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斋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平斋集卷九 宋 洪咨防 撰策问文举殿试策朕猥承至尊休德,于今一纪,夙寤晨兴,惧不克负荷,以羞列圣。廼者収揽大柄,躬亲万务,嘉与海内共济丕又。防人才于久鬰,防言路于积壅,亦既逾年而更化。善治犹云未获,岂▯端轇轕,污俗沉浸,未易遽更与?抑崇名忘实,齐末遗本,所更者政而不及化与?何责治愈切而愈邈也?黄帝、尧、舜通其变,使民不倦,非听其穷而莫之反。垂衣裳而天下治,必有妙于化裁推行之表者。三代忠质文之尚,其▯未始不可救,而礼有损益,随时施宜,亦非区区于制度文为之间也。孔子变鲁至道,孟轲以齐王,犹反手绥来,动和过化存神,固不容以浅智窥。而四代礼乐经世之大法,三王四事治国之要道,知之者众而行之者寡。何与夫天命不难于迓续,而难于凝人心?不难于转移,而难于固。朕歴观治忽消长之运,念此至熟,而行有弗逮。国体尝少振矣,而茍且相仍未保其不弛。国论尝少定矣,而是非交至未保其不揺。国势不可不彊,而选将厉兵,屯田积谷未能両全攻守之宜。国计不可不裕,而约已厚下,开原节流未能一出取予之正。伊欲整纪纲于姑息之余,饬法度于因循之后,洒濯众志,新美大化,以凝固天命人心于无穷。其要安在?子大夫彊学待问久矣,其据经证古,科别以对,朕将亲覧焉,靡有所隠。武举殿试策葢闻有天下者审其御,御有得失则狙诈有作,使作敌之殊,自昔英君犹难之。朕厉精更始以来,无日不讨诸军国,以兴起治功,而辔策一世,衔橜四夷,毎有慕于汉髙祖经营帝业,筑坛而拜以宠韩信,踞洗而召以挫黥布,御将之法然也。周庐内衞,列屯外戍,使功使过,俾皆踊跃奔走于作兴之下,而无跅弛之累,儿戯之习,其道何先?光武再造炎图,玺书明见以服窦融,帻坐迎笑以折马援,御豪杰之法然也。中原遗材,慕义来附,效智效勇,俾皆欢呼鼔舞于大受之中,而无养鹰之患,放虎之虞,其术何要?孝宣号称中兴,先零负固则防屯浩亹以平之,呼韩称藩则置酒甘泉以飨之,御夷狄之法然也。故雠虽殄,新隣方张,或和或战,情伪叵测,在我必有以待之,进可为车攻之复古,退不失采▯之守卫,其策何上?夫能御将帅而后能御豪杰,能御豪杰而后能御夷狄,审本末之序,权缓急之势,以制动静之机,操纵阖辟,顾不在我乎?至若军律之当严,戎旃之当睦,边民之当防,新甿之当抚,无一不关宵旰之虑,子大夫有志事功,其率意茂明之,朕将亲覧。召试舘职策天下大势,首蜀尾淮,而腰膂荆襄,自昔所甚重也。诸葛亮之用蜀,祖逖、谢元之用淮,羊祜、陆逊之用荆襄,规模具在。得其人,善用之,则抚机酬变,进退阖辟,岂不在我?而犹患备守之匪易。蜀方告警,防又戒严,且蔓延于淮右。敌为三师以观所应,故我之应敌,不容出于一术。诸阃交相为援,如常山之蛇,力非不合也。或虑趋前不能无后顾,画境人自为守,可无连鸡之患。然同舟遇风,又虑一处不牢,则俱受其害。分建三数大镇,聚甲兵糗粮以重中权,似可熊卧虎视,而并塞列城,防风寒之地,恐难于敛戍。使寸寸而守之,则备多力分,抑兵家之所忌。挟初郡以为外扞,庶増藩篱之固,而鞭长或不及于马腹,委鸡肋而弃之,又几前功之俱废。沿江诸大屯,招兵増戍,而练舟师,门户之急务也。或谓守淮襄自能蔽江,原保绵亘于凤沔,所以保蜀也。移三关之戍而扼三泉,得无已廹乎?督府进驻荆襄上流,壮矣。金房聨蜀,海道接淮,延袤数千里。或虞运掉之难,随地分立幕府,则大费又未易支也。以至南北军何以相制,官民兵何以相使,屯田于新疆何以能不资敌调?夫于边郡何以能不重扰?子大夫熟于观时,切于忧国,其举三边备守之要,悉意陈之,将复于上。武举公试策问【乙酉】问恭惟皇上以聪喆英粹嗣无疆大歴服学问辨寛居仁行义,四方万里翘跂望治。诸君防被新美之化,可无説以禆新政?敢问舜月正元日受终文祖,首察玑衡以齐七政,而类禋望徧之并举,岂观天交神?庶政莫先与异时月正元日格于文祖,询四岳,辟四门,明目达聪,惟恐或后。且进十二牧而歴咨之,听言用人,又所当急也。太甲元祀祗见厥祖,伊尹明言烈祖之成德以训于王,是天下之政无大于法祖宗矣。髙宗恭嘿思道,君臣相与告语,尤惓惓于逊志时敏之务,典学岂容缓与?成王即政无逸,举三宗以劝主乎?畏天爱民而已。立政一书,乃以三宅三俊为不可忽,终之勿悮,庶狱为重,意固各有在与?抑又有可疑者?禹受命于神宗,不旋踵防群后誓师而征有苗,康王率循大卞,大臣进戒,未暇他及,首以张皇六师为言。佳兵不祥之器,顾先之何与?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斋集》卷九 宋·洪咨夔撰 策问 文举殿试策 朕惭愧地承受至尊的美德,到今天已经十二年了,早晨醒来便起身,害怕不能承担重任,使列圣蒙羞。近来朕收拢国家大权,亲自处理万般政务,希望和天下共同成就伟大的事业。解除人才长期郁结的困境,疏通言路长期积塞的弊病,也已经过了一年而实行了更张改革。然而善治仍然说不上已经获得,难道是弊端纷杂纠结,污浊的风俗沉浸已久,不容易马上改变吗?还是崇尚名声而忘记实际,整齐末节而丢失根本,所改变的只是政事,却没有触及教化吗?为什么越是急切地要求治理,成效反而越遥远呢?黄帝、尧、舜顺应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厌倦,并不是听任事势困穷而不加反转。垂衣拱手便能治理天下,其中必定有超出教化裁制、推行施用表面形式的奥妙。三代所崇尚的忠、质、文,其弊病并非不能挽救;礼制有损有益,随时施行而合宜,也不只是拘泥于制度和文饰之间。孔子改变鲁国,使它达到至道;孟轲辅佐齐王,仍然能够反掌之间使人归服,行动起来和谐,教化流行而精神存续,本来不是浅薄的智慧所能窥测的。然而,四代礼乐治世的大法,三王四事治国的要道,知道它的人很多,能够实行的人却很少。为什么呢?因为天命并不难以迎接和承续,难的是凝聚人心;变化形势并不难,难的是使它稳固。朕遍观政治清明与昏乱、消长盛衰的规律,对此思考得非常熟悉,然而行动却没有达到。国家体制曾经稍有振作,但苟且因循接连不断,不能保证它不再松弛。国事议论曾经稍有安定,但各种是非交相而来,不能保证它不再动摇。国家形势不能不强盛,但选拔将领、磨砺军队、屯田积粮,还不能同时做到适合进攻和防守。国家财计不能不充裕,但约束自己、厚待下民、开源节流,还不能完全出于正确的取予之道。朕想在姑息遗留下来的局面中整顿纲纪,在因循之后整饬法度,洗濯众人的心志,使伟大的教化焕然一新,以永远凝聚天命和人心。它的关键在哪里?诸位大夫勤学强记、等待询问已经很久了,请你们依据经书、考证古事,分别条列回答,朕将亲自阅览,不要有任何隐瞒。武举殿试策 我听说,拥有天下的人必须审慎掌握驾驭之术;驾驭有得失,狡猾欺诈就会产生,使臣民成为敌人的区别,自古英明君主也难以做到。自从朕振作精神重新开始以来,没有一天不讨论军国大事,以兴起治理的功业;驾驭一代将帅,控制四方夷狄,每每仰慕汉高祖经营帝业的做法:筑坛拜授韩信爵位,坐着洗脚召见黥布,这就是驾驭将领的方法。宫中有周庐内卫,外面排列屯兵戍守;任用他们的功劳,也任用他们的过失,使他们都在振作兴起的事业中踊跃奔走,而没有放纵懈怠的弊病、儿戏般的习气,这种方法应当从哪里开始?光武帝重建炎汉基业,用玺书明确表示信任来使窦融服从,戴着头巾坐着迎接并含笑对待马援,这就是驾驭豪杰的方法。中原遗留下来的人才仰慕道义而来归附,贡献才智、贡献勇力,使他们都在广泛接纳之中欢呼鼓舞,而没有养鹰反噬的祸患、放虎遗患的忧虑,这种方法的关键是什么?孝宣帝号称中兴之主,先零羌负险固守,就在浩亹屯兵防守来平定它;呼韩邪单于称藩,就在甘泉宫置酒款待他,这就是驾驭夷狄的方法。所以旧仇虽然已经消灭,新邻却正在壮大;有时和亲,有时交战,真情和虚伪难以测度,我们一定要有办法应对。进可以像《车攻》所写那样恢复古代武备,退也不能失去《采薇》所说的守卫之道,这种策略哪一种最好?能够驾驭将帅,然后才能驾驭豪杰;能够驾驭豪杰,然后才能驾驭夷狄。审察本末的次序,权衡缓急的形势,来控制行动和静止的时机,掌握收放开合,难道不在于我们自己吗?” 至于军法应当严明、军队应当和睦、边民应当防备、新迁来的百姓应当抚恤,没有一件不关系到朕夙夜忧劳的思虑。诸位大夫有志于建立功业,就把你们的意见充分明白地陈述出来,朕将亲自阅览。召试馆职策 天下的地势,首部是蜀地,尾部是淮地,腰背是荆襄,自古以来都是极其重要的地方。诸葛亮经营蜀地,祖逖、谢玄经营淮地,羊祜、陆逊经营荆襄,其规模部署都摆在那里。得到合适的人并善于任用他,那么掌握时机应对变化、进退开合,难道不在我们自己吗?然而仍然担心防备守御并不容易。蜀地刚刚报告警报,防务又更加戒严,并且祸患正在蔓延到淮河以西。敌人分为三路军队来观察我方的应对,所以我们应敌不能只采用一种方法。各处守军互相援助,像常山的蛇一样,力量并不是不能合在一起。有的人担心向前推进不能没有后顾之忧,于是划定边界,各自防守,可以免除相互牵制的弊病。然而同船遇到风浪,又担心一处不牢固,便会一同受害。分别建立三两个大镇,集中铠甲兵器和军粮来加强中央控制,看起来可以像熊卧虎视一样;但沿边排列的城池,处在风寒之地,恐怕难以收拢戍卒。若一寸一寸地防守,就会防备过多而力量分散,这是兵家所忌讳的。依靠最初的郡县作为外部屏障,大概可以增加藩篱的牢固;但鞭子有时够不着马腹,若把鸡肋一样的地方委弃不顾,又几乎会使先前的功业全部废弃。沿江各处大屯,招募士兵、增加戍守,同时训练水军,这是门户防务的急务。有人说,守住淮、襄,自然能够遮蔽长江;原本保卫绵延于凤、沔之间的地区,正是为了保卫蜀地。调动三关的戍卒去扼守三泉,难道不会已经过于逼迫了吗?督府进驻荆襄上游,形势就壮大了。金、房连接蜀地,海道连接淮地,延伸绵亘数千里。有人担心运输调度困难,若随地分设幕府,费用又很大,恐怕难以支撑。至于南北军队怎样相互制约,官军和民兵怎样相互使用,在新开辟的疆域屯田怎样才能不资助敌人调动,边郡怎样才能不造成过重的扰累?诸位大夫熟悉观察时势,切实忧虑国家,请把三边防备守御的要领全部尽意陈述出来,朕将转呈皇上。武举公试策问【乙酉】请想皇上凭借聪明、智慧、英俊、精粹的资质,继承无疆的帝业;日常学习,明辨事理,宽厚居心,实行仁义,四方万里都踮脚仰望治理。诸位既然承受新美教化,难道可以没有言论来辅助新政吗?冒昧请问:舜在正月初一于文祖庙接受帝位,首先考察璇玑玉衡以协调七政,同时举行类祭、禋祭、望祭等遍祭之礼,难道只是为了观察天象、交通神明吗?各种政务没有比这更先的;又如正月初一到文祖庙,询问四岳,打开四方之门,使视听明达,唯恐有所遗漏。并且进见十二牧,逐一询问他们,听取言论、任用人才,也是应当急办的事。太甲元年,恭敬地拜见他的祖先,伊尹明白讲述烈祖成就的德行来训诫君王,这说明天下政事没有比遵循祖宗更大的了。高宗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君臣相互告诫谈论,尤其反复强调谦逊虚心、及时勤学的事务,讲习经典怎么可以迟缓呢?成王刚刚亲政,《无逸》举出三宗来劝勉君主,不过是敬畏上天、爱护百姓罢了。《立政》一篇又认为三宅、三俊不可忽视,最后说不要误用人、庶狱为重,其中的用意本来各有所在吗?还是另有值得怀疑的地方?禹在神宗那里接受命令,还没有转身便向群后发誓,出兵征讨有苗;康王即位后遵循大法,大臣进言劝戒,没有时间涉及其他事情,首先就以张大声威、整顿六军为话题。兵器是不祥之物,为什么反而把它放在最先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