。” 我认为:“六二能够用居中而柔顺的道理与君主结交,那么即使处在彼此相违的时代,也有彼此相得的意义。” 九三:系恋于退避,有疾病和危险;蓄养臣妾则吉。《象传》说:系恋于退避的危险,是因为已经疲惫不堪。蓄养臣妾可以吉利;不可以承担大事。我认为,凭借系恋不舍的私人恩情,尚且不能免除退避的危险,又怎么能够成就大事呢?这说明任用人的道理是多么重要啊!九四:能够喜爱退避,君子吉利;小人则不利。《象传》说:君子喜爱退避,小人却不能这样。前代儒者说:“九四以上各爻的退避都很美好,是因为上面的阳刚健行而且能够先行。小人的区别,在于九四刚柔各半。阳刚胜过阴柔,就成为君子;阴柔胜过阳刚,就成为小人。” 我认为:“不沉溺于所爱之人或事,而能用义加以防范,这是用道来制约欲望,不是让自己随从人的欲望。” 九五:美善地退避,守正则吉。《象传》说:美善地退避而守正得吉,是因为使志向端正。
先儒曰:「遯乃小人用事之时,为九五者当遯之将及,在正志而已。苟志不先正,小人投隙而进矣,必至于变乱其所守,岂大人之遯哉?」五言「正志」,与二言「固志」意同。蒙谓人能以中正而处遯,则其心之所守者正矣。上九肥遯无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先儒曰:「下三爻艮也,故欲遯而或止;上三爻干也,宜其勇于遯。」蒙谓:「以阳刚之才,而处乎事之外,则其进退绰绰然矣。」▯【干下震上】大壮利贞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九二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六五丧羊于易无悔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先儒曰:「康侯二字,当玩味。常人之情,徒以受君之宠,居君之位为盛,而不知惟康侯足以为盛。夫王之于臣,一命锡爵,再命锡服,三命锡以车马,今曰锡马,其礼重矣。大行人公之礼,三享、三问、三劳,今曰三接,其意勤矣。苟非有安民之功,又何以膺人君之宠哉?」蒙谓:「当明盛之时,而成治安之功,宜其多受宠赐,而显被亲礼也。」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先儒曰:「丽乎大明,得所丽矣。得其所丽者,以其顺也。顺而不逆礼,故不失君臣之道。进而上行,得其进矣。得其所进者,以其柔也。柔不干时,故不犯上下之分。如是,虽盛而奚亢焉?」盖君臣之间,惟降志以相从,则治可日彰,徳可日明。若在下者方命,在上者骄亢,则治与徳俱退矣。惟是上柔顺以接下,所以有亲厚之礼;下柔顺以辅上,所以成治安之功,而为晋之盛也。故「柔顺」二字,最当玩味。晋以柔为体,以顺为用。曰柔,曰顺,外晋之义。蒙谓世道方进而未已,君臣相得而益彰,故下有安民之功,而上有尊贤之礼也。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徳先儒曰:「人之一心,其明如日,扩而充之,亦日之明也。」晋之自昭明徳,致知之学也;干之自彊不息,力行之学也。干曰:「自彊,晋曰自昭。」天行日进,谁使之哉?蒙谓:「晋徳之功,与日俱新,当决其机之在我,而后可也。」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先儒曰:「爻不正,故戒以贞;坤体寛,故诲以裕。摧如在彼,吾不可以不正;罔孚在上,吾不可以不裕。」蒙谓:「事之在外者,无所营;理之在我者,无所失。此在下始进之道也。」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先儒曰:「爻因其愁而勉之以守正,象目其福而归之以中正。盖人以中正自处,未有不因愁而获福者。」故曰:「易之道,义配祸福。」蒙谓人之进,能不失其正,始虽难于进,终必获乎福。六三众允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九四晋如鼫鼠贞厉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先儒曰:「明盛之时,君子守正易;明伤之时,君子守正难。故曰『利艰贞也』。」易于诸爻,噬嗑之九四,泰、大畜之九三,曰「利艰贞」。盖一爻之中,不幸而遇艰难之象,则以艰贞之辞戒之。未有一卦全体以艰贞为义者。此盖覩明入地中,知君子明伤为可惧,而危辞以戒之。其商之末世乎?文王抱明徳于躬,而处纣之时,深感此象,故托意以为后世戒,抑以自警也。蒙谓:“人能艰难以守正,则虽晦其明,而未尝息其明也。”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先儒曰:「晋,明乎外;明夷,明乎内。晋以顺用其明,明夷以顺保其明。内文明则不失已而诡随,外柔顺则不逆时以干祸。内文明则外自然柔顺,非韬光晦彩之谓也。当患难之时,则艰守正道,所以为晦其明,非和光同尘之谓也。文王尽全卦之义,故以二体言;箕子尽六五之义,故以一爻言。大难,以文王一身关系天下;言内难,以箕子一身关系宗社。」言蒙谓:遭世道之变,而不失天理之常,非仁圣者不能也。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
译前代儒者说:“遯卦正是小人当权的时候,九五应当在退避将要临近时,端正自己的志向罢了。如果志向不能先端正,小人就会乘隙而进,必然会扰乱他所坚守的东西,这哪里是大人的退避呢?”九五说‘正志’,与六二说‘固志’的意思相同。我认为,人能够以中正之道处在遯卦之时,那么内心所坚守的就是正道。上九:宽裕而退避,没有不利。《象传》说:宽裕而退避,没有不利,是因为心中没有疑虑。前代儒者说:“下面三爻属于艮,所以想退避却有时停止;上面三爻属于乾,理应勇于退避。” 我认为:“凭借阳刚的才质,处在事务之外,那么进退就能从容自如了。” 【乾下震上】大壮卦:利于守正。《彖传》说:大壮,就是“大”而壮盛。阳刚因运动而显得壮盛,所以称为“壮”。大壮卦有利于守正;“大”,就是正。正大之道确立,天地的真实情状就可以显现了。《象传》说:雷在天上,这就是大壮卦。君子由此领悟,不合礼的事情不去做。初九:壮盛表现在脚趾上;前往则凶,但有诚信。《象传》说:壮盛表现在脚趾上,这种诚信最终会穷困。九二: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九三:小人凭借强壮蛮力,君子却不用这种强力;守正会有危险。公羊顶撞篱笆,角被缠住。象传说:小人使用强力,君子则不这样做。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篱笆裂开而不再困住,阳刚壮盛如大车的车轴。《象传》说:篱笆裂开而不再困住,是因为还能够继续前进。六五:在交易之地失掉羊,没有悔恨。《象传》说:在交易之地失掉羊,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上六:公羊顶撞篱笆,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任何利益;处境艰难而能守持,则吉。《象传》说: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是因为不明智。处境艰难而能守持,就会吉利,灾祸不会长久。【坤下离上】晋卦:康侯用来获得赏赐的马匹众多,一天之内三次受到接见。前代儒者说:“‘康侯’这两个字,应当仔细体会。一般人的情感,只知道接受君主的宠爱、居于君主所授的职位就是显盛,却不知道只有成为能使百姓安康的诸侯,才足以称为显盛。君王对于臣下,第一次任命赐予爵位,第二次任命赐予服饰,第三次任命赐予车马;如今说‘赐马’,可见礼遇很重。大行人的礼仪中,对公爵有三次享礼、三次问候、三次慰劳;如今说‘三接’,可见心意很殷勤。如果没有安定百姓的功劳,又凭什么承受君主的宠爱呢?”我认为:“正当光明盛大的时代,建立治理安定的功劳,理应多次接受宠赐,并显著地受到亲近礼遇。” 《彖传》说:晋,就是前进。光明从地上升起,内心顺从而依附于大明,柔顺者前进并向上行进。因此康侯获得众多赏马,一天之内三次受到接见。前代儒者说:“依附于大明,是得到了应当依附的对象;之所以得到应当依附的对象,是因为顺从。顺从而不违逆礼法,所以不失君臣之道。前进并向上行进,是得到了应当前进的方向;之所以得到应当前进的方向,是因为柔顺。柔顺而不违背时势,所以不侵犯上下的名分。这样一来,虽然处于盛大地位,又怎么会亢盛呢?大概君臣之间,只有降低自己的意志相互顺从,治理才能日益彰显,德行才能日益光明。如果下位者违抗命令,上位者骄傲亢奋,那么治理和德行都会衰退。正因为上位者柔顺地接待下位者,所以有亲厚的礼遇;下位者柔顺地辅佐上位者,所以建立治理安定的功劳,这就是晋卦的盛大之处。因此‘柔顺’二字最值得仔细体会。晋卦以柔为本体,以顺为作用。所谓柔、所谓顺,就是晋卦之外在意义。” 我认为,世道正在不断进步,君臣彼此相得而更加彰显,所以在下位者有安定百姓的功劳,在上位者有尊重贤者的礼节。《象传》说:光明从地上升起,这就是晋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自己彰明光明的德性。前代儒者说:“人的内心,其光明如同太阳;扩充并充实它,也如同太阳的光明。”晋卦所谓自己彰明光明的德性,是致知的学问;乾卦所谓自强不息,是力行的学问。乾卦说‘自强’,晋卦说‘自昭’。天道运行而日益前进,谁使它这样呢?我认为:“晋卦修养德性的功效,应当与太阳一样日日更新,必须认定关键在于自己,然后才能做到。” 初六:前进的样子,受到摧抑的样子;守正则吉,没有得到信任;宽裕自处则无咎。《象传》说:前进而受到摧抑,是因为独自奉行正道。宽裕自处而无咎,是因为尚未接受任命。前代儒者说:“此爻位置不正,所以告诫要守正;坤卦本体宽厚,所以教导要宽裕。外界对我摧抑,我不可不守正;上位者不信任我,我不可不宽裕。” 我认为:“外在事务不必经营谋求,内在的道理不可丧失。这是在下位开始前进的道理。” 六二:前进而忧愁;守正则吉。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得到王母的赐予。《象传》说: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居中而守正。前代儒者说:“爻辞因其忧愁而勉励它守正,《象传》看重它所获得的福,而把福归于中正。大概人能够以中正自处,就没有不因忧愁而获得福的。”所以说:“《易》的道理,是以义理配合祸福。” 我认为,人前进时能够不失去正道,开始虽然难以前进,最终一定会获得福报。六三:众人都信任,悔恨消失。《象传》说:众人信任,是因为志向向上行进。九四:前进如同鼫鼠;守正会有危险。《象传》说:像鼫鼠一样守正而有危险,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六五:悔恨消失,不必忧虑得失;前往则吉,无所不利。《象传》说:不忧虑得失而前往,会有喜庆。上九:前进到了顶端,只可用来讨伐自己的城邑;有危险但最终吉利,无咎;若固守则有遗憾。《象传》说:只可用来讨伐自己的城邑,是因为正道还没有光大。【离下坤上】明夷卦: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前代儒者说:“光明盛大的时候,君子守正容易;光明受到伤害的时候,君子守正困难。所以说‘利艰贞’。”《易》中各爻,如噬嗑的九四、泰卦和大畜卦的九三,都说‘利艰贞’。这是因为一爻之中不幸遇到艰难的形象,所以用‘艰贞’的辞句加以警戒。从没有一卦的整体意义完全以‘艰贞’为主的。这里大概是看见光明进入地下,知道君子的光明受到伤害是可怕的,所以用危惧的辞句加以警戒。这说的或许是商朝末世吧?文王自身怀有光明的德性,却处在纣王的时代,深深感受到这一卦象,所以寄托自己的意思来警戒后世,或者也是用来警戒自己。我认为:“人能够在艰难中守住正道,那么即使使自己的光明隐晦,也未曾使光明熄灭。” 《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卦。内在光明文明,外在柔顺,以此蒙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是说隐藏自己的光明。身处内在的危难而能够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前代儒者说:“晋卦的光明显现在外,明夷卦的光明保存在内。晋卦以顺来运用光明,明夷卦以顺来保全光明。内在光明文明,就不会丧失自我而诡诈随从;外在柔顺,就不会违逆时势而招致灾祸。内在光明文明,外在自然柔顺,并不是韬光晦彩的意思。处在患难之时,艰难地守住正道,这才是隐藏自己的光明,并不是与光同尘的意思。文王完全体现了全卦的意义,所以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箕子完全体现了六五的意义,所以从一个爻来说。所谓大难,是因为文王一人关系到天下;所谓内难,是因为箕子一人关系到宗庙社稷。” 我认为:遭遇世道的变故,却不失去天理的常道,不是仁者和圣人就不能做到。《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卦。君子由此领悟,治理众人时外表含晦而内在明察。
先儒曰:「明入地中,明未尝息也。故用晦而明,乃君子养明之道。不有虞渊之入,焉有▯谷之明?此藏明用晦,反得其明也。」蒙谓君子观夫象,既外晦而内明,故以临乎人,不过察而伤明。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先儒曰:「主人谓在朝者,去者为客,则居者为主人。此所谓君子所为,众人固不识也。」蒙谓:“于见伤之始而去之速,非知之明而勇于义者不能也。”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先儒曰:「初伤于翼,所伤犹浅;二伤及股,则害于行矣。二之所以疾去者,非为避患以求安,乃顺其法则,义所当去也。以柔居中,故顺而有则。」蒙谓:「伤未深而救之速,非二之善处,安能保其吉哉!」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先儒曰:「所谓南狩之志,乃大得者。盖有汤武之志,然后大得,顺天命,应人心也。无汤武之志,则▯也,岂大得哉!」蒙谓:「欲知圣人能为非常之事,当知圣人有安斯世之心。予于明夷之三,见之矣。」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先儒曰:「微子,帝乙之元子,纣之庶兄也。知其君不可以图存也,又知商之不复兴也。事之不可諌而争也,其留也无救于宗祀之灭,其去也犹可以存十一于千百也。」故曰:「获明夷之心。」象曰:「获心意者,其谓微子之去乎?」蒙谓:邪臣之事暗君也,必先有以得乎君之心,而后有以行乎已之志。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先儒曰:「箕子之明,可晦而不可息也。」自常情观之,箕子甘心处于奴,莫不谓其明已灭。殊不知暗中自有正处。盖箕子虽处暗弱之时,甘心为奴,而箕子自靖自献于先王,一念之正,初未尝息也。蒙谓:「大人之处患难也,外虽晦其明,而内常保其明,非箕子其孰能之?」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先儒曰:「以卦言,则伤离之明者在坤;以爻言,则伤五之明者在上。各不同也。五、上为天,有登天象;坤地至上方成,又有入地象。」蒙谓:「以无徳而居高位,始既伤人之明,终必自伤其明也。」▯【离下防上】家人利女贞先儒曰:「六二居内卦之内,旣中且正。又长女居上,中女居下,皆女贞也。而家人之道,亦当先女贞。六爻刚柔皆当位,所以为家道之善,有吉无凶。若以人言之,则舜之刑于二女,文王之刑于寡妻,二南正始之道,始以后妃之徳,则女贞者,家道之本也。」蒙谓:「治家先正乎内,则余可从而理矣。」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礼别而分定人道与天地并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欲尽乎齐家之道,必本乎保家之主,家人之二五当之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为治之道,本于内而形于外,故家齐于上,而教成于下矣。先儒曰:「人道与天地并而为三。易以人道明天地之道,故男女咸感以见天地之情,夫妇恒久以见四时之运。而《家人》《归妹》又即男女以见天地之大义。盖天地之道,先于男女夫妇见之,故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自源而徂流,举末而知本也。」《文王之彖》只言「利女贞」,风化之原,家道之始也。孔子释彖,推本风化之始,在乎男女正位乎内外。《家人》有严君以下,总论父子兄弟夫妇,无一而不尽其道,风化所形,家道之成也。古今言正家者,莫如周:有王季为之父,大任为之母,文王、武王为之子,太姒、邑姜为之妇,周公为之弟,孰非尽道者?《关雎》《麟趾》之化,其一家之推耳。蒙谓天人无二理,治化同一机,故善言天者必有騐于人,欲治国者必先齐其家。此圣人因《家人》之道而推言之也。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先儒曰:「风自火出,自然有由内及外之象。故火既炽,则不患风不生;徳既盛,则不患家不化。然又当看风火是甚气势。君子之于言行,必见善明,用心刚如风,益疾如火,益烈,然后言立行修而身正矣。」如风雷益,亦是此意。蒙谓:「观由内及外之象,而得修身正家之道。吾于《易》之家人,知之矣。」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先儒曰:「九者,刚之象,闲之之道也。初者,始之象,闲之之时也。
译前代儒者说:“光明进入地下,光明并没有熄灭。所以外表含晦而内在明察,正是君子养护光明的方法。如果没有太阳进入虞渊,哪里会有旸谷的光明?这就是把光明收藏起来、采用含晦的方式,反而得到光明。” 我认为,君子观察这个卦象,既然外表含晦而内在明察,所以用来面对众人,不过分察察而伤害光明。初九:光明受到伤害而飞翔,垂下翅膀。君子在行动,三天不进食。有所前往,主人会有责言。《象传》说:君子有所行动,是因为义理上不能顾惜饮食。前代儒者说:“主人,是指留在朝廷中的人;离去的人是客,那么留下的人就是主人。这就是说,君子所做的事情,众人本来就不能理解。” 我认为:“在光明刚开始受到伤害时就迅速离去,不是见识明达而又勇于守义的人不能做到。” 六二:光明受到伤害,伤及左腿;借助强健的马匹救助自己,吉利。《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利,是因为顺从而合乎法则。前代儒者说:“初九伤在翅膀,所受伤害还浅;六二伤及大腿,就妨害行动了。六二之所以迅速离去,不是为了逃避祸患、寻求安逸,而是顺从法则,因为义理上本来就应当离去。它以柔顺居中,所以既顺从又合乎法则。” 我认为:“伤害还不深便迅速救治,如果不是六二善于处置,怎么能够保全吉利呢?” 九三:光明受到伤害,向南方巡狩,擒获大首领;不可急躁,应当守正。《象传》说:向南巡狩的志向,才是大有所得。前代儒者说:“所谓向南巡狩的志向之所以是大有所得,是因为先有汤、武那样的志向,才会大有所得,即顺应天命、符合人心。没有汤、武那样的志向,就只是暴行,哪里能称为大有所得呢?” 我认为:“想要知道圣人能够做非同寻常的事情,应当知道圣人有安定这个世道的心愿。我从明夷卦九三看到了这一点。” 六四:进入左腹,领会明夷的内心,从宫门庭院中离去。《象传》说:进入左腹,是获得了它的心意。前代儒者说:“微子是帝乙的长子、纣王的庶兄。他知道自己的君主已经无法谋求保存,也知道商朝已经不能复兴。事情已经到了无法进谏争辩的地步;他留下,对宗庙祭祀的灭亡没有补救;他离去,却还可以使百中保存一分。”所以说:“获得明夷的内心。”《象传》说“获得心意”,大概指的就是微子离去吧?我认为:奸邪之臣侍奉昏暗的君主,必定先设法取得君主的心,然后才能推行自己的志向。六五:箕子的明夷,利于守正。《象传》说:箕子的守正,说明光明不可熄灭。前代儒者说:“箕子的光明,可以隐藏,却不可以熄灭。”从常情来看,箕子甘心处在奴隶的地位,人们无不认为他的光明已经灭亡。却不知道,在黑暗中自有守正之处。箕子虽然处在昏暗衰弱的时代,甘心做奴隶,但箕子自我安定、自我献身于先王的那一念正心,起初从未熄灭。” 我认为:“大人处在患难之中,外表虽然隐藏自己的光明,内心却常常保全光明,不是箕子,谁能够做到呢?” 上六:不明察,陷入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后来进入地下。《象传》说:起初登上天空,是照耀四方诸国;后来进入地下,是因为失去了法则。前代儒者说:“从卦体来说,伤害离卦光明的是坤;从爻位来说,伤害六五光明的是上六。二者各不相同。五、上属于天,有登天的象;坤地到达上位才形成,又有进入地下的象。” 我认为:“没有德行却居于高位,开始既然伤害别人的光明,最终也必然伤害自己的光明。” 【离下防上】〔“防”字疑为OCR误字〕 家人卦:利于女子守正。前代儒者说:“六二处在内卦的内部,既居中又得正;而且长女居上,中女居下,都是女子守正。家人之道也应当首先以女子守正为本。六爻刚柔都处在适当位置,所以家道善美,有吉而没有凶。如果从人物来说,舜以二女为法式,文王以寡妻为法式;《二南》端正教化根本的道理,开始于后妃的德行。因此女子守正,是家道的根本。” 我认为:“治理家庭首先端正内部事务,其余的事情就可以依次得到治理。” 《彖传》说:“家人卦,女子在内居于正位,男子在外居于正位;男女各得其正,是天地间的大义。” 礼法有所区别,名分得以确定,人的道理便与天地并列。家中有严明的君长,说的就是父母。要完全实现齐家的道理,必须以保全家庭的主宰为根本,家人卦的六二和九五正当此义。父亲尽父亲之道,儿子尽儿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这样家道就端正了。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治理的道理以内部为根本而显现于外部,所以家庭在上位得到整治,教化就在下位形成。前代儒者说:“人的道理与天地并列为三。《易》通过说明人的道理来阐明天地的道理,所以咸卦以男女相感来显现天地的真实情状,恒卦以夫妇长久来显现四时的运行;《家人》《归妹》又借男女关系来显现天地的大义。大概天地的道理,首先在男女、夫妇关系中显现,所以说:‘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这是从源头推及流变,举末端而知根本。《文王之彖》只说‘利女贞’,这是风教化育的源头、家道的开始。孔子解释《彖传》,推究教化的根本,认为在于男女分别在内外居正位。《家人》说有严明的君长以下,总论父子、兄弟、夫妇,没有一项不尽其道,这是教化所显现、家道所成就的结果。古今谈论端正家庭的,没有超过周朝的:有王季作为父亲,大任作为母亲,文王、武王作为儿子,太姒、邑姜作为儿媳,周公作为弟弟,谁不是各尽其道?《关雎》《麟趾》的教化,不过是这一家的教化推展开来罢了。我认为,天道与人道没有两套道理,治理与教化也是同一个关键。因此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定能在人事中得到验证;想要治理国家,必须先整治自己的家庭。” 这是圣人根据《家人》的道理进一步推演说明的。《象传》说:风从火中产生,这就是家人卦。君子由此领悟,说话要有实际内容,行为要有恒常准则。前代儒者说:“风从火中产生,自然有由内向外发展的形象。因此火势已经旺盛,就不必担心风不会产生;德行已经盛大,就不必担心家庭不能受到教化。但还应当看风火具有怎样的气势。君子对于言语和行为,必须明白地看见善,用心刚健如风,增长迅速如火,发展猛烈,然后言语才能确立,行为才能修治,自身才能端正。”益卦下震上巽,也是这个意思。我认为:“观察由内向外发展的卦象,就能得到修身正家的道理。我从《易经》的家人卦中明白了这一点。” 初九:防范家庭事务,悔恨消失。《象传》说:“防范于家庭之中,说明心志尚未改变。” 先儒说:“九是刚健的象征,也是防范的道理。初是开始的象征,也是防范的时机。
志变而后治之,家凟而后严之,则有悔矣。」蒙谓:「正伦理而不伤恩义,非以刚明之才居家人之始者不能也。」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先儒曰:「无所遂事者,顺也。贞吉者,以顺为正者也。爻言贞吉,象言顺。巽,妇道尽在是矣。贞而不顺,则有晨鸣之咎;顺而不贞,则有见金之嫌。」蒙谓:「事无专制,而居有常职。女之正位乎内者也。」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先儒曰:「以阳处刚,过乎严者也;处下体之上,为一家之长者也。行与其慢,宁过乎恭;家与其凟,宁过乎严。」蒙谓治家之道,宁过乎严而无失于纵,故圣人因论三之才,而设治家之戒也。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先儒曰:「治家之道,以刚正威严为上,戒在于柔顺。故家初三五皆吉,上九威如,终吉。二四柔也,于治家无取。故二卑巽,柔顺乃妇人之正,非男子所宜也。四巽体而顺,在位保家者也,非治家者也。」《易》以富贵对言,则阳贵,隂富;以贫富对言,则阳富,隂贫;以贵贱对言,则阳贵,隂贱;以善恶对言,则阳善,隂恶。蒙谓:「居得其正,而处之安,保家之主也。」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先儒曰:「闲有家,则闲之于其始;假有家,则假之于其终。」《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中庸》曰:「无忧者,其惟文王乎?」此爻当之矣。故三代之主,正心诚意,修乎闺门之内,不下席而天下治,何所忧哉?「蒙」谓人伦之道得,则风化之原立。然非内外各得其正,又安能致心化而诚合哉?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先儒曰:「初闲上威,治家人之道,始终贵乎严也。嘻嘻终吝,则威如终吉,亦其理也。反覆卦爻,中正男女,以其义正夫妇、父子、兄弟,以其道。旣曰正,又曰严,又曰顺;旣曰爱,又曰孚,又曰威。夫严正与顺并行,信威与爱兼用,家人之道尽矣。天地之义僃矣。」蒙谓:保家之终,故当有以信乎人,尤当有以严乎已。盖修身乃齐家之则,故圣人于《家人》终言之。▯【兑下离上】睽小事吉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宼,婚媾,往,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徳。初六往蹇来誉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九三徃蹇来反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六四往蹇来连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九五大蹇朋来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
<经部,易类,易精蕴大义》>
译等到心志改变以后才治理,家庭已经轻慢以后才严加整治,就会有悔恨了。” 蒙说:“端正伦理而不伤害恩义,不是凭刚健明察的才质处在《家人》卦开始的位置,就不能做到。” 六二:没有专擅完成的事务,只负责家中的饮食,守正则吉。《象传》说:“六二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谦逊。” 先儒说:“不专擅办理事务,就是顺从。守正而吉,就是把顺从作为正道。爻辞说‘贞吉’,象传说‘顺’。谦逊,妇道全在这里了。只有守正而不顺从,就有妻子早晨争鸣的过失;只有顺从而不守正,就有窥见财物便起贪心的嫌疑。” 蒙说:“不专擅作主办事,但居于固定的职分,这是女子在内所处的正当位置。” 九三:家人严厉斥责,虽有悔恨和危险,最终吉祥;妇女孩子嬉笑放纵,最终有所吝惜。《象传》说:“家人严厉斥责,并没有失当;妇女孩子嬉笑放纵,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度。” 先儒说:“以阳爻处在刚位,是过于严厉的;处在下体的上位,是一家之长。行为与其轻慢,宁可过于恭敬;家庭与其轻渎,宁可过于严厉。”蒙说:治理家庭的道理,宁可过于严厉,也不能失于放纵。因此圣人根据九三的才质,设立治理家庭的警戒。六四:使家庭富裕,大为吉祥。《象传》说:“使家庭富裕而大吉,是因为顺从并处在适当的位置。” 先儒说:“治理家庭的道理,以刚正威严为上,所戒忌的是柔弱顺从。因此初九、九三、九五都吉祥,上九威严显著,最终吉祥。六二、六四属柔,在治理家庭方面没有可取之处。所以六二卑下谦顺,柔顺本是妇人的正道,不是男子所宜。六四处在巽体而顺从,属于守护家庭的人,不是治理家庭的人。”《易》以富贵相对而言,阳为贵,阴为富;以贫富相对而言,阳为富,阴为贫;以贵贱相对而言,阳为贵,阴为贱;以善恶相对而言,阳为善,阴为恶。蒙说:“居处得正,处事安定,是守护家庭的主理者。” 九五:王来到自己的家庭,不必忧虑,吉祥。《象传》说:“王来到自己的家庭,是彼此相爱。” 先儒说:“‘防范于家庭之中’,是在开始时防范;‘王来到自己的家庭’,是在最后成就家庭。”《诗经》说:‘给妻子作出榜样,推及兄弟,以治理家庭和国家。’《中庸》说:‘无忧无虑的,大概只有文王吧!’九五这一爻正合于此。所以三代的君主,端正内心,诚敬意念,在闺门之内修养德行,不离开席位就能使天下得到治理,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蒙说:人伦之道得以确立,教化的根本就建立了。然而,如果内外各自不能得到正当位置,又怎么能使心意受到感化而彼此真诚契合呢?” 上九:内心诚信而威严自持,最终吉祥。《象传》说:“威严自持而吉祥,说的是反求自身。” 先儒说:“初九防范,上九威严,治理家庭的道理自始至终都以严为贵。九三说嬉笑放纵最终吝惜,那么上九说威严自持最终吉祥,也是同样的道理。反复考察卦爻,以中正来对待男女,用其中的义理端正夫妇、父子、兄弟,用其中的道理来实行。既说端正,又说严肃,又说顺从;既说相爱,又说诚信,又说威严。严厉与端正一同施行,信任、威严与爱护兼用,家庭之道就完备了,天地的义理也完备了。” 蒙说:守护家庭到了最后,所以应当凭诚信取信于人,尤其应当严于律己。因为修身是齐家的准则,所以圣人在《家人》卦的最后说到这一点。【兑下离上】睽卦:小事吉祥。《彖传》说:“睽,火向上运动,泽向下流动。两个女子共同居处,但心志不同行。喜悦而依附于光明,柔顺者前进而居上,得到中位而与刚健者相应。因此小事吉祥。天地虽然相背而其运行之事相同,男女虽然相背而其心志相通,万物虽然各异而其事情相类。睽卦所处的时代及其作用,真是广大啊!” 《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卦;君子由此领悟,在同中求异。” 初九:悔恨消失。丢失的马不要追赶,它会自行回来。遇见恶人,没有灾害。《象传》说:“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祸。” 九二:在小巷中遇到主人,没有灾害。《象传》说:“在小巷中遇到主人,并没有失去正道。” 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拽,牛被牵制,车夫额头上刺字并割去鼻子;开始不顺,最终有结果。《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拽,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开始不顺而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健者。” 九四:处于睽孤的状态,遇到大丈夫,彼此以诚信相交;虽有危险,但没有灾害。《象传》说:“彼此以诚信相交而没有灾害,是因为心志得以施行。” 六五:悔恨消失。自己的同宗来相助,如同咬破柔嫩的肉,前往有什么灾害呢?《象传》说:“自己的同宗来相助,如同咬破柔嫩的肉,前往会有喜庆。” 上九:处于睽孤的状态,看见猪背上沾满泥土,又看见一车鬼怪;先张弓欲射,后来放下弓。原来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的人。前往,遇到雨就吉祥。《象传》说:“遇到雨而吉祥,是因为群起的疑惑都消失了。” 【艮下坎上】蹇卦: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拜见大人,守正则吉祥。《彖传》说:“蹇,就是艰难。危险在前面。看见危险而能够停止,真是明智啊!”蹇卦利于西南,是前往能够得到中位;不利于东北,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利于拜见大人,是前往会有功绩。居位适当而守正则吉祥,可以用来端正邦国。蹇卦所处的时代及其作用,真是广大啊!” 《象传》说:“山上有水,这就是蹇卦;君子由此反求自身,修养德行。” 初六: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有声誉。《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有声誉,应该等待时机。” 六二:君王的臣子遭遇重重艰难,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象传》说:“君王的臣子遭遇重重艰难,最终不会有过失。” 九三: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反省。《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反省,内在的人都会为之欣喜。” 六四: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联合同道。《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联合同道,是因为所处位置适当而有实际力量。” 九五:遭遇大的艰难,朋友前来相助。《象传》说:“遭遇大的艰难而朋友前来,是因为以中正节制自己。” 上六: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有丰硕成果,吉祥;利于拜见大人。《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有丰硕成果,是因为心志在内。利于拜见大人,是因为要跟从尊贵者。” 【经部,易类,《易精蕴大义》】
钦定四库全书易精蕴大义卷六 元 解蒙 撰下经二【解至困】▯【坎下震上】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先儒曰:「蹇利西南,所以济难也;解利西南,所以安众也。」蒙谓:措天下之难于平易之地,圣人若可以无为矣。然图治之功深,故其虑患之意至此。圣人之仁也。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解,利西南,往得众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始未离乎险,而终能出乎险,然非处之有道,又安能得人心而成治功哉?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时,大矣哉!二气和于上,而众形和于下。天地所以成生物之功者,其在于此乎?先儒曰:「圣人于患难方平之际,既不欲人之多事以自扰,又不欲人之无事以自安也。」雷雨作者,气之解也;百果草木皆甲坼者,形之解也。形随气而解,则屈者伸,郁者纾,生意流行,充周普徧。解之时,其大矣哉!不言义者,无所趋也;不言用者,其用见于蹇之时也。蒙谓:「以圣人济难之道,推天地涣散之时,治化气化同一机也。」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先儒曰:「雷雨作,天地解万物之屯也;赦过宥罪,君子解天下之难也。罪过属坎,法律之义也;赦宥属震,发生之仁也。」蒙谓:「体解散之时,以行寛大之政,圣人所以对时而育物也。」初六无咎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先儒曰:「震,阳动于险上。初与四为应,借以解于屯、蹇者,安有咎哉?」蒙谓:「圣人于解之初,美其居无过之地,原于得相应之宜,故爻象之辞明之。」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先儒曰:「一卦六爻,而去小人之象居其五。盖解天下之难,去小人尤当急也。」蒙谓:“为臣之道,必先杜邪枉,以格君心,而后用刚中以行已志。”六三负且乘致宼至贞吝象曰: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先儒曰:「六小人之才也,三君子之位也。」坎为舆为盗,需九三「致宼至」,象言「敬慎不败者,居位当也」;解六三「致宼至」,象言「又谁咎者,位不当也」。祸福之来,未有不由已以致之者。蒙谓:「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宜其招盗而取羞也。」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蒙谓:小人之党逺,而后君子之诚合。此圣人因四之失,而为大臣戒也。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蒙谓:「正道伸而羣小逺,此正道一新之符也。」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先儒曰:「小人情状最为不一,狐言其蛊惑,隼言其鸷害,负且乘言其僭窃。」蒙谓:「去小人之害于解终之时,则无复为吾之害者矣。」▯【兑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人能抑其过,以就中;至诚以顺理,措诸天下,无适而不可矣。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人能损饰以存诚,乃损道之至善也。先儒曰:「损之卦,损下益上,故为损。盖上虽受其益,殊不知既损其下,则上亦损矣。然其下为兑,兑説也,又三下爻皆应于上,是下乐输以奉上,人君固可安受,何名为损乎?盖损下益上,人君之失也;乐输于上,臣民之义也。两者自不相妨。又艮止兑説,凡上取于民者,皆谓之损。合上下二体观之,则下当乐输而不怨,上当取民而有制,则两尽之矣。」蒙谓:「人能损人欲以复天理,乃损道之善也。然君子必诚之为贵。」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即损之名而着夫卦之体,则其事或未善;因损之时而求夫理之当,则其事无不善。盖损下以益上,则非圣人之本心;而损过以就中,实圣人之所与也。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圣人欲人敦本以尚实,尤欲人因时以制宜,故于《损》之彖辞言之。先儒曰:「一谦受四益。」愚于《损》卦亦云:「损之为道,文王蔽之以一言,有孚而已。」夫子释之,但添一「而」字,不加一辞。可损而损,不为不足;可益而益,不为有余。因时而行,当理而止。故曰:「消息盈虚,与时偕行。」此反覆二卦,以明损益之用也。蒙谓:「剥民以奉上,固圣人之所戒;损过以存诚,又圣人之所与。盖损之为损,当时顺理之为善也。」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先儒曰:「山上有泽,咸,以气言也;山下有泽,损,以势言也。」忿则陵物,欲则溺已,二者皆所当损也。惩于既往,窒于将来。盖忿有时而作,惩之而已;欲无时而不生,故欲窒之。二者既损,则益可知矣。损之又损,以至于无所谓损,人欲以复天理,又损之,第一义也。蒙谓:观诸卦,在乎损下以増高,反诸身,乃当损欲以从理。盖损所当损,则无害于损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精蕴大义》卷六 元 解蒙 撰 下经二【解至困】【坎下震上】解卦:利于西南;没有要前往的地方,回来复归,吉祥;有所前往,早行动则吉祥。先儒说:“蹇卦利于西南,是为了救济艰难;解卦利于西南,是为了使众人安定。” 蒙说:把天下的艰难安置到平易之地,圣人似乎就可以无为而治了。然而,谋求治理的功夫深厚,所以他忧虑祸患的心意也达到这种程度。这正是圣人的仁德。《彖传》说:“解,是处在险难之中而有所行动,行动起来便脱离险难,这就是解。解卦利于西南,是前往可以得到众人。回来复归而吉祥,是因为得到了中位。有所前往而早行动则吉祥,是前往会有功绩。” 开始还没有脱离险难,最终却能够走出险难;然而如果处置没有道理,又怎么能够得到人心并成就治理的功绩呢?天地解除郁结,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裂开外壳而萌发。解卦所处的时机,真是广大啊!阴阳二气在上面调和,众多形体在下面调和。天地用来成就生养万物的功绩,大概就在这里吧?先儒说:“圣人在患难将要平定之际,既不希望人们多事而自相扰乱,也不希望人们无所事事而自求安逸。”雷雨兴起,是气的解;百果草木都裂壳萌发,是形的解。形随着气而解,于是弯曲的伸展,郁结的舒展,生机流行,充满并遍及各处。解卦的时机,意义多么重大啊!不说义,是因为没有特定的趋向;不说用,是因为它的作用已经表现在蹇卦的时机中。蒙说:“把圣人救济艰难的道理,推及天地涣散郁结的时机,可见治化与气化同出于一个契机。” 《象传》说:“雷雨兴起,这就是解卦;君子由此赦免过错,宽宥罪犯。” 先儒说:“雷雨兴起,是天地解除万物的闭塞;赦免过错、宽宥罪犯,是君子解除天下的艰难。罪过属于坎,是法律的意义;赦宥属于震,是发生万物的仁德。” 蒙说:“体察解散郁结的时机,实行宽大政策,这就是圣人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的做法。” 初六:没有灾害。《象传》说:“刚柔相交,按义理说没有灾害。” 先儒说:“震是阳气在险难之上发动。初六与九四相应,借此解除屯、蹇的艰难,怎么会有灾害呢?” 蒙说:“圣人在解卦的开始,赞美初六处在没有过错的位置,根本原因在于它得到了相应的适宜,所以爻辞和象传对此加以说明。” 九二:田猎获得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祥。《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得到了中正之道。” 先儒说:“一卦六爻,其中五爻都有除去小人的象征。大概解除天下的艰难,除去小人尤其应当急迫。” 蒙说:“做臣子的道理,必须先杜绝邪曲枉行,以端正君王的心,然后运用刚健而居中的力量来实行自己的志向。” 六三:背负东西的人却乘坐车辆,招致盗寇到来;守正也有吝惜。《象传》说:“既背负东西又乘坐车辆,也可以说是可耻的。是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责怪谁呢?” 先儒说:“六是小人的才质,三是君子的职位。”坎为车,为盗。需卦九三说“招致盗寇到来”,象传说“谨慎就不会失败,是因为所居的位置适当”;解卦六三说“招致盗寇到来”,象传说“又能责怪谁呢,是因为所居的位置不当”。祸福的到来,没有不是由自己招致的。蒙说:“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辆,理应招来盗寇而自取羞辱。” 九四:解除自己的拇指之患,朋友就会到来,于是彼此诚信相交。《象传》说:“解除自己的拇指之患,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 蒙说:小人的党羽远离以后,君子的诚信才会相合。这是圣人根据九四的过失,对大臣所作的警戒。六五:君子能够解除艰难,吉祥;能够使小人受到诚信感化。《象传》说:“君子能够解除艰难,小人就会退去。” 蒙说:“正道伸张,众多小人远离,这是正道焕然一新的征兆。” 上六:公爵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公爵射隼,是为了解除悖逆。” 先儒说:“小人的情状最不相同:说狐狸,是指它们蛊惑人;说隼,是指它们凶猛残害;说背负东西却乘车,是指它们僭越窃取。” 蒙说:“在解卦的最后除去小人的祸害,此后就不会再成为我们的祸害了。” 【兑下艮上】损卦:有诚信,大为吉祥,没有灾害,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人能够抑制自己的过失,使自己趋于中正;以至诚顺应义理,把这种做法施行于天下,就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了。用什么祭祀呢?两簋也可以用来祭享。人能够减损外在的文饰而保存内在的真诚,这就是损道的最高善处。先儒说:“损卦,是减损下方而增益上方,所以称为损。上方虽然接受了增益,却不知道既然减损下方,上方也就受到损害了。然而下卦是兑,兑为喜悦,而且下方三爻都与上方相应,这是下方乐意输送财物来奉养上方,君主本来可以安然接受,为什么还称为损呢?减损下方来增益上方,是君主的过失;乐意输送给上方,是臣民的义务。这两者本来并不相妨碍。又因为艮为止、兑为悦,凡是上方从民众那里取用,都称为损。合并上下二体来看,下方应当乐意输送而不怨恨,上方应当取用于民而有所节制,这样两方面就都能尽其道了。” 蒙说:“人能够减损私欲而复归天理,这就是损道的善处。然而君子必定把真诚看作最可贵的。” 《彖传》说:“损,是减损下方而增益上方,道由下向上运行。减损而有诚信,大为吉祥,没有灾害,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 如果只根据“损”这个名称来说明卦体,那么这件事或许还不算完善;如果根据损卦的时机来寻求其中恰当的义理,那么这件事没有不善的。减损下方来增益上方,并不是圣人的本心;减损过失而趋于中正,才确实是圣人所赞许的。用什么祭祀呢?两簋也可以用来祭享。使用两簋各有适当的时机,减损刚健而增益柔顺也各有适当的时机。损益、盈虚,都随着时机一同运行。圣人希望人们敦厚根本而崇尚实际,尤其希望人们顺应时机来制定适宜的措施,所以在《损》的《彖传》卦辞中说了这些。先儒说:“一谦可以接受四方面的益处。”我对于《损》卦也说:“损的道理,文王用一句话概括了,就是有诚信而已。”孔子解释它,只增加了一个“而”字,没有再增加其他言辞。应该减损时就减损,不会因此不足;应该增益时就增益,不会因此过多。顺应时机而行动,符合义理而停止。所以说:“消长、盈虚,随着时机一同运行。”这是反复说明《损》《益》二卦,以阐明损益的作用。” 蒙说:“剥削百姓来奉养上方,本来就是圣人所戒备的;减损过失来保存真诚,又是圣人所赞许的。损之所以称为损,在于顺应当时并符合义理,这才是善。” 《象传》说:“山下有泽,这就是损卦;君子由此惩戒忿怒,堵塞欲望。” 先儒说:“山上有泽,是咸卦,从气来说明;山下有泽,是损卦,从形势来说明。”忿怒会凌辱外物,欲望会使自己沉溺,这两者都应当减损。对已经发生的忿怒加以惩戒,对将要产生的欲望加以堵塞。忿怒有时才会发作,所以惩戒它就可以;欲望无时无刻不在产生,所以必须堵塞它。二者既然减损了,增益也就可以知道了。不断减损,直到没有所谓减损,使人欲复归天理,这是第一等的义理。蒙说:观察各卦,关键在于减损下方以增高上方;反过来考察自身,就应当减损欲望而顺从义理。减损应当减损的东西,就不会因减损而造成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