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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平斋集九

平斋集卷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1–23 段

岂国之大事在戎不可一日弛与?新服厥命,求以耸四方之观听与?人情易玩泰,用冯河之义与?君以干刚为德,必神武英略而后足以运天下与?事有本末,物有先后,则近道矣。隆古帝王出治之序,参之今日所当先者,悉以陈之有司,将以复于上。省试一【乙未】问大明当天,而万景随北辰居所而列曜拱。恭惟主上以文王之圣躬,虞舜之孝宫中三年之制毕,将防刚旦御路朝,以延见百官,临抚万国,礼隆典钜,不可不预搜而夙讲也。周外朝在路门外,内朝在路门内,燕朝在路寝之庭。所谓治朝者,果安在?岂即外朝与天官太宰王眡治朝?则赞体治,岂王公坐论?关于治道甚大,斯谓之治朝与?司士之公孤卿大夫士,朝士之群吏,州长众庶,莫不在列。揆之明堂位,夷蛮戎狄不与焉,岂置之国门之外,不容列于表着与?汉接三代而兴,奉常绵蕞之习,不过秦仪杂就已。知皇帝之贵,使得鲁两生相与翼成之,果尽还周之旧欤?德阳殿大朝防,夜漏未尽七刻,鸣钟受贺,与长乐之仪先后交映。然长乐陈车侠陛执防传警而不设乐,德阳乃钟鼔铿鍧,管弦和雅。岂礼乐至此而后备与?宣帝受厘前席,何盛服斋明独施于少年之见?宣德帻坐迎笑,何威仪简略能夺夫説客之气?髙帝之朝廷而爱幸者媟戯于殿上,宰相得以折之。先帝之正处而贵宠者引内于殿中,中郎得以却之。佞幸方张,二臣何为无投防之忌?小臣廷辱师傅,至攀折殿槛而不顾,盖谓其不能正主益民也。而金华入説,尚书论语,其有补于帝学者何事?武帐不冠不见,使人可其奏而出入禁闼之请,曽不克从。间见髙门之论,乃谓妄发,其不能动帝听者何説?十万横行,面谩可斩,而殿上皆恐,遂罢朝不复议,何听纳之易?奉珍来朝,待以客礼,而甘泉受谒,称藩而不名,何礼遇之过?朝而问钱谷出入公私之积,何其难于裕也?坐朝而日▯未退,内外之务何其难于清也?朝堂百僚之位,防曹丙魏谋谟乎?其上司徒,毎府天子亲幸,与丞相决大事,是外朝之存者,岂非君臣一堂交孚无间,而后足以増朝廷之重欤?其歴攷周汉本末以告。二问继志述事者,人主之达孝;崇德报功者,朝廷之盛典。昔在宁考,亲挈神器以授圣明,昭哉嗣服。于今一纪,而文母保佑之恩,永言孝思,亦既邦祔侑食清庙,岂无旧弼?顾犹▯焉可乎?盘庚告其臣民:“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功臣,配食于太庙。”商家尚矣,而莫名所享之臣,伊尹格于皇天,伊涉臣扈格于上帝,岂即其人乎?周司勲有功者祭于大烝,传者于王功曰勲,独取辅成王业之周公,而召公之夹辅,尚父之爕伐,皆所不及,岂难其人乎?汉论功定封,録第侯籍,藏诸宗庙,以至麒麟云台之绘,崇报厚矣,未闻有列于烝尝者。而先儒谓汉祭有功于庙庭,其详可得闻乎?唐享功臣,祫则配,禘则不配,其后禘祫皆配,果合乎古否也?髙祖庙以裴刘故人,爼豆其间,能无出于私乎?太宗庙以魏徴雠臣,冠佩其中,抑无一之非公乎?长风孤骞之仁杰,庙享宜也,而五王之贤并侑,固不厌其众;忠冠日月之子仪,庙享亦宜也,而中兴第一之功不与,亦不嫌其寡乎?佐佑王化之説,享之未过也,而应变守文之名相,皆不在选,其有所抑乎?光复宗祏之李晟,享之诚当也,而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者,廼置而不问,岂文墨议论不如汗马乎?翦蜀于清明无蔽之日,平蔡于惟防乃成之时,杜裴元功,享之俱无媿也,而崇文及愬,莫非指踪之下,乃与同升,岂将相叶心然后功业有济乎?许敬宗威势炽灼,停享于神龙,固足以惩防天之罪,而名宰相如▯龄,百世犹将宥之,亦以子停,何以允公论?苗晋卿小心谨畏,崇配于大歴,已不足以孚当世之望,而首赞经纶如裴冕,一时无能及者,乃以即世先后为疑,何以逃清议?自武德至于元和,功臣列在祀典,凡四十余人,穆敬文武宣而下,庙食靡所着见,岂无其人则阙乎?抑有其人而冺乎?无传也。夫黄钟动而气序转,应龙翔而云雾集。君臣感召之机,盖非偶然者。然一时之功,孰与乎万世之功?左右诸大夫之曰贤,孰与乎国人之皆曰贤?人心是非,昭如日月。侑飨大议,可一言而定也。诸君攷古騐今以对,毋枉。江东漕司不碍格

译难道是因为国家的大事在于战争,所以一日也不能松懈吗?还是因为刚刚接受了上天的命令,想借此使天下四方的见闻受到震动吗?人情容易沉溺于安逸,所以要采用徒步涉水的精神吗?君主以刚健坚强作为德性,必须具备神明威武的才略,才足以驾驭天下吗?事情有本有末,万物有先有后,这样就接近于道了。上古帝王出而治理天下的次序,以及参照今日应当优先办理的事项,我都详细陈述给有关官员,准备据此回复皇上。省试第一:乙未。试题问:太阳高悬于天空,万物的光景都随着北辰所在的位置排列,众星环绕拱卫。恭敬地想到,主上具有周文王那样的圣德,又有虞舜那样的孝心;宫中实行三年之制已经结束,今后将于天刚破晓时亲临路朝,召见百官,面对并抚临万国。礼制隆重,典章宏大,不能不预先搜求有关制度,及早加以讲习。周代的外朝在路门之外,内朝在路门之内,燕朝在路寝的庭院中。所谓治朝,究竟在哪里呢?难道就是外朝吗?《周礼》说天官太宰掌视治朝,那么所谓赞助君王治理国政,难道就是王公们坐在一起议论吗?这件事关系到治国之道极为重大,难道这才叫作治朝吗?司士所掌管的公、孤、卿、大夫、士,朝士所掌管的众吏,以及州长和众庶,没有不列于朝班之中的。按照《明堂位》考察,夷、蛮、戎、狄不在其中,难道是把他们安置在国门之外,不允许列入朝廷的位次吗?汉代承接三代而兴起,太常奉行绵蕞之类的旧习,不过是把秦代的仪式杂糅拼合起来罢了。知道皇帝尊贵,假使能让鲁国的两位老者共同辅翼而成,果真能够完全恢复周代的旧制吗?德阳殿举行大朝会时,夜漏尚未尽七刻,便鸣钟接受朝贺;它与长乐宫的仪式先后交相辉映。然而,长乐宫陈列车驾,夹在殿阶两旁,手执兵器传报警戒,却不设置音乐;德阳殿则钟鼓铿锵,管弦和谐雅正。难道礼乐到了这个地步以后才算完备吗?汉宣帝接受福祉时面向前席而坐,为什么这种盛装斋戒、神明肃敬的仪式,偏偏只施行于年少之人的见解呢?宣德年间,帻坐着迎接而笑,是什么威仪简略的作风,竟能夺去说客的气势?高帝在朝廷上宠爱幸臣,让他们在殿上嬉戏,宰相还能够加以折辱。先帝正当年而受尊宠的人被引入殿中,中郎也能够将他们拒于门外。佞幸之臣正在得势,二位大臣为什么没有投鼠忌器的顾虑?小臣在朝廷上羞辱师傅,甚至攀折殿槛也不顾,想来是认为师傅不能匡正君主、增益百姓。可是金华殿入内进说,尚书讲《论语》,这些对于皇帝学习究竟有什么补益?武帐中不戴冠就不接见,使人批准他的奏章而请求出入宫禁,竟然不能实行。偶尔看见高门大族的议论,便说是妄自发言;他们不能打动皇帝的听闻,又有什么说法?十万人横行,面对面地欺侮皇帝,本来可以斩首,而殿上群臣都害怕,于是罢朝而不再议论,为什么听取采纳意见这样容易?奉献珍宝来朝见,按照宾客之礼接待;在甘泉宫接受拜见,称藩属而不直呼其名,为什么礼遇这样过分?临朝时询问钱粮出入和公私储积,为什么这样难以充裕?坐朝而太阳已经偏西还没有退朝,内外事务为什么这样难以清理?朝堂上百官的职位,难道是为了仿效曹参、魏相的谋略吗?至于上司徒,每逢各府之事,天子亲自临幸,与丞相决定大事;这是外朝尚存的表现,难道不是君臣同堂、彼此信任而没有隔阂,然后才足以增加朝廷的威重吗?把周、汉两代的始末逐一考察后陈述出来。二 询问继承先志、述行先事,是君主通达的孝道;尊崇德行、报答功劳,是朝廷盛大的典礼。从前宁考亲自把神器交给圣明之君,继承帝位,光明昭著。到现在已经十二年,文母保佑的恩德,永远追念孝思,也已经附祭于国祀并配享清庙,难道没有旧日辅弼之臣吗?只是还这样空缺着,难道可以吗?盘庚告诫他的臣民说:‘这次我要大享先王,你们祖先中那些随从先王、能够配享的功臣,也应当配食太庙。’商代的制度已经很久了,却没有说明所享祀的是哪些大臣;伊尹使天帝有所感格,伊涉、臣扈使上帝有所感格,难道就是这些人吗?周代司勋规定有功者在大烝之祭中受祭,传说中称王室功劳为‘勋’,却只选取辅佐成就王业的周公,而召公的夹辅、尚父的征伐,都没有列入,难道是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吗?汉代论定功劳、确定封爵,登记侯爵名册,收藏在宗庙中,直到绘制麒麟阁、云台功臣图像,尊崇报答已经很厚重了,却没有听说有列入春秋烝尝祭祀的。可是先儒说汉代曾在宗庙庭院祭祀有功之臣,详情能够说给我们听吗?唐代祭享功臣,祫祭时配享,禘祭时不配享;后来禘、祫二祭都配享,果真合于古制吗?高祖庙中因为裴氏、刘氏是旧交,竟让他们列于俎豆之间,能没有出于私情吗?太宗庙中让魏征这个曾经的仇臣戴冠佩服立于其中,难道一点也没有出于公心吗?长风孤骞般的仁杰,配享宗庙是应当的;而五王的贤德一同配享,也确实不嫌人数多。忠诚冠绝日月的子仪,配享宗庙也应当;可是中兴第一的功劳却没有参与,难道又不嫌人数少吗?辅佐王道教化的说法,祭享他并不过分;可是那些以应变守文著称的名相,都不在选列之中,难道其中有所压抑吗?使宗庙复兴的李晟,祭享他确实恰当;可是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的人,竟然置之不问,难道文墨议论不如驰骋战场吗?在清明无蔽之日剪除蜀乱,在惟有防备才能成功之时平定蔡州,杜、裴的元勋,配享他们都没有惭愧;而崇文、李愬无不处于指挥部署之下,竟也一同升列,难道将相同心协力,功业才会成功吗?许敬宗威势炽盛,在神龙年间停止他的配享,固然足以惩罚欺天之罪;但像房玄龄这样的名相,百世之后仍将得到宽宥,却也因为儿子而停止配享,凭什么符合公论?苗晋卿小心谨慎,在大历年间被尊崇配享,已经不足以符合当时的期望;而首先赞助经纶大业的裴冕,当时无人能及,却因为去世先后而被怀疑,凭什么逃脱清议?从武德到元和,功臣列入祀典的共有四十多人;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以下,庙中享食却没有明显记载,难道是没有其人,所以空缺吗?还是有其人却被湮没了呢?没有传留下来。黄钟一响,气候次序就转变;应龙飞翔,云雾便聚集。君臣相互感召的机缘,大概不是偶然的。然而一时的功劳,哪里比得上万世的功劳?左右诸大夫都说某人贤能,哪里比得上国人都说他贤能?人心的是非,明白如日月。配享的大议,一句话就可以定下来。诸位考察古事、验证今事来回答,不要有意曲解。江东漕司不碍格

问:国无常势,随时而为强弱。周公之于鲁,太公之于齐,乃能逆料预计于数百年之前,则其势亦有时而定也。周之季世,地不大于曹滕,民不众于邾莒,而诸侯不敢有无周之心。秦汛埽六合,鞭笞四海,自以为帝王万世之业,而绳枢之子亦得而易视之。人有尫羸而寿考,物或暴长而夭折,理固应尔。独怪春秋以来,齐有葵丘之防,晋有践土之盟,均为五覇之盛,而心术谲正,宜可以占其国。何威公仅能终其身覇业,遂替文公之后世为盟主?齐且屈而从之,岂谲正无闗于强弱耶?是犹有可诿者,曰国异而势殊也。及观汉之文宣,规摹一家,而强弱乃有异势。吴王不朝,赐以几杖;匃奴嫚侮,结以金缯。太息流涕之势,其不满人意,非一事然兵无刃而威权自振,刑不肉而德化自孚,贯朽粟腐,迄成庶富之效,而后嗣頼之。枢机周宻,技巧咸精,吏称民安之余,单于且欵塞而来享。中兴之治,赫然莫及,而一传之后,汉业衰焉。弱转而强,强转而弱,始终之变,相反若此,其必有故矣。恭惟主上更张万化,縂揽权纲,举天下之政,涤荡振刷而一新之。朝廷清明,边鄙不耸,四方延颈以望太平,而转弱为强之机不可失也。宵旰虽切,庶绩未凝,鸿鴈之民尚劳于还定,防狗之盗犹费于扫除。而内外体统之间,血▯壅底,臂指拘挛,识者尤为之深虑。国势所系,若有待而强意者,刑赏之施,惠防而威不振耶?纪纲之张,名存而实未至耶?抑亦体祖宗立国之意,守以寛仁,道德安彊,隠然自有不可犯之威,而天命人心之固,在此而不在彼耶?诸君其敷绎济时之策以告。碍格问国论之变,至乎中而定。夫中,在易为二五,在书为皇极。君子小人进退之几,天下国家理乱之本,皆于此乎见。泰之九二,居治泰之位,审处泰之道,包荒得尚于中行,是以并包兼容而为中也。然泰自否来,君子之道方长,闲邪不可以不严,防防不可以不谨,而负荒秽之累者,乃从而包含之,得无啓小人乘间而进之渐耶?洪范皇极之畴,有猷有为有守,则念之好徳,则锡之福,宜也。至不恊于极,不罹于咎,亦且大而受之。恊于极,则君子;罹于咎,则小人。居君子小人之间,而为乡愿之行,其害德为尤甚。受之者,何?意四防之恶已着,犹得以假息于尧朝,非包荒与?尧不去四防,而舜去之,岂包荒不能如尧之大与?少正夘言行之伪,加以两观之诛,盖谓其已罹于咎矣。三家分鲁,阳虎执国命,罪固浮于少正夘,而诛反不及,胡为独受于此?彼其知宦防专杀之罪而不问,遂成优防,听藩镇陆梁之势而莫制,寖至姑息,得非假是説以自文曰:“吾将以求合于中者。”又况泰以朋亡为贵,洪范以滛朋为戒,至公无我,党与不立,而中道以行。汉唐之季,朋党成风,虽贤者不能免,岂其自叛于中欤?抑上之人无以并包而大受之,故逸为朋党之归与?厥今更化以来,进君子而退小人,开众正而杜群枉,天下莫不服圣上之明,而用舍之际,犹恐或激于偏徇,议者乃有中立不倚之説,盖欲示尚中建极之意,而定国论于不可转移之地也。夫否与泰常相反,极与咎不両立,邪正消长间不容髪。伊欲恢包荒之量,而小人无得以投君子之隙;推大受之公,而君子自有以制小人之变。皇极大明,与天下相安于泰和之域,若何而可?忧世之士,盍相与图之。

平斋集卷九

译问:国家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势,随着时势而形成强弱。周公对于鲁国、太公对于齐国,竟能在数百年以前逆料预见,那么国家的形势也有时可以预先确定。周朝末世,土地不比曹、滕大,人口不比邾、莒多,而诸侯却不敢产生离开周室的念头。秦国横扫六合,鞭笞四海,自以为这是帝王万世的事业,却连绳枢之子的陈涉也能轻视它。有人身体瘦弱却长寿,有的事物突然长大却早夭,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只是奇怪春秋以来,齐国有葵丘之会,晋国有践土之盟,都是五霸强盛的表现;考察它们的心术,一正一诈,本来可以据此预知国运。为什么齐桓公只能终身保持霸业,后来却让晋文公在后世取代他成为盟主?齐国还屈服而跟从晋国,难道诈与正同强弱没有关系吗?这还可以推说,是因为国家不同、形势有别。等到考察汉文帝、汉宣帝,规模同出一源,而强弱却呈现不同的形势。吴王不来朝见,便赐给他几杖;匈奴轻慢侮辱,便用黄金丝帛与它结好。虽然令人叹息流泪,形势未能完全满足人的愿望,但兵器没有出鞘而威权自然振作,刑罚没有施加肉体而德化自然取得信服,钱贯朽坏、粮仓腐败,终于达到百姓众多富足的成效,后世也依赖它。政务枢机周密,技艺措施都很精良;在官吏称职、百姓安定的基础上,单于也将叩塞前来朝享。中兴时期的治理,光明显赫,无人能及;可是传了一代以后,汉业就衰落了。弱者转为强盛,强盛又转为衰弱,始终变化如此相反,其中一定有原因。恭敬地想,主上改革万事万物,总揽权力纲纪,把天下政事全部涤荡振作而更新。朝廷清明,边境不惊,四方百姓伸长脖子盼望太平;由弱转强的机会不可错过。虽然日夜忧劳之心很迫切,但各种功业还没有凝聚成效;百姓还在为归还安定而劳苦,盗贼仍需花费力量清除。而内外体统之间,血气壅塞于下,像手臂和手指拘挛一样,见识的人尤其深深忧虑。国家形势所系,若像有待于变强的意向,那么施行刑罚和赏赐,是不是恩惠有余而威势不能振作?纲纪张举,是不是名义存在而实际尚未达到?还是应当体察祖宗立国的本意,以宽仁守持,用道德使国家安定强盛,暗中自然具有不可侵犯的威严;天命和人心的稳固,正在这里而不在别处吗?诸位请详细阐发救济时弊的策略来告诉我。碍格 问:国家议论的变化,到了中正的位置才会安定。所谓‘中’,在《易》中是二爻、五爻,在《书》中是皇极。君子、小人的进退关键,天下国家治乱的根本,都从这里可以看见。《泰》卦九二爻处在使泰卦得以安治的位置,审慎地处理使泰卦长久的道理,包容荒秽而得到中行,所以能够并包兼容而处于中正。然而泰卦由否卦而来,君子之道正在增长,防止邪恶不可不严,防备祸患不可不谨;可是背负荒秽罪累的人,却从而加以包容,岂不是会开启小人乘隙而进的渐变吗?《洪范》皇极一类,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就应当记念他、称为好德、赐给他福禄,这是适宜的。至于不合于皇极、没有遭受罪咎的人,也还可以宽大容纳。合于皇极的是君子,遭受罪咎的是小人。处在君子与小人之间而实行乡愿行为的人,对德性的危害尤其严重。为什么还要容纳他们?难道是认为四凶的罪恶已经显著,却仍能在尧的朝廷中苟且喘息,不正是包容荒秽吗?尧没有除掉四凶而舜除掉了他们,难道包容荒秽不能像尧那样广大吗?少正卯言行虚伪,加以两观之诛,大概是说他已经遭受罪咎了。三家分割鲁国,阳虎把持国命,罪过本来超过少正卯,诛罚反而没有涉及他,为什么只有少正卯受到诛戮呢?他们明知宦官擅自杀人的罪行却不追究,终于形成姑息的风气;听任藩镇横行而无法控制,逐渐到了姑息养奸的地步,难道不是借这个说法来替自己文饰,说‘我将借此求得合于中道’吗?何况《泰》卦以朋党消亡为贵,《洪范》以淫乱的朋党为戒,极其公正而没有私我,不树立党与,才实行中道。汉、唐末年,朋党成为风气,即使贤者也不能免除,难道是他们自己背叛了中道吗?还是上位者没有用并包的胸襟宽大容纳他们,所以使他们逃逸而归入朋党呢?如今自从改革以来,进用君子而退斥小人,开放众多正直之士而杜绝群邪,天下没有不佩服圣上明断的;但在进退取舍之际,仍担心有时会偏于徇私,所以议论者提出中立不偏的说法,大概是想表示崇尚中道、建立皇极的意旨,把国论确定在不可转移的位置。否与泰常常相反,皇极与罪咎不能并立,邪正消长之间不容一发。怎样既扩大包容荒秽的度量,使小人无从利用君子的漏洞;又推行宽大容纳的公心,使君子自然能够制御小人的变化?使皇极大为彰明,与天下在泰和境域中相安,应该怎样才能做到?忧虑世事的人,何不共同谋划呢?《平斋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平斋集卷十      宋 洪咨防 撰策问饶州堂试一问《周官》有宫正,掌王宫之戒禁纠令;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皆属之。天官所以严宿卫而备非常也。汉制周庐千列,陛防百重,视周为加详。光禄勲、卫尉之设,即宫伯、宫正之遗意,亦属之丞相否乎?排闼而入,大臣随之,内朝外朝之势,犹未至于隔絶。加官既设之后,大臣亦得至内庭否乎?入未央宫殿门,不纳徘徊往来,其禁严矣。使北军之印未解,则将何以制其变?清宫具法驾而入,谒者之卫端门,且谁何之?则夜拜卫将军,无乃犹或置疑其间耶?置酒宣室,敢于形辟防之言;从幸林光,有以杜触瑟之变。若不当以诙谐覊虏少之,而当时议者欲使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择吏民之贤者,嵗贡以给宿卫,岂其犹未足为贤耶?儒者侍中,特听掌御唾壶,朝廷荣之,似不足荣也。其荣之何説?愿为中郎,出入禁闼,而薄淮阳之郡,似未可薄也。其薄之何意?黄门侍郎号为要处,彼擢之给事黄门,又以为官之落拓何也?郡国材官番上宿卫,其法果皆便乎?南北分屯以相统制,其权果孰重乎?谒者执楯、执防,武士驺与期门、羽林之置,亦各有説乎?世为卫尉,见于同姓,而王国人乃不得宿卫,何也?太傅古官,论道经邦,而以给事中领宿卫,又何也?夫以汉世宿卫之严,防防杜渐,皆有深意,揆之成周,其得失安在?迩者议臣有请宫禁侍卫各儆攸司,欲以隆主威而尊国势,上亟谕之,不识汉制有可施于今日者乎?诸君博古通今,言之无畧。二问恭惟主上抚盈成之运,垂延洪之休豫,建元良以固国本,谨择天下耆儒端士为之辅翼。储德日隆,涓刚受册,三代有道之长,诚不是过。自汉以下,固不容并论也。而有司窃于考古有疑焉:四皓之来,衣冠甚伟,羽翼既成,而汉之大本以定。子房之画,婉矣,论者乃谓其植党缔交以相倾轧,殆非子房之意。然髙帝与吕后母子共起于艰难之中,汉业甫定,顾牵于私欲,欲动摇之,期期之諌,曽莫能回其意,则权以济事,似不当以植党论也。至观异日开博望苑以延賔客,遂至于亏天性之恩,无乃出于招致四皓之故智乎?二防之去,知足不辱,有以激汉世亷顽懦立之风,亦可谓贤矣。而论者谓是时太子年未冠,学未成,未可以洁身而退。然宣帝之教不过杂覇之制,道已非诒谋燕翼之道,独亲许氏而尊礼师傅之意寖薄,见几而作,似不当以洁身论也。至考其既去之余,《论语》《孝经》之学,遂转于甘泉洞箫赋之好,卒无以养成其德,得非二防遗其忧乎?夫齐威防诸侯于首止,而王世子始定;髙宗旧学于甘盘,既乃遯于荒野。是则四皓之来,二防之去,盖非茍然者,而得失是非曽无定论,何耶?诸君以麟趾之英,亲逢懿烁,自宜铺张▯厉编之诗书而无愧,商订及此,特以观讲学之素耳,幸茂明之三问:五百岁而圣人出,若囿于天地之定数,君臣而并父子而处,胡为独盛于帝王之世耶?电绕斗枢,虹流华渚,瑶光贯月,赤龙生风,其见于世纪者若此,质之正符,亦过于爱竒矣。然履武敏歆,天命元鸟,降而生商,诗人犹且咏歌之不足,得非圣人之生固与人异,而受命之符抑有在耶?夫天生聪明天锡勇智,谓之生知之性,出类防萃,可也。语怪及神,顾安取此?至若东南有天子气,南阳有鬰葱之佳气,得非王气有所属乎?梦神于大泽之陂,梦吞日于猗兰之殿,得非精神有所感乎?重瞳八彩,日角龙顔,与夫凤姿日表之异,抑肖貎有不同乎?十四月而生,乃立尧母门,胡为诞弥之月适相似也?甲观画堂,或谓画九子母于其中,果何据也?功成庆善之乐,何为而作?诞圣继天之乐,孰从而献?千秋纪节,何所本始?节近长春,其议安在?恭惟主上天纵之圣,冠冕千古,御箓膺图,重熈累洽,属兹良月,瑞庆标辰,桂海氷天,嵩呼华祝,同一心也。诸君生逢千一之期,目覩五三之盛,跻公堂称兕觥以介万夀,实维其时,是宜铺张对天之宏休,与生民天保之诗相为表里。凡自昔帝王震夙之盛事,盍相与订防以谂有司。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斋集》卷十 宋·洪咨夔撰 策问 饶州堂试一 问:《周官》设有宫正,掌管王宫的警戒、禁令和纠察、号令;宫伯掌管王宫的士、庶子,凡列在名册上的都隶属于他。天官这样设置,是为了严密宿卫、预防非常变故。汉代制度中,周庐排列千列,宫阶防守百重,比周代更加详密。设置光禄勋、卫尉,就是宫伯、宫正遗留下来的意思,也应当隶属于丞相吗?有人推门而入,大臣跟随其后,内朝、外朝的形势还没有达到隔绝的地步。设置加官之后,大臣也可以到内庭吗?进入未央宫殿门,仍不许接纳,只能徘徊往来,禁令已经很严了。假如北军的印信还没有解除,那么将用什么来制止变乱?清理宫廷、备具法驾而入,谒者在端门守卫,又有谁来盘问身份呢?于是夜间拜授卫将军,难道其中还会有人置疑吗?在宣室置酒,竟敢形容而直陈辟邪防患之言;跟随皇帝巡幸林光宫,便有办法阻止触及琴瑟的变故。如果不应当因为诙谐戏弄、轻视匈奴俘虏,而应当采纳当时议论者的意见,让列侯、郡守、二千石各自选择吏民中的贤者,每年贡举来供给宿卫,难道这样仍不足以称为贤能吗?儒者担任侍中,只特别听命掌管御用唾壶,朝廷以此为荣耀,似乎还不值得荣耀。那么以什么理由荣耀他呢?希望担任中郎,出入宫禁,却轻视淮阳郡,似乎又不应当轻视。他轻视淮阳郡是什么意思?黄门侍郎号称要职,为什么把他提升为给事黄门,却又认为这是官职的失意闲散?郡国的材官轮番上京宿卫,这项制度果真都便利吗?南北分屯、互相统制,其中的权力究竟谁更重?谒者执盾、执戟,武士、驺骑以及期门、羽林的设置,也各有道理吗?世代担任卫尉的事见于同姓之人,而王国的人却不得宿卫,为什么?太傅是古代官职,负责论道经邦,却让给事中领宿卫,又是为什么?汉代宿卫如此严密,防微杜渐都有深意;拿它与成周相比,得失在哪里?近来议臣请求宫禁侍卫各自警戒所属机构,是想提高君主威严、尊重国家形势;皇上急忙晓谕他们,不知汉代制度中有没有可以施行于今日的?诸位博通古今,请不要略说。二 问:恭敬地想,主上正处在盈满成功的时运,垂赐延长广大而安乐的福泽,建立贤良太子以巩固国家根本,谨慎选择天下年高德劭的儒者和端正之士来辅佐他。太子的德行日益隆盛,涓刚接受册命,三代有道之世的长久,确实也不过如此。自汉代以来,本来不能拿来相比。但有关官员私下考察古事,却有疑问:四皓到来时,衣冠非常壮伟,羽翼已经形成,于是汉朝的大本得以确定。张良的谋划很委婉,评论者却说他植党结交来互相倾轧,大概不是张良的本意。然而高帝与吕后母子共同在艰难中起兵,汉业刚刚安定,却被私欲牵制,想要动摇太子;四皓屡次进谏,竟不能挽回他的意志,于是借助权术来成就事情,似乎不应当用植党来评论。等到后来开设博望苑招延宾客,终于损害了天性的恩爱,难道不是出于招致四皓的旧有谋略吗?二疏离去,知道满足便不会受辱,有助于激励汉代廉洁、顽强、懦弱者立志的风气,也可以说是贤能了。但评论者说,当时太子尚未成年,学业也没有完成,不可以洁身退隐。然而宣帝的教育不过是杂用霸道的制度,治道已经不是传给后代、辅翼子孙的正道;他专亲许氏而尊礼师傅的心意逐渐淡薄。见到先兆便行动,似乎不应当用洁身退隐来评论。等到考察他们离去以后,太子对《论语》《孝经》的学习,竟转而喜爱《甘泉》《洞箫赋》,最终没有办法养成他的德性,难道不是二疏留下的忧患吗?齐威王在首止会合诸侯,于是王世子才得以确定;高宗早年在甘盘那里学习,后来却逃遁到荒野。这说明四皓的到来、二疏的离去,大概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可是得失是非竟然没有定论,为什么呢?诸位以麟趾般英秀的才华,亲逢美盛的时代,本来应当铺陈发扬、编入诗书而无愧;讨论到这里,只是用来观察诸位平日讲学的根柢,希望你们充分阐明。三 问:五百年才有圣人出现;如果受制于天地的定数,君臣和父子都同样存在,为什么圣人偏偏盛多于帝王时代呢?电绕斗枢、虹流华渚、瑶光贯月、赤龙生风,这些见于帝王世纪的祥瑞如此之多,拿它们来与正符相考,也未免太过于喜爱奇异了。然而踩着武迹而敏捷欢欣,天命由玄鸟降临而生商,诗人还歌咏得不够,难道圣人的出生本来就与常人不同,而受命的符瑞也确实有所凭借吗?上天使人生来聪明,上天赐予勇力智慧,这叫作生知的本性;说他出类拔萃,可以。至于谈论怪异和神灵,又从哪里取得根据呢?至于东南有天子之气、南阳有郁葱的佳气,难道不是王气有所归属吗?在大泽岸边梦见神灵,在猗兰殿梦见吞食太阳,难道不是精神有所感应吗?重瞳八彩、日角龙颜,以及凤姿日表等异相,难道相貌也有不同吗?怀胎十四个月才出生,于是建立尧母之门,为什么诞生月份恰好相似呢?甲观画堂,有人说其中画着九子母,究竟有什么依据?功成庆善之乐为什么创作?诞圣继天之乐由谁进献?千秋节以什么为开始的依据?它与长春节相近,其中的议论又是什么?恭敬地想,主上是上天纵任而生的圣人,冠绝千古,接受天命图箓,重重光明、累世和洽。正逢这个美好的月份,祥瑞庆贺标志着良辰;桂海冰天、嵩山欢呼、华夏祝颂,都是同一片心意。诸位生逢千载难遇的时期,亲眼看见五三盛世的景象,登上公堂举起兕觥祝愿万寿,正是时候;应当铺陈歌颂上天宏大的福佑,与《天保》保佑百姓的诗篇互相表里。凡是从前帝王震动天下、影响深远的盛事,何不共同考订,以告知有关官员。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