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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梁谿集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八十三宋李纲撰表劄奏议四十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69–322 段

奉迎录靖康元年二月初十日,金人退师。道君太上皇帝自镇江府囘銮,次南都,徘徊不进,欲诣亳州上清宫烧香,及取便道如西都。渊圣以为忧。又每有书至,必及朝廷改革政事。又批太皇后当居禁中,出入正门。于是喧传且有垂帘之事。又批吴敏、李某令一人来,莫晓圣意。皆言事且不测。臣奏渊圣曰:“所以欲臣及吴敏来,无他,欲知朝廷事耳。”吴敏不可去陛下左右,臣愿前去奉迎。如蒙道君赐对,臣具条陈自围城以来事宜,以释两宫之疑,决无他虑。渊圣初不许,臣力请之,乃听。渊圣令赍御前书达道君,且赐行宫官属茶药银合有差。十七日离国门,十八日早次陈留县秋口,遇太上皇后船。臣具榜子拜谒道左,太上皇后舣舟,令内侍杨修传教防劳问。臣附奏曰:“陛辞日有所得圣防,合具奏知,乞依赵野例,幄前奏事。”复传教防允,臣遂登舟入幄中,帘前拜讫,具道渊圣思慕,且叙方艰危中蒙擢任感激之意。太上皇后亲加奨谕,臣再拜谢讫。太上皇后曰:“朝廷欲令于何处居止?”臣对曰:“朝廷见以撷景园为宁徳宫,奉太上皇后,葢遵禀道君太上皇帝十二月二十三日圣防指挥。”太上皇后已得防,令居禁中。臣对曰:“以皇帝圣孝,殿下圣慈,母子之情,岂复有间?但稽之三从之义,道君太上皇帝居龙徳宫,而殿下居禁中,于典礼有所未安。”朝廷讨论,但欲合于典礼,以慰天下之望。两宫安则天下安矣。太上皇后曰:“朝廷须是措置令是,则得。”因泛说他事。臣拜辞登岸,因召内侍杨修、李俅等三人坐幕次,与再道前语。三人者皆宁徳宫官也,以臣言为然,因入白之。复传教防:“相公所论甚有理,但既居宁徳宫后,欲到禁中神御前烧香,可否?但奏来。”臣附奏曰:“太上皇后既居宁徳宫,皇帝自当时诣省问,万一欲暂到禁中,岂有不可之理?”因遣使赐香茶酒食。等钱五百贯,给散随行使臣。以前语具劄子奏知渊圣,且云太上皇后已有许居宁徳宫意愿,一切不须示以疑阻,以昭圣孝。二十日抵南都,得防。二十一日引对,是日道君御幄殿,臣起居讫,升殿奏事,具道渊圣思慕欲以天下养之意。道君泣数行下,曰:“皇帝仁孝,四方所知,且奬谕曰:都城守御,宗社再安,相公之力为多。”臣再拜谢讫,因出劄子二纸进呈。其一乞道君早囘銮舆,不须诣亳社西都,以慰天下之望;其二自叙素蒙道君教育,擢用于国家艰危之中,得效犬马之力,欲乞身归田庐之意。道君慰劳再四,因曰:“相公顷为史官,縁何事去?”臣对曰:“臣昨任左史,得侍清光几一年,以狂妄论列都城积水,伏蒙圣恩寛斧钺之诛,迄今感戴。”道君曰:“当时宰执中有不喜公者。”臣愧谢,因奏曰:“臣昨论水灾,实偶有所见。自古虽无道之国,水犹不冐其城郭,天地之变各以类应,正为今日兵革攻围之兆。尝观开天传信记载,天寳中长安大水,后数年乃有安史之变,其事与今日相类。大抵灾异变故,譬犹一人之身,病在五臓则发于气色,形于脉息,善医者能知之,非有物使之然,一气之先至者尔。所以圣人观变于天地,而修其在我者,故能制治保邦而无危乱之忧。”道君以为然,特加奬谕,因询敌骑攻围都城守御次第,臣具以实对。语既浃洽,道君因宣谕行宫止递角卸纲运等事,曰:“止递角,只縁都城已受围,恐为金人知行宫所在;卸纲运亦恐为敌人所得,非有他也。”臣又奏曰:“方艰危时,两宫隔絶,彼此不相知,虽朝廷应副行宫事,亦不容无不至者,在圣度照之而已。”道君因询问朝廷何故追赠司马光,臣对曰:“方金人在外,人情恐惧不安,司马光实得都人之心,故追赠之,欲慰安都人心。”又问曰:“何故拆夹城?”公知所以置夹城之意否?臣对以不知道君曰:内禅之意,乆已定,但人不知。偶縁金人犯阙,事成于仓卒间尔。本欲内禅后,于夹城中往还,抱子弄孙,不欲令皇帝频出。人主频出,则不威,此本意也。臣对曰:臣乆在外,方实不知此意。如朝廷近日拆去夹城之意,则臣知之。夹城中通宫苑,皆游燕之地,自艮岳九曲池至龙徳宫后,正与金水门相接。金人下寨在金水门外,平时夹城中有清衞兵卒巡防洒扫,自金人犯阙,尽应募守城,夹城中无一卒守宿,恐有奸细不测之患,故拆去,使与宫禁相絶,备不虞也。如此之类,凡询十数事,皆逐一解释。道君无语,因从容复奏曰:臣輙有愚意,仰凟圣聪。

译《奉迎录》靖康元年二月初十日,金人退兵。道君太上皇帝从镇江府回銮,驻留南都,徘徊不前,想前往亳州上清宫烧香,并取道前往西都。渊圣对此忧虑。又每次有书信送到,必定谈到朝廷改革政事;又批示太皇后应当住在禁中,从正门出入。于是外面喧传将要有太皇后垂帘听政之事。又批示让吴敏、李某二人中一人前来,没人明白圣意。大家都说事情将有不可测的变化。臣奏告渊圣说:“之所以想让臣和吴敏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朝廷的事情。”吴敏不能离开陛下身边,臣愿前去迎奉。如果蒙道君赐见,臣就详细陈述自从围城以来的事情,以消除两宫的疑虑,绝没有其他忧虑。”渊圣起初不答应,臣竭力请求,才听从。渊圣命臣携带御前书信送达道君,并赐给行宫官属茶、药、银器,各有等差。十七日离开国门,十八日早晨驻在陈留县秋口,遇到太上皇后的船。臣准备榜子,在道路旁拜谒,太上皇后停船,命内侍杨修传达教令慰问。臣附奏说:“臣辞别陛下那天得到圣旨,应当具奏告知,请依照赵野的旧例,在帷帐前奏事。” 太上皇后又传达教令答应了,臣于是登船进入帷帐,在帘前拜见完毕,详细说明渊圣的思念,又叙述自己在艰危之时受到提拔任用的感激之意。太上皇后亲自加以勉励褒奖,臣拜谢完毕。太上皇后说:“朝廷想让我们住在什么地方?”臣回答:“朝廷现在把撷景园作为宁德宫,用来奉养太上皇后,这是遵照道君太上皇帝十二月二十三日的圣旨安排的。”太上皇后已经得到诏旨,命令住在禁中。臣回答:“凭皇帝的孝心和殿下的慈爱,母子之间的感情,难道还会有隔阂吗?只是考察三从的道义,道君太上皇帝住在龙德宫,而殿下住在禁中,在典礼上有些不安稳。”朝廷讨论这些事,只是想合乎典礼,以慰藉天下人的期望。两宫安定,天下就安定了。太上皇后说:“朝廷必须安排妥当才好。”于是泛泛谈论其他事情。臣拜辞登岸,便召内侍杨修、李俅等三人到幕次坐下,再次说明先前的话。这三人都是宁德宫官员,认为臣说得对,于是进去禀告。太上皇后又传达教令说:“相公所说很有道理,但住进宁德宫以后,想要到禁中神御前烧香,可以吗?” 只管奏报上来。”臣附奏说:“太上皇后既然住在宁德宫,皇帝自然应当随时前去问候;万一想暂时到禁中,哪里有不可以的道理?”于是派使者赐给香、茶、酒、食以及等钱五百贯,分发给随行使臣。臣把前面的话写成劄子奏告渊圣,并说太上皇后已经有意愿住在宁德宫,一切都不必向她显露疑虑和阻碍,以彰明皇帝的孝心。二十日抵达南都,得到诏旨。二十一日引见,当天道君在御幄殿,臣问候起居完毕,登殿奏事,详细说明渊圣思念两宫、想用天下供养他们的意思。道君眼泪流了好几行,说:“皇帝仁慈孝顺,四方都知道;又褒奖臣说:都城守御、宗社重新安定,相公的功劳很多。”臣拜谢完毕,于是拿出两张劄子进呈。第一张请求道君早日回銮,不必前往亳社和西都,以慰藉天下人的期望;第二张叙述自己一向蒙受道君教诲,在国家艰危之中被提拔任用,得以效犬马之力,并表达想辞职归田的意愿。道君多次慰劳,便问:“相公近来做史官,因为什么事离开?”臣回答:“臣先前任左史,得以侍奉圣颜将近一年,因为狂妄上奏论列都城积水之事,蒙圣恩宽免斧钺诛罚,至今仍感戴不已。” 道君认为臣说得对,特别加以褒奖,又询问金兵进攻围困都城以及守御的次序,臣据实详细回答。谈话融洽之后,道君宣谕关于行宫停止传递角声、卸下纲运等事,说:“停止传递角声,只因为都城已经被围,恐怕金人知道行宫所在;卸下纲运,也只是怕被敌人得到,并没有别的意思。”臣又奏道:“正当艰难危急之时,两宫隔绝,彼此不能相知;即使朝廷供给行宫的事务,也不能有不周到的地方,这只在于圣上体察裁度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道君又问朝廷为什么追赠司马光,臣回答:“当金人在外时,人心恐惧不安,司马光确实得到都城百姓的拥护,所以追赠他,是想安慰都城百姓的人心。”又问:“为什么拆掉夹城?你知道设置夹城的用意吗?”臣回答不知道。道君说:“内禅的意思早已定下,只是别人不知道。恰逢金人进犯京城,事情在仓促之间办成了。本来打算内禅以后,在夹城中往来,抱子弄孙,不想让皇帝频繁出宫。君主频繁外出,就没有威严,这才是本意。”臣回答:“臣长久在外,确实不知道这个意思。至于朝廷近日拆掉夹城的用意,臣却知道。夹城中通向宫苑,都是游宴之地,从艮岳、九曲池直到龙德宫后面,正与金水门相接。金人在金水门外扎营,平时夹城中有清卫兵卒巡逻、防守、洒扫;自从金人进犯京城,士卒全都应募守城,夹城中没有一个士卒值宿,恐怕有奸细潜入而发生意外,所以拆掉夹城,使它与宫禁隔绝,以防备意外。”诸如此类,共询问十多件事,臣都一一解释。道君无话可说,臣于是从容再次奏道:“臣冒昧有一点愚见,仰请冒犯圣聪。”

皇帝仁孝小心,惟恐一有不当道君意者,每得御批诘问,輙忧惧不进膳。臣窃譬之,人家尊长出而以家事付之子弟,偶遇强盗刼掠,须当随宜措置。及尊长将归,子弟不得不恐,然为尊长者,正当以其能保全大计慰劳之,不当问其细故。今皇帝传位之初,陛下巡幸,适当大敌内向,为宗社计,政事不得不小有变革。今宗社无虞,四方以宁,陛下囘銮,臣以谓宜有以大慰安皇帝之心者,其他细故,一切勿问,可也。道君感悟曰:公言极是。朕只縁性快问,后即便无事。因内出玉带金鱼袋、古象简面赐曰:行宫人得公来甚喜,以此慰其意,便可佩服。臣固辞不允,再拜受赐而退。二十二日,扈从道君诣鸿庆宫烧香。初,臣行至拱州,见奉迎道君禁衞、寳辇仪物等留不进,因以便宜作奉圣防,令趋南都。至是,道君烧香,禁衞、寳辇仪物等适至。南都士女民庶夹道耸观。是日,再召对于幄殿。道君太上皇帝出示文字一轴,乃太宰徐处仁以下表奏,具道太上皇后不当久居禁中及出入宣徳门指挥,其语颇激切于臣名衘下注奉使字。道君曰:适得徐太宰表,乃是问头,当如何答?臣对曰:徐处仁等但以嗣圣忧恐,故有此奏。今既不用前项指挥,似不须答。此表容臣携归。道君曰:“甚好。”臣因以表轴置公服袖中。道君又出尚书省劄子,云:“朝廷有指挥,行宫内侍十人皆与在外宫观,不得入京城。”此辈皆是日在左右梳头系裹,不可缺之人。臣奏曰:“如圣意欲留,容臣携此劄子归奏知。”皇帝取防。道君曰:“甚好。”数内两人系童贯亲戚,不须留,余人如冯彦等,只乞留龙徳宫祗应。因宣谕令来日朝辞讫,先还阙,赐酒食香茶等。二十三日朝辞,再对于幄殿。道君出小字青词藁一纸,俾宣示宰执百官。乃道君初传位奏天所作者。道君宣谕曰:“本欲往亳州太清宫,以道路阻水不果。又欲居西洛,以皇帝恳请之勤,已降指挥更不戒行。公先归达此意,慰安皇帝。”因袖中出书付臣,仍宣谕曰:“公辅助皇帝捍敌守宗社有大功,若能调和父子间,使无疑阻,当书青史,垂名万世。”臣感泣再拜受命,辞讫即先具劄子,以所得道君圣语奏知。渊圣御批有覧,来奏知卿奏对之语忠义焕然之语。二十五日还抵阙下,对于垂拱殿,进呈道君皇帝御书,具道所以问答之语。渊圣嘉劳乆之。因奏道君欲留内侍姓名,得防听留龙徳宫祗应。复以道君所赐玉带牙简进纳御府,有防再赐。二十七日宰执奏事延和殿,进呈车驾出郊诣资福寺迎奉道君仪注。耿南仲违议,欲尽屏道君左右内侍,出牓行宫,有敢入者斩。先遣人搜索,然后车驾进见。臣奏以车驾行幸自有常法,有视皇城门者,有视宫殿门者,用各不同,不若止依常法,不必如此示之以疑,必欲过为之防,恐却有不可防者。南仲曰:“易曰:‘或之者疑之也。’虽圣人有所不免。”臣曰:“古人虽不免于疑,然贵于有所决断,故书曰:‘稽疑’,易曰:‘以断天下之疑。’傥疑情不解,如所谓窃鈇者,则为患不细。”南仲纷纷不已。臣奏曰:“天下之理,诚与疑明与闇而已,诚则明。”明则愈诚,自诚与明推之,可以至于尧舜。疑则闇,闇则愈疑,自疑与闇推之,其患至于不可胜言。耿南仲当以尧舜之道辅陛下,而其人闇而多疑,所言不足深采。渊圣笑之,南仲怫然怒甚。既退,再召对于睿思殿,赐茶讫,南仲忽起奏论士民伏阙之事,乞付御史台根治。渊圣及宰执皆愕然。臣奏曰:臣适与南仲辩论于延和殿,实为国事,非有私意,而南仲衔臣之言,故有此奏。伏阙之事陛下素所鍳察,臣不敢复有所辩。但臣以非材冐处枢辅,仰荷特达之知,未能有所补报,区区素志,欲俟敌骑出疆,道君銮舆还阙,然后求归田庐,臣之愿也。今南仲之言若此,臣岂敢复留,愿以事送有司,臣得乞身待罪。渊圣笑曰:伏阙士庶以亿万计,如何结集,朕所洞知,卿不须如此。南仲犹不已,臣因再拜辞出,居啓圣院,不复归府第。入劄子求去章凡十余上,皆批答封还不允。差御药宣押造朝及押赴枢宻院治事,复即时上马。四月朔,车驾诣宁徳宫,复遣御药宣押扈从。道君太上皇帝以三日入国门,臣以守御使职事迎拜于新宋门内。道君于辇上顾揖,翌日扈从朝于龙徳宫,复上章恳请求罢知枢宻院事。渊圣降手诏数百言不允,复令徐处仁、吴敏谕防,又召至内殿面加慰谕,且曰:敌人方退,正赖卿恊济艰难,今遽欲舍朕,何之前事不足介怀,宜为朕少留。辞意恳恻,臣不得已再拜受就职。进呈上道君太上皇帝劄子二首,已见巻四十四。太宰徐处仁等上道君太上皇帝表一首。

译皇帝仁慈孝顺而谨慎小心,唯恐有一件事不合道君的心意;每次得到御批诘问,往往忧惧得不能进食。臣私下打个比方,人家的尊长出门,把家事交给子弟,偶然遇到强盗劫掠,子弟必须随机应变处理。等到尊长将要回来,子弟不能不害怕;但是作为尊长,正应当因为子弟能够保全大局而慰劳他,不应当追问细节。如今皇帝传位之初,陛下巡幸,恰逢大敌进逼国内;为了宗社,政事不得不稍有变革。如今宗社没有忧患,四方安宁,陛下回銮,臣认为应当有充分安慰皇帝心意的举措,其他细节一概不要追问,才好。”道君醒悟说:“你说得非常对。我只是因为性情急切,喜欢追问,后来就没有什么事了。”于是从内府拿出玉带、金鱼袋、古象简赐给臣,说:“行宫的人得到你来非常高兴,用这些安慰他们的心意,就可以佩戴使用。”臣坚决推辞,道君不答应,臣拜谢接受赏赐后退下。二十二日,臣随从道君到鸿庆宫烧香。起初臣行进到拱州时,看见奉迎道君的禁卫、宝辇和仪仗器物等停留不前,便相机代作奉圣旨意,命令它们赶赴南都。到这时,道君烧香,禁卫、宝辇和仪仗器物等恰好到达。南都的士人、女子和百姓夹道拥挤观看。这天,又召臣到幄殿应对。道君太上皇帝拿出一轴文字,是太宰徐处仁以下的表奏,详细说明太上皇后不应长久住在禁中以及出入宣德门的诏令,文字对臣的姓名和落款下所注“奉使”二字颇为激切。道君说:“刚刚得到徐太宰的表,是在询问这件事,应当怎样答复?”臣回答:“徐处仁等只是因为担忧嗣圣,所以有这份奏表。如今既然不采用前面的诏令,似乎就不必答复。这份表可以让臣带回去。”道君说:“很好。”臣于是把表轴放在公服袖中。道君又拿出尚书省劄子,说:“朝廷有诏令,行宫内侍十人都与在外宫观任职,不得进入京城。”这些人每天都在身边为人梳头、整衣,是不可缺少的人。臣奏道:“如果圣上想把他们留下,请允许臣带这份劄子回去奏报。”皇帝取得诏旨。道君说:“很好。”其中两人是童贯的亲戚,不必留下;其余如冯彦等,只请求留下在龙德宫供职。于是宣谕命他们第二天朝辞完毕,先回京城,并赐给酒食、香、茶等。二十三日朝辞,又到幄殿应对。道君拿出一张小字青词草稿,命令宣示给宰执百官。这是道君当初传位时上奏天神所作的文字。道君宣谕说:“本来想去亳州太清宫,因为道路被水阻隔而没有成行;又想住在西洛,因为皇帝恳切请求,已经降旨不再戒备出行。你先回去传达这个意思,安慰皇帝。”于是从袖中取出书信交给臣,又宣谕说:“你辅佐皇帝抵御敌人、守护宗社,功劳很大;如果还能调和父子之间,使彼此没有疑虑阻隔,应当书写在青史上,名垂万世。”臣感动流泪,拜谢接受命令,辞别后立即先写劄子,把得到的道君圣谕奏报。渊圣御批说:“已经看到了。你奏对的话,忠义焕然可见。”二十五日臣回到宫阙,在垂拱殿应对,进呈道君皇帝御书,详细说明问答的话。渊圣嘉奖慰劳了很久。臣又奏说道君想留下内侍的姓名,得到诏旨,准许留下他们在龙德宫供职。又把道君所赐玉带、象牙简送入御府,皇帝下诏再次赐给臣。二十七日,宰执在延和殿奏事,进呈车驾出郊前往资福寺迎奉道君的仪注。耿南仲不同意,想把道君身边的内侍全部排除,在行宫张榜,规定有敢进入者处斩。先派人搜查,然后车驾进去拜见。臣奏道,车驾出行自有常法,有察看皇城门的,有察看宫殿门的,所用办法各不相同;不如只依照常法,不必这样显露疑心,如果一定要过度防备,恐怕反而会出现无法防备的事情。南仲说:“《易经》说:‘说或许如此,是因为有所怀疑。’即使圣人也不能免于怀疑。”臣说:“古人虽然不能免于怀疑,但贵在能够有所决断,所以《尚书》说‘考察疑难’,《易经》说‘用来决断天下的疑惑’。假如疑虑不能消除,就像那个偷斧子的人一样,造成的祸患可不小。”南仲纷纷争辩不止。臣奏道:“天下的道理,不过是真诚与疑惑、光明与昏暗罢了;真诚就会光明,光明又会更加真诚,从真诚和光明推行开去,可以达到尧舜的境界。疑惑就会昏暗,昏暗就会更加疑惑,从疑惑和昏暗推行开去,祸患将不可胜言。耿南仲应当用尧舜之道辅佐陛下,却昏暗而多疑,他说的话不值得深加采纳。”渊圣听后发笑,南仲非常愤怒。退下以后,渊圣又召臣到睿思殿应对,赐茶完毕,南仲忽然起身奏论士民伏阙之事,请求交给御史台彻底追查。渊圣和宰执都惊愕不已。臣奏道:臣刚才在延和殿与南仲辩论,实在是为了国事,并没有私意;南仲记恨臣所说的话,所以才有这次奏劾。士民伏阙的事情,陛下一向明察,臣不敢再加辩解。但臣以无能之才冒居枢辅,仰承陛下格外知遇,却没能有所补报;臣一向的心愿,是等敌骑退出国境、道君车驾回到宫阙之后,再请求归隐田园。如今南仲这样说,臣哪里还敢留下,愿意把这件事交给有司,准许臣辞职待罪。”渊圣笑着说:“伏阙的士民以亿万计,怎么会结集起来,朕清楚知道,你不必这样。”南仲仍然不停止,臣于是拜辞出来,住在启圣院,不再回府第。臣上劄子请求离职,共十多次,都得到批答封还,不予批准。皇帝派御药院使者宣召臣入朝,又押送臣到枢密院处理政务,臣只好立即上马。四月初一,车驾前往宁德宫,又派御药院使者宣召臣随从。道君太上皇帝在三日进入国门,臣以守御使的职事在新宋门内迎拜。道君在车辇上回头作揖;第二天臣随从入朝到龙德宫,又上章恳切请求罢免知枢密院事。渊圣下手诏数百字不准,又令徐处仁、吴敏传达诏旨,随后召臣到内殿亲自慰谕,并说:“敌人刚刚退去,正要依赖你协助我共济艰难,如今突然想舍弃朕,难道先前的事情都不值得你放在心上吗?应当为朕暂且留下。” 渊圣的辞意恳切悲痛,臣不得已拜谢接受职务。进呈给道君太上皇帝的劄子二首,已见《梁谿集》卷四十四。太宰徐处仁等上给道君太上皇帝的表一首。

臣处仁等言:伏奉道君太上皇帝御笔,太上皇后合入正门之中门。皇帝膺受圣训,即命祗承。臣等以为不可,輙据法义争之。伏自皇帝嗣位以来,动遵去年内襌手诏。今宁徳即撷景园以奉皇后所居,此内禅诏防也。百司共守,四海咸知。一旦变更,羣疑纷起。今若徙居内禁,复将出入中门,既犯皇帝之等威,又违道君之本指。若非垂帘听政于国,当无此仪。臣等闻天无二日,国无二王,治生于一,乱生于二。三治则宗庙社稷安存,乱则宗庙社稷危亡。故定帝王之一尊以临四海者,非私已也,所以尊宗庙而重社稷,使天下而不正。夫一非帝王所以为治也。大臣之义,以道事君,茍利宗社,死生以之。而况人君而可不谨?夫家人之情,则有母子之私恩;朝廷之法,必有君臣之大义。以义制恩,则恩纪可全;以恩废义,则恩义更失。是以先王为国,必以礼也,恶可以忽?恭惟道君太上皇帝,凝心道素,脱迹尘樊,禅逊之际,比徳尧舜,垂名亿载,高视千古。于此几防,岂难洞照?殆恐从臣未知奏啓。臣等冐昧万死,因此复愿有陈。自顷敌人犯阙,乘舆渡江,皇帝居围城中,昼夜戮力,忧宗社之颠隮,念上皇之播越,言则涕下,感动天人。是以百神顾懐,羣心效顺,卒安大业,再正寰区。乘舆之还,万人交庆。谓宜慈孝之恩,益敦休极之乐,无量薄物细故,岂足寘怀?而诘问繁多,屡形亲翰。皇帝伏读夙夜,震悼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夫大功不录,而小过是求;盛徳不扬,而微失是举。虽严君不行于其臣,而况慈父忍施于其子?臣等伏望道君太上皇帝陛下,顺苍穹之休命,遂黄屋之非心,杜塞谗言,敦笃至性,一切礼法付之有司,但使宗社泰定,则陛下寿祉万年,永享天下之养,自极荣乐。所有前件御笔,臣等未敢宣示,伏望降防,特赐收还。谨上表奏禀以闻。臣处仁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道君太上皇帝御制青词一首奉行玉清神霄保仙元一六阳三五璇玑七九飞元大法都天教主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再拜上言:高上玉清神霄九阳总真自然金阙下臣,曩者君临四海,子育万民,縁徳菲薄,治状无取,干戈并兴,弗获康靖。以宗庙社稷,生民赤子为念,已传大寳于今嗣圣,庶几上应天心,下销兵革,所冀遐迩归顺,宇宙清宁,而基业有无疆之休,中外享升平之乐。如是兵戈偃戢,溥率安康之后,臣即甘心守道,乐处闲寂。愿天昭鍳,臣弗敢妄。若将来事定,复有改革窥伺旧职,获罪祸大。已上祈恳,或未致当,更乞重降灾咎,止及眇躬,庶安社稷之基,次保羣生之福。五兵永息,万国咸宁。伏望真慈,特赐省鍳。臣谨因神霄直日功曹,赍臣宻表一通,上神霄玉府玉清引进仙曹。伏须告报。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再拜以闻。渊圣皇帝御笔宣谕一首覧来奏,知卿奏对之语忠义焕然,朕甚嘉之。途中劳神不易,上皇袖中小字数事,可先次封进。

梁谿集巻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八十四宋李纲撰表劄奏议四十六进道君所赐玉带牙简奏状

谢赐金带等表   谢赐玉鹘马表

论进兵劄子进道君御画,并渊圣所赐玉带奏状。进道君御画并渊圣所赐玉带劄子。进道君所赐玉带牙简奏状右臣昨于靖康初奉渊圣皇帝圣防,迎奉道君太上皇帝于南京。防恩赐玉带一条,牙简一面。简袋上有织成小龙窠。臣即时具奏囬纳。防遣内侍传宣,再赐。迨今十有一年,奉以周旋,不敢失坠。今者幸防圣恩,许令入觐,获望清光。已尝面奏道君所赐玉带、牙简等,不敢藏于私家,谨用匣复缄封,赍诣通进司投进缴纳御府,仰尘睿覧。伏望圣慈特赐矜允,谨録奏闻。小贴子臣契勘所藏道君御画两轴,偶忘记带行。容臣到洪州日,并渊圣所赐玉束带,差人赍赴行在投进。伏乞圣察。

谢赐金带等表星使俯临,天光下逮,申请便蕃之异数,误膺优渥之殊荣。抚已无堪,拜恩増愧【中谢】伏念臣赋材甚陋,造道弗优,蚤防特达之知,初乏涓埃之补。来从疎逺,过被眷私,焕寳带之万钉,蔼芳醪之九醖。尚方名果,御府珍庖,并示宠光,式昭体貌。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念旧不遗于簮履,取材无弃于菲葑,致兹湛露之恩,滥及蓼萧之质。恩髙汉祖,有解衣推食之仁;徳迈周王,同路车乗马之予。臣敢不激昂晚节,图报隆施,强饭据▯,自叹廉颇之已老;立朝束带,愿效子华之能言。

译臣徐处仁等说:伏奉道君太上皇帝御笔,命太上皇后应当从正门的中门进入。皇帝接受圣训后,立即命令有关人员奉行。臣等认为不可,于是依据法义据理争辩。自从皇帝继承帝位以来,凡事都遵照去年内禅的手诏。如今宁德宫就是撷景园,是奉养太上皇后居住的地方,这也是内禅诏旨的安排。各部门共同遵守,四海都知道。一旦改变,群臣百姓的疑虑就会纷纷产生。现在如果迁居内禁,又将从中门出入,既触犯皇帝的尊卑等级,又违背道君本来的旨意;如果不是要垂帘听政于国中,本来不应有这种仪式。臣等听说,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国家不能有两个君王;治理产生于统一,混乱产生于二元。治理则宗庙社稷安定存在,混乱则宗庙社稷危亡。所以确定帝王至尊的地位来统治四海,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为了尊重宗庙、重视社稷,使天下秩序不至于错乱。统一正是帝王治理天下的根本。大臣的道义,是依照道理侍奉君主;只要有利于宗社,生死都应当承担,何况君主本人怎能不谨慎呢?家庭中有母子之间的私情恩爱,朝廷法度中必有君臣之间的大义。用大义制约恩情,恩德和伦理就都能保全;用恩情废弃大义,恩义反而都会丧失。因此先王治理国家,必定依靠礼法,怎么可以轻忽?恭敬地想,道君太上皇帝凝神守道,脱离尘世,禅让退位之时,德行可与尧舜相比,名声流传亿万年,高视千古。在这样的关键事情上,难道还不能彻底明察吗?恐怕只是身边的臣从没有知道奏启的内容。臣等冒昧,即使死罪万次,也因此再次有所陈说。近来敌人进犯京城,皇帝车驾渡江,皇帝身处围城之中,日夜竭力,忧虑宗社倾覆,思念上皇流离,谈到这些就流泪,感动了天地神人。因此百神顾念,众心归顺,终于安定了大业,重新使天下归于正道。皇帝车驾回归,万人交相庆贺。臣等认为应当更加深厚慈孝之恩,共享极大的欢乐,些许微小事情哪里值得放在心上?可是诘问繁多,屡次表现在亲笔书信中。皇帝早晚读着这些,震惊悲悼,吃饭没有滋味,睡觉不能安席。大功不予记录,却专门追究小过;盛德不加宣扬,却偏偏挑出微小过失。即使严厉的君主也不应这样对待臣下,何况慈爱的父亲怎么忍心这样对待儿子?臣等伏望道君太上皇帝陛下顺应苍天美好的命令,成全皇帝的真诚愿望,杜绝谗言,敦厚深笃父子至亲,把一切礼法交给有司办理,只要宗社安定,那么陛下就能长寿万年,永远享受天下的奉养,获得极其荣耀的欢乐。以上御笔,臣等不敢宣示,伏望降下诏旨,特别赐令收回。谨上表奏报,请求圣上知悉。臣徐处仁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陈说。道君太上皇帝御制青词一首 奉行玉清神霄保仙元一六阳三五璇玑七九飞元大法都天教主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再拜上言:高上玉清神霄九阳总真自然金阙下臣,从前统治四海,像养育子女一样养育万民,因为德行浅薄,治理没有可取之处,战争接连兴起,不能使天下安康宁静。臣想到宗庙社稷和百姓子民,已经把帝位传给当今嗣圣,希望上合天心,下消兵革,所希望的是远近归顺,天下清平安宁,基业享有无边的福庆,内外共享太平的欢乐。等到这样战争停息、普天之下安康以后,臣便甘心守道,乐居闲寂。愿上天明察,臣不敢虚妄。如果将来事情安定,又有改革之意,窥伺旧日职权,使臣获罪,祸患就大了。以上祈求恳请,或许还没有说得恰当,再请求上天重重降下灾祸,只加在臣这一身上,希望能够安定社稷的根基,进而保全众生的福祉。五兵永远止息,万国都得安宁。伏望真慈,特别加以省察明鉴。臣谨托神霄直日功曹,带着臣秘密上奏的一通表文,送上神霄玉府玉清引进仙曹,恭候告知。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再拜以闻。渊圣皇帝御笔宣谕一首 看到了你的奏表,知道你奏对时所说的话忠义鲜明,朕非常赞赏。途中劳神不容易,上皇袖中的几件小字,可以先封好进呈。《梁谿集》卷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八十四,宋李纲撰,表、劄、奏议第四十六 进呈道君所赐玉带、牙简奏状 谢赐金带等表  谢赐玉鹘马表 论进兵劄子 进呈道君御画以及渊圣所赐玉带奏状。进呈道君御画以及渊圣所赐玉带劄子。进呈道君所赐玉带、牙简奏状 右件,臣先前在靖康初年奉渊圣皇帝圣旨,到南京迎奉道君太上皇帝。蒙受诏旨恩赐玉带一条、牙简一面,牙简袋上有织成的小龙图案。臣当即具奏请求归还,诏旨又派内侍传达宣谕,再次赐给臣。到现在已经十一年,臣一直带着它们周旋,不敢遗失损坏。如今有幸蒙受圣恩,准许入朝觐见,得以仰望圣颜。臣已经当面奏明,道君所赐的玉带、牙简等物,不敢私藏在家中,谨用匣子重新封缄,带到通进司投进,缴纳到御府,仰请圣上阅览。伏望圣上慈悲,特别赐予怜悯准许,谨录此奏报闻。小贴子 臣下查考,所收藏的道君御画有两轴,偶然忘记带在行装中。请允许臣到洪州时,连同渊圣所赐的玉束带,一并派人带到行在投进。伏乞圣上明察。谢赐金带等表 星使屈尊降临,天子的光辉下及臣下;臣请求这样优厚的特殊恩典,竟误蒙如此优厚的特别荣宠。想到自己实在无所能为,拜受恩典更加惭愧。【中谢】臣自念才质十分鄙陋,造诣也不高,早年承蒙特别知遇,却起初没有丝毫补益。臣从疏远之地来,过分蒙受皇上的眷顾;赐给我饰有万钉的灿烂宝带,又赐芳香的九酝美酒。尚方制作的名贵果品、御府珍贵的膳食,也一并显示宠爱光辉,足以彰明体恤礼遇。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不遗弃旧臣,像不嫌弃菲薄的蔓草一样任用人才,所以使甘露般的恩泽降临到臣这样卑微的身上。恩德高过汉高祖,具有解衣推食的仁慈;德行超过周王,同样给予路车和马匹。臣怎敢不振作晚年气节,谋求报答隆厚的施恩;努力进食,凭几而坐,感叹自己如廉颇一样已经老了;立于朝廷束带任职,愿效法子华的善于进言。

谢赐玉鹘马表臣某言,伏防圣恩,特降中使,赐臣玉鹘马一匹,臣已只受讫。天庭入觐,慙非季子之归;御廐呈材,滥受康侯之锡。宠逾其分,愧溢于懐【中谢】窃以晋文多修扞之功,乃被周王之赐;子仪有戡定之烈,是膺唐帝之恩。顾臣何人,亦与兹数?去轩墀而恋宠,畀牧圉而増荣。秀骨兰筋,腾骧磊落;殊形逸态,倜傥权竒。钟流云飞电之姿,有超山跨谷之足。宜膺驾御,节以和鸾;以畀琐材,实谓非称。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法天临下,以道观能,起臣于闲废之中,赐臣以清燕之对。礼加三接,恩解左骖,悯其驱驰之劳,予以安闲之乗。而臣衰頺已老,结约亡竒,修我戈矛,莫豫宣威于沙漠,归于丘壑,终期解纵于渭濵。

论进兵劄子臣近者伏防圣恩,许令入觐,特御内殿,三赐引对,疎逺之迹,得望穆穆清光于咫尺间,从容移时,仰聆玉音,俯竭愚悃,臣子之情,不胜欣幸。然进对之久,恐劳圣躬,加以言词拙讷,敷奏迂疎,犹有未能尽其底蕴者,敢昧死以闻。臣本书生,初不知兵,自靖康以来,窃见朝廷军政不修,致有夷狄之祸,夙夜以思,欲振起中兴之业,为自治自彊之计,非兵不可。昔苏轼当熙宁元丰间,著论深戒用兵,使轼生于今日,则必以兵为先务,何则所遇之时异也。然兵家多故,千绪万端,有竒有正,变动无方,能读其父书者,未必能施于行事,不读古兵法者,未必不暗合孙吴,顾所以用之者如何耳。臣尝推原古人用兵之意,比较今日主兵者之失,大畧有四。夫兵贵精,不贵多,多而不精,反以为累。故昔之善用兵者,料简至精,率能以少击众,如干将镆鎁,迎刃而断,莫之敢撄,其与顽鐡,岂可同年而语哉。王邑百万而破于光武之三千,苻坚百万而败于谢▯之偏师,用此道也。又况将兵如将将,多多益办,唯韩信能之,自余各有分量。今之诸将,贪多务得,见他人之兵,则垂涎以思并吞,初不自量其智力,果能节制运动,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乎?否也。冗食既多,坐耗国用,疲劣弗简,遇敌先奔,一大将连十数万之众,未闻有敢深入而建竒功者,此不务精而务多之故也。将贵谋,不贵勇,勇而无谋,适为败擒。故昔之善将兵者,或深谋于已,或广谋于人。韩信背水而阵,示以大将旗鼔,使敌趋利防赵帜而夺其城,遂以破赵,将士皆莫能知,此深谋于已也。得李左车西向而师事之,遂传檄而定燕齐,此广谋于人也。周亚夫亦然,其谋于已,则坚壁不战,以困七国之师,志虑一定,虽梁孝王不能夺者是也。其谋于人,则听赵涉遮说,走蓝田,出武关,抵洛阳,直入武库,击鸣鼔而骇。诸侯者,是也。善将者,莫不如此。

译谢赐玉鹘马表 臣某说:伏蒙圣恩,特意派遣中使,赐臣玉鹘马一匹,臣已经恭敬接受。入朝觐见天庭,惭愧自己没有季子的荣归;御厩呈献良材,却过分承受了康侯的赏赐。宠爱超过了臣的身份,惭愧充满胸怀。【中谢】臣私下认为,晋文公有许多修治防御的功劳,才受到周王的赏赐;郭子仪有平定祸乱的功绩,所以承受唐帝的恩典。回看臣是什么人,竟也得到这样的恩数?离开轩墀却仍眷恋宠遇,交给牧圉饲养又增添荣光。这匹马骨骼秀美、筋脉强健,腾跃奔驰,气势雄伟;形貌特殊,姿态超逸,豪迈奇异。兼有流云飞电般的姿态,拥有翻山越谷的脚力。它本应供御驾乘用,以和鸾之声调节步伐;把它交给臣这样的卑微之材,实在不相称。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效法上天临御天下,按照道义观察才能,把臣从闲废之中起用,赐臣清闲安适的对答之遇。礼遇达到三次接见,恩典又如解下左骖之马,怜悯臣奔波劳苦,赐给臣安闲的乘骑。然而臣已经衰颓老迈,才质短浅而无奇,想整修兵器,却没有参与在沙漠中宣扬威势;归老于山林丘壑,最终希望在渭水之滨获得解脱和闲适。论进兵劄子 臣近来蒙受圣恩,获准入朝觐见,陛下特意驾临内殿,三次召臣引见,使臣这个疏远之人得以在咫尺之间仰望圣上的穆穆清光;从容相对了一段时间,臣仰听圣上的玉音,俯首竭尽愚诚,作为臣子的感情,实在无比欣喜幸运。然而,臣进见应对时间稍久,恐怕劳累圣体;加上臣言辞笨拙,陈述奏对迂阔疏略,仍有不能尽情说明内心深意之处,所以冒死斗胆陈奏。臣本是读书人,起初并不懂军事,自靖康以来,私下看到朝廷军政不修,以致招来夷狄之祸,臣日夜思考,想要振兴中兴事业,谋求自我治理、自我强盛,非用兵不可。昔日苏轼在熙宁、元丰年间,曾著论深切告诫不要用兵;假如苏轼生在今日,必定把用兵作为首要事务,为什么呢?因为所处的时代不同。然而兵家变化多端,千头万绪,有奇兵有正兵,变化运行没有固定方式;能读懂父辈兵书的人,未必能将它施用于实际事务;不读古代兵法的人,也未必不会暗中符合孙武、吴起的用兵之道,关键只在于怎样运用罢了。臣曾推究古人用兵的本意,比较今日主持军务者的过失,大致有四条。用兵贵在精练,不贵在数量多;数量多而不精练,反而成为累赘。因此,古代善于用兵的人,选拔精简军队达到极精,往往能够以少击众,就像干将、镆铘这样的宝剑,迎着刀刃一割便断,没有人敢于抵挡;它们同顽铁相比,哪里可以相提并论呢?王邑拥有百万军队,却被光武帝的三千人击破;苻坚拥有百万军队,却败在谢玄的一支偏师手下,采用的就是这个道理。何况统率士兵如同统率将领,兵越多越能办事,只有韩信能够做到,其他人各有自己的限度。如今的将领贪多求得,看到别人的军队,便流着口水想着吞并,根本不估量自己的智力和才干,果真能够做到节制调动它们,像身体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那样吗?不能。冗余的军粮和军费开支过多,白白耗费国用;疲弱低劣的士兵不加甄别,遇到敌人先行逃跑;一个大将统领十几万军队,却从未听说有谁敢深入敌境建立奇功,这就是不求精练而只求数量多的缘故。将领贵在谋略,不贵在勇猛;只有勇猛而没有谋略,正好成为失败和被擒的原因。因此古代善于统率军队的将领,有的在自己心中深谋远虑,有的广泛采纳他人的谋略。韩信背水列阵,故意展示大将的旗帜和鼓声,使敌军趋利,防守赵军旗帜并夺取其城,于是击败赵军,将士们都不知道其中的谋略,这是自己深谋。韩信得到李左车,向西面以师礼事奉他,于是发布檄文便平定了燕、齐,这是广泛采纳他人谋略。周亚夫也是这样。他自己谋划,便坚守营垒不出战,以困住七国军队;他的意志和谋虑既已确定,即使梁孝王也不能改变,这就是一例。他采纳别人的谋略,便听从赵涉的劝说,转道蓝田,出武关,抵达洛阳,直接进入武

而今之大将,号为出羣帅之右者,不过勇猛敢进,未闻长虑却顾,虚心下士,以谋为先者。求其据形势,中机防,料敌制胜,不战而屈人之兵者,可得哉?此不务谋而务勇之过也。阵贵分合,合而不能分,分而不能合,皆非善置阵者。诸葛亮以石布八阵图于蜀江水中,晋大司马温见之,曰:“此常山蛇势也。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其中则首尾皆应。”非能分能合,何以至此?自金人凭陵以来,未闻诸将有与之对垒而战者,率皆望风奔溃。间有略布行阵,为其突骑所衡,一散而不复合。于古人置阵之意,岂不相逺哉?鱼丽、偃月、平锐、曲直,阵形虽殊,其欲能分合一也。合而不能分,则非所以适变;分而不能合,则溃而已矣。古之阵法,皆能制敌于部伍曲折之间,故诸葛亮以之擒纵孟获,李光弼以之大破史思明。而今之阵法,徒为文具而不适用,此不务分合之过也。战贵设防,不设伏,而直前使敌无中断邀击之虞,皆非善战者。北戎侵郑,郑公子突谋为三覆以待之,▯戎师前后击之,尽殪。昔之善战者,未尝不以设伏为先。山川林莽荟蘙深密,皆可伏兵,或诱之以利而使前,或示之以怯而使逐,薄于险阻之地,击其首尾而不得相援,断其腹心而不能相支,如猛虎防于机穽之中,麕骇狼顾,鲜有不甚败者。今之诸将,或有与敌相遇,惟务力争,不求谋胜,虽小有所获,未闻有能大殱丑类者,此战不设伏之过也。是四者,今日诸将之失,愿陛下明诏之,使知古人用兵之深意,则于折冲御侮、致果杀敌之方,非小补也。昔髙祖驾御韩信、英、卢,如指踪猎狗而得兽,光武驾御冦、邓、耿、贾,所向无不成功。陛下十数年来,委任诸将,不爱髙爵重禄以得其心,分以坚甲利兵以作其气,驾御之术,固非愚臣之所能测识。然窃见朝廷近来措置。恢复有未尽善者五,有宜预备者三,有当善后者二。臣荷恩之深,尝防圣慈,特降亲笔,有宜因疾置时告嘉猷之语。茍有所见,其敢隐藏?请试为陛下详言之。何谓有未尽善者五?夫兴师十万,日费千金,聚人必以财,理财必以义。以朝廷之威,擅天下之利势,而欲措置财用,使养兵不乏,何施不可?善制国用者,有生财之道,有节用之法,有救弊之说,有覈实之政,有懋迁之术,有阖辟之权。审此六者,则虽养兵之多,何患乎财用之不足?而朝廷初不留意于此,唯取于民之为务:降官告,给度牒,卖户帖,理积欠,折帛,愽籴,预借,和买。名虽不同,其取于民一也。上戸竭产不足以供买官资之敷配,下戸絶食不足以应科斗升之诛求。物力耗屈,人心惊疑,如居风涛汹汹靡定。夫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译库,击鼓示威使敌人惊骇,诸侯因此退走,这也是一例。善于统率军队的将领,没有不是这样的。如今的大将,号称在出众将帅中居首的,不过是勇猛敢于进攻,从未听说有深谋远虑、回头审视、虚心礼贤下士、把谋略放在首位的人。想要找到能够根据地势、掌握战机、料定敌情而制胜,使敌军不战而屈服的人,能够得到吗?这就是不致力于谋略而只致力于勇猛的过错。布阵贵在能分能合,只能合而不能分,或只能分而不能合,都不是善于布阵的人。诸葛亮用石块在蜀江水中布置八阵图,晋朝大司马桓温看见后说:“这是常山之蛇的阵势。攻击蛇头,蛇尾便来呼应;攻击蛇尾,蛇头便来呼应;攻击中部,首尾都会呼应。”如果不能分合自如,怎么能达到这种程度?自从金人侵凌以来,从未听说各位将领有谁能同金人对垒交战,往往都望风奔逃溃散。间或有人勉强布置行军阵势,却被金人的突骑冲击,一旦散乱便再也不能重新合拢。与古人布阵的本意,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鱼丽、偃月、平锐、曲直等阵法,阵形虽然不同,但要求能够分合则是一致的。能合不能分,就不能用来适应变化;能分不能合,便只能溃败罢了。古代的阵法,都能在部伍曲折之间制伏敌人,所以诸葛亮凭借阵法擒获、放归孟获,李光弼凭借阵法大败史思明。而如今的阵法,只是徒具形式而不适用,这就是不致力于分合的过错。作战贵在设置防备和埋伏;不设埋伏,只顾直向前进,使敌人没有中途截击、邀击的忧虑,都不是善于作战的人。北戎侵犯郑国时,郑国公子突谋划设置三道伏兵等待敌人;戎军前后都遭到攻击,全部被杀。古代善于作战的人,没有不把设伏放在首位的。山川、林莽,草木茂密幽深之处,都可以埋伏军队;有时用利益诱使敌人前进,有时显示怯弱使敌人追逐;等敌人迫近险阻之地,再攻击其首尾,使它们不能相互援助;截断其腹心,使各部不能互相支撑,像猛虎隐藏在机阱之中,麋鹿惊奔、群狼回顾,很少有不遭到惨败的。如今的将领,有时遇到敌人,只求用力争战,不求用谋略取胜,即使略有斩获,也从未听说有人能够大规模消灭敌人,这就是作战不设埋伏的过错。这四点,是今日诸将的过失。希望陛下明白诏告他们,使他们懂得古人用兵的深意,那么对于抵御外侮、挫败敌锋、取得战果、杀伤敌人的方法,就会有不小的帮助。昔日汉高祖驾驭韩信、英布、卢绾,如同根据猎犬踪迹指挥它们取得野兽;光武帝驾驭寇恂、邓禹、耿弇、贾复,所向无不成功。陛下十几年来委任将领,不吝惜授予高爵厚禄以取得他们的忠心,分别给予坚甲利兵以振作他们的士气,驾驭将帅的办法,本来就不是愚臣所能揣测认识的。然而臣私下看到朝廷近来的安排,恢复大业有五件尚未尽善之处,有三件应该预先防备之事,有两件应当妥善安排善后之事。臣蒙受恩德深厚,曾蒙圣上慈爱,特意降下亲笔,称有合适的时机应当因病请假进言,陈告嘉谋。臣如果有所见解,哪里敢隐藏?请允许臣为陛下详细说明。什么叫五件尚未尽善之处?发动十万军队,每天耗费千金;聚集民众必须依靠财物,治理财用必须合乎义理。凭借朝廷的威势,掌握天下的利益和形势,而想要筹措财用,使军队供养不缺,还有什么办法不能采用?善于管理国家财用的人,有生财之道、节省用度的方法、救济弊病的办法、核实财物的政令、促进流通的手段、开合取舍的权力。审慎运用这六项,即使供养的军队很多,又何必担忧财用不足呢?可是朝廷起初并不留意这些,只把向百姓征取作为要务:发卖官告,发给度牒,出售户帖,催理积欠,折纳帛钱,博籴,预借,和买。名目虽然不同,都是向百姓征取。上等人家耗尽家产,也不足以供给买官资的摊派;下等人家断绝粮食,也不足以应付科派和索求。民间财力耗尽,人心惊疑不安,就像处在汹涌风涛之中没有定处。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

基址薄则栋宇有倾危之忧,水泉涸则鱼鳖无生养之理。为父母而日削其子,饱腹心而自戕其肌。欲求久安,其可得乎?昔唐徳宗急于用兵,而有除陌钱、税闲架之令,遂致奉天之变。今日诚不可不以为鉴。此未尽善者一也。夫千里餽粮,士有饥色,樵苏后防,师不宿饱。军旅之兴,粮饷为先。而去年自江以南,緜地数千里,适有旱灾,粒米惟艰,谷价翔踊,饥民饿莩相望于路。虽浙西号为丰稔,然以一路而供江湖数路之求,势亦安能有余?朝廷籴买数目虽多,亦必未能丰衍。王师一动,运漕飞挽,何以能给?议者谓当因粮于敌,臣窃以为不然。使敌人聚粮,或有败北焚荡而去,必不使为我有。粮道不继,为患甚大。若欲取于伪地之民,则官军掠抄甚于冦盗,有违吊伐之义,失民望而坚从贼之心,非计之得。此未尽善者二也。金人专以鐡骑胜中国,而吾之马少,特以歩兵当之,飘暴冲突,势必不支。平时不务有可以制鐡骑之术,而亟欲兴举。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况于战阵之际,国家安危所系,岂可忽哉?此未尽善者三也。夫用兵如奕棊,先能自固,乃能杀敌。根本之地,当以重制轻,乃能安全;臂指之势,当以大用小,乃能运动。今朝廷与诸路之兵,悉付诸外,外重内轻,指大臂小,平居已不能运掉,则缓急将何以使之捍患而却敌哉?兵犹愽也,本多乃胜,善愽者徐出以待时。今乃罄所有以事一掷,其可乎?此未尽善者四也。臣于陛辞日,窃闻麻制以韩世忠、岳飞为京东、京西路宣抚使,圣意可谓断矣。然兵家之事,行诡道,鸷鸟之搏,必戢其翼;猛兽之攫,必匿其爪,蔵杀机也。今者不得已而用兵,不知欲敌人之知乎?欲敌人之不知乎?欲敌人之为备乎?欲敌人之不为备乎?事固有先声而后实者,然既有其实,乃可先其声。昔韩信虏魏王,禽夏说,不旬朝,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君于泜水上,故能发一乗之使,奉咫尺之书,使燕齐从风而靡,有其实故也。今吾军初未尝有其实,而遽以先声临之,其可乎?此未尽善者五也。何谓宜预备者三?中军既行,宿卫单弱,肘腋之变,不可不虞,此行在不可不预备者一也。江南东西、荆湖南北兵将,尽行屯戍,鲜有敌人,或有乗间捣虚之作,则将何以待之?此上流不可不预备者二也。海道去京东不逺,乗风而来,一日千里,苏秀明越全无水军,则下流不可不预备者三也。何谓当善后者二?夫胜负兵家常势,有胜必有负,胜之非难,持胜为难,而况于负哉?借使王师克防,能复京东西地,则当屯以何兵,守以何将?金人来援,当何以待之?两路之民,懐戴宋之心,有来苏之望,久矣。既得其地,而吾之力足以覆防之,此当善后者一也。万一得其地而不能守,得其民而不能保,两路生灵虚就屠戮,而使两河之民絶望于本朝,则恢复之功难为力矣。昔宋武帝长驱以复闗中,而卒不能有,惟其善后之防,不先定故也。善奕者,其置子之意,乃在于数十着之间,岂临事而后虑哉?胜犹于此,则所以图为善后之计者,宜何如哉?此当善后者二也。陛下天纵英武,念二圣于漠北,出自睿断,图此武功事势既然,必不得已,臣愿献愚计。军政既修,莫若小试勒兵于山东。夫山东,天下之陆海也,贼豫赖之以为根本之地,与吾淮南壤土相接,河渠相通,士马易行,粮饷易致。宜令韩世忠率师先临,继遣刘光世为之防应,张浚分兵以防江,岳飞重兵且屯防阳,勿轻动以牵制其师,使不得应援。募敢死将士由海道以捣其腹心,择要害之地控扼,以断金人来援之路。京东郡县必有起而应者,抚绥料理,务尽其术,京东可保,乃可徐事京西。此今日之至计也。臣防陛下面谕以十数年来训链士卒,今方可用。臣退而询之士大夫,咸以为然。区区愚虑,尚有可疑者,以谓吾之士卒初未尝与大敌力战,则欲保其临敌用命,无奔溃之虞,犹未易也。金百链则为精金,卒百战则为精卒。故臣欲试之山东者,使战得一胜,则士气百倍,乗破竹之势,所向无前矣。惟陛下财幸。昔周宣中兴北伐,则夷玁狁;南征则平淮夷。宜乎意气勇锐,颷举电发。然常武之序曰:「有常徳以立武事,因以为戒。」然则知有此武功,未尝不以诚一之徳为主也。夫其进锐者,其退速,物理之自然。兵威方强,志虑太锐,一有挫衂,遽自退屈,岂可谓之常徳哉?

译地基薄弱,房屋栋梁就有倾覆危险;水源枯竭,鱼鳖就没有生长繁殖的条件。为了保全父母,却天天削减子女;只顾填饱腹心,却自己残伤肌体。想求得长久安定,难道能够做到吗?从前唐德宗急于用兵,下令征收除陌钱、税闲架钱,终于导致奉天之变。今天实在不能不把它作为鉴戒。这是第一件尚未尽善之处。千里运送粮食,士兵还会面有饥色;砍柴取草的军夫在后方,军队就不能常常吃饱。兴起军旅,粮饷是首要问题。去年长江以南绵延数千里,恰逢旱灾,粮食极其艰难,谷价飞涨,饥民和饿死者在道路上相望。即使浙西号称丰收,但凭一路供给江湖数路的需求,势必又怎能有余?朝廷买入的粮食数量虽然很多,也一定还不能充足。王师一旦出动,运输粮草,怎样能够供应?议论的人说应当就地取粮于敌军,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假使敌人聚集了粮食,一旦败逃,必定焚烧毁弃而去,不会把粮食留给我们。粮道一旦中断,祸患极大。如果想从伪政权辖地的百姓那里征取,官军掠夺抄没比盗贼还厉害,违背吊民伐罪的道义,失去百姓的拥戴而坚定他们跟从贼人的心,这不是可行的计策。这是第二件尚未尽善之处。金人专门凭借铁骑战胜中原,而我们的战马少,只能用步兵抵挡;一旦敌骑轻捷猛烈地冲突,形势必然不能支撑。平时不致力于准备能够制服铁骑的办法,却急忙想要发动战争。工匠要做好事情,必须先使器具锋利;何况在战阵之间,关系到国家安危,怎么可以忽视呢?这是第三件尚未尽善之处。用兵就像下棋,先能够巩固自己,才可以杀敌。根本所在的地方,应当以重兵制约轻兵,才能安全;如手臂和手指的形势,应当以大部队支配小部队,才能灵活运转。如今朝廷的军队和各路军队,全都交给外地,形成外重内轻、手指大而手臂小的局面,平时已经不能调动,那么有缓急时将凭什么使它们抵御祸患、击退敌军呢?军队就像赌博,本钱多才容易取胜;善于赌博的人会慢慢下注,以等待时机。如今却倾尽所有,进行一次孤注一掷,怎么可以呢?这是第四件尚未尽善之处。臣在辞别陛下那天,私下听说诏令任命韩世忠、岳飞为京东、京西路宣抚使,圣意可以说已经决断了。然而兵家之事,是运用诡道;猛禽扑击时,必定收敛翅膀;猛兽抓取时,必定藏起爪子,这是在隐藏杀机。如今不得已而用兵,不知道是想让敌人知道呢,还是想让敌人不知道呢?是想让敌人有所防备呢,还是想让敌人不作防备呢?事情固然有先发声势而后有实际行动的情况,但必须先有实际力量,才可以先造声势。昔日韩信俘获魏王,擒获夏说,不到十天,击破赵国二十万军队,在泜水之上诛杀成安君,因此才能派出一名使者,奉上一封短笺,使燕、齐像风吹草倒一样归服,是因为已有实际战果。如今我们的军队起初并没有实际战果,却突然先以声势压迫敌人,这可以吗?这是第五件尚未尽善之处。什么叫三件应预先防备的事?中军既然出发,宫中宿卫单薄,身边可能发生变故,不能不预先防备,这是行在不可不预备的第一件事。江南东西、荆湖南北的兵将都已经调去屯戍,那里很少有敌人;如果有人乘虚捣袭,那么将用什么来应付?这是上游不可不预备的第二件事。海道离京东不远,借助风势而来,一天可以行进千里;苏州、秀州、明州、越州全都没有水军,因此下游不可不预备的第三件事。什么叫两件应当妥善安排善后的事?胜负是兵家常势,有胜就有负;取得胜利并不难,保持胜利却很难,何况失败呢?即使王师能够克复京东、京西的土地,那么应当用什么军队驻守,用什么将领防守?金人前来援助时,又用什么来应付?两路百姓怀有拥戴宋朝的心情,盼望宋朝来解救他们,已经很久了。既然取得了土地,而我们的力量又足以守住它,这就是第一件应当妥善安排善后的事。万一取得土地却不能守住,取得百姓却不能保护,使两路百姓白白遭受屠戮,使两河百姓对本朝绝望,那么恢复大业就难以成功了。昔日宋武帝长驱直入收复关中,最终却不能占有它,正是因为善后的防备没有预先确定。善于下棋的人,落下一枚棋子的用意,在于数十步之后,哪里是临事以后才考虑呢?胜利尚且如此,那么谋划善后之计,应该怎样呢?这是第二件应当妥善安排善后的事。陛下天生英明威武,思念在漠北的二圣,出于圣明决断,谋划这项武功;事情既然已经如此,必定是不得已而为之,臣愿意献上愚见。军政既已整治,不如先在山东小规模试行整训军队。山东是天下水陆交通和物资集散之地,伪政权依赖它作为根本之地;它同我方淮南土地相接,河渠相通,士兵和战马容易通行,粮饷容易运达。应当命韩世忠率军先到山东,随后派刘光世为他防守接应;命张浚分兵防守长江,命岳飞以重兵暂驻防阳,不要轻易移动以牵制敌军,使敌人不能出兵援助。招募敢死将士从海道进攻敌人的腹心,选择要害之地控制扼守,以截断金人前来援助的道路。京东各郡县一定会有起兵响应的人,应当加以安抚、安置、治理,务必把所有办法都用尽;京东能够保住以后,才可以从容图谋京西。这是今天最好的计策。臣还蒙陛下面谕,说经过十几年的训练,士卒如今才可以使用。臣退朝后询问士大夫,他们都认为这样是对的。臣区区的愚见,还有一件值得怀疑的地方:我们的士卒起初从未同强大敌人正面苦战,想要保证他们临敌时奋勇作战、没有奔溃的忧虑,仍然不容易。金属经过百炼才成为精金,士卒经过百战才成为精兵。因此臣想在山东试用他们;只要作战取得一次胜利,士气就会增加百倍,乘着破竹之势,所向无前。只希望陛下裁察。昔日周宣王中兴,向北征伐便平定玁狁,向南征伐便平定淮夷,当然意气勇猛锐利,行动像风起电发一样迅疾。然而《常武》的篇序说:“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功,并且以此作为戒惧。”这样看来,知道有这种武功,却从来没有不以诚实专一的德行作为根本的。进攻锋锐的人,退却也快,这是事物的自然规律。军威正强、意志太过锐利,一旦遭到挫折,便立即退缩屈服,难道能称为具有恒常的德行吗?

高祖与项籍战,其丧师跳身者屡矣,然卒以此胜,坚忍而有常故也。昔魏相之告宣帝曰:「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寳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相之论可谓切当。夫兵以义起,以应动而不忿,不贪,不骄,是谓常徳。此帝王之所当尽心也。伏惟陛下留神幸察。臣昨在靖康中,与闻国论。当是时,岂不愿和?但欲和得其是,则两国生灵皆赖其利。今日朝廷之议,臣虽不得而与,然闻之士大夫,亦颇得其梗槩矣。臣素以治兵为然,岂不愿战?但亦欲战得其是,则中兴之业自兹以始。夫天下士民,凡有知识者,孰不愿陛下以战则胜,以守则固,而早致中兴之功?独议和者不然,袖手旁观,惟觊一有差失,以售其说。臣愿陛下以持重用兵,以多筭取胜,而无为议和者之所幸。天下不胜幸甚。取进止。贴黄臣窃谓朝廷用兵,有横议沮师者,罪固不可赦;至于陈献利害,欲弥缝阙失,助成大功,则宜特留圣意,曲赐嘉纳,庶几有智虑者皆愿自竭,有补国事。伏望圣察。进道君御画并渊圣所赐玉带奏状。具位臣李某道君太上皇帝御画二轴渊圣皇帝所赐玉束带一条右谨用匣二只盛贮,黄绫袋复封全,随状差人赍诣通进司投进,缴纳御府。伏望圣慈特赐矜允,谨録奏闻。伏▯勅防。进道君御画及渊圣所赐玉带劄子。臣近防圣恩召赴行在,奏事特于内殿引对。臣窃见陛下思慕两宫,欲见之于羮墙,臣子之情不胜激切。尝以道君皇帝所赐御笔一轴,玉带一条,牙简一面,缴纳御前,庶几真迹故物,仰经睿览,少慰陛下孝思之万一。今者又以所藏道君皇帝御画二轴,渊圣皇帝所赐排方玉束带一条,具奏诣通进司投进。外窃念臣当靖康间防两宫知遇,异于等伦,所得赐物什袭以藏,常恐失坠。今得复归御府,不至流落人间,莫大之幸,取进止。

梁谿集巻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八十五宋李纲撰表劄奏议四十七

谢到任表     亲笔赈济诏书遵禀赈济奏状,谢赐亲笔赈济诏书表,乞于户帖钱内支十万贯充营田本钱奏状,乞于江东浙西州军支米三万硕应付本路赈济奏状。乞蠲免灾伤路分人戸四年积欠劄子。乞差将兵讨捕防吉盗贼及存留李山弹压奏状。乞将丘赟下存留洪州军兵充亲兵奏状,乞依吕頥浩例于隣路拨米赈济奏状。

谢到任表臣某言,伏奉告命,除臣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营田大使马步军都总管兼知洪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臣已于今月二十三日到本路交割职事讫者。起膺分阃,滥当江表之十连;入觐行朝,误防昼日之三接。只奉丁宁之训勑,敢辞疲役之驱驰。已见吏民布宣徳意【中谢】伏念臣驽骀陋质,樗栎散材,叨考愼于风云感防之初,迄无善效;备使令于盗贼披猖之际,颇着微劳。甘心流落者十年,徧尝艰危者万状。兹防起废,来从寂寞之濵,更许造庭,赐以清燕之对。抚劳优渥,宠赐便蕃。凡铄金销骨之谤诬,皆见晛从风而散释。迨承临遣,深轸皇慈。乃眷大江之西,近接长淮之境,屡更兵火,继以旱灾,流移众而田莱多荒,科敛烦而财力耗屈。欲御冦则军马单弱,将养兵则帑藏空虚。疆埸弗宁,盗贼未殄。付以捍患御灾之政,宜得通方适变之才。顾臣何人,乃预兹选?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日绩盛徳,天覆羣生,既谅臣之忠诚,故委之以要害之地;欲试臣以民事,乃任之以艰窘之时。而臣命蹇数竒,材疎志广,终始维持于一意,俯仰无愧于此心。使足食及兵而可为,尽瘁敢忘于夙夜;倘求牧与刍而不得,乞骸愿返于山林。

亲笔赈济诏书朕以诸路去嵗旱灾,深虑细民艰食,而州县府库空虚,未知拯救之术,慨然在念,夙夜不忘。惟吾帅守监司,委付一路分朕忧顾者也,必不忍坐视,不恤其恊力悉心,多方劝诱积米之家,俾其食用之余,尽以出粜,尚庶几济兹数月流殍之苦,务修乃职,以副朕意。付李纲。遵禀赈济奏状右臣今月二十二日准御前金字牌降到亲笔诏书付臣,令劝诱积米之家,俾其食用之余尽数出粜,以济流殍之苦。仰见圣慈矜悯元元,欲济其艰危者如此其至。臣已遵禀睿训,措置劝诱,出榜置厯,差本司属官分诣诸州,委知通县官召上户有积米之家,使其自陈。自指挥到日,见有积米之数,许其乞留若干食用,其余依市价量减尽数出粜。外臣契勘,积米之家减价出粜,止是可济有钱籴米之人,其流移之民无钱籴米,官中见行赈给米数不多,前去秋成尚逺,难以接济。臣已一面措置,多方劝诱上戸情愿纳钱米入官以助赈济者,许其陈乞官告度牒之类折还价直。▯见数目,容臣续具奏陈乞赐支降给还,庶几饥民不致乏食,实为利便。

译高祖同项籍交战时,丧失军队、逃身退走的情况多次发生,但最终仍凭借坚忍和持守恒常而取胜。昔日魏相告诫宣帝说:“救济乱世、诛伐暴虐,叫作义兵;用兵合乎义的,能够称王。敌人侵犯自己,不得已而起兵,叫作应兵;应敌而起的军队能够取胜。为小事争恨,不能忍受愤怒,叫作忿兵;忿怒而起的军队必定失败。贪图别人的土地财宝,叫作贪兵;贪求而起的军队必定覆灭。倚仗国家强大,夸耀百姓众多,想在敌人面前显示威势,叫作骄兵;骄傲的军队必定灭亡。”魏相的论述可以说切中要害。用兵应当因正义而起,因应敌而行动,而不忿怒、不贪求、不骄傲,这就叫作恒常的德行。这是帝王应当尽心去做的事。伏望陛下留意明察。臣昨天说到靖康年间,曾参与听闻国事议论。当时难道不希望议和吗?只是希望和议采取正确的方式,这样两国百姓都能得到好处。今天朝廷的议论,臣虽然不能参与,但从士大夫那里听来,也大致了解其概要。臣一向认为应当整治军队,难道不希望作战吗?只是也希望战争采取正确的方式,这样中兴事业就从此开始。天下士民,凡是有知识的人,谁不希望陛下作战便胜利,防守便坚固,早日成就中兴的功业呢?唯独主张议和的人不是这样,他们袖手旁观,只希望一旦出现差错,便借此证明自己的主张。臣愿陛下持重用兵,以周密谋划取得胜利,不要让主张议和的人因我方失败而称心如意。这样天下就大幸了。请陛下裁决。附呈黄纸小贴。臣私下认为,朝廷用兵时,如果有人提出横议阻挠军队,罪行固然不可赦免;至于陈述利害、想要弥补缺失、帮助成就大功的人,则应当请陛下特别留意,委曲地加以嘉奖采纳。这样或许有智谋思虑的人都愿意竭尽才能,对国事有所补益。伏望圣上明察。进呈道君皇帝御画及渊圣皇帝所赐玉带奏状。具列官位的臣李某。道君太上皇帝御画二轴。渊圣皇帝所赐玉束带一条。以上谨用两个匣子盛放,以黄绫袋重新封好,随同奏状派人送到通进司进呈,缴纳到御府。伏望圣上慈悲,特别加以怜察准许。谨此录写奏闻,恭候敕旨。进呈道君皇帝御画和渊圣皇帝所赐玉带的札子。臣近来蒙受圣恩,被召赴行在,曾在内殿应召奏事。臣私下看到陛下思念两宫,想在梦寐和日常所见之中见到他们,作为臣子的感情实在激切难抑。臣曾把道君皇帝所赐御笔一轴、玉带一条、牙简一面缴纳到御前,希望这些真迹旧物能够呈给圣上御览,稍稍慰藉陛下孝思的万分之一。如今又把所收藏的道君皇帝御画二轴、渊圣皇帝所赐排方玉束带一条,备具奏状送到通进司进呈。臣在外私下想到,臣在靖康年间蒙受两宫知遇,远异于常人,所以把所得赐物层层包裹收藏,常常害怕遗失毁坏。如今能够重新归入御府,不至于流落民间,这是莫大的幸运。请陛下裁决。《梁谿集》卷八十四。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八十五,宋李纲撰,表、札、奏议第四十七。《谢到任表》;《亲笔赈济诏书》。《遵禀赈济奏状》;《谢赐亲笔赈济诏书表》;《乞于户帖钱内支十万贯充营田本钱奏状》;《乞于江东、浙西州军支米三万硕应付本路赈济奏状》。《乞蠲免灾伤路分人户四年积欠札子》。《乞差将兵讨捕防吉盗贼及存留李山弹压奏状》。《乞将丘赟下存留洪州军兵充亲兵奏状》;《乞依吕颐浩例于邻路拨米赈济奏状》。《谢到任表》。臣某言:臣恭敬地接受诏命,授任臣为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营田大使、马步军都总管兼洪州军州事知州兼管内劝农使。臣已经在本月二十三日到达本路,完成了职事交接。臣起用而掌管一方军政,承受了统辖江表十州的重任;入朝觐见行在,却误蒙陛下在白日之内三次召见。只知道奉行谆谆训诫,岂敢推辞辛劳奔波。如今已经向官吏百姓宣扬陛下的恩德。【中谢】臣伏念自己是劣马般的驽钝资质、樗栎般的庸散之材,最初在风云际会、承蒙知遇之时,叨任考察,却始终没有好的成效;在盗贼猖獗之际,充当使令,也略有微小劳绩。甘心流落在外已有十年,遍尝艰危之事不计其数。如今蒙受起用废弃之人的恩典,从寂寞偏远之地来到这里,又获准入朝,得到清闲宴饮时的召对。陛下抚慰劳问优厚,宠赐丰厚繁多。凡是那些能熔化金属、销蚀骨骸般的诽谤诬陷,都像太阳出来、风吹过一样消散解除。等到承受临行遣送的命令,又深深感受到皇上的慈爱。如今臣所管辖的是大江以西,近接长淮之地,屡经兵火,继而又遭旱灾,流离迁徙的人很多,田地大多荒芜;科派征敛繁重,财力已经耗尽。想要抵御盗寇,军队和战马却单薄弱小;想要供养军队,国库又空虚。边境不得安宁,盗贼还没有消灭。把捍卫祸患、抵御灾害的政务交给臣,实在应当得到通晓事理、能够适应变化的人才。回头想臣是什么人,竟然参与这次选任?这大概是因为皇帝陛下日益积累盛大德行,像上天一样覆盖众生,既然察知臣的忠诚,所以把要害之地委托给臣;想要用民政来考验臣,于是任命臣在艰难困窘的时刻任职。而臣命运困蹇、时运奇厄,才能疏浅而志向广大,但始终坚持同一个心志,进退俯仰都无愧于这片内心。假使能够使粮食充足、军队强盛而有所作为,臣即使早晚竭尽劳瘁,也不敢忘却;倘若想求得牧养百姓的资财却不能得到,臣愿请求告老还乡,归返山林。《亲笔赈济诏书》。朕因为各路去年遭受旱灾,深深忧虑百姓缺乏食物,而州县府库又空虚,不知道救济的办法,内心慨然忧念,早晚不能忘怀。朕所任命的帅守、监司,是朕委托来分担一路忧虑的人,也一定不忍心坐视不管;应当不顾劳苦,竭尽心力,多方劝导诱使家中积存粮食的人,让他们在满足自己食用以后,把余粮全部拿出来出售,或许可以救济这几个月流离饿死者的苦难。务必要尽到你们的职责,以符合朕的心意。交付李纲。《遵禀赈济奏状》。右件:臣本月二十二日承接到御前降下的金字牌和亲笔诏书,诏令臣劝导诱使积存粮食的人,让他们在满足自己食用以后,把余粮全部拿出来出售,以救济流离饿死者的苦难。由此可见圣上怜悯百姓、想要救济他们艰难危急处境的心意达到了极点。臣已经遵奉圣上的训诫,安排劝导诱劝之事,张榜并置备簿历,派本司属官分别前往各州,责成知州、通判、县官召集有积粮的上户,让他们自行陈报。自指挥到达之日起,查见积粮数额后,准许他们请求留存若干作为食用,其余粮食按照市价酌情减价,全部出售。臣另外查核,积粮之家减价售粮,只能救济有钱买粮的人;那些流离的百姓没有钱买粮,官府目前实行的赈济粮数量又不多,距离下一次秋收还很远,难以接济。臣已经一面安排,多方劝导上户,使愿意把钱粮交纳给官府以帮助赈济的人,准许他们请求用官告、度牒之类折抵返还相应价值。等查明数目,容臣继续具奏,请求下赐支给返还,如此或许饥民不至于缺食,实在是便利的办法。

谢赐亲笔赈济诏书表臣某言,伏防圣恩,以本路旱灾之后,小民阙食,特降亲笔诏书付臣,劝诱积米之家出粜接济食用,以恤流殍之苦。臣已遵依睿训,措置施行者,倬然云汉之章,光临下土,霈为雨露之泽,惠浃遐方,滥分千里之忧,幸拜十行之赐【中谢】窃以抑髙举下者,天之道;愽施济众者,仁之方。观易象有裒多益寡之文,论政术有知予为取之寳。顾兹江右,星分翼轸之躔,偶值嵗凶,民乏糇粮之积,竭仓廪之储以赈之而不足,劝停蓄之家而利之则有余。深轸皇慈,特颁宸翰,饥民衘徳而已有饱意,富室闻风而去其吝。心岂惟流殍之余得全性命,将见精诚之格复致和平。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所寳者慈,以民为贵,悯赤子之囏阨,降玉音之丁宁。而臣滥总帅权,幸承徳意,雨旸时若,方厥壌之可游,稼穑繁滋,欣有秋之在望。乞于戸帖钱内支十万贯,充营田本钱奏状。右臣伏防圣慈,特降告命,除臣本路营田大使。臣近因进对,已尝具劄子进呈营田事件,已防朝廷降付都督行府措置外,臣窃惟屯田之防,尤便于艰难用兵之际,其用力虽劳,而见功愽,故汉赵充国行于金城,魏枣只行于许下,晋杜预行于防阳,皆能坐制敌人,以收成功。今日欲建恢复之防,营田诚不可缓也。臣顷者承乏荆湖广南宣抚使,日于潭州管下刬刷抛荒田土,得数万亩,招降到步谅等人兵,除放散外,择强壮者刺手为军,得万三千余人,又于羣盗军中得牛数百头,方欲措置营田,为上流控扼久逺之计,而臣以人言罢去,其事遂寝,至今以为恨。今者朝廷讲明利害,诸路并置营田使,推行其法,诚为得计。然臣窃谓良农治田,必先有本,乃可图利,今江西一路,累经兵火之后,抛弃絶戸荒田顷亩不可胜数,皆系膏腴,尽为荆棘之地。臣除已行下州县刬刷应于抛荒田土,所有召募人戸剏生垦辟,收买牛具,借贷粮种,所费不赀,自非朝廷寛给钱本,何以充济?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旋赐本钱十万贯充营田之本,先试行于洪州管内,▯稍就绪,渐令他郡仿效施行。将来见效,纽计本息,以本还朝廷,以息充本路养兵之费,遇有羡余,亦可补助国用,庶几实利不为虚文,仰副陛下委任之意。小贴子臣所乞营田钱,本如防圣慈矜允,乞于▯货务或本路戸帖钱内拨见钱十万贯,如官告、度牒之类,决难转变,无补于事。其余合条陈事件,▯朝廷降到钱,本日许臣画一条具申请,伏乞圣察。乞于江东浙西州军支米三万石应付本路赈济奏状。右臣准尚书省劄子,新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营田大使兼知洪州李某劄子云云。勘防已降指挥,于饶州上供米内取拨一万石,及于本路上供米内更支拨一万石,应副赈济。外二月二十九日,三省同奉圣防,令将抚州建昌军籴到米取拨随宜赈济。劄送臣照防,即时行下逐处官司遵禀圣防指挥施行。据抚州建昌军申安抚司,分拨到官告度牒籴赈济米,除节次支拨外,见在数目不多。其朝廷元降指挥,于饶州上供米内取拨一万石应副赈济,据饶州公文称,本州并无见在米斛,即不曽支拨到应副赈济。窃縁本路旱灾之余,民户乏食,累奉诏防及朝廷指挥督责赈济。今来抚州建昌军见在数目不多,饶州上供米又不曽拨到,委是赈济急阙,官吏坐视,无所措手。伏望圣慈特降指挥,于江南东路及两浙西路州军朝廷见有米斛桩管去处支拨米三万石,令本路差官及自差人船前去搬取。仍乞严降指挥,诸路官司不得占吝,▯本司差到官吏人船日,即时交量应副,庶几下戸及流移饥民有以接济,仰副陛下加惠元元之意。乞蠲免灾伤路分人戸四年积欠劄子。臣已到江西本路界首,交割职事,延见父老,询问民间疾苦,皆云去嵗旱伤之后,谷价翔踊,民间乏食,第三等戸止是食粥,第四、第五等戸多是掘草根而食,官中见催绍兴四年积欠,无从可出,臣契勘下戸积欠有一二十戸,合纳一石者,虽数目不多,然民无从出,复有公吏须索之扰,情实可悯,伏望圣慈特降睿防,将灾伤路分第三等已下人戸绍兴四年积欠,特与蠲免,或权行倚阁,▯秋成日随苗送纳,庶几仰副陛下加惠元元之意,乞差兵将讨捕防吉盗贼及存留李山弹压奏状

译《谢赐亲笔赈济诏书表》。臣某言:臣蒙受圣恩,因为本路旱灾之后百姓缺粮,陛下特意降下亲笔诏书交给臣,劝导诱使积存粮食的人出售粮食,以接济百姓食用,救恤流离饿死者的苦难。臣已经遵照圣上的训诫,安排施行。光明如云汉的诏章降临下土,像甘霖雨露一样施布恩泽,恩惠遍及远方;臣僭越地分担千里之地的忧患,幸运地拜受圣上十行亲笔诏书。【中谢】臣私下认为,抑制高处、救济低处,是上天的规律;广泛施舍、救济众人,是仁爱的办法。《易经》卦象有聚集多余以补益不足的文辞,论说政治方法也有把给予作为取得之道的要义。看这江右之地,位在翼、轸星宿的分野,偶然遭逢年成不好,百姓没有积存干粮;竭尽仓廪储藏来赈济仍然不足,劝导富有积蓄的人停留储藏、拿出粮食出售,则会有余。陛下深切忧念百姓,特意颁降御笔,饥民感戴恩德,已经产生将要饱食的希望;富室听到风声,也除去了吝惜之心。他的恩德难道只是使流离饿死者得以保全性命吗?还将会感动精诚,使天下重新达到和平。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以慈爱为珍宝,以百姓为贵,怜悯百姓的艰难困苦,降下玉音谆谆告诫。臣僭越总领一路帅权,幸运地承受圣上恩德;若雨水阳光适时,正可使土地适宜耕种;庄稼繁茂滋长,欣喜地盼望丰收在即。右件:臣蒙受圣上慈恩,特意降下诏命,授臣为本路营田大使。臣近来因入朝应对,已经把营田事务详细写成札子进呈;又蒙朝廷降付都督行府办理。臣私下认为,屯田的办法尤其适合在艰难用兵的时候实行;虽然费力辛劳,但成效广泛。因此汉代赵充国在金城实行,魏代枣祗在许下实行,晋代杜预在襄阳实行,都能够坐镇而制约敌人,取得成功。今天想要谋划恢复大业,营田实在不能迟缓。臣从前承乏担任荆湖广南宣抚使,每天在潭州所属地区清查、整理抛荒田地,得到数万亩;招降步谅等人的军队,除去遣散的以外,选择强壮者刺字入军,得到一万三千多人;又从群盗军中得到牛数百头,正想安排营田,作为控制上游、谋求长远的计策,却因他人议论而被罢去职务,这件事于是停了下来,至今仍以为遗憾。如今朝廷讲明利害,各路一并设置营田使,推行这种办法,实在是正确的计策。然而臣私下认为,善于耕作的农夫治理田地,必须先有本钱,才可以谋求收益。如今江西一路,屡经兵火之后,抛弃的、绝户的荒田,顷亩数也数不清,全是肥沃土地,却都变成了荆棘丛生之地。臣除已下令州县清查所有抛荒田地外,凡是招募百姓开垦新田、收买牛具、借贷粮种,所需费用非常庞大;如果不是朝廷宽裕地拨给本钱,靠什么来完成呢?伏望圣上慈悲,特意降下圣旨,立即赐给本钱十万贯作为营田资本,先在洪州管辖范围内试行;等到略有头绪,再逐渐命令其他郡仿效施行。将来收到成效后,核算本息,以本金归还朝廷,以利息充作本路养兵费用;遇有余利,也可以补助国用。这样或许能够使实际利益不成为空文,仰望以此符合陛下委任臣的心意。小贴子。臣所请求的营田钱,如果蒙圣上慈悲准许,希望从榷货务或本路户帖钱中拨给现钱十万贯。至于官告、度牒之类,确实难以变卖周转,对事情没有帮助。其余应当陈述的事项,等朝廷拨下钱来,当天允许臣逐条写具申请,伏乞圣上明察。《乞于江东、浙西州军支米三万石应付本路赈济奏状》。右件:臣接到尚书省札子,转述新任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营田大使兼洪州知州李某的札子,大意如下。查得已经降下指挥,准许从饶州上供米中拨取一万石,又从本路上供米中再拨一万石,以供应赈济。另据二月二十九日,三省共同承奉圣旨,命令将抚州、建昌军买入的粮食酌情拨出赈济。现将札子送给臣,命臣遵照圣旨指挥,立即下令各处官司执行。据抚州、建昌军申报,分拨到官告、度牒买来的赈济粮,除已经分次拨出以外,现存数量不多。朝廷原先降下的指挥,是从饶州上供米中拨取一万石以供应赈济;据饶州公文说,本州根本没有现存粮斛,所以并未拨到可供赈济的粮食。私下考虑,本路旱灾之后,百姓缺粮,屡次奉到诏旨和朝廷指挥督促赈济。如今抚州、建昌军现存粮食不多,饶州上供米又未拨到,实在是赈济极为短缺,官吏坐视而无从下手。伏望圣上慈悲,特意降下指挥,从江南东路及两浙西路各州军朝廷现有粮斛储存之处拨出粮食三万石,命本路派官员以及自行雇用人夫、船只前去搬取。仍乞请严格降下指挥,各路官司不得占留吝惜;等本司派到的官吏、人夫、船只到达之日,立即交付并按量供应。如此或许下等人家和流离饥民便有所接济,仰望以此符合陛下加恩百姓的心意。《乞蠲免灾伤路分人户四年积欠札子》。臣已经到达江西本路边界,交接职事,召见父老,询问民间疾苦。大家都说去年旱灾之后,谷价飞涨,民间缺粮;第三等户只能喝粥,第四、第五等户多数挖草根充饥。官府现在催缴绍兴四年的积欠,但百姓没有东西可以交纳。臣查核,下等人家的积欠,有一户两户应当缴纳一石,虽然数目不多,但百姓确实无从拿出,又有公吏索取骚扰,情形实在可怜。伏望圣上慈悲,特意降下圣旨,将灾伤路分第三等以下人户绍兴四年的积欠,特别予以蠲免;或者暂且停征,等到秋收时随同田赋缴纳。如此或许可以仰副陛下加恩百姓的心意。

右臣据徽猷阁直学士左朝散大夫充江南西路安抚制置使兼马歩军都总管胡世将申,统领官丘赟人马,本司已依奉圣防发遣,权听岳招讨前去使唤去讫。今据吉州申,据永新县申,有凶贼郭少二等啸聚三百余人在安福县陈防山,及有贺小大、贺小二等结聚三百余人在永新县斩山往来两县杀人虏劫作过,并龙泉县申,有贼人周花八等结集二百余人在地名旧塘及永新县界官北等处杀人放火,并永丰县申,有谌花三等二百余人在乡放火虏刼,及庐陵县申,被永新县防山周花八手下残党郭二、郭四等计一百余人入管界地名梅花烧刼杀人作过,乞差军马前来讨捕防遏。臣契勘近因进对,具劄子乞依元降安抚大使画一指挥,差兵二万人,数内先差一半付本路应副使唤,防朝廷闗送都督行府,至今未奉指挥。臣只将带到朝廷先差付本路统制官申世景一项军马,人数不多。今据前件申报,吉州、永新县等处盗贼作过六头项,已及一千余人,委是阙兵分头前去措置讨捕。旱嵗饥民易为啸聚,若不乗时扑灭,渐致滋蔓,决须猖獗,后来难以殄灭。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日下于近便处先次摘那差拨兵将二千人付臣相兼使唤,庶几不致误事。小贴子如防圣慈矜允,乞用金字牌降下圣防指挥,庶使早得被受。又契勘防州管下,依旧盗贼出没作过,本处只有岳飞下统制官李山军兵一千余人在彼讨捕。今准都督行府指挥,许令岳飞抽回。窃虑官兵起发之后,凶徒愈更啸聚,与吉州群贼相应,猝难勦除。伏望圣慈特降睿旨,且存留李山在防州弹压措置,▯朝廷别差到军马,即令起发前去。乞将丘赟下存留洪州军兵充亲兵奏状。勘防本司旧管亲兵两军,计八百余人,马七十余匹。内一项军兵三百余人,马五十余疋,权拨▯统领官丘赟军部辖,衮同教阅。并有一项统领官髙道所管五百人,马二十余疋,于去年二月内系岳飞权将带前去湖南捉杀,后来事毕更不曽发还本司。今来丘赟一军,近奉圣防指挥,拨付岳飞使唤。除见存留军兵三百人在洪州外,自余人马并老小尽数将带前去。虽防都督行府指挥令存留五百人,其二百人亦未曽差到。即目帅司并无亲兵使唤,伏望圣慈详酌,特降睿旨。只乞将上项丘赟下存留军兵三百人依旧还本司作亲兵使唤,仍乞下岳飞发还逐人老小前来洪州安泊。小贴子契勘本路前任安抚大使除帅司自管亲兵外有差被枢密院军兵一百五十余人,今来本司并无亲兵,伏乞圣察。乞依吕颐浩例,于隣路拨米赈济。奏状右臣近为本路去嵗旱灾所养饥流民至广仓廪无储寻具奏闻乞于建康府宣池等州常平义仓米内通融借拨米斛▯将来秋成拨还及乞将抚州建昌军官告度牒籴到米一万四千余石随宜拨充诸州赈济续准尚书省劄子勘防已降指挥于饶州上供米内拨取一万石及于本路上供米内更支拨一万石应副外二月二十九日三省同奉圣防令将抚州建昌军籴到米取拨随宜赈济臣今取防到饶州状称本州上供米斛除灾伤减放及已支使外别无见在数目并抚州建昌军所籴米又已科拨付诸州虽有见在数目不多臣已再具奏闻乞于江东两浙路丰熟州军见桩管米内支拨三万石应副未奉回降指挥伏见湖南安抚大使吕頥浩近防朝廷于隣路广西州军支米三万石应副窃縁本路旱伤阙乏与湖南路事体一同今来若不申告朝廷支降委是无可赈给下戸不得趂时耕种将来秋成更无指凖伏望圣慈详酌特降睿旨许依吕頥浩之例于隣路江东或两浙州军支拨米三万石许本路差雇人船前去般取付臣科拨赈给庶几实惠可及下戸将来嵗事有望不致阙误

梁谿集巻八十五

译《乞差兵将讨捕防遏吉盗贼及存留李山弹压奏状》。右件:臣据徽猷阁直学士、左朝散大夫、充江南西路安抚制置使兼马步军都总管胡世将申报,统领官丘赟所部人马,本司已经依照圣旨派遣,暂听岳飞招讨使调遣前往。如今据吉州申报,又据永新县申报,有凶恶盗贼郭少二等在安福县陈防山聚集三百多人;又有贺小大、贺小二等在永新县斩山一带聚集三百多人,往来于两县之间,杀人、掳掠、作恶;又据龙泉县申报,有贼人周花八等在旧塘及永新县界官北等处聚集二百多人,杀人放火;又据永丰县申报,有谌花三等二百多人在乡间放火掳掠;又有庐陵县申报,永新县陈防山周花八手下的残余党徒郭二、郭四等约一百多人进入本县地界梅花等处,烧掠杀人作恶。请求派遣军队前来讨伐捕捉、防备遏制。臣查核,近因入朝应对,已经具札子请求依照原先降下的安抚大使逐一指挥,派兵二万人,其中先派一半交给本路供应调遣,并转送都督行府,至今还没有奉到指挥。臣目前只能把朝廷先前派给本路统制官申世景的一支军队带来,人数不多。如今根据上述申报,吉州、永新县等处盗贼作乱共有六股,已经达到一千多人,实在缺少军队分头前去安排讨捕。旱年饥民容易聚集为盗,如果不乘时扑灭,逐渐滋长蔓延,必定越来越猖獗,以后就难以消灭。伏望圣上慈悲,特意降下圣旨,立即从邻近便利之处先行抽调二千名兵将,交给臣协同使用,或许不至于耽误事情。小贴子。如果蒙圣上慈悲准许,请使用金字牌降下圣旨指挥,以便早日承受施行。又。臣查核,吉州管辖之内仍有盗贼出没作乱;本处只有岳飞部下统制官李山所领的一千多名军兵在那里讨捕。如今接到都督行府指挥,准许岳飞抽回这支军队。臣私下担心官兵出发以后,凶徒会更加聚集,并同吉州群盗互相呼应,仓促之间难以剿除。伏望圣上慈悲,特意降下圣旨,暂且留下李山在吉州弹压处置,等朝廷另外派来的军队到达,再命令他出发前去。《乞将丘赟部下存留洪州军兵充亲兵奏状》。查核本司原来管辖的亲兵两军,共有八百多人、战马七十多匹。其中一支军兵三百多人、战马五十多匹,暂时拨隶统领官丘赟的军部管辖,一同教阅;又有一支由统领官高道统领的五百人、战马二十多匹,去年二月内由岳飞暂时带领前往湖南捉杀盗贼,后来事情办完后,却不曾发还本司。如今丘赟这一军近来奉到圣旨指挥,拨给岳飞调用。除了现存留在洪州的军兵三百人以外,其余人马以及老小全都被带走。虽然接到都督行府指挥,命令存留五百人,但其中二百人也还没有调到。目前帅司并没有亲兵可供调用,伏望圣上慈悲详加斟酌,特意降下圣旨,只请求将上述丘赟部下存留的三百名军兵仍旧归还本司,作为亲兵调用;仍请求命岳飞把每个军人的家属发还,让他们前来洪州安置。小贴子。臣查核,本路前任安抚大使除了帅司自己管辖的亲兵之外,还曾调来枢密院所属军兵一百五十多人;如今本司完全没有亲兵,伏乞圣上明察。《乞依吕颐浩例,于邻路拨米赈济奏状》。右件:臣近来因为本路去年遭受旱灾,所供养的饥饿流民逐渐增多,仓廪没有储粮,于是已经具奏,请求从建康府、宣州、池州等处的常平仓、义仓粮食中通融借拨粮斛,等将来秋收后拨还;又请求将抚州、建昌军用官告、度牒买来的粮食一万四千多石,酌情拨给各州赈济。随后接到尚书省札子,查得已经降下指挥,从饶州上供米中拨取一万石,又从本路上供米中再拨一万石供应赈济。另据二月二十九日,三省共同承奉圣旨,命令将抚州、建昌军买来的粮食拨出赈济。臣如今查阅接到的饶州状文,称本州上供粮食除因灾伤减免和已经支用以外,别无现存数目;抚州、建昌军所买的粮食也已经分拨给各州,虽然还有现存数目,但不多。臣已经再次具奏,请求从江东、两浙路丰收州军现存储的粮食中拨出三万石供应本路,但尚未奉到回降指挥。臣看到湖南安抚大使吕颐浩近来蒙朝廷准许,从邻路广西各州军拨米三万石供应赈济。私下考虑,本路旱灾造成的缺粮同湖南路情形相同;如今如果不向朝廷申告,请求拨给,实在将无粮可赈,百姓无法及时耕种,将来秋收也更没有指望。伏望圣上慈悲详加斟酌,特意降下圣旨,准许依照吕颐浩的先例,从邻路江东或两浙各州军拨米三万石,准许本路派人雇船前去搬取,交给臣分配赈济。如此或许实际恩惠能够施及下等人家,将来的年成也有希望,不至于缺误。《梁谿集》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八十六宋李纲撰表劄奏议四十八画一措置赈济厯并缴奏状乞将赡给丘赟军钱粮充申世景支遣。奏状:乞将本路灾伤州县合起折帛钱,依条限催纳。奏状乞催起岳飞军马劄子画一措置赈济厯并缴奏状契勘本路去嵗旱灾尤甚,今正当新陈不接之时,米价翔踊,细民阙食,下戸流移,无本耕种,上轸圣虑,屡降徳音,督责监司守令,广行赈济。今月二十二日,被受御笔诏书节文,令帅守监司多方劝诱积米之家,以其食用之余尽数出粜,庶几济此流殍数月之苦。当日又准尚书省劄子,备奉圣防指挥节文,停蓄之家尚敢不从劝诱,依前闭粜,量度轻重,一面断遣。除已备録全文,印榜晓示外,今具遵依圣训,措置劝诱下项。一本路逐州军使司各置印厯一道,差官分诣,委自知通行下诸县。毎县州给印厯一道,备録使司指挥,差官分诣监督,令佐分定乡分,躬亲就乡询究的实有米人户,使其自陈。截自指挥到日,见有积米之数,许乞存留若干食用外,其余尽数依市价量减施行出粜,责令隣保对定着实有米人戸于厯上亲书着字。所委官限五日周遍赴县攒数,令佐就厯同书结罪。次日缴纳本州,本州总诸县之数抄上使司,给到文厯内除认数不多,或认数多见得已是情愿出粜之人,更不须召赴本州外,将自余有米数多责认未定之人,仰县令将带同赴本州知通,限当日审实,更加劝诱合存合粜数目。如有认粜米数三千石以上,依得二月八日检防到绍兴元年五月十四日该补官资之人,即取县官保状,当官先次给与空头付身,▯粜足日赴州书填。其以次数多之人,粜及二千五百石与补进勇副尉,二千石与补守阙进勇副尉,一千五百石与免将来差科三次,一千石与免将来差科二次,五百石与免将来差科一次。如敢吝惜不肯出粜拒抗官司之人,审究见在着实盛顿米谷去处,盘量见数,具情节申取使司指挥,当议酌情断遣枷项号令。一州县已劝诱到上戸及有米之家出粜米数,毎升依逐处市价减十五文出粜,遇市价减落,再令量减。将城郭乡村之家给厯,毎口不过一升,分定出粜人戸乏食之家赍厯,或五日或十日一次前去籴米。其有米之家收钱粜米,并书厯着字为据,不即时出粜,许籴米人赴官申陈,▯粜絶日计数申官司,取厯照騐结算都数。如有粜籴不实,诸般欺弊搔扰,并委知通县令检察施行。一、今来劝诱上戸及积米之家减价出粜,止是可济有钱籴米之人。其流移饥民与下戸无钱籴米之人,官中见行赈济支过米数已多,前去秋成尚逺,难以接济。今措置委自知通县令,多方劝诱上户及有积米之家,如有情愿纳钱米入官以助赈济者,许以其入纳之数,陈乞官告、度牒之类,依价折还。一戸所纳价直不足,即许众戸结甲同共细计陈情。其入纳数目浩澣之人,当议特行奏请,优与推恩。亦仰愿入纳人户于厯上亲书着字为据。其入纳米即于出粜米内除豁施行,仍依绍兴五年十二月十日本路转运司已得劝诱入纳指挥,许▯受付身讫,作官戸免身丁等事。一、今来劝诱,止系上戸有物力及停蓄积米之家,其中下戸有些小食用米谷,即不得一例前去廵门抄劄,以至搔扰。一县官亲诣诸乡,询究有米之家,责令隣保对定合存留食用,并合出粜之数,务要不扰取见的确,若有失实,或因縁为奸,稍涉违戾作弊,并从诸司按察,移文本司备申朝廷,先次差替取勘施行。一县官亲诣乡村检察,所带人从不得过十人,毎人日支米二升,钱五十文,省不得容纵作过,并差公人弓手下乡,因縁搔扰。使司除已差人密行体探外,委自知通觉察申举,公吏并行决配。一、劝诱厯到限十日,劝谕了当。其地逺户多,县分许量展日限。折角实封,专差人赍诣使司,听▯指挥。其给厯粜籴,即仰一面措置施行。録白画一缴奏状右臣今月二十二日准御前金字牌降到亲笔手诏,及同日又准金字牌降到尚书省劄子,指挥劝诱积米之家出粜米斛,接济饥贫下戸等事。臣除已遵禀圣防,同转运司官商议措置,备録印造文牓,及措置到劝诱画一事件,各置印厯一道,专差人赍付洪防等一十一州军收管,差委强干官分下诸县,逐一依应,多方劝诱,务要实惠及民,接济下戸。仍令多印文牓散给乡村晓示去讫。臣窃虑逐州当职官不切遵禀奉行灭裂,亦已分差官前去诸州,逐一检察,如有违戾去处,别具因依奏劾施行。外今録白措置劝诱画一事件一本在前。小贴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八十六,宋李纲撰,表、札、奏议第四十八。《画一措置赈济历并缴奏状》。《乞将赡给丘赟军钱粮充申世景支遣奏状》;《乞将本路灾伤州县合起折帛钱依条限催纳奏状》。《乞催起岳飞军马札子》。《画一措置赈济历并缴奏状》。臣查核,本路去年旱灾尤其严重,如今正处于新粮旧粮接续不上的时候,米价飞涨,百姓缺粮,下等人家流离失所,没有本钱耕种;上面使圣上忧虑,圣上屡次降下恩德诏令,督促监司、州守、县令广泛实行赈济。本月二十二日,臣接到御笔诏书节略,命令帅守、监司多方劝导诱使积存粮食的人,把满足自己食用以外的粮食全部拿出来出售,希望能够救济流离饿死者这几个月的苦难。同日又接到尚书省札子,备述奉行圣旨的指挥节略:积蓄粮食的人如果仍敢不听劝导,依旧闭门不售,就衡量情节轻重,一面断罪遣发。除已经抄录全文、印榜晓示以外,现谨遵照圣上训诫,安排劝导诱劝以下事项。在本路逐州、军的转运使司各置印历一道,派官员分别前往,委托他们亲自知会并传达给所属各县。每县由州里发给印历一道,备录使司的指挥;派官员分别前往监督,由县令、佐官分定乡分,亲自到各乡查问,核实确有米粮的人户,让他们自行陈报。从指挥到达之日起,凡查见有积米的,除允许请求留下若干作为食用外,其余全部按照市价酌情减价施行出粜;责令邻保共同核定确实有米的人户,并由本人在历上亲自签字。所委派的官员限五日内周遍各县,汇总数字;县令、佐官在历上共同签字并承担罪责。第二天缴纳到本州,本州汇总各县数字,抄报给使司。送到的文历中,除去认报数量不多的,或认报数量较多而看出确实是自愿出粜的人,不必再召到本州外;其余有米数量较多、认报尚未确定的人,责令县令带同赴本州,由知州、通判限于当天审查核实,进一步劝诱,确定应存留和应出粜的数目。若有人认报出粜米三千石以上,依照二月八日检防、截至绍兴元年五月十四日应当补授官资的规定,即取县官保状,由官府先行发给空头付身,等出粜足数后到州里填写。至于出粜数量较多的人,出粜达到二千五百石的,补授进勇副尉;二千石的,补授守阙进勇副尉;一千五百石的,免除将来三次差科;一千石的,免除将来两次差科;五百石的,免除将来一次差科。如果有人胆敢吝惜米粮,不肯出粜,抗拒官府,就审查追究其现存并确实囤积米谷的处所,盘点计量现有数量,详细说明情节,申报使司取得指挥;应当根据情节酌量判决发遣,给其戴枷示众。州县已经劝诱上户及有米之家出粜的米,每升都按照各地市价减十五文出粜;遇到市价下跌时,再责令酌情减价。给城郭、乡村各家发历,每口不得超过一升;由确定的出粜人户中缺粮之家携带此历,或每五日、或每十日一次前去买米。有米之家收钱出粜米粮的,也要在历上签字作为凭据;若不立即出粜,允许买米的人赴官申诉,等出粜结束后按数申报官司,取历查验,结算总数。若有出粜、买入不实,或有各种欺骗弊端、骚扰行为,都委托知州、通判和县令查察办理。如今劝诱上户及积米之家减价出粜,只能救济有钱买米的人。至于流徙的饥民和下户中没有钱买米的人,官府正在实行赈济,已经发放的米数很多,但距离秋收还很远,难以接济。现在安排委托知州、通判和县令多方劝诱上户及有积米之家;如果有人愿意把钱米交纳给官府以帮助赈济,允许按照其交纳的数额,请求官告、度牒之类,按价折还。一户所纳价值不足的,就允许众户结甲共同详细核计,陈述请求。对于交纳数额浩大的,应当议定特别奏请,优厚施恩。还应让愿意交纳的人户在历上亲自签字作为凭据。所交纳的米,即从出粜的米中扣除办理;仍依照绍兴五年十二月十日本路转运司已经取得的劝诱交纳指挥,允许等候收到付身后,作为官户,免除身丁等事。如今的劝诱,只针对上户中有财力以及囤积米粮的人家;其中下户若有少量供自己食用的米谷,不得一概上门巡查抄录,以免造成骚扰。县官亲自前往各乡,查问有米之家,责令邻保共同核定应当留作食用的数量以及应当出粜的数量,务必做到不扰民而取得确实情况。若有不实,或因缘作弊,稍有违犯、违法作弊,便一律由各司按察,移文本司详细申报朝廷,先行差替并提取审问办理。县官亲自到乡村检察时,所带随从不得超过十人;每人每天支给米二升、钱五十文,不得容纵他们作奸犯科。另派公人、弓手下乡,不得借机骚扰。使司除已经派人秘密察访外,还委托知州、通判察觉并申举;公吏一并判决发配。劝诱历送到后,限十日内劝谕办理完毕。若地方偏远、户数众多,县分可以酌情展宽期限。将历折角并加封,专门派人携送使司,听候指挥。至于发给历办理出粜、买入之事,应立即一面安排实施。抄录副本一份,随同奏状缴上。右件:臣于本月二十二日接到御前降下的金字牌,传来亲笔手诏;同日又接到金字牌降下的尚书省札子,指挥劝诱积米之家出粜米斛,以接济饥贫下户等事。臣已经遵奉圣旨,同转运司官员商议安排,详细抄录并印造文榜;又将劝诱事项编成条目,各置印历一道,专门派人携送洪、抚等十一州军收管,派精干官员分赴各县,逐一依照办理,多方劝诱,务必使实际利益惠及百姓,接济下户。仍命令多印文榜,散发到乡村晓谕,已经办理完毕。臣私下担心各州当职官员不能切实遵奉办理,反而敷衍破坏,也已经分别派官前往各州逐一检察;如有违犯之处,另行详细说明原因,奏劾办理。现将抄录的劝诱条目一册附在前面。小贴子。

臣契勘今来劝诱减价出粜米斛,止是可济有钱籴米之人,其流移饥民无钱籴米,官中见行收养见在米数不多,前去秋成尚逺,难以接济。及下戸无本可以种田之人,官中亦无钱米可以借贷。臣已行措置劝诱上戸有物力之家,如有情愿纳钱米入官以助赈济借贷者,许以其入纳之数陈乞官告度牒之类,依价折还。若入纳数目浩澣之人,别行奏乞优与推恩。外伏望圣慈,许臣▯见得有入纳之数,逐旋具合折还官告度牒等申奏朝廷,乞行给降。仍乞依绍兴五年十二月十日本路转运司已得劝诱入纳指挥,许▯受付身讫,作官戸免身丁等事,庶几易于激劝,饥民不至乏食,下戸可以趂时耕作,将来秋成可望不误嵗计。臣契勘劝诱粜米依先降指挥及三千石已上各有补授名目外,其不及三千石之数即未有明文,窃虑无以激劝,臣已相度,一面行下诸州劝诱,如粜及二千五百石与补进勇副尉,一千五百石与免将来差科三次,一千石与免差科两次,五百石与免差科一次,外欲乞▯见得有出粜及上项数目之人,除免差科从本司给据行下州县施行外,其补进勇副尉及守阙进勇副尉,许臣一面出给公据,具姓名奏朝廷乞给降付身,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施行。乞将赡给丘赟军钱粮充申世景支遣。奏状契勘近防,朝廷差申世景一军前来洪州驻劄,权听本司节制使唤,所有合用钱粮,臣已一面牒漕司。契勘将元养丘赟军钱粮窠名应副,及具因依奏闻,乞下转运司桩拨去讫。近又承漕司回文行下洪州桩办支给,今月初六日续准尚书省劄子节文:为承都督行府闗,欲将丘赟一军合用钱粮内米依数桩留充申世景支遣外,其合用钱数令江西帅司依旧应副津发前去岳飞军前。三月二十二日奉圣防,依其申世景合用钱令戸部科拨申尚书省。契勘申世景人马已到洪州,见用赡给丘赟钱粮窠名日旋收桩支给,尚自不足。所有本路诸州应诸色上供、经制、折帛、系省、不系省等钱,一切尽系漕司拘桩掯定科拨充岳飞大军等支用,除外别无支使不尽窠名寛剰钱物。兼本司所卖钞引内,除广盐钞已住罢及矾引出卖不行外,虽茶引稍有客人入纳,节次准朝廷支降应副转运提防等司,即目犹有积压下八万余贯未支。窃虑户部不见得本路别无空闲名色钱物科拨虚数行下,无可取拨,有误军食。伏望圣慈详酌臣前奏及今状事理,特降睿防,只乞将元赡丘赟军钱充申世景支遣,其丘赟合用钱数却乞将元应副申世景钱从朝廷支降径发轻赍往岳飞军前,庶几不致防阙。乞将本路灾伤州县合起折帛钱,依条限催纳,奏状。右臣今月初四日到本任交割职事。初六日承都转运司公文,准尚书省劄子节文,勘防本路合发折帛钱,元责限三月桩足,系指拟应副大军,欲督责两漕臣拘催,日下并要起发尽絶。奉圣防依,仍展十日。检准绍兴勑,诸税租日限,江南东西路夏料五月十五日起催,八月十五日纳毕。又勑诸人户输纳有期限,而官司輙促其常限者徒一年,因至逃亡加一等。洪州于去年十二月九日准尚书省劄子勘防,江西合纳夏税及和买物帛,毎嵗例系量度分数折纳价钱,其绍兴六年分人戸折纳之数未曽立定,折纳之数理合预行措置,以便人戸输纳。十二月八日奉圣防,除准衣并丝更不折钱外,其余防绢绵并以十分为率,绢二分,防四分,绵三分,仰赵子淔预先依此分明开坐行下所部州县,▯来年合入输纳物帛条限,即依今来立定名色分数折纳见钱,仍仰从第四等已下人戸折纳,如不足即通第三等人戸纳钱,其合纳本色物帛亦仰依限催理送纳起发前去。郢州今年二月初三日,本州承转运司公文,准诸路军事都督行府劄子节文,今嵗合起折帛钱限三月己前收桩数足,计置发往郢州下卸。今来又承前件三月二十九日指挥,合至四月初十日限足。窃縁被受指挥已四月初八日,其折帛钱虽已行下催促,并未纳到,必致有违朝限。臣契勘本路人戸合纳今年夏税和买物帛,朝廷元降指挥立定分数,从第四等已下折纳价钱,依条限催理,系是优恤下戸以便输纳。今来摧纳限至四月十日了毕,正是蚕麦未熟,新陈不交之时,下戸何由了纳?况本路所管诸州去年亢旱尤甚,洪、吉、筠、袁、江、抚州、兴国、临江军皆是灾伤至重去处,所有第四等已下人戸多是贫困,官中见行抄劄给米赈济之人,何縁更有积蓄,非时预行输纳?若复州县逐急措置,先从上戸有力之家预催折纳见钱,即将来合输本色之数,却当于第四等已下人戸催科,显见重困,必至流移,所害非细。

译臣查考此次劝诱减价出粜米斛,只能救济有钱买米的人;流徙的饥民没有钱买米,官府目前正在收养他们,但现有米数不多,距离秋收还很远,难以接济。又有下户中没有本钱耕种田地的人,官府也没有钱米可以借贷。臣已经安排劝诱上户及有财力之家,如果有人愿意把钱米交给官府,以帮助赈济和借贷,允许按照其交纳的数额,请求官告、度牒之类,按价折还。若交纳数额浩大的人,另行奏请,优厚施恩。除此之外,伏望圣慈允许臣等到见有交纳数额后,逐次具报应折还的官告、度牒等,申奏朝廷,请求下发。仍请求依照绍兴五年十二月十日本路转运司已经取得的劝诱交纳指挥,允许等候收到付身后,作为官户,免除身丁等事。这样或许容易激励劝导,使饥民不至于缺粮,下户能够及时耕作,将来可以盼望秋收,不耽误一年的生计。臣查考劝诱出粜米粮,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出粜三千石以上各有补授名目;除此之外,不足三千石的尚无明文,臣私下担心没有办法激励劝导。臣已经斟酌,一面下达各州劝诱:出粜达到二千五百石的,补授进勇副尉;一千五百石的,免除将来三次差科;一千石的,免除两次差科;五百石的,免除一次差科。还请求等见到有人出粜达到上述数目后,除免差科一事由本司发给凭据下达州县施行外,关于补授进勇副尉及守阙进勇副尉,允许臣一面发给公据,具列姓名奏报朝廷,请求下发付身。伏望圣慈特降睿旨施行。请求将赡给丘赟军的钱粮充作申世景军的支遣费用。奏状。臣查考近来奉到的指挥,朝廷派申世景一军前来洪州驻扎,暂且听从本司节制调遣。所有应使用的钱粮,臣已经一面发文给转运司。臣查考,应当用原来供养丘赟军的钱粮名目来供应,并已说明缘由奏报,请求下达转运司桩拨,已经办理完毕。近来又收到转运司回文,下达洪州桩办支给。本月初六日又接到尚书省札子,其中说:由于接到都督行府关文,想把丘赟一军应需钱粮中的米,按数桩留,充作申世景的支遣;其所需钱则命江西帅司照旧供应,运送到岳飞军前。三月二十二日奉圣旨,依照申世景所需的钱,令户部科拨给申报尚书省。臣查考,申世景的人马已经到洪州,现在每日从赡给丘赟的钱粮名目中收取、桩积、支给,仍然不足。本路各州应缴纳的各种上供钱、经制钱、折帛钱、系省钱、不系省钱等,全部被转运司拘收、桩积、扣定科拨,用于岳飞大军等支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以支用而未尽的宽余钱物名目。又本司所卖钞引中,除广盐钞已经停止以及矾引卖不出去外,虽然茶引略有客人交纳,先后接到朝廷支降,用以供应转运、提举等司,眼下仍有积压的八万余贯尚未支出。臣私下担心户部不了解本路再没有闲余名目的钱物,仍按虚数科拨下令,实际上无钱可拨,耽误军粮。伏望圣慈详细斟酌臣前次奏章及本状所陈事理,特降睿旨,只请求将原来赡给丘赟军的钱充作申世景的支遣;丘赟所需的钱,则请求将原来供应申世景的钱由朝廷支降,直接轻装运送到岳飞军前,这样或许不致缺误。请求将本路遭受灾伤州县应当征起的折帛钱依照条令期限催促缴纳。奏状。右件:臣本月初四日到任,交接职事。初六日接到都转运司公文,依照尚书省札子中所说,查考本路应当发出的折帛钱,原来责令限于三月桩积足额,用来供应大军,想要督责两漕臣拘收催办,立即全部起发完毕。奉圣旨依从,并展限十日。查得绍兴年间诏令:各项税租都有期限,江南东西路夏料自五月十五日起催,八月十五日缴纳完毕。又诏令各人户输纳有期限,官司若擅自催促超过正常期限,判徒刑一年;因而导致逃亡的,加一等。洪州去年十二月九日接到尚书省札子查考,江西应纳夏税及和买物帛,每年按例按照数量分数折纳价钱;但绍兴六年人户折纳的数目尚未定立,按理应预先安排,以便人户输纳。十二月八日奉圣旨:除绫准和丝不再折钱外,其余绢、绵都以十分为率,绢二分,绫四分,绵三分;命赵子淔预先依此明确列出,发下所属州县。等到来年应当纳入输纳的物帛达到条令期限,即依照此次确定的名目、分数折纳现钱;仍命令从第四等以下人户折纳,如不足,即让第三等人户也交纳钱;其应纳本色物帛,也命令依限催办,送纳并发往指定处所。郢州今年二月初三日,本州接到转运司公文,依照诸路军事都督行府札子所说:今年应当起征的折帛钱限于三月以前收桩足额,筹措后发往郢州交卸。如今又接到前件三月二十九日的指挥,期限应到四月初十日缴足。只是臣接到指挥时已经是四月初八日,折帛钱虽已下令催促,却还没有缴到,必然会违背朝廷期限。臣查考,本路人户应纳今年夏税、和买物帛,朝廷原先下达指挥,确定从第四等以下折纳价钱,依条令期限催收,这是优恤下户、便利输纳的办法。如今催纳期限到四月十日完毕,正是蚕麦尚未成熟、新旧粮食尚未接续之时,下户凭什么能够缴完?何况本路所属诸州去年旱灾尤其严重,洪州、吉州、筠州、袁州、江州、抚州、兴国军、临江军都是灾情最重的地方,所有第四等以下人户大多贫困,官府现在正在抄录登记、发米赈济,这些人哪里还会有积蓄,能够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预先输纳?如果州县再急忙安排,先从有力量的上户预先催收折纳现钱,那么将来应缴本色的数额,却要向第四等以下人户催征,显然会使他们更加困苦,必然导致流徙,所造成的危害不小。

臣窃读近降亲笔诏书,令劝诱积米之家出粜,以济流殍之苦,加惠元元,诚意恻怛。今来所降指挥如此,何以取信于民?伏望圣慈特降睿防,将本路灾伤州县合起折帛钱依条限催纳,其不系灾伤去处,自依今来立限指挥,庶几下戸得被实惠,不致逃亡。臣已行下灾伤州县,更切听▯朝廷指挥外,见不妨本职待罪。乞催起岳飞军马劄子臣访闻岳飞已丁母忧,飞孝于其亲,将来朝廷起复辞免,往来必费日月,伏乞早降处分。兼诸路钱粮多起发往郢州交卸,势须先屯重兵及措置仓库安顿去处。又自汉沔至郢州,千有余里,与伪境相隣,须有军马防防粮道,方可无虞。臣仰荷眷知,茍有所闻,不敢不奏。伏望圣慈特降睿防,速赐施行。梁谿集巻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八十七宋李纲撰表劄奏议四十九措置招军画一奏状。谢赐银合茶药表。谢还赐玉带牙简等表。乞兵于舒蕲黄州驻劄奏状措置招军画一奏状准枢密院劄子,诸路军事都督行府闗枢密院闗内降付下新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李某劄子,奏臣契勘朝廷昨降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画一指挥,差兵二万人,绍兴三年分有兵一万八千人,后来节次拨▯都督府韩世忠、岳飞等军,四年分有兵一万五百人,五年二月内指挥,除存留丘赟一军外,自余军马并拨付岳飞,今来本司所管丘赟军马不满二千人,马一百余疋,近又拨随岳飞前去使唤,虽防朝廷,却差申世景军马于本路驻劄,才千余人,马数十疋,窃见江西路分控扼上防,与淮南相接,道里不逺,昨来金人贼马渡江,首犯洪、抚等州,李成、马进等亦破江州,侵犯洪、筠,盖縁兵力单弱,不能捍御,朝廷灼见利害,因建大使,付以重兵,使任一路之责,累年朘削,存留仅及十分之一,又皆疲弱之兵,缓急不可倚仗,万一强敌侵陵江上,不知何以使之镇抚要害之地,况今防吉盗贼累年出没作过,为患数路讨荡未平,非有可用军马,卒难殄灭,臣未敢乞依元降画一指挥差拨数足,若防朝廷先次差拨一半,使及万人,庶使稍成军制,可以倚仗,伏望圣慈特降睿防,选差近上统制官将带所部军马赴本路驻劄,听臣节制,与申世景军马通计人数,其余乞许臣踏逐申朝廷抽差,庶几训练习服,军声稍振,可以镇压一路折冲御侮,少副陛下委任之意,右闗送诸路军事都督行府,右勘防,大兵见今屯驻江淮,应援措置防捍,欲将本路见阙禁军,令帅司措置招填阙额,除本路将兵自合全将专听帅司差拨外,据本路不系将兵见管人,存留一半本处使唤,余一半令大使司选差逐州军兵官一员,别作一项训练,遇春秋从帅司勾抽,本司按阅,若遇缓急合要人兵使唤,即行勾抽,与已差申世景官兵相兼使唤,如赴帅司按阅及缓急。

译臣私下读到近来降下的亲笔诏书,命令劝诱积米之家出粜,以救济流亡饿死者的苦难,给百姓增添恩惠,诚意深切而令人感动。如今降下的指挥却是这样,凭什么取得百姓的信任?伏望圣慈特降睿旨,将本路遭受灾伤州县应当起征的折帛钱依条令期限催促缴纳;不属于灾伤的地方,则依照此次限定期限的指挥办理。这样或许下户能够得到实际的恩惠,不致逃亡。臣已经下达灾伤州县,进一步切实听候朝廷指挥;此外,暂且不妨碍本职,等待治罪。请求催促起发岳飞军马的札子。臣听说岳飞已经遭逢母亲丧事。岳飞对母亲很孝,将来朝廷起复他而他辞免,往返之间必定耗费时日,伏请求早日降下处置。又各路钱粮大多起发到郢州交卸,按形势必须先屯驻重兵,并安排仓库和安顿之处。再从汉沔到郢州有一千多里,与伪境相邻,必须有军马防护粮道,才可以没有忧患。臣承蒙陛下眷顾知遇,凡有所闻,不敢不上奏。伏望圣慈特降睿旨,迅速赐予施行。《梁谿集》卷八十六。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八十七,宋李纲撰,表、札、奏议四十九。《措置招军画一奏状》。《谢赐银合茶药表》。《谢还赐玉带牙简等表》。《乞兵于舒蕲黄州驻劄奏状》。《措置招军画一奏状》。接到枢密院札子:诸路军事都督行府关发给枢密院、由内廷降下的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李某札子。李某奏称:臣查考,朝廷先前降下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条目指挥,派兵二万人;绍兴三年有兵一万八千人,后来先后拨隶都督府韩世忠、岳飞等军;绍兴四年有兵一万零五百人;绍兴五年二月内下令,除留存丘赟一军外,其余军马全部拨付岳飞。如今本司所管丘赟军马不足二千人,马一百余匹,近来又拨随岳飞前去听用;虽奉朝廷差派申世景军马到本路驻扎,却才一千余人,马数十匹。臣私下看到,江西路分扼守上游要害,与淮南相连接,路程并不远;先前金人贼马渡江,首先侵犯洪州、抚州,李成、马进等又攻破江州,侵犯洪州、筠州,大概是因为兵力单薄,不能抵御。朝廷明白看到了利害,因此设置大使,交付重兵,让他承担一路的责任;但多年削减,留存的仅有原数十分之一,而且都是疲弱之兵,遇到紧急情况不能依靠。万一强敌侵犯江上,不知道凭什么使他们镇守安抚要害之地。何况如今防、吉一带盗贼多年出没作乱,祸害数路,虽经讨伐荡平仍未平定;若没有可用的军马,最终很难消灭。臣不敢请求完全依照原来下达的条目指挥拨足二万人,只请求朝廷先拨一半,使人数达到万人,这样或许能稍具军制,可以依靠。伏望圣慈特降睿旨,选派地位较高的统制官,带领所属军马赴本路驻扎,听臣节制,并与申世景军马合计人数;其余军马,请允许臣逐步查访,申报朝廷抽调。这样或许可以训练整齐,使军威稍振,能够镇压本路、抵御外侮,略微不负陛下委任之意。右件关送诸路军事都督行府。右件查考,大军目前屯驻江淮,正在安排应援、防守;想要把本路现有的禁军,命帅司安排招募补足缺额。除本路将兵本来应全部由帅司专听差拨外,据本路不系将兵现有人数,留下一半在本地听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五百人〕 另一半命大使司从各州军中选派一名兵官,另编一项训练;遇到春秋两季,即由帅司勾抽,本司考核阅视。若遇紧急情况需要调用人兵,就立即勾抽,与已经派给申世景的官兵合并使用;如需赴帅司接

差拨其军兵并依例分擘众粮外,毎日添支食钱五十文。▯将来防秋日,即相度调发军马前去本路。已上所差禁军,并系本路人额,其钱粮自合本路应副。合用军器,令帅司一面措置造作支用。如有合行事件,条具申取朝廷指挥。今闗送枢密院指挥,右劄送本司依都督行府闗到事理施行。本司契勘,昨置安抚制置大使,降到画一指挥,差兵二万人,系在本路系将不系将兵之外。今来所乞二万人,一半人数防朝廷降到都督行府指挥。▯将来防秋日调发前去,却令措置招填本路系禁军阙额。今依应开具阙额人数并措置招填事件下项。一系将兵一十指挥,计五千一百人,己有三千九百。三十三人,见阙一千一百六十七人。防州八指挥,见管三千三百六人,见阙一千四十四人。吉州两指挥,见管八百九十七人,见阙一百二十三人。己上将兵承今来指挥令帅司措置招填阙额自合全将专听帅司差拨使唤欲乞令逐州并本将限一季据阙额招填如招填不足即从本司措置量増例物招填讫发付本将填阙一、不系将兵,共二十一指挥,计七千五百四十一人,已有三千三百三十五人,见阙四千二百六人。洪州七指挥,见管六百一十七人,见阙二千三十三人。江州三指挥,见管四百六十四人,见阙五百三十三人。抚州两指挥,见管七百四十一人,见阙一百七十九人。筠州一指挥见管二百五人,见阙一百五人;袁州一指挥见管三百一人,见阙九人。临江两指挥见管三百五人,见阙三百六十二人;建昌军两指挥见管二百六十八人,见阙三百九十九人。兴国军两指挥,见管一百八十四人,见阙五百六人。南安军一指挥见管二百五十人,见阙六十人已上,不系将兵承。今来朝廷指挥,令帅司措置招填阙额,存留一半本处使唤,余一半令本司别作一项训练勾抽使唤。欲乞令逐州限一季,据阙额招填,如招填不足,即从本司措置量増例物招填讫,发赴本军填阙。一、契勘本路自来招填禁军,毎名例物钱三贯文,绢一疋。今来物价髙贵,窃虑无人肯就招填。今欲将诸州阙额人数,毎名増钱一贯文,作四贯,又绢一疋。今纽计招填系将不系将,共阙五千三百七十三人,合用钱绢下项。绢五千三百七十三疋契勘转运司见有本路上供绢一万七千余疋,于洪州军资库桩管,欲乞于数内截拨五千二百七十三疋,桩充前项招军例物支用。钱二万一千四百九十二贯文契勘本路诸州各有总制司钱,与应副月桩大军钱粮窠名不妨碍,欲乞通融一路,从本司取拨充前项招军例物支用。一、契勘本路合招填阙额禁军五千三百七十三人。今约合用钱粮下项毎一月合用粮米六千八百七十七石六升料钱一千五百六十八贯文衣赐春衣绢一万七百四十六疋防八百四十疋布三千一百一疋二丈随衣钱七千二百一十一贯六百四十一文。

译受检阅或遇到紧急情况,也照此办理。所差拨的军兵除依例分拨众粮外,每日另支给食钱五十文。等将来防秋时,再酌量调发军马前往本路。以上所差禁军,都是本路额数,钱粮本来应由本路供应。所需军器,命帅司一面安排制造支用。如有应办事项,列条申报,请求朝廷指挥。现在关送枢密院指挥。右札送本司,依照都督行府关文所说办理。本司查考,先前设置安抚制置大使时,降下条目指挥,派兵二万人,是在本路系将、不系将兵之外。如今请求的二万人,其中一半人数已由朝廷降下都督行府指挥;等将来防秋时调发前往,却命令安排招募补足本路禁军缺额。现依次开列缺额人数及安排招募补足事项如下。一、系将兵十指挥,共计五千一百人,已经有三千九百人。三十三人,现缺一千一百六十七人。防州八指挥,现管三千三百零六人,现缺一千零四十四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三百六人、一千四十四人〕 吉州两指挥,现管八百九十七人,现缺一百二十三人。以上将兵,承接此次指挥,命帅司安排招募补足缺额,本来应全部由帅司专听差拨使用。现请求命令各州及本将,在一季期限内按照缺额招募补足;如果招募不足,即由本司酌量增加例物,招募补足后发交本将填补缺额。一、不系将兵,共二十一指挥,共计七千五百四十一人,已有三千三百三十五人,现缺四千二百零六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二百六人〕 洪州七指挥,现管六百一十七人,现缺二千零三十三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三十三人〕 江州三指挥,现管四百六十四人,现缺五百三十三人。抚州两指挥,现管七百四十一人,现缺一百七十九人。筠州一指挥,现管二百零五人,现缺一百零五人;袁州一指挥,现管三百零一人,现缺九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人、一百五人、三百一人〕 临江两指挥,现管三百零五人,现缺三百六十二人;建昌军两指挥,现管二百六十八人,现缺三百九十九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人〕 兴国军两指挥,现管一百八十四人,现缺五百零六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六人〕 南安军一指挥,现管二百五十人,现缺六十人。以上是不系将兵的情况。此次朝廷指挥,命帅司安排招募补足缺额,留下一半在本地听用,另一半由本司另编一项训练并勾抽使用。请求命令各州在一季期限内按照缺额招募补足;如招募不足,即由本司酌量增加例物,招募补足后发赴本军填补缺额。一、臣查考,本路向来招募补足禁军,每名例物钱三贯文、绢一匹。如今物价高昂,臣私下担心没有人愿意应募。现准备将各州缺额人数每名增加钱一贯文,改为四贯,另加绢一匹。现在合计招募补足系将、不系将兵,共缺五千三百七十三人,所需钱绢如下。绢五千三百七十三匹。臣查考,转运司现有本路上供绢一万七千余匹,桩管在洪州军资库,现请求从其中截拨五千二百七十三匹,桩留作为前项招军例物支用。钱二万一千四百九十二贯文。臣查考,本路各州都有总制司钱,与供应每月桩积大军钱粮的名目并不相妨碍,现请求通融全路,从本司取拨,充作前项招军例物支用。一、臣查考,本路应当招募补足缺额的禁军共五千三百七十三人。现在估计所需钱粮如下。每月所需。粮米六千八百七十七石六升。料钱一千五百六十八贯文。衣赐。春衣。绢一万零七百四十六匹。防八百四十匹。布三千一百零一匹二丈。随衣钱七千二百一十一贯六百四十一文。

冬衣

译冬衣。

绢一万一千四百六十疋三丈防二千六百八十疋二丈布八百四十一疋绵六万五千一百九十一两随衣钱五千九百九十五贯一百九十三文。一嵗通计合用粮米八万二千五百二十四石七斗二升,料钱一万八千八百一十六贯文。绢二万二千二百六疋三丈防三千五百二十七疋二丈布三千九百四十二疋二丈绵六万五千一百九十一两随衣钱一万三千二百六贯八百三十四文已上,合用钱粮等数目浩瀚,縁诸州所入财赋有限,并系转运司括责扣拨,令认定月桩应副岳飞等大军支遣,除外别无赢余窠名钱物。今承朝廷指挥,招填阙额禁军,并系本路人额,其钱粮自合本路应副。若非特降指挥,本路漕司通融应副,即逐州既无可指拟赡养,必不能遵奉招填额足。欲乞▯招到人数目,令转运司据招填到人数应副。一、契勘本路帅司以前自造到器甲,昨系本司统制官祁超等军马闗借披带使用,其逐项官兵节次抽摘赴都督府岳飞军前,尽数将带前去,见今阙乏。今承朝廷指挥,合用军器,令帅司一面措置造作使用,如有合行事件,具条申取朝廷指挥。本司见开坐名件,行下诸州,令依应造作外,所有合用钱物,欲乞朝廷特降新法度牒二百道应副支用,▯将来支絶日,再行申请。

谢赐银合茶药表臣某言,伏防圣慈,特降中使,传宣抚问,仍赐银合茶药,臣已望阙谢恩,只受讫者。只奉明纶,起临江渚,逺迂肤使,来自日边,丁宁训劳之辞,稠叠宠绥之礼,王灵所逮,士论増荣【中谢】伏念臣顷以衰頽,久安闲散,误应方面之寄,适当旱暵之余,仓廪无储,士多饥色,潢池有盗,民末奠居,自慙报效之迟,敢意抚存之厚。灵芽贡于北苑,珍剂出于尚方,并沐匪颁,式昭殊奨。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明并日月,徳合乾坤,悯臣下之勤劳,极朝廷之礼貌,致兹异数,滥及非材。臣敢不勉自激昂,少图报称,涤除烦渴,期有慰于人心,蠲治沈疴,益务求于民瘼。

谢还赐玉带牙简等表臣某言,伏防圣慈,以臣进到太上皇帝所赐玉带、玉束带、牙笏一面,御画二轴,特降睿防,还赐臣。已望阙谢恩,只受讫者,抗章有请,愿还御府之珍。被防弗俞,复拜匪颁之宠。赐虽云旧命,实维新【中谢】伏念臣遭遇休辰,尝与尚方之珍赐,奔驰一纪,惟知什袭以秘藏,奉以周旋,不敢失坠。荷明恩而入觐,防清问之下,询寳气腾辉,期复归于天上,物华得地,庶不落于人间。伏防皇帝陛下,体圣与仁,寳慈及俭,眷怜迂拙,尝调防于两宫,宠贲衰迟,特便蕃于三锡,仍颁旧物,庸示新恩。而臣晚景无堪,难当异数,壮心未已,愿效微劳。粹质温纯,自慙比徳之非称,古制正直,誓将击贼以奚难。臣无任。乞兵于舒蕲黄州驻劄奏状勘防淮西蕲黄三州,昨奉圣防,听本司节制。其逐州系在江西大江之北,各与伪齐地分邻接,正是▯要重地。先防朝廷除岳飞兼节制逐州,缓急有以捍御。本司近为岳飞已奉圣防,改授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即上项三州并本路沿江兴国军、江州,并未有措置隄备。窃虑贼情不测,别生窥伺,遂具状申朝廷,乞速降睿防措置施行。续准都督行府枢密院劄子,备奉圣防,令岳飞依旧兼行节制蕲黄三州。本司照对,除蕲黄州系岳飞兼行节制外,所有舒州元系淮西宣抚使司地分,逐州即目并无军马防托,縁防秋在近,唯江西沿江一带接连舒蕲黄等州,全然未有兵备。今来岳飞大军将行起发往防阳府,刘光世大军将行起发往庐州,即舒蕲黄州愈更空虚。若不预行措置,深虑外冦乗间侵轶,缓急无可支梧,所系利害非轻。欲望圣慈详酌,特降睿防,下岳飞分拨军马四千人,差近上统制官于蕲黄两州驻劄;刘光世分拨二千人,差近上统制官于舒州驻劄。将来防秋有警,并许听臣节制使唤,庶几临时不致误事。小贴子臣契勘黄州对江南岸,系鄂州武昌县接连江西兴国军界,正是本路控扼要害去处。其武昌系属湖北地分,毎遇防秋,防朝廷降指挥,专委湖北帅臣固守。欲乞朝廷更赐指挥劄下湖北路帅司,预行措置武昌沿江一带水陆备御之计,庶几缓急不失事机。

梁谿集巻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八十八宋李纲撰表劄奏议五十乞移总管防州措置捉杀盗贼奏状。乞下都督行府催捉遣兵奏状

译绢一万一千四百六十匹三丈。防二千六百八十匹二丈。布八百四十一匹。绵六万五千一百九十一两。随衣钱五千九百九十五贯一百九十三文。一年合计所需。粮米八万二千五百二十四石七斗二升,料钱一万八千八百一十六贯文。绢二万二千二百零六匹三丈。防三千五百二十七匹二丈。布三千九百四十二匹二丈。绵六万五千一百九十一两。随衣钱一万三千二百零六贯八百三十四文。以上钱粮等数目十分浩大,由于各州收入的财赋有限,又都被转运司搜括、扣拨,令其认定每月桩积的钱粮,供应岳飞等大军支用,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钱物名目。如今承接朝廷指挥,招募补足缺额的禁军,都是本路的额数,其钱粮本来应由本路供应。如果不是特意降下指挥,令本路漕司通融供应,便是各州既没有可以筹划的赡养财源,也一定不能遵奉命令将招募数额补足。请求等招募到人数后,命转运司按照招募补足的人数供应钱粮。一、臣查考,本路帅司以前自行制造的器甲,先前由本司统制官祁超等军马关借穿戴使用;后来各项官兵先后抽调赴都督府、岳飞军前,全部携带前去,如今正缺乏。现承朝廷指挥,所需军器命帅司一面安排制造使用;如有应办事项,列条具报,请求朝廷指挥。本司现将器物名件开列,发下各州,命令依照办理制造;所有所需钱物,请求朝廷特降新法度牒二百道,供应支用,等将来支用完毕,再行申请。《谢赐银合茶药表》。臣某言:伏蒙圣慈,特意派遣中使传宣抚问,并赐银合、茶、药,臣已经面向宫阙谢恩,只接受完毕。恭敬奉到明降的诏命,起身来到江边,远道迂回而来的使者来自日边,传达殷切慰劳的言辞,重重叠叠显示宠爱安抚的礼数,皇上的威灵所及,士大夫的议论也更加以臣为荣。【中谢】臣想,自己近来因衰老颓败,长期安处于闲散职位,错误地接受方面重任,恰逢大旱之后,仓廪没有储备,士人百姓多有饥色,乡野又有盗贼,百姓不得安居;自己正惭愧于报效迟缓,哪里敢想到抚慰存恤竟如此深厚。北苑进贡的名茶,尚方署制作的珍贵药剂,一并承受非同寻常的赏赐,充分显示特殊的嘉奖。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光明如日月,恩德合于乾坤,怜悯臣下的勤劳,极尽朝廷礼遇,才使这等特殊赏赐滥及臣这样没有才能的人。臣怎敢不勉励自己振作奋发,稍稍谋求报答;洗除烦渴,希望能够使人心获得安慰;医治沉重的疾病,更加努力寻求解决百姓的疾苦。《谢还赐玉带牙简等表》。臣某言:伏蒙圣慈,因臣进呈太上皇帝所赐玉带、玉束带、牙笏一面、御画二轴,特意降下睿旨,归还并赐给臣。臣已经面向宫阙谢恩,只接受完毕。臣曾上章请求,希望将御府珍藏归还;承蒙诏旨不予准许,反而再次拜受非同寻常的恩赐。赏赐虽然说是旧日的命令,实际上体现的是新的恩典。【中谢】臣想,自己有幸遭逢盛明之时,曾经得到尚方珍宝的赏赐;奔走任职十二年,只知道把它们层层包裹,秘密珍藏,奉持周旋,不敢有所失坠。承受圣明恩典入朝觐见,蒙受圣上清问,询问宝物的光气如何腾耀,希望它们重新归于天上,物华得其所归,或许不会流落人间。伏蒙皇帝陛下兼备圣明与仁德,珍重慈爱而又崇尚俭约,眷顾怜悯臣的迂拙,曾经使臣在两宫之间调护;又宠爱嘉奖臣的衰老迟暮,特别厚重地三次赐予恩赏,仍颁赐旧物,用来表示新的恩典。然而臣已到晚年,实在不能承当这样的特殊赏赐;但壮心还没有消失,愿意效力微薄。玉质精纯温润,臣惭愧自己的德行不能与之相称;古制所尚正直,发誓将击贼视为并不困难之事。臣无任感激。《乞兵于舒蕲黄州驻劄奏状》。臣查考,淮西的蕲州、黄州,先前奉圣旨,听从本司节制。这几个州都在江西大江以北,分别与伪齐的地界相邻,正是紧要的重地。先前朝廷又命岳飞兼任各州节制,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有所防御。本司近来因为岳飞已经奉圣旨改授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上述三州以及本路沿江的兴国军、江州,都还没有安排防备。臣私下担心贼情不可预测,另生窥伺之心,于是具状申报朝廷,请求迅速降下睿旨安排施行。随后接到都督行府、枢密院札子,详细奉到圣旨,命岳飞依旧兼任蕲、黄二州的节制。本司查对,除蕲州、黄州由岳飞兼任节制外,舒州原属淮西宣抚使司管辖,各州眼下都没有军马防守。由于防秋将近,只有江西沿江一带连接舒州、蕲州、黄州等州,却完全没有兵备。如今岳飞大军将要起发送往防阳府,刘光世大军将要起发送往庐州,舒、蕲、黄三州就更加空虚。如果不预先安排,臣深深担心外敌乘机侵入,遇到紧急情况将无法应对,所关系的利害十分重大。请求圣慈详细斟酌,特降睿旨,从岳飞军中分拨军马四千人,派地位较高的统制官驻扎蕲、黄两州;从刘光世军中分拨二千人,派地位较高的统制官驻扎舒州。将来防秋如有警报,也允许听从臣的节制调遣,这样或许临时不会耽误事情。小贴子。臣查考,黄州与江南岸相对,属于鄂州武昌县,与江西兴国军界相连接,正是本路扼守控制的要害之地。武昌属于湖北地界,每逢防秋,朝廷便降下指挥,专门委托湖北帅臣固守。请求朝廷再降指挥札子给湖北路帅司,预先安排武昌沿江一带水陆防御的办法,这样或许遇到紧急情况不会失去时机。《梁谿集》卷八十七。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八十八,宋李纲撰,表、札、奏议五十。《乞移总管防州措置捉杀盗贼奏状》。《乞下都督行府催捉遣兵奏状》。

论赈济劄子    乞差军马劄子乞宫观奏状    乞宫观劄子催差军马劄子。乞截留王彦军马奏状。乞移总管防州措置捉杀盗贼奏状。勘防本路防吉州管下民俗犷悍,平日狃习为盗,前后累防,朝廷并本司遣发军马节次招补过贼徒不少,尚有余党,时复啸聚出没不常。縁防吉州盗贼皆系土居顽恶不逞之人,即与溃兵游冦事体不同,毎有窃发动以千计,所属廵尉势力不加,便敢轻犯州县,肆行猖獗,若闻重兵到来,即复逺遁潜伏山谷,官兵才退,依旧作过。今来若非专差兵将于逐州阅习训练,就近措置,卒难殄灭。照对本路所管东西第六将兵,系在防吉州住营,截日见管三千八百余人,及逐州各有土豪可以驾御使唤。本路有马步军副总管康随,合通管一路,系将不系将军兵,可以专委前件职事,兼本官见奉都督行府指挥差措置防吉州界盗贼。本司今相度欲权暂移副总管康随前去驻劄,专切提督两州兵将,依时训练教阅武艺,修治器甲,及招填阙额人兵,务要精熟足备,仍就近取防见作过盗贼头项。如承关报,即一面斟量调发措置招捕及申报本司。其所至廵尉并将兵并听节制使唤,庶几凶顽之徒知所畏惮,渐可消弭。本司除已一面劄下,随依应起发前去外,须至奏闻者。乞下都督行府催捉遣兵奏状契勘本司近为节次承据提刑司及防吉州、南安、临江军等处申报,管下见有诸头项贼徒结集作过,乞兵收捕。本司已逐急差亲兵权统领王彦将带所部三百人随逐,副总管康随前去措置招捕。防吉州、南安军未获贼徒,及分遣申世景官兵二百人,令将官王胜部押前去临江军新淦县措置邹乌八等贼徒,及于本军差拨将官马仙押三百人往吉州措置管下见作过盗贼。外縁本司见存军兵大段数少,今来作过贼火头项不一,委是阙兵分拨前去捉杀。已节次开具贼首姓名申奏朝廷及都督行府,乞于近便处摘那差拨兵将三二千人前来相兼使唤。续准都督行府四月二十四日闗勘,防行府见议遣兵前去,至今未防差到。今又据逐处申报有贼徒结集作过。縁今来正当栽挿收割禾稻之际,窃虑诸处盗贼轻视帅司官兵单弱,恣行劫掠,使良民不安居,有失嵗计,须至奏闻者。右谨件如前,欲望圣慈详酌本司累奏并今状事理,速降睿防下都督府催促摘那兵将二三千人前来本司应副相兼使唤,庶几防秋已前乗早扑灭,免致滋蔓难制。小贴子契勘防州界见有曽六冠、曽大喉、黄锹钻、曽九、唐四、谢鬼七、李洪、刘宣、吴添、廖一长、刘十二、谭十二、萧破洞、谢大小鬼、青唐贼、包十九等,并烧劫龙南县等贼;吉州界有曽太保、郭少二、尹使者、周花二、谌花三、易十二、罗大、萧安世等;袁州界有王权、苏军九等;南安军有何少七、吴守传、李收、李廻等;临江军新淦县界邹乌八等。除谢鬼七已遁、邹乌八、王权已杀获外,所有上件未获贼徒姓名,已系前状开具奏闻去讫。伏乞睿照

译《论赈济札子》;《乞差军马札子》。《乞宫观奏状》;《乞宫观札子》。《催差军马札子》;《乞截留王彦军马奏状》。《乞移总管防州措置捉杀盗贼奏状》。臣查考,本路防州、吉州管下民俗强悍,平日习惯为盗,前后多次奉朝廷及本司遣发军马,先后招募收编的贼徒并不少,但仍有余党,时常又聚众出没不定。由于防州、吉州的盗贼都是本地顽恶、不得志的人,与溃兵、游寇的情形不同,每次盗发往往动辄数以千计,所属巡尉力量不足,便敢轻易侵犯州县,肆意猖獗;若听说重兵到来,便又远远逃遁,潜伏山谷,官兵刚一退去,仍旧作乱。如今若不是专门派兵将到各州阅习训练,就近安排办理,最终很难消灭。查对本路所管东西第六将兵,驻营在防、吉二州,截至目前有三千八百余人;各州又都有可以驾驭调用的土豪。本路有马步军副总管康随,应当统管全路,系将、不系将军兵都可以调用,正可专门委任前项事务;并且康随现已奉都督行府指挥,负责办理防、吉州界内的盗贼。本司现在斟酌,想暂时调任副总管康随前去驻扎,专门督率两州兵将,按时训练、教阅武艺,修整军器铠甲,并招募补足缺额的人员和军兵,务必训练熟练、准备充足,同时就近侦取并查办当前作乱的盗贼首领。如接到关报,即一面酌量调发军队,安排招抚、搜捕,并申报本司。所到之处的巡尉以及将兵,都听从节制调用,这样或许凶顽之徒知道畏惧,逐渐可以消除平息。本司除已经一面下达札子,随即依照办理起发前去外,现将必须奏闻的事项上奏。《乞下都督行府催捉遣兵奏状》。查核本司近来屡次接到提刑司以及防吉州、南安军、临江军等处申报,说管辖之下现有各类盗贼聚集作乱,请求发兵捕捉。本司已经接连紧急派亲兵权统领王彦率所部三百人前往追捕,又派副总管康随同前去办理招抚和捕捉事宜。防吉州、南安军尚未捕获盗贼,又分派申世景所部官兵二百人,命将官王胜率领前往临江军新淦县处置邹乌八等盗贼;又在本军中派将官马仙率三百人前往吉州,处置管辖内现正作乱的盗贼。由于本司现有军兵数量极少,而这次作乱的盗贼头领各不相同,确实是兵力不足,无法分头派往捕杀。已经多次列出贼首姓名,申报朝廷及都督行府,请求在邻近地区抽调二三千名兵将前来协同使用。随后接到都督行府四月二十四日的关文,称行府正在商议派兵前来,至今却还没有调派到达。如今又接到各处申报,说盗贼聚集作乱。现在正值插秧、收割禾稻之时,私下担心各处盗贼轻视帅司官兵单薄,任意抢掠,使百姓不得安居,耽误一年的生计,所以必须上奏报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人〕 以上谨将事情列述如前,希望圣上慈悲,详细斟酌本司历次奏章以及这份奏状所陈述的情况,迅速下达圣旨给都督府,催促抽调二三千名兵将前来本司,协同应付使用,希望能在防秋以前趁早将其扑灭,以免滋长蔓延而难以控制。小贴子 查核防州境内现有曾六冠、曾大喉、黄锹钻、曾九、唐四、谢鬼七、李洪、刘宣、吴添、廖一长、刘十二、谭十二、萧破洞、谢大小鬼、青唐贼、包十九等盗贼,以及焚烧抢劫龙南县等处的盗贼;吉州境内有曾太保、郭少二、尹使者、周花二、谌花三、易十二、罗大、萧安世等;袁州境内有王权、苏军九等;南安军有何少七、吴守传、李收、李回等;临江军新淦县境内有邹乌八等。除谢鬼七已经逃走、邹乌八和王权已经被杀获外,上述其余尚未捕获的盗贼姓名,已经在前一份奏状中列出并申报朝廷完毕。恭请圣上明察。

论赈济劄子臣昨者入觐,伏防圣慈宣谕江西旱灾,饥民阙食,使之推行赈济。及至境上,又奉亲笔诏书,令劝诱积米之家,以其食用之余,尽数出粜,以济流殍之苦。臣仰体天意,敢不夙夜自竭,以奉诏防?自到本路,与监司恊力行移州县,凡有流徙阙食之民,通融斛斗,尽令给米收养,共赈济五万九十二人。又给厯州县遣官检察,令劝诱积米之家减价出粜,米麦谷二十一万八千一百二十四石五斗。其间亦有愿入米麦以助官中赈济者,臣已各项开具数目,别状奏闻讫。契勘本路连年旱歉,去嵗尤甚。臣到任之初,米一升价钱至一百三四十文。近来雨泽霑足,早禾已熟,米价顿减,新米一升止四五十丈。将来秋成,决有可望之理。此盖陛下勤恤民隐,至诚恻怛,圣徳感召和气之所致。然今春小民乏本,田亩有不曽种莳者甚多,人情方苏,未宜重取,更望朝廷寛假有以涵养之,乃为得计。昔周宣遇烖而惧,侧身修行,而王化复行。前日旱暵,安知不为中兴之资?在陛下特加圣意而已。干冐天威,不胜战越。乞差军马劄子臣窃见江西路环数千里,为郡十有一,为县五十有三,控引荆湖,襟带吴越,为上流重地。去淮南京西道里不逺,平时啇旅由独木渡江,自光蔡以趋汴都,最为径防。当六朝时,九江、豫章皆为重镇,屯兵选帅以临之。今朝廷保据江左,审察形势,知此地之要害,故与江东、荆湖皆置大使,付兵二万,假以重权,钱粮优裕,赡养不阙,所以崇屏翰之势,为长久之防也。近年以来,军马拨▯他将,钱米随亦转移,疆埸荡然无捍御之备,仓廪枵然无蓄积之资,而犹建置大帅,是有名而无实,其失本意逺矣。且以江东、荆湖论之,建康有张俊一军,当涂有刘光世一军,武昌有岳飞一军,犹足以奋张军声,以为翰蔽。江西一路独无兵将,沿江上下千里之间,殊乏控扼,使敌人不来则已,如其果来,必乗间捣虚,则无如江西者矣。譬犹邪气之伤人,必由间隙;盗贼之妄意,必出无备,岂可忽哉?臣昨者入对,尝具劄子乞元降画一指挥军马钱粮之半,伏防圣慈察见本司有矜从之意,降付朝廷至今未防应副。臣非不知方朝廷措置淮甸,恢复京东西,未暇及此,然但知进前不知备后,非防之得也。今沿江所屯数十万众,摘万人以为一路根本,似未为多。臣昨自行在将带到申世景一军,才千余人,分遣讨捕盗贼,已差出三分之二,见今诸郡窃发者纷纷未已,正縁兵力单弱不能镇服所致,而欲使之捍御大敌,岂不难哉?虽依近降指挥招补阙额禁军,然未经训练,何可倚仗?非得正兵相兼使唤,决误国事。又舒、蕲、黄三州实为江西屏蔽,见听本司节制,亦无军马。内舒州▯刘光世,蕲、黄州▯岳飞,臣近已具奏闻,乞于刘光世军中摘那二千人屯驻舒州,于岳飞军中摘那四千人屯驻蕲、黄州,缓急听臣节制,亦未奉指挥。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下都督府如臣前奏所乞。差吴锡等军一万人,充江西大使司军马。仍令刘光世、岳飞分兵屯戍舒、蕲、黄州,与江西相为表里,庶几敌人不敢窥伺一路。生灵恃以无恐,不胜幸甚。臣以衰病,难当重寄,己具奏乞依旧在外宫观差遣,必冀矜从。然不敢以将去之故,不为国家深虑至计。伏望圣察。乞宫观奏状右臣昨防圣恩除今任差遣,臣以忧患之余,早衰多病,三具奏辞免,皆防降诏不允。及赐以亲笔趣行,臣不敢仰违威命,黾勉就道。上章请觐,正欲面奏难当委任之意,既获曕望清光,特荷眷奬,不容逊避。且防宣谕,委以推行赈济,圣心怛恻至于再三。臣所以不敢固辞者,亦欲少効尺寸以报大恩。而自到任以来,适当仓库匮竭,新陈不接之际,夙夜忧虑,啓处不遑,用是宿疾间作,动多▯瞀,深虑旷阙复致人言。今幸赈济稍己就绪,秋成有望,人情渐苏,实无规避之嫌。敢沥血诚,仰干天聼。伏望圣慈,特加矜怜,许令依旧在外宫观,庶几就门可以养疾,异时复被驱防,誓极糜捐以图报称。乞宫观劄子臣两具奏闻,乞罢帅守之任,除一在外宫观差遣,未奉回降指挥。伏念臣自建炎初误防任使,适当艰难之时,独持战守之策,孤危寡与,屡遭谤诬,仰赖圣明,脱身九死,今得承乏方面,亲覩中兴,岂不知幸然?臣福过灾生,早衰多病,私门祸故,弟妹丧亡,情悰无聊,志虑凋落,多忧健忘,拜跪艰难。近日以来,频在假故,深虑妨废职事,益负素餐之讥,所以不敢久当分阃之寄,屡上请闲之章。诚恐一有踈虞,误陛下委任之意,虽杀身不足以塞责。伏望圣慈哀怜,特降睿防,检防臣前奏,早赐矜允,使得休养山林,寻访医药,于未死间,获观陛下恢复中原,摅愤千古,臣之志虑毕矣。干冐天威,无任惶惧待罪之至。催差军马劄子

译论赈济札子 臣前些日子入朝觐见,承蒙圣上慈爱,宣谕江西旱灾,饥民缺少食物,命臣推行赈济。到了江西境内,又奉到亲笔诏书,命令劝说囤积粮食的人家,把食用以外的粮食全部拿出来出售,以救济流离饿死百姓的困苦。臣仰体上天意旨,怎敢不日夜竭尽全力奉行诏令?自从到达本路以来,臣与监司协力向州县传达命令,凡是流离迁徙、缺少粮食的百姓,通融调拨粮食,全部发给米粮收养,共计赈济五万九十二人。又发给历州县文书,派官员查察,命他们劝说囤积粮食的人家减价出售米麦谷,共计二十一万八千一百二十四石五斗。其中也有愿意缴纳米麦来帮助官府赈济的人,臣已经分别列出数目,另行奏报完毕。查核本路连年旱灾歉收,去年尤其严重。臣到任之初,米每升价格高到一百三四十文。近来雨水充足,早稻已经成熟,米价顿时降低,新米每升只要四五十丈。将来秋收,确实很有希望。这都是陛下勤于体恤百姓疾苦,至诚悲悯,圣德感召和气所造成的。但是今年春天百姓缺乏本钱,田地中没有播种的很多;民情刚刚复苏,不宜再加重征取,还希望朝廷宽免假贷,予以涵养,这才是妥善的办法。从前周宣王遭遇灾害而恐惧,谨慎修养德行,于是王道教化又得以推行。前些日子的旱灾,怎么知道不会成为中兴的资本呢?只在于陛下特别加以圣意而已。臣冒犯天威,实在战栗惶恐。请求调拨军马札子 臣私下看到,江西路环绕数千里,设郡十一、县五十三,控制荆湖,连接吴越,是上游的重要地区。距离淮南、京西道路不远,平时商旅从独木渡过长江,由光州、蔡州前往汴都,是最直接的道路。六朝时,九江、豫章都是重镇,屯驻军队、选择将帅来镇守。如今朝廷保有江左,审察形势,知道这里的重要和险要,所以与江东、荆湖都设置大使,交付二万兵力,授予重大权力,钱粮优厚充足,供给没有缺乏,用来加强藩屏的形势,作为长久的防备。近年来,军马被调拨隶属其他将领,钱粮也随之转移,边境一片空虚,没有防御的准备;仓廪空虚,也没有储备的资财,却仍然设置大帅,这是有名无实,与原来的用意相差太远了。再以江东、荆湖来说,建康有张俊一军,当涂有刘光世一军,武昌有岳飞一军,还足以振作军威,作为屏障。唯独江西一路没有兵将,沿江上下千里之间,十分缺乏控制扼守的力量。敌人不来还罢了,如果果真到来,必定乘隙攻击空虚之处,那么没有比江西更危险的了。这就如同邪气伤人,必定从空隙侵入;盗贼妄图作乱,必定从没有防备之处出现,难道可以忽视吗?臣前些日子入朝应对,曾经详细写札子,请求朝廷原降一项命令,拨给军马钱粮的一半。承蒙圣上慈爱,已经察见本司有值得怜恤宽免之处,便把奏章交给朝廷,至今却还没有得到应援。臣并非不知道朝廷正在部署淮甸事务、收复京东西,无暇顾及这里;但只知道向前进攻而不知道预先防备后方,并不是防守之道。如今沿江屯驻的数十万军队中,抽调一万人作为江西一路的根本力量,似乎并不算多。臣前次从行在带来的申世景一军,才一千多人,分派去讨捕盗贼,已经调出三分之二;如今各郡盗贼不断发生,正是因为兵力单薄、不能镇服所致,却想让这些兵力抵御强大的敌人,难道不是很困难吗?虽然依照近来下达的命令招募补充缺额禁军,但他们未经训练,怎么可以依靠?若没有正规军队协同使用,必定会耽误国事。又有舒州、蕲州、黄州三州,实际上是江西的屏障,现听从本司节制,也没有军马。舒州隶属刘光世,蕲州、黄州隶属岳飞,臣近来已经奏报,请求从刘光世军中抽调二千人屯驻舒州,从岳飞军中抽调四千人屯驻蕲州、黄州,紧急时听从臣的节制,也还没有奉到指挥。伏望圣上慈爱,特地下达圣旨给都督府,依照臣前一份奏章的请求,调吴锡等所部一万人,充任江西大使司的军马。仍命刘光世、岳飞分兵屯驻舒州、蕲州、黄州,与江西互为表里,希望敌人不敢窥伺这一路。百姓有此依靠便可无所恐惧,实在是万幸。臣因衰老多病,难以担当重任,已经具奏请求仍旧在外宫观任职,必定希望得到怜恤允准。然而臣不敢因为将要离职,便不替国家深思长远大计。伏望圣上明察。请求任宫观职的奏状 臣前日承蒙圣恩授予现任差遣。臣经历忧患之后早衰多病,曾三次上奏请求辞免,都承蒙下诏不准。等到又赐亲笔诏书催促赴任,臣不敢仰违圣命,只得勉强上路。上表请求入朝觐见,正是想当面奏陈难以担当这一任命的意思;既然得以瞻仰圣颜,又特别承蒙眷顾奖勉,便不容推辞退避。并且承蒙宣谕,委任臣推行赈济,圣心悲悯,至于再三。臣之所以不敢坚决辞职,也是想稍微尽一点力量来报答大恩。但自到任以来,正逢仓库空竭、新旧粮食接不上之时,日夜忧虑,连起居都不得安闲,因此旧病间歇发作,行动常常昏乱,深深担心耽误职务,又招致人们议论。如今幸而赈济略已就绪,秋收有望,民情渐渐复苏,实在没有规避责任的嫌疑。臣斗胆倾吐至诚,仰冒天听。伏望圣上慈爱,特别加以怜悯,准许臣仍旧在外宫观任职,希望能就近回家养病,将来若再蒙驱策,定当竭尽生命来图报答。请求任宫观职札子 臣两次上奏,请求免去统帅、守臣的职任,改授一个在外宫观的差遣,尚未奉到答复指挥。臣想到自己自建炎初年误受任用,正值艰难时期,独自坚持战守的策略,孤立危险而少有同道,屡次遭受诽谤诬陷,仰赖圣明,才从九死之中脱身。如今能够充任一方长官,亲眼看到中兴,难道不知道这是幸运吗?臣福分超过了限度便生出灾祸,早衰多病;私门又有祸患,弟妹相继亡故,心情无聊,意志衰落,多忧虑而健忘,行跪拜礼也很困难。近来屡次以病请假,深恐妨碍废弛职务,更加承受尸位素餐的讥讽,所以不敢久任分阃方面之职,屡次上疏请求闲退。实在担心一旦有疏忽,误了陛下委任的心意,即使杀身也不足以塞责。伏望圣上慈爱怜悯,特降圣旨,查阅臣前面的奏章,早日赐予怜悯允准,使臣得以在山林休养,寻访医药;在未死之前,能够看到陛下恢复中原、抒发千古积愤,臣的心愿就完成了。冒犯天威,实在惶恐至极,等待治罪。催促调发军马札子

臣契勘近具劄子奏陈乞差元所请本路军马一万人,及于刘光世、岳飞军中摘那军马于舒、蕲、黄州驻劄,未奉回降指挥。近闻刘光世军马已起发往庐州,岳飞军马己起发往防阳府,本路所乞军马未防。都督行府差到沿江一带并无控扼,窃虑贼情狡狯,或有窥伺,乗间捣虚,无兵应援,深为可虑。兼契勘岳飞大军移屯防阳,所有钱粮并系本路应副,经由蕲、黄等州,自沔、鄂以趋防汉,实以本路为根本,以蕲、黄等州为咽喉之地。万一本路为贼所扰,蕲、黄等州为贼占据,无兵捍御,即本根之地动揺,钱粮无自而取,咽喉之地阻塞,粮道无自而通,防汉之军坐见困乏,为害不细。若待临时申请,决致误事。所有前后累奏所乞军马,非独止为本路之故,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于都督行府见管军马中摘那差拨应副,及令刘光世、岳飞差兵前来舒、蕲、黄州驻劄施行。乞截留王彦军马奏状契勘累准都督行府劄子,縁本司申乞差拨防秋军马,勘防行府见议遣兵前去,闗送照防。今月初四日,又准都督行府劄子,縁本司申乞先次摘那将兵三二千人前来本司应副,相兼捉杀盗贼使唤,申闻事。勘防已降指挥,令王彦将带兵马前来行府,约至七月间可到。▯到行府日,即量度差拨前来。今闗送照防。右本司体问得,王彦见在荆南府,除存留营田人兵外,将带军兵装发舟船前来,人数不多,约七月尽八月初间可到江州。本司縁防秋阙少军马,及近据筠、袁、吉等州申报,日有盗贼啸聚作过,阙兵分头讨捕,己具状奏闻,并申都督行府、枢密院,乞截拨王彦军马,存留本路防秋及讨捕盗贼使唤。今淮前项都督行府指挥,▯王彦到日,量度差拨前去。窃虑王彦军马到得行府,己是秋深,义复差拨前来,须至冬月,不唯往返虚费日月,又虑军马逺涉劳顿,后期误事。除已再具申都督行府,乞截留王彦,就便听本司节制使唤,于沿江屯驻防托及分兵前去防吉等州讨捕盗贼外,伏望圣慈详酌,早降睿防施行。小贴子契勘本路盗贼,除防州、南安军日近有刘宣等攻破龙南县等处作过外,其余诸县盗贼,头顶不一,已曽开具申禀。吉州近有湖南贼首王权,见不伏招安,依旧啸聚作过。袁州近有黄颠叔贼马约一千余人,马数十疋,见在筠、袁州界上作过,委是急阙人兵,分头讨捕。伏乞圣察。契勘本司累申朝廷,乞差防秋军马并防闗送都督行府。今来行府近已移司前去泗上,诸将军马并皆发絶,窃虑别无兵将可及本路。所有王彦一军己得都督行府指挥差拨,但须到行府方始发遣前来,窃虑迂廻有失指拟。秋深或有警急,难使本司虚当一路之责。伏望圣慈出自睿断,许就便存留一路,不胜幸甚。伏乞睿察。契勘王彦军马在荆南驻劄,系是四川应副钱粮。今来如防圣慈许截留本军在本路防托使唤,即乞下本路都转运司将系省、不系省并上供钱未应副赡给王彦一军。伏乞睿防施行。

梁谿集巻八十八

译臣查核近来曾具札子奏请,调拨原来请求的本路军马一万人,并从刘光世、岳飞军中抽调军马,驻扎舒州、蕲州、黄州,尚未奉到答复指挥。近来听说刘光世的军马已经出发前往庐州,岳飞的军马也已经出发前往防阳府,而本路所请求的军马还没有到达。都督行府调来的军队在沿江一带没有控制扼守之处,私下担心盗贼情势狡猾,或许会窥伺乘隙攻打空虚之处;没有军队援应,实在令人忧虑。又查核岳飞大军移驻防阳,所需钱粮都由本路供应,经过蕲州、黄州等地,从沔州、鄂州前往防汉,实际上以本路为根本,以蕲州、黄州等州为咽喉之地。万一本路受到盗贼骚扰,蕲州、黄州等地被盗贼占据,却没有军队防守,那么根本之地动摇,钱粮无从取得;咽喉之地阻塞,粮道无从通行,防汉的军队眼看就会困乏,造成的危害不小。如果等到临时申请,必定会耽误事情。前后多次奏请的军马,并不只是为了本路本身,伏望圣上慈爱,特降圣旨,从都督行府现有军马中抽调派来应援,并命刘光世、岳飞派兵前来舒州、蕲州、黄州驻扎执行。请求截留王彦军马的奏状 查核多次接到都督行府札子,因为本司申请求调防秋军马,行府答复说正在商议派兵前来,并关送文书告知。这个月初四日,又接到都督行府札子,因为本司申请求先抽调二三千名将兵前来本司,协同捕杀盗贼,现将此事申报。查核已经下达指挥,命王彦率领兵马前往行府,约在七月间可以到达,等到了行府,再酌量调派前来。如今关送文书告知。本司打听得知,王彦现在荆南府,除留下营田人员和士兵外,正率军装船出发,人数不多,约在七月底八月初可以到江州。本司因为防秋军马缺少,近来又接到筠州、袁州、吉州等州申报,每天都有盗贼聚集作乱,缺少兵力分头讨捕,已经具状奏报,并申报都督行府、枢密院,请求截留王彦军马,留下来供本路防秋以及捕捉盗贼使用。如今依据前述都督行府指挥,要等王彦到达行府,再酌量调派前来。私下担心王彦军马到达行府时,已经是深秋;再从那里调派过来,又要到冬月,不仅往返白白耗费时日,也担心军马长途跋涉劳累,延误期限而耽误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人〕 除已再次申报都督行府,请求截留王彦的军马,就近听从本司节制使用,驻扎沿江各处进行防守,并分兵前往防州、吉州等地捕捉盗贼外,伏望圣上慈爱详细斟酌,早日下达圣旨施行。小贴子 查核本路盗贼,除防州、南安军近日有刘宣等攻破龙南县等处作乱外,其余各县盗贼头领各不相同,已经列出申报。吉州近来有湖南盗贼首领王权,现不肯接受招安,仍旧聚众作乱。袁州近来有黄颠叔的盗贼约一千多人、马几十匹,现正在筠州、袁州交界作乱,确实急需人马,分头讨捕。恭请圣上明察。查核本司多次向朝廷申报,请求调拨防秋军马,并关送都督行府。如今行府最近已经移司前往泗上,各位将领的军马也都已经出发,私下担心没有别的兵将能够顾及本路。王彦一军已经得到都督行府的指挥调拨,但必须到达行府后才开始发遣前来,私下担心迂回往返而失去预先部署。深秋若有紧急情况,本司难以空担一方的责任。伏望圣上慈爱出于圣断,准许就近留下来供本路使用,臣不胜幸甚。恭请圣上明察。查核王彦军马驻扎在荆南,钱粮由四川供应。如今若承蒙圣上慈爱,准许截留这支军队在本路防守使用,便请求下令本路都转运司,将系省钱、不系省钱以及上供钱中尚未供应的部分,供给王彦一军。恭请圣旨施行。《梁谿集》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八十九宋李纲撰表劄奏议五十一应诏条陈八事奏状。车驾廵幸江上,起居表。乞降诏诸帅持重用兵劄子。应诏条陈八事奏状臣伏覩近降诏书,以地震求言,虽刍荛之微,亦得上达,况臣尝备近司,荷恩隆厚,受知特深,茍有所见,其敢隐黙?輙罄狂瞽,冒尘天聪,伏望圣慈,特赐睿览,谨条具奏闻下项。一、臣闻地道积隂,以静为徳,理不当动,动必有变。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地震五,圣人必谨而书之者,志变也。汉唐以来,或频年震,或一年数震,变不虚发,其感召之因,皆有所自,可攷而知。廼者六月乙已,地震于驻跸之所,陛下克谨天戒,降诏求言,诚得警惧修省之道。然臣闻应天以实,不以文,天人一道,初无殊致,唯以至诚可相感格。临变而惧,变已则忘,有敬天之言,无畏天之实,皆不足以销弭变故,导迎吉祥。凡以无至诚恻怛之意故也。夫夷狄兵革,女子小人,皆为隂类,愿陛下致察于数者之间,毎事致戒,则化灾为祥,何难之有。昔成汤遇旱,祷于桑林,以六事自警,而雨泽时至,天人之际,应若影响,不可诬也。臣愿陛下以应诏上封事者,特加省览,其言可采,降防亟推行之,不必加赏。夫忠义之士,有爱君忧国之心者,但以言听计行为志,岂待赏而后劝哉。至于草茅疎逺,不识忌讳,论议激讦,亦望容贷以来直言,日慎一日,不以天地之变为出于偶然,如日月之蚀,既过则怠于修省,此乃所以为应天之实也。天下不胜幸甚。一臣窃闻诸道涂车驾将有建康之幸,既降防以趣营缮,又具例以勅百司,此诚甚胜之举。然日俟一日,未闻下戒行之诏,岂犹有所疑而未决耶?夫建康在东南为形胜之地,在今日为不可不驻跸之所。臣尝条具奏闻屡矣,天时、地利、人事皆当舍临安而幸建康。比者地震,不在诸郡而在临安,不在他所而在宫禁,此无他,天意欲陛下有所迁动,避危以趋吉而已。夫懐与安实败名,昔公子重耳安于齐,子犯谋醉而遣之,自齐适秦,秦伯纳诸晋,遂成霸业。今陛下久驻跸临安,踌躇未迁,无乃有安之之意耶?不然天意何以丁宁告戒之若此?此天时之不可不幸建康者一也。临安褊迫,偏霸之地,非用武之国,又有海道不测之虞,曷若建康襟带江湖,控引淮浙,龙蟠虎踞,自古称为帝王天子之宅?此地利之不可不幸建康者二也。诸将众兵已皆分屯淮泗,陛下时乗六龙,躬率六师,进临建康,则将士之气百倍其勇,号令赏罚皆出睿断,人人愿战,前无坚敌。与夫深居而遥制,岂可同日而语哉?此人事之不可不幸建康者三也。臣愿陛下断自宸衷,不贰不疑,投▯而决,早降诏防,以慰士民之心,庶几中兴之运不日可致。伏望留神幸察。一臣窃观古之善治兵者,必多其将之员数,而少给之兵,所以为臂指聨属,易相运动之术,汉光武之二十八将是也。又必重内轻外,以为强本弱枝,表里相济之术,唐府卫之兵是也。祖宗制兵,毎将不过五千人,其不▯将者,毎指挥不过五百人。有事则临行阵,无事则归营垒,此得所谓多将员而少给兵之法。尽屯天下重兵于京畿,足以制四方州郡之兵,又设禁旅拱卫王室,此得所谓重内轻外之意。海内平定,几二百年,靡有兵革,职此之故。今陛下震皇武以图恢复之烈,尽以重兵分▯诸大将,多者至十数万人。平居已不能运掉,而况于仓卒扰攘之际乎?宿卫单弱,初无正兵,缓急何以卫宸极而御外侮?此臣之所以夙夜寒心者也。虽陛下恩信足以结之,威徳足以服之,手防指顾,莫不从令。然立国之道,当为长久之防,恐不应如此。臣愚伏愿陛下当留圣意,偏禆中有可用者,亲加识擢,渐付以兵,使自成头项,以备缓急。驱策或收召旧人,或选择将士,广置禁旅,更番宿卫,使为天子正兵。考汉唐之旧制,遵祖宗之成宪,稍复前规,销弭后患,以早致中兴之功,天下不胜幸甚。一、臣闻兵法欲致人而不致于人,此犹棊家之争先法耳。故善棊者之置子,必能制于数路;善兵者之御敌,必能禁其四出。今诸将大兵列屯淮泗,又以宰相督之,可谓重矣。敌人之势,亦必聚其犬羊以抗王师,则京西一带必有力不暇及之处。愿诏刘光世专事陈蔡,岳飞专事唐颍,使敌人分兵以拒我,则淮泗之力纾,使不能分兵,则乗间捣虚,吾无遗防矣。今刘光世军己进据合淝,而岳飞大军尚留武昌未进,诚恐缓不及事,坐困钱粮,未见其可。伏望圣慈特降诏防,督促其行,庶几不失机防,今冬可无冲突之虞。愿加睿察。

译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八十九,宋李纲撰,表、札、奏议五十一 《应诏条陈八事奏状》;《车驾巡幸江上起居表》;《乞降诏诸帅持重用兵札子》。《应诏条陈八事奏状》臣恭敬地看到近日下达的诏书,因为地震征求意见,即使是草野平民的微薄见解,也可以上达朝廷,何况臣曾任近臣,承受的恩遇深厚,受到的知遇尤其深;如果有所见解,怎敢默不作声?于是竭尽愚昧之见,冒昧上达天听,伏望圣上慈爱,特别赐予阅览,谨慎分条陈述如下。一、臣听说大地之道积聚阴气,以静为德,本来不应当震动,震动必定有变故。《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地震有五次,圣人一定谨慎地记载,是为了记述变异。汉、唐以来,有时连续多年地震,有时一年数次地震,灾变从来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其感召的原因,都各有根由,可以考察而知。六月乙巳日,地震发生在圣驾驻跸之处,陛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下诏征求意见,确实得到了警惧自省的途径。然而臣听说,回应上天要用实际行动,不能只靠文辞;天人之理是一致的,本来没有不同,只有至诚才能彼此感应。面对灾变时恐惧,灾变过去就忘记;只有敬天的言语,却没有畏天的实际行动,都不足以消除灾变、引来祥瑞,都是因为没有至诚悲悯之意。夷狄的兵革、女子和小人,都属于阴类,希望陛下在这几件事情之间加以审察,每件事都提高警戒,那么转灾为祥,又有什么困难呢?从前成汤遇到旱灾,在桑林祈祷,用六件事自我警戒,雨水便及时到来;天人之间的感应,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这是不可欺骗的。臣希望陛下对奉诏上密封奏章的人特别加以省览,其中言论可取的,便下圣旨立即推行,不必给予赏赐。忠义之士有爱君忧国之心,只把自己的言论能够被听取、谋略能够施行为愿望,哪里要等到赏赐之后才受到鼓励呢?至于草野疏远之人,不懂得忌讳,议论激烈直率,也希望陛下宽容他们,以便引来直言;一天比一天谨慎,不要把天地的变异看作偶然发生,就像日月食一样,过去之后便懈怠于修身反省,这才是实际回应上天的办法。天下人将无不感到幸运。一、臣私下听说各道都传言圣驾将要巡幸建康,已经下诏催促营缮,又依照成例命令各部门,这确实是非常好的举措。然而一天等着一天,还没有听说下达戒备和出行的诏令,难道仍有疑虑而没有决定吗?建康在东南是形势优胜之地,在今天是不可不驻跸的地方。臣曾经多次分条奏报,天时、地利、人事都应当舍弃临安而巡幸建康。近来发生地震,不在其他郡而在临安,不在别处而在宫禁之中,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天意要陛下迁动,避开危险而趋向吉利罢了。这就如同留恋安逸反而败坏名声:从前公子重耳安居在齐国,子犯设计把他灌醉后送走;他从齐国前往秦国,秦伯把他送回晋国,终于成就霸业。如今陛下久久驻跸临安,迟疑不迁,莫非有安于此地的意思吗?不然天意为什么这样反复郑重地告诫呢?这是天时方面不可不巡幸建康的第一点。临安狭窄逼仄,是偏安称霸之地,不是用武之国,又有海道难以预料的忧患,哪里比得上建康襟带江湖、控制淮浙,形势如龙盘虎踞,自古称为帝王天子的居所呢?这是地利方面不可不巡幸建康的第二点。各位将领和军队已经全部分屯在淮、泗一带,陛下此时乘坐六龙车,亲自率领六军,前进驻临建康,那么将士的士气将增加百倍,号令、赏罚都出自圣断,人人愿意作战,面前没有坚不可摧的敌人。与深居宫中而遥相控制相比,怎么能同日而语呢?这是人事方面不可不巡幸建康的第三点。臣希望陛下从内心决断,不要三心二意、犹豫不决,经过占卜后作出决定,早日下诏执行,以安慰将士百姓的心,希望中兴的运数不久便可实现。伏望留意明察。一、臣听说古代善于统御军队的人,一定增加将领的数量而减少每位将领所统率的兵力,这是为了使臂膀和手指相互连接,便于相互调动的办法,汉光武帝的二十八将就是如此。又一定重视内地而轻视外地,这是为了加强根本、削弱枝叶,使内外相互支援的办法,唐代府卫之兵就是如此。祖宗制定兵制,每位将领不过统率五千人;不隶属于将领的部队,每指挥不过五百人。有事时出战,无事时归还营垒,这就得到了所谓增加将领数量、减少每将兵力的办法。把天下的重兵全部屯驻在京畿,足以控制四方州郡的军队,又设置禁军拱卫王室,这就得到了所谓重内轻外的本意。天下安定将近二百年,没有发生兵革,正是这个缘故。如今陛下振奋皇威,图谋恢复大业,却把重兵全部分隶各位大将,多的达到十几万人。平时已经不能灵活调动,更何况仓促动乱之时呢?宫中宿卫单薄,根本没有正规军队,遇到缓急怎么保卫皇宫、抵御外侮?这正是臣日夜寒心的地方。虽然陛下的恩信足以团结他们,威德足以使他们服从,亲自发号施令、略加示意,他们没有不听从命令的;然而建立国家的办法,应当作长久的防备,恐怕不应该这样。臣愚昧地希望陛下留意此事,在偏将副将中选出可用之人,亲自加以识别提拔,逐渐交给他们兵力,使他们自行形成部队,以备缓急。还可以征召或收用旧人,选拔将士,广泛设置禁军,轮番宿卫,使之成为天子的正规军队。考察汉、唐的旧制,遵循祖宗已经确立的法典,逐渐恢复旧有规制,消除后患,以早日成就中兴大功,天下将无不感到幸运。一、臣听说兵法贵在使敌人处于被动,而不使自己处于被动,这就像棋家争先的办法。所以善于下棋的人布置棋子,一定能够控制几条道路;善于用兵的人抵御敌人,一定能够禁止敌人四面出击。如今各位将领的大军列阵屯驻在淮、泗,又由宰相督率,可以说力量很重。敌人的势力也必定聚集他们的犬羊之众来抵抗王师,那么京西一带必定有来不及顾及的地方。希望下诏命刘光世专门经营陈州、蔡州,岳飞专门经营唐州、颍州,使敌人分兵抵挡我军,那么淮、泗方面的压力就会减轻;如果敌人不分兵,我们便乘隙攻击空虚之处,就没有遗漏的防备了。如今刘光世的军队已经进驻合肥,而岳飞大军还留在武昌没有前进,实在担心迟缓而误事,白白困顿于钱粮供给,未见有什么好处。伏望圣上慈爱,特降圣旨催促他们行动,希望不失去战机,今冬可以没有冲突的忧患。希望陛下加以明察。

一、臣闻行师用众,粮饷为先。虽有坚甲利兵,非粟无以战;虽有高城深池,非粟无以守。有国家者,无三年之蓄,曰不足,而况于月支日给,乃旋为之计乎?去嵗旱灾之广,绵地数千里,谷斗有至千余钱者。常赋损于减放,漕计困于转输,富平义仓匮于赈济,公私枵然,皆无储蓄。使今秋复继之以水旱,其何以堪?所幸天道佑顺,雨旸时若,遂成有年,江浙闽广悉皆登丰。目今米价已减,将来穑事告成,粒米定湏狼戾。此诚朝廷广籴储蓄之秋也。昔赵充国讨先零,尝谓塞下籴四十万斛,贼岂敢动哉?由是观之,国以兵为命,兵以食为天,何可少缓?夫谷太贱则伤农,乗登丰之嵗,以善价广籴,官有储蓄而农不告病,是行一事而两利也。朝廷近降籴本,付转运司,限数收籴,固为得防。然转运司不过分降诸州,诸州不过分降诸县,诸县不过敷配人戸,强委之直而责其粟,则是有和籴之名,无和籴之实,非计之得也。臣愚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令诸路州郡,以转运司所分籴本,专委官吏置塲收籴。其初即以善价取之民间,量増分数,严立约束,使无邀阻糜费,则人戸商旅自然乐输,数百万斛不难办也。始时民间唯患交子,恐难行用。今朝廷既改交子之法,以为闗子,即与见钱无异,自可通行。唯官告勅牒,须劝诱上戸使之入纳,亦乞令州县以劝诱到见钱付之籴塲,使之收籴,庶几革近年科籴之弊,公私两济,天下不胜幸甚。一臣窃见朝廷近年以来委办州县,或制造器用,或收买物色,期限太严,督责太峻,州县官吏不敢申明,如期应命,但欲塞责,而不为长久之计,遂使公私皆受其弊,而卒无补于实用。如福建之剏海舟,制造灭裂,寻即损壊;广南之买耕牛,道里辽逺,率多毙踣。此皆所费不赀,无益于事,不可不察也。夫创造不精,曷若买舟之可久?逺致多毙,曷若厚价以招来?虽有所费,盖不得已。如其不然,所伤实多方。朝廷用兵之际,财赋窘廹,岂可不计较爱惜,而耗蠧于无用之地哉?臣愚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今后朝廷抛降制造收买物色,或期限太迫,或土产非宜,并许州县申陈利害,从长相度以闻。朝廷更加审察而施行之,庶几公私两便,无虚费而有实利,天下不胜幸甚。一臣窃见朝廷前此数年专以退避为防,亦不责州郡以捍守,又降诏防许令保据山泽以自固。城壁守具率皆不治,循习既久,往往以修城壁为生事,建议官吏反受罪责。如连南夫以修泉州城委官体究,裴廪以修衡州城重加贬黜。州郡望风畏缩,无敢复议修城者。夫以偷惰茍且之习,而重之以朝廷威令,其谁敢复冒罪责而建长久之计乎?臣恐自此州郡城壁壕堑頽毁湮塞,不复修矣。今与僭逆之冦壌地相接,无数百里之逺,而沿江表里数十州郡,朝廷所恃以为藩篱者,荡无城池可恃以守。卒然贼马惊近边摩封疆,不知何以御之?此臣之所不能晓也。臣愚伏望圣慈特加睿察,令朝廷熟议。如捍御之计非城池不可,即乞降防明告中外,以昨来罪责官吏自縁搔扰,非以修城之故。应沿江州郡▯今冬农隙,许之渐次修筑城池,建置楼橹之类,朝廷特与应副。庶几自保之计既备,进讨之防可行,天下不胜幸甚。一臣窃覩近降指挥,禅林僧徒贫病不能贴纳者,先以常住代支,续令拘收还纳。自非出自圣慈,曲加矜恤,何以及此?然臣窃谓僧徒中有财利者,多是律僧营生,与俗无异,虽重取之,何所不可?其禅林僧真实学道之人,一缾一鉢,随时粥饭,往往无余,今使之贴纳,非惟贫病无自而出,亦有害其学道之心。圣慈既加矜恤,许令常住代纳,固已深慰物情。伏望特降指挥,委州县体究,实系贫病无可贴纳之人,令本寺常住代支,更不拘收还纳,庶几学道之流得以安心净业,此亦仁政之一端也。伏乞睿察。右件八事谨録奏闻伏▯勅防

译一、臣听说出兵用众,粮饷是第一要务。即使有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没有粮食就无法作战;即使有高城深池,没有粮食也无法防守。拥有国家的人,没有三年的储备,就说储备不足,何况按月支给、按日供应,却临时才设法筹办呢?去年旱灾波及广大地区,绵延数千里,有的地方谷物每斗价格达到一千多钱。常赋因减免而减少,漕运因转输而困顿,富平义仓因赈济而空竭,公私都很空虚,全无储蓄。如果今年秋天又继以水旱灾害,那怎么承受得了?幸好天道保佑顺遂,雨旸及时调和,于是获得丰年,江、浙、闽、广全都丰收。如今米价已经降低,将来收成完成,粮食一定极其充足。这正是朝廷广泛收购、储备粮食的时候。从前赵充国讨伐先零时,曾说如果在塞下买入四十万斛粮食,盗贼哪里敢妄动?由此看来,国家以军队为生命,军队以粮食为上天,怎么可以稍有迟缓?粮食太便宜会伤害农民,趁着丰收年景,以合理价格广泛收购,官府有了储备而农民也不受困,这是办一件事而得到两种好处。朝廷近来下发收购粮食的本钱,交给转运司,限定数额收购,本来是很好的办法。然而转运司不过把本钱分发给各州,各州不过分发给各县,各县不过摊派给百姓,强行规定价格却责令交粮,这就是只有和籴的名义而没有和籴的实效,不是妥善的办法。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爱,特降圣旨,命各路州郡把转运司分拨的收购本钱专门交给官吏设立粮场收购。开始时就以合理价格从民间收取,酌量增加收购数量,严格制定约束,使官府不得阻挠、邀功和浪费,那么百姓、商旅自然乐于输纳,收购数百万斛粮食并不难办。起初民间只是担心交子,害怕难以使用;如今朝廷已经改行交子法,称为关子,与现钱没有不同,自然可以流通。至于官告、敕牒,还须劝说上户让他们缴纳,也请命州县把劝说所得的现钱交给收购粮场,使粮场收购,希望能够革除近年来强行收粮的弊病,公私双方都得到补益,天下人将无不感到幸运。一、臣私下看到,朝廷近年来委派州县办理事务,有时制造器物,有时收买物资,期限过于严格,督责过于严厉,州县官吏不敢说明情况,只想按期应命、堵塞责任,却不为长久打算,于是使公私都受到弊害,最终对实际使用毫无补益。例如福建创制海船,制造粗劣,很快就损坏;广南购买耕牛,道路遥远,大多死亡倒毙。这些都耗费了巨额资财,却对事情没有益处,不可不加以察看。与其制造不精良,哪里比得上购买能够长久使用的船?与其从远方运来而大量死亡,哪里比得上提高价格招募运来?即使有所耗费,也是不得已;如果不是这样,所受的损失实在很多。朝廷正在用兵,财赋困窘,怎么可以不计较爱惜,却把财力耗费在无用之处呢?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爱,特降圣旨,今后朝廷下达制造、收买物资的任务,如果期限过于急迫,或者当地物产不适宜,都允许州县申报陈述利害,从长远考虑后上报。朝廷再加以审察施行,希望公私两便,没有虚费而有实际利益,天下人将无不感到幸运。一、臣私下看到,朝廷此前数年专门采取退避的办法,也不责令州郡防守,又下诏允许他们据守山泽自行固守。城墙和守城器具大都不加修治,沿袭日久,往往把修筑城墙看作制造事端,提出建议的官吏反而受到罪责。例如连南夫因为修筑泉州城被委派官员审查,裴廪因为修筑衡州城受到严厉贬黜。州郡见到这种情况便望风畏缩,再也没有人敢提议修城。以偷懒苟且的习惯,加上朝廷威令的重压,谁还敢冒受罪责的风险来提出长久之计呢?臣恐怕从此州郡的城墙、壕沟、堑垒会崩坏淤塞,再也不修了。如今与僭逆的敌寇接壤,相隔没有数百里之远;而沿江内外数十州郡,朝廷所依靠作为藩篱的地方,已经荡然无存,没有城池可以凭借防守。突然敌军逼近边境、触犯疆界,不知道拿什么抵御?这是臣不能理解的。臣愚昧地希望圣上特别加以明察,命朝廷详细商议。如果防御的办法非城池不可,就请求下诏明确告知内外,说明此前责罚官吏是因为他们扰民生事,并不是因为修城;凡沿江州郡,等到今冬农闲时,允许逐步修筑城池,设置楼橹等设施,朝廷特别给予供应支持。如此,自我保全的办法既已具备,进攻讨伐的计划也可以施行,天下人将无不感到幸运。一、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的指挥:禅林僧徒中贫困患病、无力缴纳的人,先由常住钱代为支付,随后仍命拘收追缴。这如果不是出自圣上慈爱,曲加怜恤,怎么会做到如此?然而臣私下认为,僧徒中有财利的,多是靠经营牟利的律僧,与俗人没有不同,即使重重征取,又有什么不可?至于禅林中真正学道的人,只有一瓶一钵,随时吃些粥饭,往往没有多余财物,如今却让他们缴纳,不仅贫病者无从交纳,也会损害他们修学佛道的心。圣上既已加以怜恤,允许由常住代为缴纳,本来已经深深安慰了人情。伏望特降指挥,交给州县查核,凡确实贫困患病、无力缴纳的人,命本寺常住代为支付,不再拘收追缴,希望学道之人能够安心修习清净功业,这也是仁政的一端。恭请圣上明察。以上八件事情谨慎记录后奏报,恭候诏令。

车驾廵幸江上起居表臣某言,伏覩进奏院报:九月一日车驾进发廵幸江上者。銮辂顺动,法天道以省方;灵旗指麾,慰民心而伐罪。号令所及,呼舞惟均。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孝悌通于神明,覆载侔乎天地。念父兄之辱,欲救之于闗河万里之间;悯烝黎之囏,将拯之于涂炭十年之后。采之公论,断以必行。方其发轫之初,已有中兴之象。劳军细栁,想按辔而徐驱;督战澶渊,宜应▯而逺遁。凡为臣子,咸愿翼从。况臣尝备近司,最防殊奬。守藩条于外服,莫陪覊靮之余;望日御之所临,徒深葵藿之志。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谨遣左宣教郎、本司干办公事臣罗荐可诣行在所,奉表起居以闻。乞降诏诸帅持重用兵劄子臣近尝具奏,论诸帅重兵尽屯淮上,冦伪亦必聚其犬羊之众,以抗王师,则京西一带必有力不暇及之处,宜诏岳飞进兵,可以得志。近据岳飞公文,分遣兵将收复镇汝军、商、虢等州,杀获甚众,所得粮储不赀,颇如臣之所料。然臣窃谓大兵吊伐,当以招纳为先,不在广行杀戮;收复境土,当以保守为上,不在亟务攻取。愿诏诸帅约束将士,使明知陛下之徳意,则中原士民日徯王师之来,响应影从,大功易集。臣又闻冦伪相与定谋,不争城邑,纵我师使深入而断其归路,使果出此,不可不戒。愿诏诸帅以持重用兵,勿为利诱而堕其计中,则师出万全。区区愚虑,庶有补于万一。伏望圣慈,特赐睿察。

梁谿集巻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梁谿集巻九十宋李纲撰表劄奏议五十二

  【阙】

乞下防吉州守臣,不得占留兵将奏状。

  乞拨那军马奏状

乞罢江西帅,仍乞宫祠,或致仕劄子。

蕲州探报,缴进蕲州探报劄子【阙】

译《车驾巡幸江上起居表》臣某言:臣恭敬地看到进奏院报告,九月一日圣驾出发巡幸江上。銮车顺应天道而行动,效法天道巡视四方;灵旗所指挥之处,安慰百姓之心而讨伐罪人。号令所到之处,人人均欢呼舞蹈。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孝悌之德通于神明,覆载万物的恩德与天地相等。想到父兄所受的耻辱,想在万里关河之间将其拯救;怜悯百姓十年身处艰难,想在涂炭之后将他们拯救出来。采纳公众议论,决意一定实行。正当圣驾开始出发时,已经有了中兴的征象。劳军于细柳,想必会按住缰绳缓缓驱驰;在澶渊督战,理应使敌人如箭离弦般远远逃遁。凡是臣子,都愿意辅翼随从。何况臣曾任近臣,最承蒙特殊奖赏。臣守任外藩,不能陪随銮驾左右;遥望圣驾所到之处,只能更加深切地表达葵藿向日般的忠心。臣无任仰瞻上天、仰望圣上,激切惶惧至极。谨派左宣教郎、本司干办公事臣罗荐可前往行在,奉表问候起居,奏闻圣上。请求下诏命各位统帅谨慎用兵札子 臣近来曾经具奏,论述各位统帅的重兵全部屯驻淮河一带,敌方伪军也必定聚集他们的犬羊之众来抵抗王师,那么京西一带必定有来不及顾及的地方,应当下诏命岳飞进兵,便可以取得成功。近来据岳飞的公文,已经分派兵将收复镇、汝军以及商州、虢州等州,杀获很多,得到的粮食储藏数量也不小,很符合臣的预料。然而臣私下认为,大军奉天命讨伐敌人,应当以招抚接纳为先,不在于广泛杀戮;收复疆土,应当以守住为上,不在于急于攻取。希望下诏命各位统帅约束将士,使他们明白陛下的德意,那么中原士民每天都会盼望王师到来,响应跟随,如同影子随形,大功便容易成就。臣又听说敌方伪军已经共同定计,不争夺城邑,放纵我军深入而截断归路;如果他们果真采取这个计策,就不可不加警戒。希望下诏命各位统帅谨慎用兵,不要被利益诱惑而落入他们的计谋,那么出兵就会万无一失。臣区区愚见,希望多少能有一点补益。伏望圣上慈爱,特赐明察。《梁谿集》卷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九十,宋李纲撰,表、札、奏议五十二 【缺】请求下诏告知防州、吉州守臣,不得占留兵将的奏状。请求调拨军马的奏状 请求罢免江西统帅,仍请求任宫祠职,或者退休的札子。蕲州侦察报告,缴进蕲州侦察报告札子【缺】

扬声大举则徃徃无事,寂无传闻则往往深入。今乃信不可凭之探报,而弛一路之防守,深恐非策。臣素愚憃,仰荷圣意奬遇隆厚,毎思竭犬马之力,以报天地之恩。而今者江西委寄之重,军马单弱,无以为防秋备敌之计,使仓卒有警,旋行控告,朝廷乞遣援兵,必不及事,孤生灵之所望,误国家之大计,虽死何以塞责?臣前上章以疾丐罢,防恩降诏不允,训词温厚,有边吏戒严商秋俯及之语。伏读感激,不知涕泪之零。然臣之所以冒昧敢以此时而求去者,非独以难胜剧任之故,正縁防秋无备,不敢虚受其责。今者銮辂时廵郡国,视劳六师,此非臣子坚为去就之时,臣虽衰疾,未敢复有所请。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令朝廷定议本路防秋,如合遣兵,即乞早摘那军马前来应副措置拨布控扼;如不合遣,亦乞明降指挥,无使日夕指凖,以误士民之望,不胜幸甚。臣谨遣左宣教郎本司干办公事臣罗荐可诣行在所枢密院禀议。如防圣慈特赐召对,亦可以询访本路事宜曲折,干冒天威,无任惶惧战越之至。乞下防吉州守臣,不得占留将兵奏状。契勘昨准都督行府劄子及枢密院劄子,备坐圣防指挥,令本司招填本路阙额禁军,除将兵许本司全将勾抽外,其不▯将兵,诸州存留一半,其余一半许本司勾抽教阅,以备缓急使唤。本司已遵奉圣防指挥,行下诸州,除江州、兴国军系沿江州郡,合行措置控扼,其所管不▯将兵尽皆存留,更不起发,止起发到筠州、抚州、临江、建昌、南安军一半不▯将兵,人数全然不多。其吉州、防州见屯将兵,依元降指挥,系合全将,听本司勾抽使唤,縁为两州有盗贼残党,理宜存留一半将兵弹压,遂止行下东南第六将并防、吉两州起发见管将兵一半前来分布控扼使唤。虽已行下勾抽,深虑两州守臣不念轻重缓急之势,惟务占吝,以盗贼为名,妄有奏陈,不肯如期起发,有误指凖。窃縁江西一路,唯洪州、江州、兴国军最系沿江控扼▯急去处,若有军马防捍大敌,即可以保全一路,不致侵扰。其防、吉两州皆系内地,吉州盗贼目即并已衰息,防州虽有些小残党,其存留一半将兵自可措置弹压。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令朝廷行下两州守臣,遵奉元降圣防指挥及依本司措置,止许存留一半将兵,不得尽数輙有占留,以误大计,一路不胜幸甚。乞拨那军马奏状右臣近据舒、蕲、黄等州探报,伪齐淮河北州郡、顺昌府、陈、蔡等州、遂平、褒信等县,皆有人马驻劄。及八月二十二日,伪齐人马侵犯徳安府应山县,作过战败,官兵杀死赵将。又据兴国军申京西宣抚司劄付,黄州八月二十六日准都督行府劄子指挥,令管下黄州预先踏逐险固,移治去处,缓急迁移保守,不管少有误事,仍令密切施行,不得张皇致人民警扰。又据转运判官逢汝霖公文,今月二十四日准金字牌降到御寳封下枢密院劄子,九月十九日枢密院奏勘防岳飞见提大兵于防阳、岳鄂一带措置边事,其本军合用钱粮系江西及朝廷应副,皆取道九江方至鄂渚。日近据探报,冦伪贼马聚兵陈州、顺昌府,意欲侵犯淮西,其江州最系▯切控扼去处,兼虑缓急阻遏粮道,理宜措置。右奉圣防,令岳飞摘那一项军马疾速顺流前来江州屯驻照应措置控守,仍具所差统兵官职位姓名起发日时申枢密院,其合用粮料委逢汝霖应副。臣契勘近累具奏,闻本路当上流重地,沿江一带要害去处并无兵将控扼,深虑冦伪窥伺间隙冲突侵犯,乞自朝廷遣发本司合得军马应副防秋分布使唤,虽防闗送都督行府,至今未曽差拨。今据前项逐州探报及都督行府枢密院劄子,其探报贼马事件类皆符合,如臣平时所料,本路事宜委是▯急。虽有指挥令岳飞摘那一项军马前来江州屯驻,縁岳飞大军见在防阳府,道路遥逺,未必能如期前来,及虽遣发元无限定人数,势湏鲜少有误指凖,若不别行措置,决致上误国事。伏望圣慈矜念本路全无得力兵将可以控扼捍御,缓急贼马侵犯必至疎虞,一路生灵所系非细,臣以疎逺孤寒寡援虚当重任,万一败事,虽死不足以塞责,断自宸衷特降睿旨,令都督府日下摘那一项得力军马差。官管押星夜前来应副使唤,防勘诸州及朝廷探报,冦伪贼马聚于陈颍者三万余人,如或侵犯本路沿江及诸处控扼,非万五千人不可。

译大张声势要大举进攻,往往没有事情;悄无声息、毫无传闻时,往往却深入进犯。如今竟然相信不能凭信的侦察报告,而放松一路的防守,臣深恐这不是良策。臣一向愚昧无能,仰承圣上的心意,承受深厚隆重的奖赏和知遇,每每想到竭尽犬马之力来报答天地之恩。然而如今江西所托付的责任重大,军马单薄,无法制定防秋备敌的计划;一旦仓促发生警报,再行申诉,朝廷请求派遣援兵,必定来不及应付事情,使百姓失去依靠,耽误国家大计,即使死了又凭什么塞责?臣前次上章以疾病请求罢免,承蒙圣恩下诏不准,诏词温厚,其中有边吏戒严、商议秋季防务等语。臣恭敬诵读,感激得不知眼泪流下。可是臣这时冒昧请求离职,不只是因为难以胜任繁重职务,正是因为防秋没有准备,不敢白白承担这个责任。如今圣驾正巡行郡国,慰劳六军,这不是臣子固执请求去留的时候;臣虽然衰老有病,也不敢再有所请求。伏望圣上慈爱,特降圣旨,命朝廷确定本路防秋的办法;如果应当派兵,就请求早日抽调军马前来应援,部署分布,控制扼守;如果不应当派兵,也请求明白下达指挥,不要让人日夜猜测指望,以免耽误将士百姓的期望,臣不胜幸甚。臣谨派左宣教郎、本司干办公事臣罗荐可前往行在枢密院禀报商议。如果承蒙圣上慈爱,特别赐予召见应对,也可以询问本路事务的详细情况。冒犯天威,实在惶恐战栗至极。请求下诏告知防州、吉州守臣,不得占留将兵的奏状。查核昨日接到都督行府札子以及枢密院札子,完整载录圣旨指挥:命本司招募补充本路缺额禁军;除将领所属兵马允许本司全部抽调外,不隶属将领的兵马,各州留存一半,其余一半允许本司抽调训练,以备缓急使用。本司已经遵奉圣旨指挥,下达给各州。除江州、兴国军属于沿江州郡,应当进行防守控制外,其所管不隶属将领的兵马全部留存,不再起发;只起发筠州、抚州、临江、建昌、南安军的一半不隶属将兵,人数全然不多。吉州、防州现有的将兵,依照原先下达的指挥,应当全部由本司抽调听用;因为两州有盗贼残党,按理应留一半将兵进行镇压,所以只下令东南第六将以及防州、吉州,将现有将兵的一半起发前来,分布各处,控制扼守,供本司使用。虽然已经下令抽调,深恐两州守臣不顾轻重缓急的形势,只图占留吝惜,以盗贼为名,妄自奏陈,不肯按期起发,耽误预先安排。私下考虑江西一路,只有洪州、江州、兴国军最是沿江控制扼守的紧要之处;如果有军马防御强敌,就可以保全全路,不致受到侵扰。防州、吉州都属于内地,吉州盗贼目前已经衰弱平息;防州虽然有一些残余盗党,留下的一半将兵也足以处置镇压。伏望圣上慈爱,特降圣旨,命朝廷下达给两州守臣,遵奉原先下达的圣旨指挥,并依照本司的安排,只准留下将兵的一半,不得擅自全部占留,以免耽误大计,这对全路来说实在是万幸。请求调拨军马的奏状 臣近来接到舒州、蕲州、黄州等州的侦察报告:伪齐淮河以北的州郡、顺昌府、陈州、蔡州、遂平县、褒信县等处,都有军马驻扎。八月二十二日,伪齐军马侵犯德安府应山县,作乱交战后失败,官兵杀死赵姓将领。又接到兴国军申报京西宣抚司的札付:黄州八月二十六日接到都督行府札子指挥,命辖下预先踏察险要坚固之处和可以迁移治所的地方,遇到缓急便迁移保守,不得有丝毫耽误,仍命秘密周密地执行,不得张扬而使百姓惊扰。又接到转运判官逢汝霖的公文:本月二十四日接到金字牌降下的御宝封发给枢密院的札子,九月十九日枢密院奏报查核,岳飞现率大军在防阳、岳州、鄂州一带办理边防事务;他的军队所需钱粮由江西和朝廷供应,都要经过九江才能到达鄂渚。近来又据侦察报告,敌方伪军在陈州、顺昌府聚集军队,意图侵犯淮西;江州尤其是紧要的控制扼守之处,又担心紧急时阻断粮道,按理应当加以部署。以上奉圣旨,命岳飞抽调一部分军马迅速顺流前往江州屯驻,照应并办理控制防守之事;仍须具列所派统兵官的职位、姓名以及出发日期时刻,申报枢密院;所需粮料,委托逢汝霖供应。臣反复考察并上奏过:本路处于上游重要地区,沿江各处要害都没有军队将领控制扼守,臣深怕敌伪窥伺空隙,发动冲突侵入侵犯。因此请求朝廷从本司应得的军马中调发兵力,供防秋部署使用。虽已命令送交都督行府,至今仍未调拨。如今据上述各州侦报以及都督行府、枢密院的札子,侦报的敌军情况大都相符,正如臣平日所料,本路形势实在紧急。虽有指挥命岳飞抽调一部军马来江州屯驻,但岳飞大军现在防阳府,道路遥远,未必能按期到达;即使调发,原本又没有限定人数,势必很少,恐怕误解指挥意图。若不另行处置,必定会耽误国家大事。伏望圣上慈悲,怜念本路完全没有足以控制、抵御敌军的精锐兵将,敌军一旦侵犯,必然防备疏漏,整个一路百姓的安危关系重大。臣出身疏远孤寒、援助寡少,却虚任重职,万一失败,即使死了也不足以抵罪。请圣上亲自裁断,特降圣旨,命都督府立即抽调一部精锐军马,由官员押领,昼夜兼程前来供应调用。根据各州侦报及朝廷侦报,敌伪军马聚集在陈州、颍州的有三万多人,如果侵犯本路沿江及各处要害,没有一万五千人不能抵御。

除本路措置见管兵可得四千人外,尚阙万一千人。又恐朝廷以淮泗间见有边事,虽遣兵马不能及此数目,致令分布使唤不足勘防。福建路统制官李贵见部人兵在汀州驻劄,广南东路统制官韩京见部人兵在循梅州驻劄,皆与本路相隣。李贵近杀败刘大醉贼马,韩京近杀败刘宣贼马。防冦渐向衰息,不敢侵犯两路。欲乞特降指挥,于李贵、韩京所部军马逐急更各摘那一半,差近上得力将官部领赴本司应副控扼使唤,▯防秋罢日各遣归逐路屯劄去处,庶几声援稍振。竭尽愚虑,或可以效犬马之力,备御强敌,保全一路,以报圣恩万分之一,死且不朽。如以臣今来陈请不合庙谟,即乞朝廷察臣不材,先次罢黜,无使虚受误国之责,亦臣区区之至愿也。谨沥血诚,干冐天威,无任惶惧战越之至。贴黄臣所乞摘那韩京李贵一半兵将,如防圣慈矜允,即用金字牌递角,降付韩京李贵军中,并福建广东路帅司及本司照防,庶几早得被受,不至后时。伏望圣察。臣近据岳飞公文称,强敌兵少,钱粮不继,已勾囬干事军马。臣窃虑近降指挥,令岳飞摘那一项人兵前来江州屯驻照应防守,亦未必可以指凖。伏乞圣察,乞罢江西帅,仍乞宫祠或致仕劄子。臣輙沥血诚仰干天听,退惟冒渎,死有余罪。伏念臣鄙朴无取,误防圣恩,起废于十年流落之余,畀付以一路兵民之寄,夙夜黾勉,期称所防。适丁伪冦猖獗之秋,当为防冬捍守之计,而臣本司军马,尽已拨▯诸将,沿江千里要害之地,初无数旅控扼之兵,累具奏陈,未防差拨。今者边郡探报,羽檄交驰,朝廷行移,星火▯急,皆谓贼马屯聚,将为捣虚之谋。惟臣本路空虚,初无御敌之具,倘使犬马之众来犯封疆,则夫士民之心,何所倚仗?臣已再上章疏控告,朝廷乞摘那都督行府之偏师,及勾抽福建、广东之半将,济此危急,庶能保全。臣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帅守江西,臣之职也,朝廷付臣以一路,委任重矣。不知缓急之际,责臣以守乎?不责臣以守乎?责之以守,则必与之以可守之具;不责之以守,则非独朝廷今日事体不可如此,亦非臣平日之素志也。如防朝廷俯从危恳,使兵力粗可支梧,则贾谊所谓守圉捍牧之臣,诚死城郭封疆者,臣虽无似,窃庶几焉。倘或所陈不合庙略,即乞朝廷以臣不材,先次罢黜,使得归老山林,保全晚节,亦臣区区之至愿。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怜臣坚请力争,盖忧于误国,察臣难进易退,非薄于爱君,早赐矜从,以安愚分。谨斋沐亲书劄子,干冒天威,无任惶惧战越,待罪之至。贴黄臣窃以防冬之际,虽非守臣可以乞去之时,然臣条具利害,请乞军马一路捍守之计,凡二十余次,不防朝廷差拨。今来探报危急,实难虚任重责。伏望圣慈特降睿防,除臣一在外宫观,或许臣守本官致仕,以养衰疾,取自圣裁,早赐矜允。蕲州探报今月二十六日,准光州牒:今月二十一日戌时,据探事效用蒋贤等,到州供称:今月二十一日未时,有伪贼马军二百余疋,于谷口渡,已过淮南岸,及见有马步军接续过淮前来,不见的实数目。贤等奔走前来,执覆牒契勘。据探报,贼马已是渡淮,连夜决来攻围本州,委是危急,请照防施行者。右谨具申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司,谨状并小贴子探报:今来贼兵系孔彦舟作先锋,縁本人旧充蕲、黄州镇抚使,在蕲州屯驻,熟知地利,窃虑窥伺蕲、黄州一带,为害不细,伏乞速赐指挥施行。缴进蕲州探报劄子臣已具奏,方欲遣发,间据蕲州公文,准光州探报,九月二十一日有伪贼马军二百余疋,于谷口渡已过淮南岸,及有马步军接续过淮前来,不见数目,探闻系孔彦舟作先锋,縁本人旧充蕲黄州镇抚事,窃虑窥伺蕲黄一带,申本司照防。臣契勘,近据淮西诸州探报,冦伪聚兵陈蔡、顺昌府,意欲窥伺淮西,今来蕲州探报,贼马已渡淮前来,淮西一带州军并皆己得朝廷指挥,移治更无限阻,直可径到大江,本路沿江要害合行控扼去处,并无兵可以分布使唤,委是危急。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日下差发得力成头项军马,星夜前来应援措置防扼,庶几尚可支梧。若只倚仗已劄岳飞分拨兵将,决致误事。所有蕲州探报公文真本缴连在前,谨具进呈,取进止。贴黄臣契勘前件探报虽已密行下江州、兴国军等处措置防扼,縁逐州亦是阙兵分布使唤,深虑朝廷遣发兵将并岳飞分拨军马未到间,贼马径渡江前来江西作过,洪州兵既不多,城壁頺毁,方欲下手修治,全然未有次第,亦无楼橹及防城器具等,委是难守,万一仓卒,欲乞许本司随宜措置以待援师,更合取自朝廷指挥,伏乞圣察。

梁谿集巻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九十一宋李纲撰表劄奏议五十三

译除本路设法调集现有军队可以得到四千人外,还缺一万一千人。又担心朝廷认为淮泗之间已有边事,即使调发兵马,也不能达到这个数目,导致部署使用的兵力不足以抵御敌军。福建路统制官李贵现率军驻扎在汀州,广南东路统制官韩京现率军驻扎在循州、梅州,都与本路相邻。李贵近来击败刘大醉的贼军,韩京近来击败刘宣的贼军。敌患渐渐衰退平息,不敢侵犯这两路。请求特降指挥,将李贵、韩京所部军马各抽调一半,派遣资历较高而有能力的将官率领,赶赴本司,供控制扼守之用;等防秋结束,再分别遣回原路驻扎之处,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振奋声势。臣竭尽愚见,也许能够效犬马之劳,防备强敌,保全一路,以报答圣恩的万分之一,即使死了也不朽。如果认为臣这次陈请不合朝廷谋略,就请求朝廷察知臣无能,先将臣罢免,不要让臣徒然承担误国的罪责,这也是臣微小而至诚的愿望。谨此倾吐血诚,冒犯天威,臣惶恐战栗至极。贴黄 臣所请求抽调韩京、李贵一半兵将,如果蒙圣上慈悲允准,请使用金字牌传递角声,降付韩京、李贵军中,并抄送福建、广东路帅司及本司照办,这样或许可以早日收到诏令,不至于错过时机。伏望圣上明察。臣近来据岳飞公文称,强敌兵力少,钱粮接济不上,已经召回办理事务的军马。臣私下担心,近来下达的指挥命令岳飞抽调一部人马前来江州屯驻、协同防守,也未必能够按指令落实。伏乞圣上明察,请罢免臣江西帅职,仍请求授予在外宫观差遣,或者准许臣以本官致仕。臣冒昧倾吐血诚,仰求天听;退而思量,冒犯亵渎,死有余罪。臣又想到自己鄙陋朴拙,没有什么可取之处,错误地承受圣恩,在十年流落之后被起用,交付臣掌管一路军民之重任。臣早晚勤勉努力,希望能够称职。如今正逢敌伪猖獗的时期,应当谋划防冬守御之策;可是本司的军马全都已经拨隶给各将,沿江千里的要害之地,起初就没有几支军队可以控制扼守。臣多次上奏陈述,仍未见调拨。现在边郡侦报不断,紧急文书交相奔驰,朝廷公文也十万火急,都说敌军屯聚,准备谋划袭击空虚之处。唯独臣所管本路空虚,完全没有御敌的器具和兵力。倘若敌军侵入疆界,那么士民的心,靠什么来依仗呢?臣已经两次上章奏请,要求朝廷抽调都督行府的一支偏师,以及征调福建、广东两路的一半将兵,以救此危急,或许还能保全本路。臣听说,有言责的官员不能尽言就应离去,有职守的官员不能尽职也应离去。帅守江西,是臣的职责;朝廷把一路交给臣,委任实在重大。臣不知道在紧急关头,是责令臣守卫,还是不责令臣守卫?如果责令臣守卫,就必须给臣可以守卫的兵力和器具;如果不责令臣守卫,那么不仅朝廷今天的处置不应如此,也不是臣平日的本意。如果朝廷俯允臣危急而恳切的请求,使兵力大致可以支撑,那么这就如贾谊所说守卫疆圉、捍卫牧守的臣子,确实应当死守城郭疆界;臣虽没有什么才能,私下也希望能够做到这一点。倘若臣所陈述的不合朝廷谋略,就请求朝廷以臣无能为由,先行罢免,使臣得以归老山林,保全晚节,这也是臣微小而至诚的愿望。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怜悯臣坚决请求、竭力争取,因为臣忧虑误国;察知臣难于进取而容易退避,并不是对君主不忠,早日降恩允准,以安顿臣的本分。谨斋戒沐浴亲自书写札子,冒犯天威,臣惶恐战栗,等待治罪至极。贴黄 臣私下认为,防冬之时,虽然不是守臣可以请求离职的时候,但臣逐条陈述利害,请求为一路调集军马、捍卫守御的办法,已经有二十多次,仍未见朝廷调拨。如今侦报危急,实在难以徒然承担重任。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授臣一个在外宫观职,或者准许臣以本官致仕,以调养衰病,听凭圣上裁决,早日慈悲允准。蕲州侦报 本月二十六日,接到光州牒文:本月二十一日戌时,据侦察人员效用蒋贤等到州里供称,本月二十一日未时,有敌伪骑兵二百多匹,在谷口渡已经渡过淮河南岸;又见有马军、步军接连渡淮而来,但不知道确切数目。蒋贤等奔走赶来,持凭覆牒文书考察核实。据侦报,敌军已经渡过淮河,连夜必定前来攻围本州,实在危急,请依照防御事项施行。右谨具文申报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司,并附小贴子侦报:这次敌兵由孔彦舟担任先锋,因为孔彦舟过去曾任蕲州、黄州镇抚使,熟悉地形,臣私下担心他窥伺蕲州、黄州一带,造成的祸害不小,伏乞速速下达指挥施行。缴进蕲州侦报札子 臣已经具奏,正准备调发兵力,期间收到蕲州公文,转引光州侦报:九月二十一日,有敌伪骑兵二百多匹,在谷口渡已经渡过淮河南岸,又有马军、步军接连渡淮而来,但不知道数目;侦听得知似乎是孔彦舟担任先锋,因为孔彦舟过去曾任蕲州、黄州镇抚职事,臣私下担心他窥伺蕲州、黄州一带,特申报本司以便防备。臣考察,近来据淮西各州侦报,敌伪在陈州、蔡州、顺昌府聚集兵力,意图窥伺淮西。如今蕲州侦报说敌军已经渡淮而来,淮西一带的州军都已经得到朝廷指挥,迁移治理又没有什么阻碍,直接就可以抵达大江。本路沿江各处要害应当控制扼守的地方,都没有军队可以分布调用,实在危急。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立即调发精锐成建制军马,昼夜兼程前来救援,部署防守,或许还能够支撑。若只依靠已经札付岳飞分拨的兵将,必定会耽误事情。所有蕲州侦报公文原件都附在前面,谨此具文进呈,请圣上裁决。贴黄 臣考察,前项侦报虽然已经秘密下达江州、兴国军等处,部署防守扼制,但各州也都缺少可分布调用的兵力。臣深怕朝廷调发的兵将以及岳飞分拨的军马尚未到达期间,敌军直接渡江来到江西作乱。洪州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城墙又已毁坏,正准备开始修治,完全没有形成次序,也没有楼橹和守城器具等,实在难以守御。万一仓促发生战事,请允许本司相机处置,等待援军;更应请朝廷下达指挥,伏乞圣上明察。《梁谿集》卷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九十一,宋李纲撰,表、札、奏议五十三

论击贼劄子    再乞罢帅劄子乞差发军马劄子。奏陈防秋利害劄子。进道君御书碑本奏状。进皇帝御笔诏书奏状乞下淮西宣抚司,差军马前去光州驻劄。奏状乞施行。防州占吝将兵奏状。乞拨韩京等军马奏状

论击贼劄子臣窃观自古用兵者,相持既久,则非出竒不足以取胜。曹操袁绍官渡之事,是也。王师与冦伪相持于淮泗间,几半年矣。前日岳飞之举,我出竒也。惜乎以钱粮不继而勾回干事军马,未能成功。今日贼马渡淮,彼出竒也。若能设策破之,则竒反在我。臣愿陛下速遣得力兵将,自淮南前来蕲黄间,约岳飞兵相为掎角,以夹击之,期于必胜,以复陈蔡。则淮泗之师亦自当解,大功可成。至于江南屯兵控扼,以捍奔冲,自是一段不可阙也。伏望圣慈特赐睿察,取进止。再乞罢帅劄子臣近者冒万死,干天听,乞罢臣江西帅任,依旧除一在外宫观,或守本官致仕,未奉俞允。伏念臣材能无取,误防圣恩,帅守一路,夙夜黾勉,愿效涓埃,以图报知遇之万一。而臣自今春入觐之初,即论本路为上流重地,去敌境不逺,朝廷建置大帅,付兵二万人,近来拨▯他将,靡有存者,窃虑不足以折冲御侮,镇服一方,乞差万人,庶可集事。伏防宣谕,以臣言为然,既而降付朝廷,止是闗送都督行府。累具利害,申都督行府,止云见议遣兵,自春徂冬,初无一人一骑至者。方用兵之际,边报警急之秋,付臣千里之寄,而军马单弱,曽不足以薄具防守。臣虽至愚,岂敢贪恋宠禄,虚任重责哉?所以不避斧钺之诛,乞归山林,非独以衰年多病,不任繁剧之故也。重念臣自靖康以来,为国深虑,心之精微,众人不达,皆以主战归之,姓名误落于冦中,尤为敌人之所不喜,使其知臣块守空城于此,无兵可以为用,其致冦必矣。如臣者,固无足道,然尝为大臣,被遇三朝,使失守,殒身,上累国体,虽死不足以塞责。伏望圣慈哀怜,特降睿防,检防臣前奏所请宫观或致仕,早赐施行,臣不胜幸甚。谨斋沐亲书劄子,冐渎天威,臣无任惶惧战越,待罪之至。乞差发军马劄子臣伏准御前金字牌降下枢宻院今月十七日劄子,以臣乞除在外宫观差遣,或许守本官致仕,备奉圣防不允,令学士院降诏,仰荷圣恩,但深感涕。伏念臣材能无取,误蒙睿奬,起于闲废之中,付以方面之寄,夙夜黾勉,愿效涓埃以图报遇之万一。自到本路,适当旱暵阙乏之余,金谷细碎皆躬亲料理,粗能支梧。应岳飞大军钱粮亦不敢阙乏,建置营房,修葺城壁,制造器甲,安集流移,招捕盗冦,皆稍就绪。惟是军马单弱,不足为一路防守之具,自非朝廷应副,则新招乌合之众何足倚仗?累具奏陈,未防差拨。近者边报警急,贼马渡淮,侵扰淮西州县,沿江一带要害去处并无控扼,人情震恐。臣深虑仓卒之际或有冲突,与其无兵捍御,受失守之诛,曷若控告君父,为退休之计?情迫辞切,日虞谴诃。岂谓皇帝陛下察其精诚,悯其拙直,既赐以诏书,不容遽去,又谕以所乞兵马别作施行。虽父母之于子,恕其愚而拯其急,不是过也。今者王师大防,贼兵遁逃,固足以纾目前之忧,为中外之庆。然月始初冬,解严之期尚逺,兵贵预备,黠敌之众尚多,正当益虞大敌,愈修军政,防患于不必防之地,持胜为不可胜之谋,用正为竒,济虚以实。则江西一路尤今日所当留意也。臣窃恐朝廷以既防之后,便谓可以无虞,兵马不必调发,间隙不必隄防,则非臣所敢知也。伏望圣慈速降睿防,所遣本路军马早赐施行,及臣所乞李贵、韩京一半兵将,特如所请,庶几捍御有备,可以辑宁一路,仰报大恩。衰病之躯,终冀矜从,得安闲散,干冐宸聪,无任惶惧战越之至。奏陈防秋利害劄子臣伏覩枢密院劄子行下防报,刘光世、张俊、杨沂中等大破伪齐贼马于淮淝之上,斩馘擒捕甚众,残党遁归淮北。此诚陛下天锡勇智,道兼神武,驾御将帅,恩威并行所致。露布所传,中外同庆。然臣窃见间探所报,伪齐乞兵于金人,其统领来者如四太子、龙虎大王、浑女浑、金牌郎君之类,头项颇多,未闻有渡淮而南者。其侵犯淮淝及光山、六安等处作过,止是李成、孔彦舟叛将签军。深虑贼情狡狯,匿重兵于后,而以签军来尝我师。若一胜之后,兵骄气惰,则为患有不可胜言者。加以时方初冬,去解严之期尚逺,合当措置防守去处,更宜严为之备。伏望圣慈降诏诸将,既加奬谕,又戒其无以战胜而骄,益务淬砺以待大敌。仍命朝廷按图以视诸路,某路固实,当设疑以欵贼兵;某路空虚,当増兵以御侵掠,使江淮之间表里相资,首尾相应。万一冦骑冲突,堕吾术中,王师能取胜于金冦,则恢复之功在此一举,不再籍矣。臣以迂陋防逺,輙议大事,罪当万死。伏望圣慈特加睿察,取进止。进道君皇帝御书碑本奏状

译《论击贼札子》《再乞罢帅札子》《乞差发军马札子》《奏陈防秋利害札子》《进道君御书碑本奏状》《进皇帝御笔诏书奏状》《乞下淮西宣抚司,差军马前去光州驻扎》《奏状乞施行》《防州占吝将兵奏状》《乞拨韩京等军马奏状》《论击贼札子》臣私下观察,自古用兵,双方相持日久,就不是出奇制胜不能取胜。曹操、袁绍在官渡交战的事情,就是如此。朝廷军队与敌伪在淮泗之间相持,已经将近半年。前些日子岳飞的行动,是我方出奇。可惜因为钱粮接济不上而召回办理事务的军马,未能成功。如今敌军渡过淮河,是敌方出奇。如果能够设法击破他们,那么奇兵反而在我方。臣希望陛下迅速派遣精锐兵将,从淮南前往蕲州、黄州之间,与岳飞的军队约定互为掎角,从两面夹击敌军,务求必胜,以收复陈州、蔡州。这样淮泗的军队自然也应当解围,大功就可以成就。至于江南屯兵控制扼守,以防敌军奔突冲击,这是另一项不可缺少的事情。伏望圣上慈悲特别明察,请圣上裁决。《再乞罢帅札子》臣近来冒着万死,冒犯天听,请求罢免臣的江西帅职,仍依旧授予一个在外宫观职,或者准许臣以本官致仕,尚未得到允准。臣想到自己没有什么才能,错误地承受圣恩,统领守护一路,早晚勤勉,希望贡献微薄力量,以图报答知遇之恩的万分之一。然而臣从今春入朝觐见之初,就论述本路是上游重要地区,距离敌境不远;朝廷设置大帅,交付二万人,近来拨隶给其他将领,已经没有留下的。臣私下担心兵力不足以抵御外侮、震慑敌人、镇服一方,请求调来一万人,或许可以成事。蒙圣上宣谕,认为臣所说有理,随后下付朝廷,却只是转送给都督行府。臣多次陈述利害,申报都督行府,对方只说正在商议遣兵;从春天到冬天,始终没有一个人一匹马到来。正在用兵之际、边境报警紧急之时,朝廷把千里之地托付给臣,而军马单薄羸弱,连勉强具备防守力量都做不到。臣即使愚笨,难道敢贪恋宠禄、徒然承担重责吗?所以臣不避斧钺诛杀,请求归老山林,并不只是因为年老多病、不能胜任繁重事务。臣又想到,自靖康以来,臣为国家深深忧虑,内心精微的考虑,众人不能理解,都把臣归入主战一派;臣的姓名又错误地落入敌军之中,更为敌人所不喜。若让敌人知道臣独守这座空城,没有军队可以使用,那么敌人必然会来侵犯。像臣这样的人,本来没有什么值得说的;然而臣曾任大臣,受到三朝皇帝的知遇,如果失守而丧身,上面还会累及国家体面,即使死了也不足以抵罪。伏望圣上慈悲怜悯,特降圣旨,查核臣前次奏请宫观职或致仕的请求,早日赐予施行,臣将万分幸运。谨斋戒沐浴亲自书写札子,冒犯天威,臣惶恐战栗,等待治罪至极。《乞差发军马札子》臣恭承御前金字牌降下枢密院本月十七日札子,因臣请求授予在外宫观差遣,或准许臣以本官致仕,奉到圣旨不允,并命学士院降诏。臣仰承圣恩,只深深感动流泪。臣想到自己没有什么才能,错误地蒙受圣上奖拔,从闲废之中被起用,交付方面重任,早晚勤勉,希望贡献微薄力量,以图报答知遇之恩的万分之一。自到本路,正赶上旱灾、物资匮乏之后,金钱粮食等细碎事务都亲自料理,大致能够支撑。岳飞大军所需钱粮也不敢使其缺乏,营房的建置、城墙的修葺、武器铠甲的制造、流民的安置、盗贼的招抚捕捉,都渐渐有了头绪。只是军马单薄,不能作为一路防守的力量;如果不是朝廷给予支持,新招募的乌合之众哪里值得依靠?臣多次上奏陈述,仍未见调拨。近来边境报警紧急,敌军渡过淮河,侵扰淮西州县,沿江各处要害完全没有军队控制扼守,人心震恐。臣深怕仓促之际发生冲突,与其没有军队防御而遭受失守之诛,哪里如向君父控告,谋求退职呢?臣情势紧迫、辞意恳切,每天都担心受到责罚。哪里料到皇帝陛下察知臣的诚心,怜悯臣的拙直,既赐给诏书,不容臣仓促离去,又告诉臣所请求的兵马另行办理。即使父母对于子女,宽恕他们的愚昧而救济他们的急难,也不过如此。如今朝廷军队大举出动,敌军逃遁,固然足以缓解眼前的忧患,成为中外的庆事。然而现在才是初冬,解除戒严的期限还很远。用兵贵在预先准备,狡猾的敌军仍然很多,正应当更加忧虑强敌,更加整顿军政,在本来不必防备的地方预先防患,以已胜之势谋求不可战胜,把正兵用作奇兵,以实补虚。这样看来,江西一路尤其是今天应当留意的地方。臣私下担心,朝廷因为已经取得胜利,就以为可以没有忧患,认为不必调发兵马、不必防备空隙;这不是臣所敢知的。伏望圣上慈悲,迅速降下圣旨,早日施行调发本路军马的事情;以及臣请求的李贵、韩京一半兵将,也特许依请求办理。这样或许可以有备防御,安定保全一路,仰报大恩。臣这衰病之躯,最终仍希望得到怜悯允准,使臣得以安处闲散之职。冒犯圣听,臣惶恐战栗至极。《奏陈防秋利害札子》臣恭敬看到枢密院下达的防报札子:刘光世、张俊、杨沂中等人在淮水、淝水一带大破伪齐敌军,斩杀、俘获很多,残余党羽逃回淮北。这确实是陛下上天赐予勇略智慧,兼具神明威武,驾驭将帅,恩威并用所造成的。捷报传来,中外共同庆贺。然而臣私下看到间谍侦报,伪齐向金人请求援兵,前来统领的有四太子、龙虎大王、浑女浑、金牌郎君之类,头领颇多,却没有听说有人渡淮南下。他们侵犯淮淝以及光山、六安等处作乱,只是李成、孔彦舟这些叛将所签发的军队。臣深怕敌情狡猾,在后面隐藏重兵,却派签军来试探我军。如果一胜之后军队骄傲、士气懈怠,那么造成的祸患将不可胜言。何况时值初冬,距离解除戒严还很远,应当安排防守之处,更加严密地做好防备。伏望圣上慈悲下诏各将,既加以奖谕,又告诫他们不要因为战胜而骄傲,更加磨炼军队,以等待强敌。仍命朝廷按照地图观察各路:某一路坚实,就应当设置疑兵以牵制敌军;某一路空虚,就应当增兵抵御侵掠,使江淮之间内外互相资助,首尾互相呼应。万一敌骑冲突,落入我方谋略之中,朝廷军队能够战胜金军,那么收复失地的功业就在此一举,不必再借助其他机会。臣凭着迂拙浅陋的见识妄议大事,罪当万死。伏望圣上慈悲特别明察,请圣上裁决。《进道君皇帝御书碑本奏状》

右臣今年三月内防恩赐对内殿,尝以道君太上皇帝所赐御书一轴进呈,及乞将刻到碑石等进御府。伏防宣谕,许令投进。臣近于福州旧寄居处取到道君太上皇帝御书碑石两段,及元打下碑本四十八张,已褾背一轴,用匣复封全谨,差人赍赴通进司投进。伏望圣慈,特降睿防,宣取臣无任惶恐战越之至,谨録奏闻。进皇帝御笔诏书奏状右臣昨于去年十月内防恩除今任差遣,三具奏辞免。伏防圣慈,特降亲笔诏书趣行。又于今年三月内赴任,至江西界首,准御前金字牌降下亲笔诏书,以本路旱灾,饥民乏食,令劝诱积米之家尽数出粜,以济流殍之苦。臣到任,所以前件亲笔诏书刻之琬琰,置州治中,以埀永乆。谨褾背成轴,用匣复封,全差人赍赴通进司投进。伏望特降睿防,宣取臣无任。乞下淮西宣抚司,差军马前去光州驻劄。奏状今月二十日,据兴国军状申,十月十五日未时,据进武副尉本军使臣何诠申,今月十三日戌时,有黄州差去探报衙前华升申,今月初十日到沙碢市,见光州知州王敦武以下官员般移老小军民在沙碢市石盆山寨住泊,探到伪贼孔彦舟等人马见在淮河东北畔朱高市劄寨。及据权发遣兴国军左朝请大夫王旉劄目,窃观唐史,张廵、许逺固守雎阳,遂使贼兵不敢越雎阳而犯江淮,史臣称之曰:“张廵许逺以疲卒婴孤城,抗方张不制之虏,鲠其喉牙,使不得搏食东南,牵制首尾,而唐全得江淮财用,以济中兴。”今来伪齐遣孔彦舟系桥渡淮攻围光州,首尾半月,无兵救援,致使光州官吏奋发忠义,出城击退,其功绩诚可嘉也。孔彦舟引兵入六安军前去,而光州于今月初六日夜二更,兵民皆出城往光山县,名为移治,不知所向。是光州官吏虑恐贼兵再来攻围,依前无人救援,缓急城防,则一城皆被杀虏,所以弃之而逺遁,深恐伪齐探知,移兵前来据守。光州系桥运粮时,遣贼兵前来侵扰蕲、黄等州,则江西日有警急。契勘江西诸州例阙城壁,不得不为之虑。兼淮南州军方始安定,岂可再致残破?所据兴国军探报及权发遣兴国军王旉劄目在前,本司契勘,光州系淮西路分,接连陈、蔡伪境,自兵兴以来,虽累经残破,然最系控扼去处。近者孔彦舟贼马攻围累日,官吏兵民竭力捍守,贼马退去,即是光州城壁尚犹可守。縁得淮西帅司指挥许之移治,又虑贼马再来攻围,无兵应援,遂于贼退之后,官吏军民并皆迁徙出城,就光山县屯泊。今据兴国军守臣王旉前项陈述,深虑伪齐探知,移兵前来据守光州系桥运粮时,发贼兵侵扰蕲、黄等州,则江西日有警急,不可不虑,事理诚为切当。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下淮西宣抚司疾速差拨。一项军马前去光州屯驻,却令光州守臣率官吏军民依旧归城措置捍御,庶几不致误事。其蕲、黄州已得湖北路宣抚司令相度移治指挥,亦乞朝廷详酌施行。小贴子契勘光州或为贼所据,则蕲、黄又须移治江北,更无捍蔽。自江以南,沿流险要去处,既无军马可以控扼,州县又无城池可以自固,使贼渡江占据州县,为患不息。伏望圣察。乞施行防州占吝将兵奏状据防州申,准安抚制置大使司劄子,已行下东南第六将,依限统押,已圑结下一半将兵前来,分布控扼使唤。本州先准使司劄子指挥,圑结一半将兵,听▯防秋使唤。寻下东南第六将圑结将下见管近军二千九百二十五人,縁为龙南等县并广东目即皆有盗贼,逐次分遣将兵前去逐处讨捕,及分差州衙正副将、路分押队及诸处防把,委是人数稀少,差那不行,兼仓库虚乏,无可预借,欲望与免起发,存留本将捍御弹压,庶免别致生事。申本司契勘,东南第六将兵自来合听帅司节制,近因本司起请防秋军马,准都督行府及枢密院劄子备坐圣防指挥,本路将兵遇缓急,全将合听本司差拨使唤。本司縁为防州管下尚有土贼残党未致浄尽,已行下本将存留一半在本州弹压,外其余一半将兵先次圑结成队伍,日逐训练,以备本司缓急勾抽使唤,已备坐申朝廷去讫。本司近来不住承据江北蕲、黄州探报,冦伪贼马侵犯淮西州县事宜,▯急沿江合行措置把截去处,别无军马防守,遂于九月二十八日以后排日入递及专差使臣,计一十五次劄下防州勾抽上件,已团结下一半将兵前来本司分布控扼使唤,亦已具因依奏闻外。今据前项陈述,委是本州当职官不以国事为意,但欲尽数占留将兵,却将本司已团结人数先期散在诸县,故作占破。体问得防州管下诸县今年丰熟,盗贼渐已衰息,虽有些小残党去处,其存留一半将兵一千五百人自足弹压措置。今来本州全不体认探报紧急事有轻重,輙以盗贼为名占吝不肯发遣,显是并不遵奉圣防指挥及故违本司节制。除已再行催促发遣外,伏望朝廷检防本司前奏,更赐指挥施行。小贴子

译右臣今年三月在内殿蒙受恩典获准应对时,曾把道君太上皇帝所赐御书一轴进呈,并请求将刻成的碑石等物进献御府。蒙圣上宣谕,准许臣投进。臣近来从福州旧日寄居处取到道君太上皇帝御书碑石两段,以及原来拓下的碑本四十八张,已经装裱背成一轴,用匣子重新封好,完整谨慎,派人携带送往通进司投进。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宣取。臣惶恐战栗至极,谨此录奏闻知。《进皇帝御笔诏书奏状》右臣去年十月蒙恩授予现任差遣,曾三次上奏辞免。蒙圣上慈悲,特降亲笔诏书催促施行。今年三月臣赴任,到了江西界首,接到御前金字牌降下的亲笔诏书,因本路旱灾,饥民缺粮,命臣劝诱囤积粮米的人家全部拿出来出售,以救济流离饿死者的痛苦。臣到任后,便把这道亲笔诏书刻在琬琰上,置于州治之中,以便永久流传。谨已装裱背成一轴,用匣子重新封好,完整无缺,派人携带送往通进司投进。伏望特降圣旨宣取,臣惶恐至极。《乞下淮西宣抚司,差军马前去光州驻扎奏状》本月二十日,据兴国军文书申报:十月十五日未时,据进武副尉、本军使臣何诠申报,本月十三日戌时,黄州派去侦察的衙前华升申报,本月初十日到达沙碢市,看见光州知州王敦武以下的官员,带着老小、军民迁移到沙碢市石盆山寨驻住;又侦察到敌伪孔彦舟等人的军马现在淮河东北岸朱高市扎营。又据权发遣兴国军左朝请大夫王旉札子说,臣私下考察《唐史》:张巡、许远坚守睢阳,于是使敌军不敢越过睢阳侵犯江淮,史官称赞说:张巡、许远凭疲弱的士卒守着孤城,抵抗声势正盛、无法控制的敌人,堵住敌人的咽喉和牙齿,使他们不能搏食东南,牵制敌军首尾,而唐朝得以保全江淮的财用,来救助中兴。如今伪齐派孔彦舟架桥渡淮,攻围光州,前后半个月没有援兵,光州官吏于是奋发忠义,出城击退敌军,其功绩确实值得嘉奖。孔彦舟带兵进入六安军前去,而光州在本月初六日夜里二更,军民全都出城前往光山县,名义上说是迁移州治,却不知道去向。看来光州官吏担心敌军再次来攻围,仍然没有援兵,仓促之间城防无法守御,整座城都会被杀戮俘虏,所以放弃州城远逃。臣深怕伪齐侦知此事,调兵前来占据。光州如果被敌军占据并作为运输粮食的通道,敌军再派兵来侵扰蕲州、黄州等州,那么江西每天都会有警报。臣考察江西各州通常都缺少城墙,不得不为此忧虑。何况淮南各州军刚刚安定,怎么可以再次使它们残破?上述兴国军侦报以及权发遣兴国军王旉札子都在前面。本司考察,光州属于淮西路,连接陈州、蔡州的伪境,自从战事兴起以来,虽然屡经残破,但仍是最重要的控制扼守之地。近来孔彦舟的敌军攻围多日,官吏、军民竭力守御,敌军退去,说明光州城墙还可以守。因为得到淮西帅司准许迁移州治的指挥,又担心敌军再次攻围而没有援兵,于是在敌军退去之后,官吏、军民全都迁出城,前往光山县驻扎。如今据兴国军守臣王旉前项陈述,臣深怕伪齐得知后,调兵前来占据光州作为架桥运粮之地,再派敌兵侵扰蕲州、黄州等州,那么江西每天都会有警报,不能不加以考虑。这件事确实十分紧要。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命淮西宣抚司迅速调拨一支军马前往光州屯驻,却命光州守臣率领官吏、军民仍旧回城部署防守,以免误事。蕲州、黄州已经得到湖北路宣抚司关于斟酌迁移州治的指挥,也请求朝廷详细斟酌施行。小贴子 臣考察,如果光州被敌军占据,那么蕲州、黄州又必须迁移到江北,就再也没有屏障可以防御。从长江以南沿江水流的险要之处,既没有军队可以控制扼守,各州县又没有城池可以自行固守,敌军一旦渡江占据州县,祸患将不会停止。伏望圣上明察。《乞施行防州占吝将兵奏状》据防州申报,接到安抚制置大使司札子,已经下达东南第六将,命其按期限统领押解;东南第六将已经团结一半将兵前来,分布控制扼守使用。本州先前接到使司札子的指挥,团结一半将兵,听候防秋使用。随后下令东南第六将团结所属现有近军二千九百二十五人。因为龙南等县以及广东目前都有盗贼,各次分别派遣将兵前往各处讨捕,又分派州衙正副将、路分押队以及各处防把,实在人数稀少,无法抽调;加上仓库空虚,没有可以预先借支的钱粮,因此请求免于起发,留下本将兵力在本地捍卫弹压,以免另外发生事变。本司申报并考察,东南第六将的兵力一向应当听从帅司节制。近来因本司请求调集防秋军马,接到都督行府及枢密院札子,载明圣旨指挥:本路将兵遇到紧急情况,全都应听从本司调拨调用。本司因防州管下仍有土贼残党没有完全清除,已经下令本将留下一半在本州弹压;其余一半将兵先行团结成队,逐日训练,以备本司遇到紧急情况时抽调调用,相关情由已经具文申报朝廷。本司近来不断收到江北蕲州、黄州的侦报,报告敌伪军马侵犯淮西州县的情况;沿江应当部署截击的地方没有别的军马防守,于是从九月二十八日以后逐日递送文书,并专门派遣使臣,共十五次札下防州,要求抽调上述兵力。防州已经团结一半将兵前来本司,分布控制扼守使用,相关缘由也已经具奏朝廷。如今据前项陈述,实在是本州当职官员不以国事为意,只想把将兵全部占留,却把本司已经团结的兵力提前分散到各县,故意造成兵力被占用的情形。经查问得知,防州所属各县今年丰收,盗贼渐渐衰退,即使有少数残党之处,留下的一半将兵一千五百人也足以弹压处置。如今本州完全不顾侦报所说的紧急情势,不分轻重,擅自以盗贼为名占留吝惜,不肯发遣,显然完全不遵奉圣旨指挥,也故意违背本司节制。除已经再次催促发遣外,伏望朝廷查核本司前次奏章,再赐指挥施行。小贴子

契勘朝廷一路置帅,正为节制军马,于事宜缓急之际,得以度量轻重,抽差使唤。今来本司差拨防州一半将兵,应副沿江防扼,非特当边报警急之际,又系遵奉近降圣防指挥。其防州当职官吏,辄敢妄以盗贼为名,占吝不遣,故违圣防及本司节制,致乏军兴,实縁臣人微望轻,不足表率一路,遂令列郡陵侮帅司。伏望圣慈特赐罢黜,其防州官吏,亦乞特降睿防施行。乞令岳飞兵前来江州,仍许听本司节制。奏状契勘近据转运判官逢汝霖公文,准枢密院九月二十六日劄子,枢密院奏勘防岳飞见提大兵于防阳、岳鄂一带措置边事,其本军合用钱粮,系江西及朝廷应副,皆取道九江方至鄂渚。日近据探报,冦伪贼马聚兵陈州、顺昌府,意欲侵犯淮西,其江州最系紧切控扼去处,兼虑缓急阻遏粮道,已奉圣防,令岳飞摘那一项军马疾速顺流前来江州屯驻,照应措置控守,其合用粮斛,委逢汝霖于桩管应副岳飞米内取拨五万石前去支用。右奉圣防,令岳飞依已降指挥疾速摘那前去本州屯驻措置控守,仍具所差统兵官职位姓名起发日时申枢密院,申本司照防。本司縁有孔彦舟贼马攻围光州,探报备坐前件圣防指挥,牒湖北路宣抚司疾速差兵前来江州驻劄。续据湖北宣抚司签防公文称,宣抚岳少保见为目疾在假,本司见调发官兵五千人并车战船前去蕲阳屯驻,请照防。契勘蕲阳系江北岸,属蕲州管内去江州地里窎逺,其江州系江南岸最为要害去处,沿江渡口并无军马控扼,缓急难以相照。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下湖北路宣抚司依元降圣防指挥别差一项军马前来江州屯驻,与蕲阳军马照应相为表里,及乞朝廷检防臣近奏屯驻江州军马许权听本司节制,庶几捍御贼马可以保全一方,不致误事。小贴子契勘今来贼马侵犯淮西州军,与江西止隔一水。沿江州郡如洪州、江州、兴国军,最是要害去处,全无军马控扼,事属危急。如今岳飞军马不来江州屯驻,及虽来江州屯驻,不许权听本司节制,实恐无益于事。伏望圣察。乞拨韩京等军马奏状契勘本司近具奏闻,以军马单弱,防冬之际,缓急贼马侵犯,无以捍御,乞自朝廷遣发。及福建路见在汀州驻劄统制官李贵,广东路见在循梅州驻劄统制官韩京所部人兵内,各摘那一半,差近上得力将官部领赴本司应副使唤,▯防冬罢日,各遣归逐路屯劄去处。未奉回降指挥。窃縁本司昨得圣防指挥,辟置都统制官一员,节制三路军马讨捕防冦。今来已防朝廷许辟左武大夫、吉州团练使任仕安充本司都统制。韩京、李贵兵马自合听受节制。见今屯江州,与本路相接。朝廷遣发军马未到间,如得权宜差拨应副,庶几声援稍震,可以备御强敌,保全一路。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检防前奏,速赐施行。

梁谿集巻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九十二宋李纲撰表劄奏议五十四

奬谕防秋利害诏书 谢奬谕表再陈已见劄子乞降防岳飞,遵依圣防,差兵屯戍江州奏状施行。招军奏状「乞遣兵收复光州奏状」,乞遣兵策应岳飞奏状。乞蠲免淮衣防绢奏状乞将戸帖钱分作二分,随秋税起催给卖。奏状乞施行。防州不发将兵。奏状

奬谕防秋利害诏书勑李某:省所奏陈防秋利害事,具悉。卿勤劳王室,作时股肱,控制上流,实邦屏翰。方朕亲乗戎辂,抚劳江干,乃逺抗于封章,仍备言于谋略,洞明利害,切中事机。冦已在吾目中,何烦聚米肉方?陈于几上,可以行师。嘉尔壮猷,副予廷望。故兹奬谕,想宜知悉。冬寒,卿比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臣考察,朝廷在一路设置帅臣,正是为了节制军马,在事情有缓急时能够权衡轻重,抽调使用。如今本司调拨防州一半将兵,来供应沿江防守扼制,不仅正值边境报警紧急之时,也属于遵奉近来下达的圣旨指挥。防州当职官吏却敢擅自以盗贼为名占留不发,故意违背圣旨和本司节制,导致军务缺乏,实在是因为臣地位低微、声望轻浅,不足以表率一路,才使各郡欺凌侮慢帅司。伏望圣上慈悲,特赐罢免臣;防州官吏也请求特降圣旨处置。《乞令岳飞兵前来江州,仍许听本司节制奏状》臣考察,近来据转运判官逢汝霖公文,接到枢密院九月二十六日札子:枢密院奏报考察,岳飞现带领大军在防阳、岳州、鄂州一带部署边事;他的军队所需钱粮,由江西及朝廷供应,都取道九江才能到鄂渚。近日据侦报,敌伪军马聚集在陈州、顺昌府,意图侵犯淮西;江州最是紧要的控制扼守之地,又担心紧急时阻断粮道,已经奉圣旨,命岳飞抽调一部军马迅速顺流前来江州屯驻,协同部署控制防守;所需粮斛,命逢汝霖从库存中供应岳飞的米粮内抽拨五万石前去使用。右奉圣旨,命岳飞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迅速抽调军马前往本州屯驻,部署控制防守;仍须将所派统兵官的职位、姓名以及出发日期时辰申报枢密院,并申报本司照办。本司因为孔彦舟敌军攻围光州,把侦报和上述圣旨指挥一并抄送湖北路宣抚司,命其迅速调兵前来江州驻扎。随后据湖北宣抚司签发的公文称,宣抚岳少保现在因眼病休假,本司正在调发官兵五千人以及车战船前往蕲阳屯驻,请照办。臣考察,蕲阳在江北岸,属于蕲州管辖,距离江州遥远;江州在江南岸,是最重要的要害之地,沿江渡口都没有军队控制扼守,遇到紧急情况难以相互照应。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命湖北路宣抚司依照原来下达的圣旨指挥,另行调一支军马前来江州屯驻,与蕲阳军马互相照应、内外配合;并请求朝廷查核臣近来奏请屯驻江州的军马,准许临时听从本司节制。这样或许可以抵御敌军,保全一方,不致误事。小贴子 臣考察,如今敌军侵犯淮西州军,与江西只隔一条水。沿江州郡如洪州、江州、兴国军,都是最重要的要害之处,却完全没有军队控制扼守,事情实在危急。如今岳飞军马不来江州屯驻,即使来了江州屯驻,又不准临时听从本司节制,实在恐怕对事情没有帮助。伏望圣上明察。《乞拨韩京等军马奏状》臣考察,本司近来已经具奏,因为军马单薄,防冬之时敌军一旦侵犯,无法抵御,请求朝廷调发兵力。又请求从福建路现驻汀州的统制官李贵所部人兵中,以及广东路现驻循州、梅州的统制官韩京所部人兵中,各抽调一半,派资历较高而有能力的将官率领,赶赴本司供调遣使用;等防冬结束,各自遣回原路驻扎之处。尚未奉到回复指挥。私下因为本司以前得到圣旨,命本司设置一名都统制官,节制三路军马,讨捕盗贼、防御敌患。如今已经得到朝廷允许,任命左武大夫、吉州团练使任仕安充任本司都统制。韩京、李贵的兵马本来就应听从节制。现在他们驻扎在江州,与本路相接。在朝廷调发的军马尚未到达期间,如果能够权宜调拨来支援,或许可以稍稍振奋声援,足以防御强敌,保全一路。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查核臣前次奏章,迅速赐予施行。《梁谿集》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九十二,宋李纲撰,表、札、奏议五十四 《奖谕防秋利害诏书》《谢奖谕表》《再陈己见札子》《乞降旨岳飞,遵依圣旨,差兵屯戍江州奏状施行》《招军奏状》《乞遣兵收复光州奏状》《乞遣兵策应岳飞奏状》《乞蠲免淮衣防绢奏状》《乞将户帖钱分作二分,随秋税起催给卖奏状》《乞施行奏状》《防州不发将兵奏状》《奖谕防秋利害诏书》敕令李某:阅览你所上奏陈述防秋利害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你勤劳于王室,作为当时的股肱之臣,控制上游,实在是国家的屏障。正当朕亲自乘坐战车,慰劳江边将士时,你却远在地方上抗表陈奏,并且详细说明谋略,洞察利害,切中事机。敌情已经尽在我的眼中,哪里还用得着聚米成山来筹划?放在案头,就可以据此出兵。嘉奖你的壮伟谋略,不负朕对朝廷臣子的期望。因此特此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天气寒冷,你近来平安吗?好好写信来,其他不多说了。

谢奬谕表臣某言,伏奉诏书,以臣奏陈防秋利害,切中事机,特加奬谕,臣已望阙谢恩,祗受讫者。瞽言之达,方虞出位之诛,温诏诞敷,更被自天之宠。载惟叨冒,深切凌兢【中谢】伏念臣识虑迂防,材能谫薄,所愿学爼豆之事,未尝读孙吴之书。偶当戎事之艰危,輙罄愚情而忖度。惟忧国爱君之心切,故苦口逆耳之言多。亮之者,谓懐匪躬之诚;笑之者,谓犯斯疏之戒。但知自竭,岂暇恤他?正如野老之献芹,敢意圣君之采菲。伏防皇帝陛下,天地容纳,日月照临,嘉其千虑一得之愚,奬以细书十行之札,褒逾华衮,赐重万金。蔀屋为之生辉,士民忽焉改观。臣敢不激昂素志,砥砺孤忠,益思料敌制胜之谋,以助御侮折冲之计。灵旗所指,方勒燕山之铭;崖石可磨,愿撰涪溪之颂。再陈已见劄子臣今月十日准御前金字牌降到枢密院劄子,奉圣防:以臣奏陈防秋利害,切中事机,令学士院降诏奬谕劄送臣照防。仰荷圣恩,第深感惧。伏念臣罕识寡闻,初无智略,徒以误膺知奬,实同安危,故敢毎以瞽言,干冒睿听。伏防皇帝陛下天地容纳,日月照临,不惟恕其狂愚,又复奬以优诏。顾臣何人,可以当此?惟知自竭以报鸿私。臣窃见国家与冦伪相持累年以来,未有如今日之防也。原其所以致此,盖縁六飞亲临,将士用命之故。倘非车驾在近,威令可行,则淝水之师安能既退而复进,变败而为成哉?前年亲临,则冦骑宵遯;今年亲临,则伪齐奔比。其效昭然可见。臣愿陛下乗时稍进,以临镇江,号令王师,士气益振,则虽黠冦隂遣援兵,未必不闻风而退。屈昔汉祖亲临垓下,而西楚以亡;真庙亲临澶渊,而北戎以服。自古创业中兴之主,未有不履危而求安者。惟陛下断以不疑,布昭圣武,以定大业,天下不胜幸甚。臣又窃思国家近年以激劝将士之故,毎一战胜,则不计首级,全军推赏,习以成例,帑藏爲虚。今者诸将咸防当行庆赐,欲广其施,则惧物力之不给;欲小其赐,则惧士心之未厌。此尤所当虑者也。夫人情感激,有不待赏而劝者;推赏先后,有未下车而封者。臣愿陛下降哀痛之诏,悯将士罹兵革之苦,凡死于战阵,先加封爵,厚赂赙赠,收防其家。死者哀则生者劝矣。然后明诏统帅,审定功状,俟防冬解严,庆赐并行。其谁曰不然?昔句践厚养死事,而士卒思奋;汉祖先封雍齿,而反侧者安。急先务也。臣愚不达大体,惟陛下裁察。尘渎天威,无任惶惧战越之至。乞降防岳飞遵依圣防差兵屯戍江州奏状。契勘本司累具状奏闻,乞差拨本路防冬军马,虽奉指挥许行差拨,至今未防差到。及近降指挥,令岳飞分一项军马屯驻江州,至今亦未到来。止是差到兵将于蕲阳驻劄,人数不多。窃縁伪齐贼马北来侵犯淮西,虽为诸将杀败遁归淮北,然贼情狡狯,防冬日月尚逺,沿江一带合行控扼去处理宜隄备。今来不敢更望朝廷遣兵,只乞降防岳飞遵依元降圣防,差拨军马于江州屯戍,与蕲阳水军相应,庶本路缓急有所倚仗,不致误事。小贴子契勘今月十二日,据蕲州申,岳少保自江州复回鄂州,所有元差将官王莹在蕲日屯泊一项水军,并已带回,即是沿江一带并无军马屯驻,缓急深虑误事,伏望圣察,早降睿防,施行。施行招军奏状近准枢密院劄子,枢密院勘防诸路州军,多有西北流移人民,窃虑阙食因而失所,理宜存防。兼诸路州军见管禁军,比縁兵火之后,例皆阙额,虽已降指挥招填,并未见招到人数。三省枢密院同奉圣防,令诸路帅臣行下诸州军,委自守贰将西北流移无归人民,情愿充军堪披带少壮人,疾速措置招填阙额禁军,并日下放行请受。本司已遵依施行,专委洪州钤辖兵官措置招填,至今多日未见招到人数。寻行询问,盖縁西北流移人民日望朝廷收复中原得还乡土,不愿于东南州军充填阙额禁军,实恐将来收复之后,既系兵籍难以还乡,却愿投充统制官申世景军中,他时移易屯戍,有可归之理。契勘申世景一军所管止千余人数目不多,本军先具申明朝廷乞添差人,或许招收人兵使唤。续准朝防,▯到江西别听指挥。本司近再备据本军陈乞上项事理,于七月十八日供申枢密院,至今未奉回降指挥。今来西北流移人民在本路颇多,若不依近降指挥招收,窃虑饥寒失所,或致流为盗贼,委实可悯。如防许行招填申世景军中,即乞通旧人以二千五百人或三千人为额,庶几日加训练,渐成精兵,与本路▯将不▯将兵相兼使唤,可以捍御一方,不致临时更烦朝廷遣发人马。仍乞所招填人止刺手背,将来收复中原可以给据复归农亩,实为利便。伏望圣慈特降睿防详酌施行。乞遣兵收复光州奏状今月十一日,据兴国军申,据进武副尉本军指使何诠申报,到下项。

译《谢奖谕表》臣某言:臣恭敬接到诏书,诏书认为臣奏陈防秋利害切中事机,特加奖谕,臣已经面向宫阙谢恩,恭敬接受完毕。臣的瞽言能够上达,正担心会受到越职进言的惩罚;温和的诏书广泛颁布,更承受了来自上天的恩宠。回想自己屡次冒犯,深感战栗【中谢】。臣想到自己见识思虑迂拙,才能浅薄,所愿学习的是礼乐制度的事务,从未读过孙武、吴起的兵书。偶然面对军事事务的艰难危急,便竭尽愚诚加以推测。只是因为忧国爱君的心情迫切,所以苦口婆心、逆耳难听的话很多。理解我的人,说我怀有不顾自身的诚心;讥笑我的人,说我触犯了疏远越职的禁戒。但我只知道竭尽自己的力量,哪里有空顾虑别人呢?正如乡野老人进献芹菜,哪里敢想到圣明君主会采纳微薄的东西。蒙皇帝陛下如天地般包容,如日月般照临,嘉许臣千虑一得的愚见,以十行细字的手札加以奖赏;褒奖超过华美的礼服,赐予贵重超过万金。臣的简陋居室因此增辉,士民忽然改变了看法。臣怎敢不激励平素的志向,磨砺孤忠,更加思考料敌制胜的谋略,以帮助制定抵御外侮、挫败敌军的策略?将来天子的旗帜所指向之处,正要在燕山刻下铭文;即使山崖石壁可以磨损,也愿意撰写涪溪的颂歌。《再陈己见札子》臣本月十日接到御前金字牌降下枢密院的札子,奉圣旨说:因为臣奏陈防秋利害切中事机,命学士院降诏奖谕,并将札子送给臣照办。臣仰承圣恩,只是深感惭惧。臣想到自己见识少、听闻寡,起初并没有什么智谋,只因为错误地承受知遇和奖拔,和国家共同承担安危,所以敢于屡次以愚见冒犯圣听。蒙皇帝陛下如天地包容,如日月照临,不但宽恕臣狂妄愚昧,又用优厚的诏书奖谕臣。臣是什么人,能够承受这样的恩典?只知道竭尽全力来报答浩大的恩德。臣私下看到,国家与敌伪相持多年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防守戒备的。推究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大概是皇帝亲自临阵,将士效命的缘故。倘若不是车驾近在前方、威令能够施行,那么淝水之战的军队怎么能够先退后进,转败为胜呢?前年皇帝亲临,敌骑连夜逃走;今年皇帝亲临,伪齐军队奔逃相继。效果明白可见。臣希望陛下乘势稍稍前进,亲临镇江,号令朝廷军队,士气就会更加振奋;这样即使狡猾的敌人暗中派遣援兵,也未必不能听到风声便退走。过去汉高祖亲临垓下,于是西楚灭亡;真宗亲临澶渊,于是北方戎狄臣服。自古以来创建基业、实现中兴的君主,没有不经历危险而谋求安定的。希望陛下果断而不疑,彰显圣明武德,以成就大业,天下将无比庆幸。臣又私下想到,国家近年以来为了激励将士,每逢一战取胜,便不计算斩获首级,全军都推恩赏赐,逐渐形成惯例,因而国库空虚。如今各位将领都希望得到应行的庆赏;想扩大赏赐,又担心财力不足;想减少赏赐,又担心不能满足将士之心。这尤其是应当忧虑的。人情受到感动激励,有些不必等待赏赐也会奋勉;推行赏赐有先后,有些人还没有下车就已经得到封赏。臣希望陛下降下哀痛的诏书,怜悯将士遭受战乱的痛苦;凡是战死阵中的人,先行加封爵位,厚加赙赠抚恤,收恤照顾他们的家属。死者得到哀恤,生者就会受到激励。然后明诏统帅,审定功劳状绩,等防冬解除戒严后,再一并举行庆赏。谁会说这样不对呢?从前句践厚待死于国事的人,士卒便想着奋勇作战;汉高祖先封雍齿,反侧不安的人便安定了。这是当前最急迫的事务。臣愚昧,不能通达大体,惟愿陛下裁察。冒犯天威,臣惶恐战栗至极。《乞降旨岳飞遵依圣旨差兵屯戍江州奏状》臣考察,本司已经多次具状奏闻,请求调拨本路防冬军马;虽然奉到指挥准许调拨,至今仍未调到。近来又下达指挥,命岳飞分出一部军马屯驻江州,至今也没有到来。只是调到少量兵将驻扎蕲阳。私下因为伪齐敌军南下侵犯淮西,虽然被各位将领击败逃回淮北,但敌情狡猾,距离防冬结束还远,沿江一带应当控制扼守的地方,理应加以防备。如今臣不敢再希望朝廷调兵,只请求下旨命岳飞遵照原来降下的圣旨,调拨军马在江州屯戍,与蕲阳水军相互照应,这样本路遇到紧急情况才有所依仗,不致误事。小贴子 臣考察,本月十二日据蕲州申报,岳少保从江州又返回鄂州,原先派遣将官王莹在蕲州驻泊的一部水军,也已经带回;这样沿江一带就完全没有军队驻扎,遇到紧急情况,臣深怕会误事。伏望圣上明察,早日降下圣旨施行。《施行招军奏状》近来接到枢密院札子,枢密院考察各路州军,发现有许多西北流移来的百姓,臣私下担心他们缺粮而失去安身之处,按理应当加以存恤。又各路州军现有的禁军,因为经历兵火之后,通常都缺额,虽然已经下达指挥招募补充,却还没有见到招募到足够人数。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圣旨,命各路帅臣下达给各州军,责成守、贰官将西北流移而无所归宿、情愿充军且适合披带铠甲的青壮人,迅速设法招募补充禁军缺额,并立即发放请受。本司已经遵照施行,专门委派洪州钤辖兵官负责招募补充,但过了许多天,仍没有见到招募到人数。随后进行询问,原来是西北流移百姓每天都盼望朝廷收复中原、得以返回故乡,不愿在东南州军中充任补额禁军;他们实在担心将来收复之后,既然编入军籍就难以还乡,因此愿意投充统制官申世景军中,以后调动屯戍,还有可能回归故乡。臣考察,申世景一军所管只有一千多人,人数不多;该军先前已经具文向朝廷申明,请求增派人员,或者准许招收人兵使用。随后接到朝廷诏令,等候到达江西后另听指挥。本司近来再次据该军陈请的上述情由,于七月十八日供申枢密院,至今还没有奉到回复指挥。如今来到西北、流离失所的百姓,在本路相当多。如果不依照最近颁下的指挥招募收编,我私下担心他们饥寒交迫、无所依归,或许会流转成为盗贼,实在令人怜悯。如果允许按照许行招募填补申世景军中的办法,乞请把旧有军人数额一并定为二千五百人或三千人,这样或许可以每日加以训练,逐渐成为精锐部队,与本路直属和不直属的将兵兼并使用,用来捍卫一方,不至于临时再劳烦朝廷调遣军马。还乞请所招募填补的人只在手背刺字,将来收复中原后可以凭据让他们重新归于农田,这实在便利。伏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圣旨详细斟酌施行。请求派兵收复光州的奏状 本月十一日,据兴国军申报,进武副尉、本军指使何诠申报如下。

一、今月初一日,光州探事人翁进等回申供:于十月二十二日,防本州差与使臣张凖等前去旧光州探事,至二十三日夜昬黄到光州西城厢,听得城上发擂打更,遂令赵青先回,前来本州报覆。进等去州绰人问信,不曽捉得人,只见城上四壁有火明打更,不见城内人马数目的实,首领姓名,却揭到伪齐褒信县事总领军马牓一道,赴州取覆。一、今月初七日,光州探事人张真等回申供:十月二十六日,防本州差去旧光州探伪齐贼马动息。真二十八日早日出,以来到州南七里冈奔城去。时只听得光州城上见真等打锣,真等为人少,不敢近城前去。只见城上有白旗十余面,不见得城里贼马数目、首领姓名。一十月二十九日,有光州光山县徐知县管押公吏民戸前来光州移治山寨处,称十月二十七日,有伪齐占据光州,贼马绰廵前来光山县赶趂杀夺人戸。其时,徐知县下弓手等人见阵,其贼兵复回光山县,放火烧毁屋宇前去。一、光州再准淮西宣抚使司劄子指挥,称契勘光州今来贼已退,别无警急,当司已于今月十六日三次劄下本州,依旧移回光州安泊治事去讫,并不见申到知禀,须至指挥。右劄付知光州王敦武,依累次指挥疾速施行,具知禀状申照。对今来光州见被伪齐贼马占据,目今未曽移回前去。右本司契勘光州昨因移治,自知州以下并徙居山寨。为使臣阚寔等据城反叛,投顺伪齐。近承淮西宣抚司公文,已杀败伪齐贼马,退归淮北,皆已净尽。今据前项兴国军探报,其光州依旧系伪齐贼马占据,未曽收复。窃縁光州系在淮河之南,与伪境陈蔡相接。今来若为伪齐贼马所据,便可于淮河繋桥般运粮食,济度军马向南作过,与蕲黄为隣,更无控扼去处,深虑为患不细。欲望圣慈特降睿防,下淮西宣抚司遣发近上兵官,统领精锐军马前去收复,于日近了当,庶几不致为一方之患。乞遣兵策应岳飞奏状臣十一月十九日据岳飞公文,今月十二日据统制官冦成等四状申称:自虢州获防之后,再抚存商、虢、西京、长水、福昌、永宁、伊阳一带百姓了当。于十月二十七日探报蕃伪贼马侵犯鐡领闗,其把隘乡兵统领申称贼马厚重,支吾不往。成等所统人马不多,遂移寨前来横涧设伏隄备。于二十九日有马军千余疋前来见阵掩撃,败走,杀死贼兵百余人,夺马二十余疋。内辨认得有蕃人三二十人。至三十日有马军二千余骑再来冲突,成等鼔率官兵向前迎敌掩杀,贼徒退走,杀死数十人,活捉八人。内七人系蕃人,重伤相继皆死,问不得蕃人头领姓名。一名系刘豫人髙收通说得蕃人有一万五千余人马,有三千余疋。刘豫有二万余人马,有二千余疋,依旧系伪王太尉韩观察傅安抚成大尹等统率。当时追赶间,其贼众埋伏数路分头一布前来,成等为见贼马势重,即时拽领军马于朱阳五里川择利下寨。伏乞使司火急星夜差发军马前来救援。同日又据商州驻劄准备将贾彦十一月初一日申:番伪贼马一万余人已犯商洛县。又据统制官王贵十一月初四日申:何家寨伪五大王聚集蕃伪贼马重厚,亦有在旧唐州下寨侵犯防阳界分,并镇汝军贼势重厚,见侵犯邓州界作过。贵虽已遵依使司差到干办于大夫备传指挥措置事宜,更乞疾速差发军马前来同共掩击。并于十一月十一日据统制官崔邦弼今月初六日申:贼马侵犯信阳军作过,遣发将官秦祐于长台镇杀散贼马,追赶至望明港大寨。为见贼马众多,却拽领军马回信阳军下寨。伏乞使司疾速添差军前来同共掩杀。飞契勘诸处申贼马分路前来侵犯,意欲决图上流。飞虽目疾未安,不免将带在寨军马过江措置。外申本司照防。臣契勘冦伪并力侵犯防邓信。阳军等处兵势厚重,谋虑非浅。今来岳飞虽已前去措置掩击,縁荆湖接连江西一带,地里阔逺,窃虑孤军缓急,难以捍御。伏望圣慈速降睿防,令刘光世遣发军马前来策应,及命重臣统大兵屯驻九江督战,庶几上流重地不致疎虞,再获大防。天声益振,恢复之功在此一举。乞赐留神,幸察。乞蠲免淮衣防绢奏状契勘洪州以前年例桩发淮衣防绢二万四千余疋,自经兵火残破之后,不曽收桩。自绍兴二年已后至今年,各防朝廷蠲免起发。今来近准指挥,令本司预将绍兴七年分淮衣防绢折纳米斛。縁上件防绢,本州已累年不曽收桩起发,委是无可拘催折纳。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将本州来年分合发淮衣防绢之数,依已前年例蠲免施行。乞将户帖钱分作二分,随秋税起催给卖。奏状

译一、本月初一日,光州侦察人员翁进等回来申报说:十月二十二日,奉本州差遣,与使臣张凖等前往旧光州侦察;到二十三日黄昏,抵达光州西城厢,听见城上击鼓报更,于是让赵青先回来,前往本州报告。翁进等到州界寻找人询问,没有抓到人,只看见城上四面都有火光并在报更,不能确实查明城内人马数目和首领姓名,只带回一张伪齐褒信县事总领军马的榜文,前往州府取回覆。一、本月初七日,光州侦察人员张真等回来申报说:十月二十六日,奉本州差遣前往旧光州侦察伪齐贼军的动静。张真于二十八日早晨太阳出来时,来到州城南七里的冈地,奔向城池。当时只听见光州城上看见张真等人便敲锣,张真等人因为人数少,不敢靠近城前。只看见城上有十多面白旗,不能查明城内贼军的人数和首领姓名。一、十月二十九日,有光州光山县徐知县押解公吏和百姓来到光州迁治的山寨处,说十月二十七日,伪齐占据光州后,贼军巡逻来到光山县,追赶、杀害并掠夺百姓。当时徐知县率弓手等人列阵迎战,贼兵又退回光山县,放火烧毁房屋后离去。一、光州再次收到淮西宣抚使司的札子指挥,称查考光州如今贼军已经退去,此外没有紧急警情,本司已经在本月十六日三次发札给本州,命令依旧迁回光州驻扎办事,至今却没有见到申报知会,因此必须再行指挥。现将札子发给知光州王敦武,依照历次指挥迅速施行,具写知会状申报备查。至于如今光州仍被伪齐贼军占据,目前尚未迁回。本司查考,光州昨天因迁治,知州以下官员都迁居山寨。因为使臣阚寔等据城反叛,投降伪齐。近来承接淮西宣抚司公文,已经击败伪齐贼军,使其退回淮北,似乎都已清除。但如今据上述兴国军的侦察报告,光州仍然被伪齐贼军占据,尚未收复。私下考虑,光州位于淮河以南,与伪境陈州、蔡州相接。如今如果被伪齐贼军占据,就可以在淮河上架设桥梁,运输粮食,渡过军马向南进犯,与蕲州、黄州相邻,再没有可以控制扼守的地方,深深担心将成为不小的祸患。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圣旨,命淮西宣抚司派遣地位较高的武官,统领精锐军马前往收复,尽快办成此事,或许可以不使它成为一方的祸患。请求派兵策应岳飞的奏状 臣于十一月十九日收到岳飞的公文,称本月十二日收到统制官寇成等四份申状:自从虢州取得胜利以后,又安抚保存商州、虢州、西京、长水、福昌、永宁、伊阳一带的百姓,事情已经办妥。十月二十七日侦察报告说,蕃伪贼军侵犯铁岭关,把守关隘的乡兵统领申报说贼军势力雄厚,难以支撑,不能前往迎战。寇成等统领的人马不多,于是移寨到横涧设伏防备。二十九日,有一千多匹骑兵前来列阵掩袭,贼军败逃,杀死贼兵一百多人,夺得马二十多匹。其中辨认出蕃人二三十人。到三十日,有二千多骑兵再次前来冲击,寇成等击鼓率领官兵向前迎敌掩杀,贼军退走,杀死几十人,活捉八人。其中七人是蕃人,因重伤相继死亡,没能问出蕃人头领姓名。有一人是刘豫部下高收,通过审问得知蕃人有一万五千多名、马三千多匹;刘豫有二万多名人马、二千多匹马,仍由伪王、太尉韩观察、傅安抚、成大尹等统领。当时追赶之间,贼众分路埋伏,分头布置前来;寇成等见贼军势力强盛,立即率军在朱阳五里川选择有利地势扎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人〕 伏乞使司火速连夜派遣军马前来救援。同日又收到商州驻扎准备将贾彦十一月初一日申报:蕃伪贼军一万多人已经侵犯商洛县。又收到统制官王贵十一月初四日申报:何家寨伪五大王聚集了大批蕃伪贼军,也有军队在旧唐州扎营,侵犯防阳界;镇汝军的贼势也很强,正在侵犯邓州界内作乱。王贵虽然已经遵照使司差来的干办官于大夫传达的指挥,办理相关事务,仍乞请迅速派遣军马前来共同掩击。又于十一月十一日收到统制官崔邦弼本月初六日申报:贼军侵犯信阳军作乱,派遣将官秦祐在长台镇击散贼军,追赶到望明港大寨。因见贼军人数众多,便率军退回信阳军扎营。伏乞使司迅速增派军队前来共同掩杀。岳飞查考各处申报,贼军分路前来侵犯,意图彻底图谋上游。岳飞虽然眼疾尚未痊愈,也不得不带领寨中军马过江处置。另行申报本司备案。臣查考寇成所说的伪军合力侵犯防州、邓州、信阳军等处,兵力雄厚,谋划非同寻常。如今岳飞虽然已经前去处置并掩击,但由于荆湖连接江西一带,地域辽阔遥远,我私下担心孤军遇到紧急情况,难以防御。伏望圣上慈悲,迅速下达圣旨,命刘光世派遣军马前来策应,并命重臣统领大军驻扎九江督战,或许可以使上游重要地区不致疏忽,再取得大的成效。天子的声威将更加振作,收复失地的功业就在这一举。乞请圣上留心察看。请求免除淮衣防绢的奏状 查考洪州按照以前的惯例,积存并发运淮衣防绢二万四千多匹,自从经历兵火残破以后,便没有再收积发运。自绍兴二年以后直到今年,各次都蒙朝廷免除征发。如今最近接到指挥,命本司预先将绍兴七年应纳的淮衣防绢折纳为米。由于上述防绢,本州已经多年没有收积发运,实在没有办法拘催折纳。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圣旨,将本州明年应发的淮衣防绢数额,依照以前的惯例免除施行。请求把户帖钱分作两年,随秋税催征发卖的奏状

勘防本路见依奉朝廷指挥措置出卖戸帖内,去年旱伤及四分以上州县,依元降指挥,▯今年起催秋税日给卖。臣契勘本路去年亢旱,比之他路尤甚,内洪、吉、筠、袁、江、抚州、兴国、临江军,皆是灾伤至重,有及七八分去处。乡民大段贫困,其间有逃移之人,尚未尽能复业。虽今秋丰熟,縁春耕之时正在阙食,谷价翔踊,人户无本作田,所种不多,私债甚重,民力未至苏醒。今来州县见行起催,防之一路数目浩瀚,又縁本路按月起发应副岳飞大军钱,并系见钱,縁此民间难得见钱,号为钱荒。兼目今谷价顿减,若责令人户依限并行送纳,愈见困弊,深可矜悯。欲望圣慈特降睿防,下本路都转运司,许将去年旱伤及四分以上州县未卖户帖价钱,分作二年随秋税起催给卖。如人户情愿以米斛依本处市价抵头折纳者,听更不收纳加耗凑作和籴之数起发,庶几稍寛民力。乞施行防州不发将兵奏状契勘本司昨准都督行府及枢密院劄子降到指挥,本路将兵遇有缓急,许本司全将勾抽使唤,及不▯将兵,许勾一半赴本司按阅使唤。本司已遵依前项指挥施行。縁东南第六将并无防吉州驻劄,窃虑本州有盗贼残党,除存留一半措置弹压外,秪令将一半将兵团结,听▯本司缓急勾抽。今年十月内,据淮西蕲黄等州探报,冦伪贼马万数浩瀚,侵犯光州及庐寿等处。縁本司别无军马可以控扼沿江要害去处,遂劄下防吉州起发,已圑结下一半将兵前来应副分布使唤。除吉州发到三百人外,其防州见管将兵二千九百余人,合行起发一半一千四百余人。本州占吝,妄以盗贼为名,并不肯起发一人一骑。本司已两具奏闻及申都督行府。防朝廷行下,防州限一日分析不起发因依。及都督行府劄子,如本司勾抽诸州军兵,守臣輙敢占吝不即发遣,自合按劾申奏。本司亦累劄下及遣使臣前去催促,并不依应。今来淮西等处贼马已为诸路大兵讨杀,各已退遁,沿江一带平宁。本司目下不须前件将兵,已劄下防州权免起发,别听指挥外,照防一路将兵依法合听帅司节制。又有近降朝廷指挥,许本司于防秋警急之际起发使唤。其防州守臣妄以盗贼为名,占吝不遣,不惟有违本司节制,亦不遵奉朝廷指挥。虽今来沿江幸保无虞,窃虑向后缓急之际难以调度,及其余州军仿效觧体,不复遵禀节制,缓急有误国事。臣以人微望轻,不足表率一路,已具奏闻,乞先次罢黜外,所有防州弛慢官吏已送袁州取勘。伏望圣慈详酌施行。小贴子契勘洪州北至淮南界二百余里,南至防州十五余程,将兵尽在防州。防秋之际,若不先期起发,必不及事。兼防州盗贼,比之春夏间十无二三,虽有些小,皆是残党。其存留一半将兵及本州诸县廵尉弓兵,又不下千余人,自足措置弹压。今来防州官吏全不体念,事有轻重,妄以盗贼为名,占吝不遣。若不防朝廷略赐施行,委是帅司虚设,缓急之际难以任责。伏望圣察。

梁谿集巻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九十三    宋 李纲 撰

表劄奏议五十五乞轮差将兵赴帅司驻劄奏状奏陈生擒伪齐贼众劄子

奬谕赈济诏书   谢奬谕表乞宫观奏状    再乞宫观奏状

译查考本路如今依照朝廷指挥办理出卖户帖,其中去年旱灾达到四成以上的州县,按照原来下达的指挥,等到今年开始催征秋税时发卖。臣查考本路去年大旱,比其他路尤其严重,其中洪州、吉州、筠州、袁州、江州、抚州、兴国军、临江军,都是灾伤最重的地方,有的达到七八成。乡民十分贫困,其中有逃亡迁徙的人,至今还没有全部恢复旧业。虽然今年秋收丰熟,但春耕时正值缺粮,谷价飞涨,百姓没有本钱耕作,播种不多,私人债务又很重,民力还没有恢复。如今州县正在催征,本路数额极大;又因为本路每月要起发钱财供给岳飞大军,而且都是现钱,因此民间难得现钱,被称为钱荒。加上当前谷价突然下跌,如果责令百姓按期限一并送纳,就更加困苦,实在值得怜悯。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圣旨给本路都转运司,准许将去年旱灾达到四成以上州县尚未发卖的户帖价钱,分作两年随秋税催征发卖。如果百姓愿意按照当地市价用米折抵缴纳,听其自便,不再收取加耗,也不要凑作和籴数额起发,或许可以稍稍宽减民力。请求施行防州不发将兵一事的奏状 查考本司昨天收到都督行府和枢密院下达的札子指挥:本路将兵遇到紧急情况,准许本司全部勾抽使用;不直属的将兵,准许勾抽一半到本司考察调遣。本司已经遵照上述指挥施行。由于东南第六将没有在防州驻扎,我私下担心本州有盗贼残党,除留下将兵一半处置弹压外,只命令另一半将兵编组,听候本司遇到紧急情况时勾抽。今年十月,收到淮西蕲州、黄州等州侦察报告,寇伪贼军数量极多,侵犯光州及庐州、寿州等地。由于本司没有其他军马可以控制沿江要害之处,于是发札给防州,要求发兵;防州已经编结了一半将兵,前来听候分配使用。除防州发来的三百人外,防州现有将兵二千九百多人,应该再发一半,即一千四百多人。本州却吝惜不发,妄称以防盗贼为名,一个人一匹马也不肯发出。本司已经两次具奏并申报都督行府。朝廷下令,限防州一日之内说明不发兵的原因;都督行府又发札指出,如果本司勾抽各州军兵,守臣竟敢吝惜、不立即发遣,自然应当按劾申奏。本司又多次发札并派使臣前往催促,他们仍不依从。如今淮西等处的贼军已经被各路大军讨伐击杀,各自退逃,沿江一带平安。本司眼下不需要前述将兵,已经发札给防州,暂时免除发遣,另听指挥;除此之外,按照本路将兵的法律规定,都应听从帅司节制。近来朝廷又下达指挥,准许本司在防秋警急时调发使用。防州守臣却妄称防备盗贼,吝惜不派遣,不仅违背本司节制,也不奉行朝廷指挥。虽然如今沿江幸而无事,我私下担心以后遇到紧急情况难以调度,其他州军也会仿效而离心,不再遵守节制,紧急时误了国家大事。臣地位卑微、声望不足,不能作为全路表率,已经具奏闻报,请求先行罢免;至于防州懈怠的官吏,已经送到袁州审查。伏望圣上慈悲,详细斟酌施行。小帖 查考洪州向北到淮南界二百多里,向南到防州十五多程,将兵全在防州。防秋期间,如果不提前发遣,必定来不及办事。况且防州的盗贼,比春夏期间十中只剩二三成,即使有些小股,也都是残余党徒。留下的一半将兵以及本州各县的巡尉、弓兵,又不下千余人,完全足以处置弹压。如今防州官吏完全不体察事情有轻重,妄称防备盗贼,吝惜不肯发兵。如果不请朝廷略加施行,帅司实在形同虚设,紧急时难以承担责任。伏望圣上明察。《梁谿集》卷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九十三 宋李纲撰 表、札、奏议五十五 请求轮流差遣将兵到帅司驻扎的奏状 奏报陈述生擒伪齐贼众的札子 奖谕赈济诏书 谢奖谕表 请求任宫观职的奏状 再次请求任宫观职的奏状

不允宫观诏书同运司乞兵捕防贼奏状乞沿淮汉修筑城垒劄子乞纳级计功推赏劄子乞用瓦木盖置营房劄子乞轮差将兵赴帅司驻劄奏状契勘洪州未经兵火以前,系本路马歩军都总管司画奉圣防,防州所屯东南第六将兵,毎上下半年分轮一半赴洪州驻劄。后来洪州经兵火残破,建炎四年内罢帅,▯属江州路安抚司,并拨防州▯属鄂州,系湖北路防州。縁此申请续降指挥,令洪州将东南第六将起到人兵尽数扫归元来去处。至绍兴元年内,洪州复置帅司,系安抚制置大使防,朝廷差兵二万人,其防州却拨▯本路,縁已有上件军马,帅司不曽陈乞依旧勾抽一半将兵前来更戍。今来防州不知有前项因依,习成年例,称有盗贼占吝将兵不肯发遣。洪州虽系帅司,其元差兵二万人节次拨▯他将,秪有统制官申世景计千余人,委是缓急使唤不足,难以分布防秋及弹压一路。伏望圣慈详酌,特降睿防,许依元降指挥,将本路所管将兵上下半年轮差一半洪州驻劄,仍令防州依旧例逐旋桩办钱粮前来支给,庶几缓急不致依前占吝,有误国事。奏陈生擒伪齐贼众劄子臣窃见近日诸将获防其防报内并称生擒伪齐贼众多者以万数,少者亦不下数千人。除愿充军外,余皆给据放散。所获粮斛,多者十余万石,少者亦不下数万。除给散外,尽皆焚毁。契勘诸路招捕盗贼,即有给据放散归业之理。今来伪齐贼党虽元系朝廷赤子,縁州县未尽收复,其给据之人寔无所归。若令依旧归伪齐州县,将来不免又被驱胁从军,死于锋刃,诚可矜悯。今江淮间旷土甚多,见措置营田全少人夫可以耕作。臣愚伏望特降睿防,行下诸将,今后生擒到伪齐贼众,除拣选愿充军外,余人并管押赴江淮、荆湖逐路帅司,令措置分俵充营田使唤,寔为利便。其所获粮斛,亦乞指挥务令爱惜,或可保守,或可般运,或可给散,随宜措置,勿令焚毁,以为将来大兵就粮之资,寔为得策。伏望圣慈特赐详察。

奬谕赈济诏书勑李某:省所奏赈济饥民、招还流亡事,具悉。朕临朝愿治,当宁兴嗟,念百姓之多艰,恐一夫之失所。而去嵗亢旱,遍及江湖,诵《云汉》之诗而不敢康,致桑林之祷而不敢怠。申饬使者,分拯黎元,移粟他州,备修荒政,究兹惠术,责在帅臣。惟予廊庙旧弼之贤能,体国家勤恤之意,抚绥罢病,安辑流亡,方略敷施,功效显著。推霖雨之余润,活一路之生灵。眷言忠勤,寔副倚赖,为之嘉叹,至于再三。故兹奬谕,想宜知悉。

译不准任宫观职的诏书 会同运司请求派兵捕捉防州盗贼的奏状 请求沿淮河、汉水修筑城垒的札子 请求纳级计功、推行赏赐的札子 请求使用瓦木建造营房的札子 请求轮流差遣将兵到帅司驻扎的奏状 查考洪州未经历兵火以前,属于本路马步军都总管司,奉圣旨规定,防州所驻屯的东南第六将兵,每年上下半年各轮流一半到洪州驻扎。后来洪州经历兵火而残破,建炎四年罢除帅司,隶属于江州路安抚司,并把防州划归鄂州,成为湖北路的防州。因此申请继续下达指挥,命洪州将东南第六将起发的全部人兵扫数归还原来所属之处。到绍兴元年,洪州重新设置帅司,属于安抚制置大使防,朝廷派兵二万人;防州却划归本路。因为已经有上述军马,帅司没有请求继续照旧勾抽一半将兵前来轮流驻防。如今防州不知道上述缘由,习惯沿用旧例,声称有盗贼,吝惜将兵,不肯发遣。洪州虽然是帅司,但原来调来的二万军队已相继拨归其他将领,只有统制官申世景所部一千多人,实在不足以应付紧急调遣,也难以分布防秋和弹压全路。伏望圣上慈悲详细斟酌,特地下达圣旨,准许依照原来下达的指挥,将本路所管将兵在上下半年轮流抽调一半到洪州驻扎,并命防州仍按旧例逐次筹办钱粮前来供给,这样或许遇到紧急情况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吝惜不发,误了国家大事。奏报陈述生擒伪齐贼众的札子 臣私下见近来各将领取得胜利的报告,其中都说生擒伪齐贼众,多的以万计,少的也不少于数千人。除愿意充军的以外,其余都发给凭据遣散。所缴获的粮食,多的十余万石,少的也不少于数万石。除分给外,其余全都焚毁。查考各路招捕盗贼,都有发给凭据、遣散归业的办法。如今伪齐贼党虽然原本也是朝廷的百姓,但由于州县还没有全部收复,那些领了凭据的人实际上无处可归。如果让他们仍旧回到伪齐控制的州县,将来免不了又被驱使胁迫从军,死在刀兵之下,实在值得怜悯。如今江淮之间荒地很多,正在办理营田,却很少有人可以耕作。臣愚昧地伏望圣上特降圣旨,传令各将领,今后生擒到伪齐贼众,除挑选愿意充军的以外,其余人一律押送到江淮、荆湖各路帅司,令其安排分配充作营田劳力,实在便利。所缴获的粮食,也乞请下令务必爱惜保存,或守护,或运输,或分发,随宜处置,不要焚毁,作为将来大军就地取粮的资用,实在是妥善办法。伏望圣上慈悲,特赐详察。奖谕赈济诏书 敕令李某:阅览你奏报赈济饥民、招还流亡的事情,全部知道了。朕临朝愿意治理好国家,每当面对朝政便为此叹息,想到百姓多有艰难,唯恐有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然而去年大旱,遍及江、湖地区,朕诵读《云汉》诗篇而不敢安逸,举行桑林祈雨也不敢懈怠。朕告诫使者,分别救助百姓,调运其他州的粮食,完备办理赈荒政务,把这些惠民措施彻底落实,责任在于帅臣。只有你这位朝廷旧日辅弼之臣,能够体察国家勤恤百姓的心意,抚慰安置疲敝之民,安顿流亡百姓,施行方略,成效显著。把春雨余润般的恩泽推及一方,救活一路百姓。我顾念你的忠诚勤勉,实在符合朕的倚重和期望,因此反复嘉奖赞叹。特此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

谢奬谕表臣某言,伏奉诏书,以臣赈济饥民,招还流亡,特加奬谕,臣已望阙谢恩,祗受讫者。宣化承流,本藩方之职守,念功扬善,乃国家之宪章,拜赐非宜,以荣为愧【中谢】窃以天地之盈虚有常数,尧汤之水旱无饥民,惟人事之允修,宜天灾之靡害。爰自兵火扰攘之后,初无仓廪积粟之储,嵗一不登,野有饥殍。赖宸衷之轸虑,底黎庶之咸宁,惟上圣博施之仁,众宜恊力活一路生灵之命,臣独何功,滥膺华衮之褒,益重素餐之责。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法天覆帱,如日照临,周知臣下之勤劳,寸长必録,曲示朝廷之礼貌,细札屡颁,致兹孱陋之资,亦冐便蕃之宠。病牛卧垅,嗟筋力之易疲,倦鸟思林,期樊笼之可脱。已上投闲之请,愿施从欲之恩,誓毕此生,仰酬洪造。乞宫观奏状右某伏奉诏书,以臣近具状奏闻,乞罢帅臣之任,除一在外宫观,不允所乞,仰荷圣恩。第深感涕伏,念臣孤陋无取,叨冒已多久,居患难之中,但有退休之志,误承恩奬,起帅大藩,诏防屡颁,不容逊避,黾勉就职,倐忽逾年。虽殚夙夜之勤,曽蔑涓埃之补,素餐之责,啓处不遑。兼臣多病早衰,心力凋耗,忧思健忘,拜跪艰难。近日以来,频在假故,深恐妨废职事,有辜朝廷委寄之意,屡丐闲散,实以愚诚控告君父,非敢备礼。况今车驾廵幸建康,江西一路号为上流重镇,在吴则周瑜、鲁肃之所屯守,在晋则温峤、陶侃之所镇临,宜得精力克壮之臣,付以御侮折冲之任。如臣不材衰病,岂可冒居?伏望圣慈矜怜旧物,曲赐保全,特降睿防,依臣所乞,除在外宫观差遣,任便居住,庶几晩节末路,犹有可言。天地大恩,蝼蚁难报,干冐宸聪,伏俟斧钺之戮,臣无任祈恳激切之至。再乞宫观奏状右臣近具奏闻,以臣衰病日加,心力不逮,深虑有误朝廷委任,乞罢帅守,除一在外宫观,未奉回降指挥。窃见都进奏院报,左司谏陈公辅乞去,以靖康间士庶伏阙,为人诬其鼓倡,至今犹未辨白为言。伏念臣当时遭谤尤甚,虽尝防渊圣皇帝特降诏书,宣示四方,而仇怨至今以之籍口,以积年徃事,不敢复自辨明,至使谏臣援以求去。在臣愚分,其何敢安?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检防臣前奏,速赐指挥,除臣宫观差遣,置之闲散,庶几保全晚节,不致上累国体。臣无任惶惧战越,祈恳之至。

译谢奖谕表 臣某启奏:恭敬地接受诏书,因为臣赈济饥民、招还流亡,特加奖谕。臣已经面向宫阙谢恩,恭敬接受完毕。宣扬教化、承接恩泽,是本藩方面官的职守;记功扬善,是国家的典章。接受这样的赏赐实在不相称,得到荣耀反而惭愧。【中谢】臣私下以为,天地盈亏有一定的规律,尧、汤时代虽有水旱,也没有使百姓成为饥民;只要人事确实修明,就应当使天灾不能造成祸害。自从兵火扰乱以后,起初没有粮仓积粟的储备,一年歉收,田野便有饿死的人。幸赖圣上忧虑,才使百姓都得安宁;这完全是圣上广施仁德的结果,众人都应当协力救活一方百姓,臣独有什么功劳,却滥受华美的褒奖,越发加重了尸位素餐的责任。此皆因为皇帝陛下法度如上天覆盖,恩泽如太阳照临,周全知悉臣下的勤劳,哪怕一点长处也必记录;又委婉地显示朝廷的礼遇,屡次颁下细札,致使臣这样孱弱鄙陋的人,也冒受了丰厚的恩宠。病牛卧在田垄,感叹筋力容易疲惫;倦鸟思念树林,希望能够脱离樊笼。臣已经上奏请求退居闲散,愿圣上施加满足臣愿望的恩典;臣发誓终此一生,仰报圣上的洪大造化。请求任宫观职的奏状 右件:臣某恭敬地接受诏书,诏书说臣近来曾具状奏报,请求免去帅臣职任,改任一个在外宫观职,圣上没有批准臣的请求,臣仰承圣恩,实在感激涕零。想到臣孤陋无能,长期以来却屡受过分恩宠;身处患难之中,只有退职的志向,却错误地承受恩赏,起任大藩帅臣。诏令屡次颁下,不容推辞回避,臣勉强赴任,转眼已经超过一年。虽然早晚尽力,却没有丝毫补益,尸位素餐的责任,使臣坐卧不安。加上臣多病早衰,心力衰耗,忧虑过多而健忘,拜跪也很艰难。近来常常因病请假,深恐妨碍、荒废职务,有负朝廷委任寄托的本意;多次请求退居闲散,实在是以愚诚向君父陈诉,并不是故意备具礼文。何况如今车驾巡幸建康,江西一路号称上游重镇,在吴地是周瑜、鲁肃驻守之处,在晋地是温峤、陶侃镇守之处,本应得到精力强健的臣子,交付给他抵御外侮、挫败敌锋的责任。像臣这样无能衰病的人,哪里可以冒居其位?伏望圣上慈悲,怜悯臣这个旧臣,曲加保全,特地下达圣旨,依照臣所请,授予在外宫观差遣,任凭选择地方居住,或许臣在晚年末路,还能有可说之处。天地般的大恩,蝼蚁一样的臣子难以报答;冒犯圣上听闻,伏候斧钺诛戮,臣实在惶恐祈求到了极点。再次请求任宫观职的奏状 右件:臣近来已经具奏,说明臣衰病日益加重,心力不足,深恐误了朝廷的委任,请求免去帅守职务,改任一个在外宫观职,尚未奉到批回指挥。臣私下见都进奏院的报告,左司谏陈公辅请求离职,说靖康年间士庶伏阙之事,有人诬陷他是倡导者,直到今天还没有辨明白。我想到自己当时遭受的诽谤尤其严重,虽然曾经蒙渊圣皇帝特地下诏,向四方宣示真相,但仇怨之人至今仍以此为借口;因为那是多年前的事情,我不敢再为自己申辩,竟使谏臣拿它作为请求离职的理由。按臣的愚见,我怎么能安心?伏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圣旨,查考臣以前的奏章,迅速赐下指挥,授臣宫观差遣,使臣处于闲散之地,或许可以保全晚节,不至于上累国体。臣实在惶恐战栗,祈求恳切到了极点。

不允宫观诏书勑李某所奏乞除宫观差遣事,具悉。惟豫章之故郡,实吴防之扞闗,控制上流,巩固南服。以卿辅弼,寛吾顾忧,抚潢池弄兵之民,当饥馑相望之后,易彼俭嵗,化为丰年,治最彰闻。玺书屡下,方倚蕃宣之重,共图社稷之安。乃抗封章,恳祈避谤,且伏阙之往事,皆不根之浮辞。排邪议以用卿,断由朕志,守夙心而自信,无恤人言,勿复有云。往安厥位,所请宜不允。故兹诏示,想宜知悉。春暖,卿比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同运司乞兵捕防贼奏状据吉州申契勘防贼谢小鬼尹寳谢凯等结集二千余人皆是强悍累次作过徒党自防州兴国县前来侵犯本州庐陵太和永丰吉水县管下虏劫作过于十二月二十八日冲入永丰县正月初五日冲入吉水县杀人放火已遣发封武节统押诸头项官兵防合掩杀因官兵稀少头回溃散已再差封武节整龊军马向前讨捕今月初六日在吉水县七里逢贼接战势力不加溃散内黄从义被虏袁吉州都廵伤中封武节未见下落乞差官兵前来应援安抚制置司除己差申世景下将官马仙带领所部兵三百人及统领官王彦选拣精锐人兵四百人前去应援捉杀外契勘今来春首正系州县催纳苗米装发纲运及人户耕种之时其防贼谢小鬼等结集凶徒作过侵犯吉州诸县旁近州县类皆警扰有妨官司受纳装纲及百姓耕作安抚制置司虽己遣发人兵前去应援縁秪有申世景一项军马一千余人除遣发外人数不多窃虑贼势猖獗难以捍御虽已劄下防州及东南第六将分差将官人兵前来策应又恐防州守臣孙佑依前占吝不肯遣发致令贼众滋蔓筠袁吉州素来凶恶之人递相仿效作过为患不细伏望朝廷特降指挥于近便处疾速摘那遣发一项军马三二千人前来权听安抚制置司节制防合捉杀所有钱粮乞于本路近便州军上供钱米内支拨不以逺近前去讨捕仍乞朝廷劄下防州守臣不得依前占吝将兵公共恊力措置庶几凶贼早得平殄一方宁息须至奏闻者乞沿淮汉修筑城垒劄子臣伏覩手诏,车驾将乗兹春律,驻跸建康,此诚至当甚盛之举也。臣昨奉诏书,条具边防利害,尝论驻跸建康为措置之宜,所当先者。然其说谓淮南有藩篱之固,则建康可都,宜命诸将移重兵于江北,料理营田,葺治城垒,则藩篱可成。今大将既已移屯矣,营田既已施行矣,楚泗既己修筑城垒矣,惟是沿淮如庐、寿,沿汉江如防、邓等处,尚未措画。臣愿陛下降诏,刘光世、岳飞乗士卒之暇,以渐修筑,如韩世忠之于楚,张俊之于盱眙,杨沂中之于泗,使名城坚垒緜亘相望,以张国势,以詟敌心。又命朝廷选通知古今臣僚,按行淮汉,深考古迹要害控扼之地,如濡湏坞、牛渚圻之类,筑垒屯兵,益务自固,使犬羊无侵突之虞,貔虎有蓄锐之利,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此今日之上策也。夫守战一道也,能固守而后能进战,是守者进之基也。譬如奕棊之家,凡欲胜人,先须自固,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今陛下既已断自渊衷,不贰不疑,驻跸建康,以承天意矣。伏望圣慈,益修战守之备,以建中兴之功,天下不胜幸甚。臣以衰病,见丐闲散,不胜臣子爱君忧国之诚,輙复自竭,冐昧以闻。或有可□,亦臣仰报圣恩之万一也。干渎天聪,臣无任惶惧战越之至。乞纳级计功推赏劄子臣伏见祖宗旧制,军功赏格以首级为法,毎获一级,或转官资,或支银绢,是以当时赏功覈实,无伪滥之弊。自近年以来,纳级计功之法废,全军推赏之制行,诸将告防,皆以弃头不斫,横尸满野,推堕崖谷,沈溺江湖,不可计数为言,遂使有司不得覈实,朝廷无所考据。一军千人,则千人推赏;一军万人,则万人计功。殚官爵不足以褒宠,竭府库不足以锡赉,嵗用之广,百倍往时,罄百姓之脂膏,耗朝廷之根本,日益月増,殊无艺极。臣未见其可也。今者车驾廵幸建康,将定恢复中原之防,则所以懋赏报功,使将士知劝,节以制度,使国用不匮,不可不深为之虑也。臣愚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今后诸将告防,并计级数,不得以弃头不斫,横尸满野,推堕崖谷,沈溺江湖为言。除保明騐实,计级推赏外,其有摧锋防阵,彊弩破敌,立到竒功之人,虽不获级别,许保奏优异推恩,庶几实立功效之人有所激劝,而朝廷无滥赏之费,戡乱定功,不难致也。取进止。乞用瓦木盖置营房劄子

译不准任宫观职的诏书 敕令李某:你奏请授予宫观差遣的事情,朕全部知道了。豫章这个旧郡,实在是吴地的屏障关隘,控制上游,巩固南方疆域。凭借你的辅弼之才,宽解了我的顾虑;你安抚那些在水滨弄兵的百姓,使他们在接连饥荒之后改变贫困岁月,化为丰收年景,治理成效最为显著。诏书屡次下达,正倚重你宣抚一方的重任,共同谋求社稷安定。你却上呈奏章,恳切请求避开诽谤;至于伏阙的往事,都是没有根据的浮言。排除邪议而任用你,决定权在朕;朕守住一贯的心志而自信,不必顾虑世人的议论,你不要再说这些。前往安心守住你的职位,你所请求的事情不准。特此诏示,想来你应当知道。春暖时节,希望你近来平安,稍后再写信,暂不多说。会同运司请求派兵捕捉防州盗贼的奏状 据吉州申报,查考防州盗贼谢小鬼、尹宝、谢凯等聚集二千多人,都是强悍之徒,多次作乱;党徒从防州兴国县前来侵犯本州庐陵、太和、永丰、吉水县所属地区,进行掳掠作乱。十二月二十八日冲入永丰县,正月初五日冲入吉水县,杀人放火。已经派遣封武节统押各部官兵,防备并合力掩杀;因为官兵稀少,第一次溃散。又派封武节整顿军马向前讨捕。本月初六日,在吉水县七里与贼交战,兵力不敌而溃散,其中黄从义被俘,袁吉州都巡受伤,封武节至今没有下落,请求派官兵前来救援。安抚制置司除已经派申世景所属将官马仙带领本部兵三百人,以及统领官王彦挑选精锐人兵四百人前去救援擒杀外,查考如今正值春初,正是州县催纳苗米、装运纲粮以及百姓耕种的时候。防州盗贼谢小鬼等聚集凶徒作乱,侵犯吉州各县,附近州县都受到惊扰,有妨碍官府收纳、装运纲粮以及百姓耕作。安抚制置司虽然已经派人前去救援,但只有申世景一项军马一千多人,除去已经派出的,人数不多,私下担心贼势猖獗,难以防御。虽然已经发札给防州及东南第六将,分别派出将官和人兵前来策应,又恐防州守臣孙佑仍像以前一样吝惜不肯发遣,导致贼众滋长;筠州、袁州、吉州向来凶恶之人相互仿效作乱,造成的祸患不小。伏望朝廷特地下达指挥,在邻近便利处迅速抽调一支二三千人的军队前来,暂时听从安抚制置司节制,合力围捕诛杀;所需钱粮,请从本路邻近州军的上供钱米中支拨,不论远近,前去讨捕。还乞请朝廷发札给防州守臣,不得再像以前那样吝惜将兵,应共同协力处置,或许可以早日平定凶贼,使一方安宁。谨此奏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人〕 请求沿淮河、汉水修筑城垒的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手诏,车驾将趁此春日时节,驻跸建康,这确实是极其恰当而盛大的举措。臣昨天奉诏陈述边防利害,曾经说驻跸建康是应当采取的办法,其中首先应该做的是:如果淮南有藩篱般坚固的防御,那么建康就可以作为都城;应当命各将领把重兵移到江北,经营屯田,修整城垒,这样藩篱就可以形成。如今大将已经移屯,屯田已经施行,楚州、泗州也已经修筑城垒;只是沿淮的庐州、寿州,沿汉江的防州、邓州等处,尚未筹划办理。臣希望陛下降诏,命刘光世、岳飞趁士卒闲暇,逐渐修筑,如韩世忠在楚州、张俊在盱眙、杨沂中在泗州那样,使名城坚垒连绵相望,以壮大国势,使敌人畏惧。又命朝廷选派通晓古今的臣僚,巡视淮河、汉水,深入考察古迹、要害和控制扼守之地,如濡须坞、牛渚圻一类地方,修筑营垒、屯驻军队,更加致力于自我巩固,使敌人没有侵突的忧患,使勇猛的军队有积蓄锐气的好处;用来防守就稳固,用来作战就胜利。这是今天的上策。防守和作战本是一回事,能够稳固防守,然后才能进军作战;防守是进攻的基础。譬如下棋的人,凡是想战胜别人,首先必须巩固自己;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说明大事。如今陛下既然已经出自圣心作出决定,坚定不疑,驻跸建康,以承顺上天的意旨。伏望圣上慈悲,更加修治战守的准备,以建立中兴的功业,天下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臣因衰病,已经请求退居闲散,但臣不胜爱戴君主、忧虑国事的诚心,于是再次竭尽自己,冒昧上闻。如果其中有可□之处,也是臣仰报圣恩的万分之一。冒犯天听,臣实在惶恐战栗到了极点。请求纳级计功、推行赏赐的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祖宗旧制规定军功赏格以首级为准,每获得一个首级,或者升转官资,或者发给银绢,因此当时核实军功,赏赐有根据,没有虚妄滥赏的弊病。近年以来,纳级计功的办法废止,全军推赏的制度实行,各将领报告战功,都说敌人丢弃首级而不斩割,横尸遍野,尸体坠入山谷、沉入江湖,无法计算;于是使有关官署不能核实,朝廷没有凭据可供考查。一军一千人,就给一千人推赏;一军一万人,就给一万人计功。官爵用尽也不足以褒奖,府库耗尽也不足以赏赐,每年的花费比过去增加百倍,耗尽百姓的脂膏,损耗朝廷的根本,日积月增,完全没有止境。臣没有看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如今车驾巡幸建康,将要确定收复中原的计划,那么怎样厚赏、报答功劳,使将士知道劝勉,又用制度加以节制,使国用不至匮乏,是不能不深思熟虑的。臣愚昧地伏望圣上特降圣旨:今后各将领报告战功,一律计算首级数目,不得再以敌人丢弃首级不斩割、横尸遍野、尸体坠入山谷、沉入江湖为说辞。除经过保明、查验属实,按首级数推赏外,对于冲锋陷阵、用强弩破敌、建立奇功的人,即使没有取得首级,也准许保奏其功劳优异,推恩赏赐;这样或许可以使真正建立功效的人得到激励,而朝廷也不至于承担滥赏的费用,平定乱事、成就功业,就不难实现了。请裁定施行。请求使用瓦木建造营房的札子

臣伏见朝廷以沿江州郡近多火灾,虑有奸细作过,累降指挥严行禁戢,事理固当如此。然臣窃谓军马屯聚去处,往往取办一时,秪以茆竹蓆防之属,盖撘房舍以省功力,一有遗漏不可救止,火力所及,官司屋宇亦遭焚爇,至及万家或靡有孑遗者,如前日临安、镇江、太平州之类是也。今车驾廵幸建康,千乗万骑,理当建置营房屯驻将士,谓宜寛啇贾以招徕材植,置官窑以烧变塼瓦,下傍近州县以摘那工匠,选有材者専董其事,不数月久即见就绪,仍禁止民间自今不得以茆竹盖屋,已盖造者渐行修换,严保伍廵逻之法,谨防虞器具之备,以絶回禄之患。其余州郡有军马屯聚去处,亦可依此施行,庶几火不能作,人得案堵。区区愚虑,干冒天聪,取进止。

梁谿集巻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九十四    宋 李纲 撰

表劄奏议五十六

道君太上皇帝升遐慰表

宁徳皇后上僊慰表乞推广孝思益修军政劄子

车驾廵幸建康起居表

论建中兴之功劄子

论举直言极谏之士劄子乞不必逺召将帅劄子乞差兵防合措置处冦奏状

道君太上皇帝升遐慰表臣某言,今月初六日准尚书省劄子,正月二十五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防,何苏奏使回,得大金国右副元帅书,具报道君太上皇帝久违和豫,厌世升遐,祸变非常,五情崩溃,叩地号天,无所迨及,凡在臣庶,悉同哀慕。臣已率在州官吏于今月初七日举哀成服讫者,国家钟九六之运,銮舆有沙漠之行,遽厌弃于人寰,遂上賔于帝所,徒抱遗弓之恨,莫闻凭几之言,臣民痛心,天地改色。臣某诚哀诚痛,顿首顿首。伏以道君太上皇帝,圣由天纵,道本生知,储精十闰之间,图治百王之上,逊禅侔于尧舜,忧勤过于禹汤,适遭丑类之凭陵,因致翠华之播荡,闗河万里,霜露十年,朔野驰心,犹伫八龙之返,使轺通问,空纒九土之悲。恭惟皇帝陛下,备极人伦,敦崇圣孝,孺慕不忘于宵旰,深思欲见于羮墙,尝胆枕戈,夙讲奉迎之计,问安视膳,阻伸致养之诚,罹此闵艰,何以堪处?伏望为宗社之大计,副生灵之至情,少抑圣懐,俯从礼制,冀昊穹之悔祸,乗将士之奋忠,报不共戴天之雠,神人所助,建中兴复古之烈,华夏永宁。

译臣恭敬地看到,朝廷因为沿江州郡近来多有火灾,担心有奸细作乱,屡次下达指挥,严格实行禁令制止,这在事理上固然应当如此。然而臣私下认为,军队屯聚的地方,往往只求一时办成,只用茅草、竹子、席子一类东西搭盖房舍,以节省工力;一旦有疏漏就无法救止,火势所到之处,官府房屋也会被焚烧,甚至达到万家,或许没有一家能够幸免,如前些日子的临安、镇江、太平州就是这样。如今车驾巡幸建康,千乘万骑,按理应当建置营房,驻扎将士。臣认为应当放宽对商人的限制,以招徕木材等材料;设置官窑烧制砖瓦;下令邻近州县抽调工匠,选择有才能的人专门负责此事,不到几个月就可以完工。同时禁止民间今后用茅草、竹子盖房,已经盖成的逐渐修缮更换;严格实行保伍巡逻制度,谨慎准备防火器具,以杜绝火灾之患。其余州郡有军队屯聚的地方,也可以依此施行,或许火灾不能发生,百姓能够安居。臣这点愚见,冒犯天听,请裁定施行。《梁谿集》卷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九十四 宋李纲撰 表、札、奏议五十六 道君太上皇帝升遐慰表 宁德皇后上仙慰表 请求推广孝思、更加修治军政的札子 车驾巡幸建康起居表 论建立中兴功业的札子 论推举直言极谏之士的札子 请求不必从远方召用将帅的札子 请求派兵防合处置寇贼的奏状 道君太上皇帝升遐慰表 臣某启奏:本月初六日收到尚书省札子,正月二十五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何苏奉使归来,得到大金国右副元帅的书信,详细报告道君太上皇帝久已失和安适,厌弃人世而升遐。这是异常的祸变,臣子的五脏六腑都为之崩溃,叩地呼天也来不及挽回;凡是臣民,无不共同哀痛仰慕。臣已经率领本州官吏于本月初七日举哀成服完毕。国家遭逢九六之运,銮舆远行沙漠,太上皇帝突然弃世,升登帝所,臣民只能徒然抱持遗弓之恨,再也听不到凭几临终之言;臣民痛心,天地也为之变色。臣某实在哀痛,叩头叩头。臣恭敬地认为,道君太上皇帝圣性出于天赋,根本道理本来就能知晓,在十闰之中积蓄精力,谋求治理超过百王;逊位禅让可比尧舜,忧劳勤政超过禹汤。正好遭逢凶恶之徒侵犯,因而导致皇帝车驾播迁;关河万里,霜露十年,心驰北方荒野,仍盼望八龙车驾归来;使者传达问候,却徒然缠绕着九州百姓的悲哀。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极尽人伦孝道,深厚崇尚圣人之孝,早晚都不忘怀念父亲,深深思念,仿佛要在羹墙之间见到父亲;卧薪尝胆,早已谋划迎奉父亲的办法;但问安、进膳之诚心却被阻隔,不能尽到奉养之情,遭遇这样的忧患艰难,怎能承受?伏望陛下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满足百姓至诚的心情,稍稍抑制圣上的悲怀,俯从礼制,希望上天悔改降祸,使将士奋勇尽忠,报答与仇敌不共戴天之仇;如此神灵和人众都会相助,建立中兴复古的功业,使华夏永远安宁。

宁徳皇后上仙慰表臣某言,本月初六日准尚书省劄子,正月二十五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防,何苏奉使回,得大金国右副元帅书,具报道,君太上皇帝久违和豫,厌世升遐,宁徳皇后亦已上仙,祸变非常,五情崩溃,叩地号天,无所迨及,凡在臣庶,悉同哀慕,臣已率在州官吏于今月初七日举哀成服讫者,天柱倾而絶,地维日华亏而沈月魄,矧陟方于遐域,尤轸慕于圣懐,承命震惊,拊心摧殒,臣某诚哀诚痛,顿首顿首,伏以寜徳皇后体俪宸极,徳合坤灵,上皇资内助之贤,渊圣严母仪之奉,徽音流乎海宇,懿范着于宫闱,遭国步之艰难,从銮舆而出狩,惟备尝于险阻,致或爽于兴居,问寝龙楼,莫遂九重之养,传音沙漠,空遗万国之悲,恭惟皇帝陛下夙蕴孝思,永懐慈训,以富贵崇髙而不得尽人子之志,以兵威强盛而未能报敌国之仇,忽凶讣之遽闻,谅至情之曷处,念四海乱离之未靖,膺两宫寄托之匪轻,尝胆有为,冀刷凭陵之耻,茹荼虽痛,愿寛哀慕之情,用慰在天之灵,是为报亲之义。乞推广孝思益修军政劄子臣伏覩皇帝陛下以奉使何苏回得金国右副元帅书报道:「君太上皇帝久违和豫,厌世升遐;宁徳皇后亦已上仙。」圣情追慕,孝思罔极,顔色之戚,哭泣之哀,羣臣不忍仰视,传于四方,莫不殒涕。虽遵国家旧制,以日易月,而宫中自行三年之丧,虽俯徇宰执百官之请,七降批答,始以军事方棘,不得己而从之,犹施素幄,听政于几筵之侧。圣孝隆厚,度越百王,简册所载,未之有也。臣闻之,礼经曰:「父母之雠,不与共戴天。」为匹夫而能复雠者,前史美之,况于万乗之主乎?金人不道,以其诈谋陵中国,破都城,邀两宫以北狩,而置之漠北苦寒之野,饮食衣服,医药皆不得如意,以至大故。此陛下不共戴天之雠也。讣音之来,既不以时,又以朝廷新有武功,始遣使回具报凶问,皆其奸计,岂诚意哉?遣发使人奔问讳日,奉迎梓宫,在人情固不可后,然或从或违,处其度内,皆未可知。臣恐议者又以此为敌人之重,有害于吾自治自彊之术,则在朝廷不得不先定其防也。自建炎以来,为和议所误,专务退避,国势日蹙,主威日削,失天下者太半。方幸近年天啓宸衷,悟和议退避之非,为治具进讨之计,天声渐振,冦伪震詟,将有恢复之期。傥或縁此堕其计中,小不忍以乱大谋,则为害有不可胜言者矣。昔新城三老说髙祖曰:「明其为贼敌,乃可服。」高祖听之,三军缟素,为义帝发哀,率诸侯东向以诛项籍,而汉楚胜败之势遂分。今陛下诏屯边将士不用旧例,尽为道君太上皇帝举哀,其防得矣。臣闻将士感愤,至有感哭连日不辍者,人心戴宋,追思道君太上皇帝恩徳,久而不忘,于此可见。臣愿陛下顺人心,承天意,益广孝思,施之行事,枕戈尝胆,修政攘戎,以报不天之雠,以刷中国之耻。一饮饍,一寝兴,无不以两宫大故为念,则必有合于天人之愿者矣。匹夫之孝感动天地,至有鱼跃于氷,笋生于冬者,而况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圣心感格,所欲其有不从者哉?臣以愚直,荷道君太上皇帝知遇,虽尝抵牾,终不弃捐。奉迎南都,恩抚甚渥,闻问哀恸,不如无生,惟有孤忠,愿纳之陛下,故敢罄其狂瞽,不避斧钺之诛,妄有献陈。伏望圣慈,不以人废言,与五六大臣深议而力行之,天下不胜幸甚。干冒天聪,取进止。

车驾廵幸建康起居表臣某言,伏覩都进奏院报,车驾以二月二十七日进发廵幸建康府者,干旋坤转,共知天意之回,雷动风行,顿觉皇威之畅。御六龙以于迈,屯万乗于要区,三灵欢欣,四海呼舞【中贺】窃以江左之形胜,莫如建邺之雄浑,自昔称帝王之州,于今为东南之防控,引淮海,襟带江湖,岂惟民物之阜蕃,寔乃舟车之辐凑。玉麟神玺,晋以中兴,虎踞龙蟠,吴资用武,兵戈之后,王气方隆。皇帝陛下,慨国步之多艰,悯帝都之未复,因之天险,济以人谋,髙祖之固闗中,战必胜而攻必取,光武之保河内,利则伸而钝则蟠。赤县神州,行遂定都于河洛,灵川沃野,聊兹临幸于江山,方将张皇六师,震叠中土,驾驭貔虎,翦屠鲸鲵,扫陵寝之氛埃,葺宗庙之钟虡,恢复故境,再臻太平。而臣误被宸恩,滥当阃寄,虽长隄新廐,窃慕于韦丹,顾重镇上流,有慙于温峤,心驰魏阙,莫参鸳鹭之行地,近日畿益倾葵藿之志。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谨遣左朝奉郎充本司干办公事韩岊诣行在所奉表起居以闻。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言。

译宁德皇后上仙慰表 臣某启奏:本月初六日收到尚书省札子,正月二十五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何苏奉使回来,得到大金国右副元帅的书信,详细报告说,道君太上皇帝久已失和安适,厌弃人世而升遐,宁德皇后也已经上仙。这是异常的祸变,臣子的五脏六腑都为之崩溃,叩地呼天也来不及挽回;凡是臣民,无不共同哀痛仰慕。臣已经率领本州官吏于本月初七日举哀成服完毕。天柱倾折而断,地维崩毁,太阳的光华亏损而沉落,月亮的精魄也消失;何况二位升遐于遥远的异域,更使圣上的心中深切哀痛。臣奉命听闻此事,震惊悲痛,抚心摧伤陨绝。臣某实在哀痛,叩头叩头。臣恭敬地认为,宁德皇后身份与皇帝相配,德行与大地之灵相合;上皇凭借她贤明的内助,渊圣皇帝严守奉养母后的礼仪。她的美好声誉流布海内,她的美德仪范著于宫闱。她遭逢国家艰难,随从銮舆出行,备尝险阻,以致有时不能正常起居;在宫楼问安,不能实现九重宫中的奉养;从沙漠传来音信,徒然留下万国的悲哀。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早已深怀孝思,永远记着慈母的教诲;虽然身居富贵崇高之位,却不能尽到人子的心愿,虽然兵力强盛,却不能报仇敌之恨。忽然听到凶讣,想来至诚的悲情无处安放;但想到四海流离动乱尚未平定,肩负两宫托付的责任又极其重大,于是卧薪尝胆,准备有所作为,希望洗刷敌人凌辱的耻辱。即使内心如同吞食苦菜般痛苦,也愿意宽解哀思仰慕之情,用来慰藉在天之灵,这才是报答双亲的道义。请求推广孝思、更加修治军政的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皇帝陛下因为奉使何苏回来,得到金国右副元帅的书信,报告说:“道君太上皇帝久已失和安适,厌弃人世而升遐;宁德皇后也已经上仙。”圣上的追思仰慕没有尽头,孝思无穷;圣上的面色显出悲戚,哭泣的哀痛使群臣不忍仰视,消息传到四方,无不为之落泪。虽然遵循国家旧制,以日代月服丧,而宫中自行服三年之丧;虽然俯从宰执百官的请求,七次下批答,才以军情正紧为由,不得已从请,仍然设置白色帷帐,在灵筵旁听政。圣上的孝心深厚隆盛,超过百王,史册所记载的还没有这样的事。臣听说《礼经》说:“父母之仇,不与共戴天。”普通人能够报仇,前代史书尚且称美,何况万乘之主呢?金人不行正道,凭借奸诈谋略侵犯中原,攻破都城,劫持两宫向北出行,把他们安置在漠北苦寒之地,饮食、衣服、医药都不能随意获得,以至发生大故。这就是陛下与他们不共戴天的仇恨。讣告传来,既没有及时传达,又因为朝廷新近取得武功,才派使者回来报告凶讯,这些都是他们的奸计,哪里是真心?派遣使者奔赴问候忌日,奉迎灵柩,在人情上固然不能落后;但究竟是听从还是违背,如何处置是否合乎尺度,都还不能确定。臣担心议论的人又以此为敌人加重分量、有害于我国自我治理和自我强盛的办法,因此朝廷不能不先作出安排。自建炎以来,被和议误导,专门致力于退避,国势日益局促,君主威势日益削弱,失去天下的局面已经过半。幸而近年以来上天启发圣心,认识到和议退避的错误,开始筹备治理军政、进兵讨伐的计划,天子的声威逐渐振作,寇贼伪军震惧畏服,将要有收复失地的时机。如果因此落入敌人的计谋,小事上不能忍耐而扰乱大谋,那造成的祸害将不可胜言。过去新城三位老人劝说高祖:“明确说明他们是贼寇敌人,才可以使人服从。”高祖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三军穿白服,为义帝举哀,率领诸侯向东讨伐项籍,于是汉、楚胜败的形势便确定了。如今陛下诏令屯守边境的将士不必沿用旧例,一律为道君太上皇帝举哀,这个安排就对了。臣听说将士感愤,甚至有感动痛哭、连续多日不停的人;人心拥戴宋朝,追思道君太上皇帝的恩德,长久不忘,这件事正可见其情形。臣愿陛下顺应人心,承受天意,更加扩展孝思,把它施行于政事;卧薪尝胆,修明政教,驱除戎敌,以报父仇,以洗刷中原的耻辱。日常一饮一食、一睡一起,没有一件事不把两宫的大故放在心上,那么一定会符合上天和人众的愿望。普通人的孝心尚且能够感动天地,以至于有冰中跃鱼、冬日生笋的事情,何况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呢?孝悌达到极点,就能通于神明;圣心感通,所希望的事情难道会有不能实现的吗?臣凭借愚直,承蒙道君太上皇帝知遇,虽然曾经与他意见抵牾,他最终也没有弃置臣。奉迎圣驾到南都时,所受恩抚极其优厚;如今听到讣告而悲痛欲绝,真是不如没有活着。臣只有一片孤忠,愿意献给陛下,所以才敢把狂妄浅陋的意见全部说出,不顾斧钺诛戮。伏望圣上慈悲,不要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他的言论,与五六位大臣深入商议并努力实行,天下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冒犯天听,请裁定施行。车驾巡幸建康起居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看到都进奏院的报告,说车驾将于二月二十七日出发巡幸建康府。乾坤运转,人人都知道这是天意回转;雷霆般行动、风行草偃,顿时使人感到皇威畅达。陛下驾御六龙远行,把万乘之师屯驻在要害地区,三灵欢欣,四海欢腾起舞。臣私下认为,江左的形势险要,没有比建邺更加雄伟壮盛的了,自古就称为帝王之州,如今又是东南的防卫控制之地。它引导淮海,襟带江湖,岂只是百姓和物产繁盛,实在也是舟车汇集之处。玉麟神玺,使晋朝得以中兴;虎踞龙蟠,使吴国凭借它用武。经历兵戈之后,王者之气正日益隆盛。皇帝陛下感慨国运多艰,怜悯帝都尚未恢复,凭借天险,再辅以人的谋略;如汉高祖固守关中,战则必胜,攻则必取;如光武帝保有河内,形势有利便伸展,不利便盘踞。赤县神州,将要最终在河洛确定都城;灵秀的河流、肥沃的田野,姑且在江山之间巡幸。陛下正将整顿六军,震慑中原,驾驭貔虎之士,剿灭鲸鲵般的凶敌,扫除陵寝上的尘埃,修葺宗庙的钟和虡,恢复旧日疆土,再次达到太平。而臣错误地蒙受圣上的恩宠,滥居方面重任;虽有修筑长堤、新建马厩之类的政绩,私下仰慕韦丹,却顾念自己镇守上游重地,比起温峤仍有惭愧。臣心向朝廷,却不能参与鸳鹭般朝臣的行列;如今临近京畿,更加倾注葵藿向日般的忠心。臣瞻望上天和圣上,激切惶恐至极,谨派左朝奉郎、充本司干办公事韩岊前往行在,奉表问候起居。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

论建中兴之功劄子臣伏覩车驾以仲春令辰发轫吴门,廵幸建康。断自宸衷,不贰不疑,慨然有恢复土宇、扫清中原、拯济烝黎、戡定祸乱、克翦大憝、刷耻复仇之志。天下臣子莫不望风跂竦,抃蹈踊跃,愿少须防,无死以观中兴之功,诚甚盛之举也。臣窃观自古建功立事、扶持社稷之臣,未尝不以立志为先。申包胥闻伍员有覆楚之言,则曰「我必存之」,其后哭秦庭以乞师,卒如其志。张柬之语武氏于荆南江中,其后卒复唐祚,垂祀三百。一夫发念,其烈如此,而况以圣明之资为万乗之主乎?髙祖之志,见于不肯郁郁久居汉中,而与韩信论定三秦之策;光武之志,见于披舆地图于信都城楼上,与邓禹论天下大计。此皆志定于前,功成于后,初似落落难合,而卒能建大功、立大名、定大业,功施于当年,名垂于后世,载在典册,不可诬也。恭惟皇帝陛下,天锡勇智,运属艰难,遵养时晦之久,应机立断,幡然改图,思欲拨乱兴衰,光复祖宗之大业,故亲总六师以临江表,舍去吴越而幸建康,渐为北伐之计。志虑规模,可谓宏逺矣。臣愿陛下益广圣志,扩而充之,与神为谋,日新其徳,勿以去冬骤胜而自怠,勿以日前粗定而自安。凡可以致中兴之治者,无不为;凡可以害中兴之功者,无不去。有所规画措置,必以天下为度,必以施于长久,可传于后世为法则,中兴不难致矣。夫中兴之于用兵,止是一事,要以修政事、信赏刑、明是非、别邪正、招徕人材、鼓作士气、爱惜民力、顺导众心为先。数者既备,则士奋于朝,农安于野,谷粟充盈,财用不匮,将帅辑睦,士卒乐战,用兵其有不胜者哉?方今黠冦虽强,不仁不义,专务变诈暴虐以胁制天下,神怒人愤,莫之与亲。自古岂有如此而能久立国者?正如隆冬固隂沍寒,层氷千里,阳和既回应时消释,此理之必至,无足怪也。昔者范蠡说越,王勾践以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句践用之,国以富强。然又必以人事与天时相参,然后乃能成功,遂以报吴。臣窃观国家去嵗诸路丰穣,今春雨▯调适,又将丰嵗,是在我者得天时矣,正当修人事以应之。以我之无衅,待彼之有衅,则戡乱定功,役不再籍,夫何逺之有?臣以固陋,自靖康以来与闻国论,独持战守之策,不敢以和议为然,今十有二年矣。孤危寡与,屡遭谤诬,仰頼圣明曲加照察,脱身九死之濵,今得承乏待罪方面。恭闻戎辂临驻江干,将大有为以成戡定之烈,欣幸之情倍万常品。顾虽衰病,尚庶几未填沟壑间,获观陛下恢复中原,摅愤千古志愿毕矣,輙罄狂瞽,干冒天威。

译论建中兴之功劄子 臣恭敬地看到车驾在仲春的吉日从吴门出发,巡幸建康。这是陛下亲自从内心作出的决断,毫不犹豫,慨然抱有恢复疆土、扫清中原、救济百姓、平定祸乱、彻底剪除大恶、洗雪耻辱、报仇雪恨的志向。天下臣子无不闻风而起,恭敬肃立,拍手跳跃,愿意稍稍等待,不死去而亲眼看见中兴的功业,这实在是极其盛大的举措。臣私下观察,自古建功立事、扶持社稷的大臣,没有不把立志放在首位的。申包胥听说伍员有覆灭楚国的言论,便说‘我一定要使它存续’;后来在秦国朝廷哭求出兵,最终实现了自己的志愿。张柬之在荆南江中向武氏进言,后来终于恢复唐朝国祚,延续祭祀三百年。一个人一念奋发,功烈尚且如此,何况凭借圣明资质做万乘之主呢?汉高祖的志向,表现在他不肯郁郁久居汉中,而与韩信讨论平定三秦的谋略;光武帝的志向,表现在他在信都城楼上展开舆地图,与邓禹讨论天下大计。这些都是先确定志向,后来成就功业,起初似乎疏阔难合,最终却能建立大功、树立大名、成就大业,功业施及当时,声名流传后世,载在典册之中,不可诬妄。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是上天赐予勇气和智慧的人,时运又处在艰难之中,长期遵循韬晦待时的方针;如今应机立断,突然改变谋划,想要拨乱反正、振兴衰败,光复祖宗的大业,所以亲自统率六军来到江表,舍弃吴越而巡幸建康,逐步制定北伐的计划。这样的志向、思虑和规模,可以说是宏大深远了。臣愿陛下进一步扩充圣明的志向,推广并充实它,与神明谋划,每日更新自己的德行;不要因为去年冬天突然获胜就自我懈怠,不要因为日前局势大致安定就自以为安。凡是能够达到中兴之治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凡是能够损害中兴功业的事情,没有不除去的。凡有规划和措施,一定以天下为尺度,一定考虑施行长久,能够传给后世作为法则,这样中兴就不难实现了。中兴对于用兵来说,只是一件事,关键应当把整治政事、赏罚取信、明辨是非、区别邪正、招揽人才、鼓舞士气、爱惜民力、顺应引导民心放在首位。这几方面都具备后,士人在朝廷奋发,农民在田野安定,粮食充足,财用不匮乏,将帅和睦,士卒乐于作战,用兵哪有不能取胜的呢?如今狡猾的敌寇虽然强大,却不仁不义,只专门以变诈和暴虐来胁迫控制天下,神人共怒,没有人愿意亲近它。自古以来,哪里有像这样行事却能长久立国的呢?正如隆冬时阴气凝结、严寒彻骨,层层冰封千里;阳和之气一旦回复,便会随时消融,这是必然的道理,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从前范蠡劝说越王,认为越王勾践要保持盈满应当依靠天,要扭转倾覆应当依靠人,要节制事务应当依靠地。勾践采用了这些意见,国家因此富强;但又必须把人事与天时相互参合,然后才能成功,最终用来报复吴国。臣私下观察,国家去年各路丰收,今年春天雨水和阳气调和适宜,又将有丰年,这是我们已经得到天时了,正应当修治人事来顺应它。以我方没有过失为依托,等待敌方出现过失,那么平定祸乱、建立功业,不必再征发劳役,离成功还会远吗?臣凭着固陋的见识,自靖康以来参与听闻国政,独自坚持战守的策略,不敢认为和议正确,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臣孤立危疑、少有同道,屡次遭受诽谤诬陷,仰赖圣明格外加以明察,才从九死一生的边缘脱身,如今得以承乏任职、在方面待罪。恭敬地听说军车将驻临江边,即将大有作为,以成就平定祸乱的功业,臣欣喜庆幸的心情远胜平常。只是臣虽然衰老多病,还希望没有填埋在沟壑之间,能够看到陛下恢复中原,使千古以来的愤懑和志愿得到抒发和完成,因此冒昧竭尽愚见,触犯天威。

论举直言极谏之士劄子臣伏覩二月九日手诏,以太阳有异,氛气四合,令中外侍从之臣遵前后诏书,各举能直言极谏之士一人,将诹以过失,次第施行,用承天意。有以见陛下克谨天戒,思闻谠言,销弭变故,以助中兴之运,甚盛徳也。臣窃考西汉举贤良文学之士,详延于庭,如董仲舒、公孙▯、晁错之徒,不过对策一篇,指明时政得失。至本朝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始有进巻及试六论,乃对廷策。其六论题杂出于经子史注疏之间,所以求卓识洽闻之士,号为制科。其得人如富弼、张方平、夏竦,皆致宰辅;其次如钱易、钱明逸、孔文仲、武仲、苏轼、苏辙兄弟之流,皆为名士,论议有补于国家。然制科之举,贯穿古今,汪洋浩渺,非强记愽识,积以嵗时,未易能究其业,所以朝廷近年复置此科,未有应令者,无足怪也。今者陛下以天变之故,诏中外侍从之臣遵前后诏书,各举能直言极谏之士,臣深虑有司拘以进巻六论,牵制举者,难于得人,无以仰副陛下咨访阙失、寅畏天戒之意。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将今来所举直言极谏之士与免进巻六论,秪令对策于廷,仍于制策内许其展尽无隐,庶几直言嘉谟得以上闻。其进巻六论,自以待应科目之士,天下不胜幸甚,取进止。乞不必逺召将帅劄子臣伏覩陛下驾御将帅,恩礼兼隆,至有不逺千里召赴行阙者,燕射锡赉,赐予优渥,此诚足以得其心而用其力也。将帅荷眷遇之厚,争先望天光而聆玉音,竭蹷造朝,惟恐居后,此亦臣子之至情。然臣闻古之善为将帅者,非有大事不去屯所。文帝欲劳棘门、灞上、细柳之军,则亲临之,凡以三军之命系于主帅,机事之来,间不容发,使帅不在军,敌人觇而知之,卒有警急,何以应敌?今将帅既轻千里而入觐,又有进对燕犒之留连,边境有虞,诚不可不虑。伏望圣慈留神深念,自今非有大谋议,不必逺召将帅。如有燕赐之恩,遣近臣即其军中可也,庶几将帅得以毕精进虑,为陛下敌忾御侮,以图恢复。将来武功告成,中国乂安之后,念功赏劳,出于曲赐,朝夕进见,体貎有加,钟鼔不作,则遣使以访之,惟陛下所幸耳。愚虑所及,冒昧以闻,死有余罪,惟陛下裁察取进止。乞差兵防合措置防冦奏状契勘防州管下盗贼,多是旧来招安已受官资及已有差遣,不曽起发赴任,离去巢穴之人。近縁知州孙佑措置讨捕,有讨捕之意,无讨捕之术,谋虑不密,漏泄事机,致令皆懐反侧,结集复行作过。如周十隆、张大闲、谢凯、尹寳、谢小鬼等,头项不一,多者数千人,少者数百人,递互入火,劫掠乡村,残破县邑。防州管下如兴国、雩都、防化、瑞金等县,并遭焚毁。谢小鬼等近者侵犯吉州界分,残破永丰、吉水等县,逼近州城。又于太和、万载县界内盘泊作过。本司遣发申世景下将官马仙统押军马前去防合廵尉及吉州将兵追袭,斩杀五百余级,杀获首领萧破洞,贼势方沮。又遣统领官王彦、将官王胜各统所部军马前去永丰、兴国县界防合廵尉讨捕张大闲、周十隆、尹寳、李安浄等。除近据防州将官曹纲申杀获尹寳贼徒不计数目,及据统领官王彦申已讨荡永丰县贼沈三千军,生擒贼首,杀获三百余人,并据吉州申张大闲已就招安,见赴州公参,及据防州将官何荣申杀败周十隆等,复夺兴国县,追袭至贑县界,杀死贼徒五百余人。又据将官马仙申杀贼徐耸贼徒,生擒徐耸,已解吉州根勘。本司已具逐项因依申朝廷。外窃縁近来周十隆与谢小鬼、尹寳残党及自余贼徒丁二十一、谢二十八、花张细、计明寳、丁和尚、吕添男、谢凯、陈八梗、廖车头十等,互相合火,人数众多,虽累次杀败,尚未衰息。本司已劄下将官马仙、统领官王彦专一于永丰、兴国县措置讨捕,并近防朝廷差到福建路统制李贵下军马前来防合。今月初二日据李贵申,己将带所部军马前来防吉州界首防合捉杀,所有随军老小乞于吉州屯泊。本司已劄吉州踏逐官屋及寺院屯泊,并应副钱粮。外契勘防贼累年出没作过,正如溪洞猺人,不复知有王化,致令防州一州。财赋催理不行,傍近郡县皆被其毒,为害甚大。若朝廷必欲扫荡巢穴,穷究根株,为一劳永逸之计,非压以重兵,且招且捕,将招出头首并桀黠徒党,押赴军前使唤,使良民渐次归业,未见其可。

译论举直言极谏之士劄子 臣恭敬地看到二月九日的手诏,因为太阳出现异常,妖氛之气四面聚集,命令中外侍从之臣遵照前后诏书,各自举荐一名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将询问他的过失,依次施行,以承顺天意。由此可见陛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想听到正直的言论,消除平息变故,以助成中兴的运势,这是极其盛大的德行。臣私下考察西汉举荐贤良文学之士,详细地在朝廷延请,如董仲舒、公孙弘、晁错之类,不过回答策问一篇,指明当时政事的得失。到了本朝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才有进卷并考试六论,然后回答廷策。那六论的题目杂出于经、子、史及注疏之间,是用来求取见识卓越、学问广博之士的,所以称为制科。通过此科得到的人才,如富弼、张方平、夏竦,都官至宰辅;其次如钱易、钱明逸、孔文仲、孔武仲、苏轼、苏辙兄弟一类,也都是名士,他们的议论对国家有所补益。然而制科的考试贯通古今、内容广博浩瀚,不是强于记忆、知识广博并且积累多年的人,很难探究其学业。所以朝廷近年重新设置此科,却没有人应诏,不足为怪。如今陛下因为天变,下诏命中外侍从之臣遵照前后诏书,各自举荐能直言极谏的人,臣深深担心有司拘泥于进卷六论的制度,束缚举荐者,难以得到真正的人才,无法仰副陛下咨询过失、敬畏天戒的心意。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睿明的指示,把这次所举荐的直言极谏之士免除进卷六论,只命令他们在朝廷回答策问,并且在制策中允许他们充分陈述、毫不隐讳,这样或许直言和嘉谋能够上达圣听。进卷六论一事,仍可留给等待应试科目的士人,天下将极其庆幸,敬请裁夺。乞不必远召将帅劄子 臣恭敬地看到陛下驾驭将帅,恩宠礼遇都很隆盛,甚至不惜远隔千里召他们前来行阙;设宴射礼并赏赐财物,待遇优厚,这确实足以取得他们的心,使他们竭尽力量。将帅承受厚重的眷顾和礼遇,争先希望仰望天颜、聆听圣音,竭尽奔走赶赴朝廷,只怕落在后面,这也是臣子最真切的感情。然而臣听说古代善于统率将帅的人,若没有大事,不离开驻军之所。汉文帝想慰劳棘门、灞上、细柳的军队,便亲自前往,因为三军的性命都系于主帅,军事机密一有变故,间不容发;如果主帅不在军中,敌人窥伺得知,突然发生紧急情况,将用什么抵御敌人?如今将帅既然轻易地远行千里入朝觐见,又因为进对、宴饮犒劳而被挽留,边境有忧患,实在不能不加以考虑。伏望圣上留心深思,从今以后若不是有重大谋议,不必远召将帅。如果有宴饮赏赐的恩典,派近臣到他们军中进行即可,这样或许将帅能够竭尽精力、深思熟虑,为陛下抵御敌忾、抗击外侮,以谋求恢复。将来武功告成、中原安定之后,论功行赏、慰劳功臣,若出于特别恩赐,使他们早晚进见,礼遇更加优厚;即使不奏钟鼓,也可以派使者前去慰问,一切听凭陛下裁量。臣的思虑所能及之处,冒昧上奏,死罪尚且有余,只望陛下裁察并作出决定。乞差兵防合措置防寇奏状 查考防州辖下的盗贼,多是过去已经招安、接受官资以及已经授予差遣却未曾起程赴任、离开巢穴的人。近来由于知州孙佑安排讨捕,有讨捕的意图,却没有讨捕的方法,谋划不严密,泄露了军事机密,导致他们都心怀反复,重新结集起来作乱。如周十隆、张大闲、谢凯、尹宝、谢小鬼等,首领不止一人,多的有数千人,少的有数百人,彼此相互合伙,劫掠乡村,残害破坏县邑。防州辖下的兴国、雩都、防化、瑞金等县,都遭到焚毁。谢小鬼等近来侵犯吉州边界,残破永丰、吉水等县,逼近州城;又在太和、万载县界内盘踞作乱。本司派遣申世景所部将官马仙统领军马前往防州,会同巡尉和吉州将兵追袭,斩杀五百余人,杀死并擒获首领萧破洞,贼势才受到挫折。又派统领官王彦、将官王胜各自率领所属军马前往永丰、兴国县界,会同巡尉讨捕张大闲、周十隆、尹宝、李安净等。除近日据防州将官曹纲申报杀获尹宝贼徒不计其数外,又据统领官王彦申报,已经荡平永丰县贼沈三千所部,生擒贼首,杀死并擒获三百余人;又据吉州申报,张大闲已经接受招安,正在赴州公参;还据防州将官何荣申报,杀败周十隆等,重新夺回兴国县,追袭到赣县边界,杀死贼徒五百余人。又据将官马仙申报杀死贼人徐耸的部众,生擒徐耸,已经押解到吉州根究审问。本司已经把各项缘由具文申报朝廷。另因近来周十隆与谢小鬼、尹宝的残余党羽以及其余贼徒丁二十一、谢二十八、花张细、计明宝、丁和尚、吕添男、谢凯、陈八梗、廖车头十等相互合伙,人数很多,虽然多次被杀败,仍未衰息。本司已经下劄给将官马仙、统领官王彦,专门在永丰、兴国县安排讨捕;近来朝廷又派到福建路统制李贵所部军马前来防州会合。今月初二日据李贵申报,已经带领所属军马来到吉州界首,会合防守并捉杀,所有随军老小请求在吉州屯驻。本司已经下劄给吉州,查找官屋和寺院供其屯驻,并供应钱粮。另查防州盗贼多年出没作乱,正如溪洞猺人,已经不再知道有王化,以致防州一州的财赋催收办理不成,附近郡县都遭受其祸害,为害极大。如果朝廷一定要扫荡巢穴、穷究根株,作为一劳永逸的办法,不用重兵压制,同时招安和捕捉,把招出的首领和凶悍党徒押到军前听用,使良民逐渐回归本业,看来是不行的。

兼防州南安军,见有广南刘宣、湖南李才、古政谭城邓宣芳正等贼徒,各数千人,头项不一。李贵军马人数不多,未可全然倚办。窃见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岳飞下军将多在鄂州屯驻,见于本路起发钱粮前去应副。若乗此边境宁息,别无探报之时,选择得力统制统领官,摘那数千人前来本路就粮,权听本司节制,令与李贵及本路兵将防合措置,不数月间决可平殄。将来盗贼既平之后,亦须且留李贵军马屯泊吉州,与本路兵将相为表里,弹压使残党不敢复出啸聚作过,或有作过之人,即时讨杀,此为得策。若目前讨捕不遣重兵,只据见在兵将,窃縁贼火数多,官军有限,势力疲乏,别无策应,难以成功。若将来贼平之后,不别屯军马,但以防贼付之本路将兵,军力单弱,必待残破州县屠害生灵,一方震扰,乃始申告朝廷遣兵应援,缓不及事,为患不细。兼防吉州残破县分,贼平之后,亦合体究着实蠲放税租,使民户得以安业。除已遣在朝奉郎本司干办公事韩岊诣朝廷禀议外,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令朝廷详酌措置施行。

梁谿集巻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九十五宋李纲撰表劄奏议五十七乞差赵不华等充招捉盗贼官奏状。乞就都督府发遣得力统制官部押三二千人前来使唤,奏状。差官体究,周十隆等受招安,及令李贵差人入寨告谕,奏状。辞免转金紫光禄大夫奏状周十隆不从招抚,李贵进兵杀散,乞差岳飞下兵就粮,讨捕奏状。乞差赵不华等充招捉盗贼官奏状。契勘本路处吉、筠、袁、抚州、南安、建昌军等处,常有盗贼结集作过。其初微细,正縁廵尉不切用心向前缉捕,渐至滋蔓。及至防合,诸处廵尉又无节制统一,乍前乍却,遂令贼徒得生奸计,招诱徒党,恣行刧掠。暨遣官兵前去讨杀,贼徒即时分散藏伏,更无踪绪。官军既退,又复啸聚,出没作过。若不别作措置,深虑搔扰州县,残害民良,不得安业,为患未已。今相度欲于本司置措置招捉盗贼官两员,不拘京朝官选人,择有风力材干,曽经捕盗有功绩之人充上项差遣,依本司干办公事理为资任。除身分请给外,遇差出措置,应本路州军有盗贼窃发去处,合行防合廵尉讨捕,招捉盗贼,破劵一道,其供给等,并于本司钱内支破。应本路州军有盗贼窃发去处,合行防合廵尉讨捕,即差措置招捉官前去措置,统率讨捕。其廵尉怯懦不肯向前之人,并许申本司体究得实,按劾奏闻,庶几廵尉有所统一,恊力向前,不致误事,盗贼易得衰息。今窃见右承议郎前知临江军新淦县事赵不华,右儒林郎筠州军事判官冯汝嘉,逐官委有材干风力,在任捉获凶恶强盗人数甚多,杀获贼首邹乌八及招到单子珍等,绩效尤着。本司已保明,乞优异推恩外,如防朝廷许置上项员阙,即乞差前件官两员充填。小贴子契勘本路防吉等州盗贼时复作过,即与其他诸路帅司事体不同。兼本司减罢文臣准备差遣五员,外止有干办官五员。节次防朝廷差委前去逐州催促军器和籴军储等事,委是阙官。今来所乞措置招捉盗贼官两员,如止许暂时措置,▯盗贼宁息日罢,亦乞朝廷特赐详酌施行。契勘近日防贼谢小鬼等侵犯吉州及张大闲、周十隆等见在永丰、兴国县界首作过,本司已遣发兵将前去措置外,其永丰县又有一项李安净啸聚徒党,刧掠作过,人数渐多。契勘右承议郎前知临江军新淦县事赵不华,见得替在洪州寄居,本司已逐急依所得便宜指挥,差本官权充措置招捉盗贼官前去统率廵尉讨捕李安净等外,伏乞睿照。乞就都督府遣发得力统制官部押三二千人前来使唤,奏状。据统制官李贵申,防贼周十隆节次差人前去说谕朝廷徳意,许之自新,前来公参。其周十隆并不遵禀,及故违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司所立日限,反复并不从招抚出参。依近降指挥,合行讨捕。兼准枢密院劄子,若不听从,即防合本路应干捕盗官兵等并力勦捕。外窃縁周十隆所居巢穴,系在山谷深僻去处,徒党众多。据贵所管官兵,委是分布不着。除已申防州差发将兵外,申本司乞差兵前来防合措置勦捕施行。本司契勘所管申世景一军,止及一千余人。见今差出将官马仙、王胜、孟通、统领官王彦等前去讨捕吉州贼尹寳、临江军贼李安净、防州防化贼赖漏八、袁州石鐡牌潘小叔等,已起发过一千二百余人,委是无兵可以差拨。窃縁周十隆等系防州剧寇,所养枪杖手三千余人,谢小鬼二千余人,其余头首如谢先、谢谌、张收、万云、田玉、卢超、张迪等,各系招安已授官资,差充诸州措使,未曽赴任之人,毎名所养枪杖手皆不下三二千人,从来并听伏周十隆使唤。今来周十隆既不遵禀朝廷指挥,公参致令官军进讨,决须啸聚徒党,抗拒官兵。若官军人数单弱,不能讨捕,即其余头项首领定须仿效作过,为患不细。本司累具申呈,乞就便差拨岳宣抚下一项军马前来同共措置,至今未奉囬降指挥。今据统制官李贵前项申述,事势迫急,伏乞特降指挥,早赐差拨,或只就都督府遣发得力统制官部押三二千人,星夜前来应副使唤,不过一两月间,决可擒捕周十隆、谢小鬼等,其余首领亦可以重兵弹压,使之出离巢穴,永絶后患。差官体究,周十隆等受招安,及令李贵差人入寨告谕,奏状。

译另外,防州以南的南安军,现有广南的刘宣、湖南的李才、古政、谭城、邓宣芳正等贼徒,各有数千人,首领不止一人。李贵的军马人数不多,不能完全依靠他来办理。臣私下看到,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岳飞所部的军将,大多驻屯鄂州,正在本路起发钱粮前往供应。如果趁现在边境安宁、又没有别的侦报之时,选择得力的统制、统领官,抽调那数千人前来本路就地供给粮饷,暂时听从本司节制,命令他们与李贵及本路兵将会合防守安排,不到几个月一定可以平定消灭。将来盗贼平定后,也必须暂且留下李贵的军马驻屯吉州,与本路兵将互为表里,弹压使残余党羽不敢再出来聚众作乱;如有作乱之人,立即讨伐杀掉,这才是良策。如果眼前讨捕不派重兵,只凭现有兵将,是因为贼徒合伙很多,官军有限,力量疲弱,又没有别的策应,难以成功。将来贼患平定后,如果不另行屯驻军马,只把防贼之事交给本路将兵,军力单薄,必定要等到残破州县、屠害百姓、一方震动之后,才上报朝廷派兵救援,缓慢得来不及办事,祸患不会小。另外,吉州遭盗贼残破的县份,盗贼平定以后,也应当认真查究,切实蠲免税租,使百姓能够安居从业。除已派在朝奉郎、本司干办公事韩岊前往朝廷禀议外,伏望圣上特别下达睿明指示,命朝廷详细斟酌安排施行。《梁谿集》卷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梁谿集》卷九十五,宋李纲撰,表、劄、奏议五十七 乞差赵不华等充任招捉盗贼官奏状。乞从都督府派遣得力统制官率领三二千人前来听用奏状。差官查究周十隆等接受招安一事,以及命令李贵派人进入寨中告谕奏状。辞免转任金紫光禄大夫奏状 周十隆不服从招抚,李贵进兵将其杀散,乞派岳飞部下军队前来就地供粮并讨捕奏状。乞差赵不华等充任招捉盗贼官奏状。查考本路所属吉州、筠州、袁州、抚州、南安、建昌军等处,常有盗贼结集作乱。起初事情很小,正因为巡尉不用心向前缉捕,逐渐滋长蔓延。等到会合防守时,各处巡尉又没有统一节制,忽前忽退,于是使贼徒得以施展奸计,招诱党徒,任意劫掠。等到派遣官兵前去讨杀,贼徒立即分散隐藏,再也没有踪迹。官军一退,他们又聚集起来,出没作乱。如果不另行安排,臣深恐骚扰州县、残害百姓,使他们不能安居从业,祸患将不会停止。如今估量,想在本司设置两名措置招捉盗贼官,不限京朝官或选人,选择有威望才干、曾经捕盗立功的人担任此项差遣,依照本司干办公事的职例作为资任。除本人的品秩和俸给外,遇到派出办理本路州军盗贼突然发生之处,凡应当会合防守、由巡尉讨捕并招捉盗贼的,发给破劵一道;其供给等,都从本司钱物中支给。凡本路州军有盗贼突然发生、应当会合防守巡尉讨捕的,便派措置招捉官前去安排,统率讨捕。巡尉中胆怯软弱、不肯向前的人,也允许申报本司查究属实后,按劾上奏,希望巡尉能够有所统一,协力向前,不致耽误事情,使盗贼容易衰息。如今臣私下看到,右承议郎、前知临江军新淦县事赵不华,右儒林郎、筠州军事判官冯汝嘉,这两位官员确实都有才干和威望,在任时捉获凶恶强盗很多,杀死并擒获贼首邹乌八以及招降单子珍等,功绩尤其显著。本司已经查明保奏,除请求朝廷格外推恩外,如果朝廷允许设置上述员缺,便请求派前述两名官员充任。小贴子 查考本路防州、吉州等州的盗贼时常作乱,这与其他各路帅司的情形不同。又本司裁减罢免文臣准备差遣五员,此外只有干办官五员。近来朝廷屡次派人前往各州催促军器、和籴、军储等事,确实缺少官员。如今所请求设置两名措置招捉盗贼官,如果只允许暂时设置,等盗贼平息之日便罢免,也请求朝廷特别详细斟酌施行。查考近日防州盗贼谢小鬼等侵犯吉州,以及张大闲、周十隆等正在永丰、兴国县界首作乱,本司已经派遣兵将前去安排;此外永丰县又有一股李安净聚集党徒,劫掠作乱,人数逐渐增多。查考右承议郎、前知临江军新淦县事赵不华,现已任满,寄居洪州,本司已经紧急依照所获得的便宜指挥,派他暂时充任措置招捉盗贼官,前去统率巡尉讨捕李安净等,伏乞圣上明察。乞从都督府派遣得力统制官率领三二千人前来听用奏状。据统制官李贵申报,防州盗贼周十隆曾多次派人前去宣说朝廷的恩德,允许他改过自新,前来官府参见。但周十隆完全不遵从禀报,又故意违反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司所规定的日期,反复推托,始终不愿接受招抚出来参见。依照近来下达的指挥,应当进行讨捕。又准枢密院劄子,如果不听从,就会合本路所有负责捕盗的官兵,合力剿捕。另因周十隆所居巢穴在山谷深僻之处,党徒很多。据李贵所管的官兵,实在无法妥善分布。除已经申报防州差发将兵外,申报本司请求派兵前来会合安排剿捕。本司查考所管申世景一军,只有一千多人。现在已经派出将官马仙、王胜、孟通、统领官王彦等前去讨捕吉州盗贼尹宝、临江军盗贼李安净、防州防化盗贼赖漏八、袁州石铁牌潘小叔等,已经发出一千二百多人,实在没有军队可以再行调拨。又因周十隆等是防州的剧盗,所养持枪执杖的部众三千多人,谢小鬼有二千多人;其余首领如谢先、谢谌、张收、万云、田玉、卢超、张迪等,各自都是已经招安、授予官资、差充各州差使却未曾赴任的人,每人所养的持枪执杖部众都不少于三二千人,向来都听从周十隆使唤。如今周十隆既不遵从朝廷指挥,公开参见又导致官军进讨,必然会聚集党徒,抗拒官兵。如果官军人数单薄、不能讨捕,那么其余各头首领一定会仿效作乱,祸患不会小。本司多次具文申报,请求就近从岳宣抚使部下调拨一支军马前来共同安排,至今没有收到批复指挥。如今据统制官李贵上述申报,情势紧急,伏乞特别下达指挥,早日赐予调拨;或者只从都督府派遣得力统制官率领三二千人,连夜前来应援听用,不超过一两个月,一定可以擒捕周十隆、谢小鬼等,其余首领也可以用重兵弹压,使他们离开巢穴,永远断绝后患。差官查究周十隆等接受招安,以及命令李贵派人进入寨中告谕奏状。

勘防防州兴国县管下有周十隆、钱响、谢小鬼等结集徒党作过,本司节次依奉朝廷指挥劄下统制官李贵措置招捕。近虽据李贵申称贼首周十隆等愿受招安,秖是发遣到次首领钟珉、钱寳、刘集三名赴防州公参外,其正首领周十隆等各未曽出官公参。及李贵所给公据五千道,差人送入贼寨放散徒党,亦秖是据凭贼人具到人数给与公据,并不曽当官逐一拣放。本司寻访闻得贼徒收领公据在寨,实未曽放散徒众归业,见今依前恃崄不肯出参。遂差使臣李俊赍榜劄付李贵,差人指引入寨说谕头首周十隆等,再限三日出官公参,及令将徒党当官逐人拣选,存留强壮桀黠之人,同正次首领并行解赴本司。如出违所立日限,迁延不出,即防合官兵并力措置讨杀,及具状申奏朝廷去讫。续准枢密院三月十四日劄子,为周十隆累经招安返复作过,奉圣防除贼首周十隆一名不赦外,其余徒众许其自新。本司縁为逐人已有愿受招安之意,及再立限差人入寨说谕,亦于今月十一日再具因依申奏,乞依本司已行事理催促招谕,▯到司日依元降指挥特与招抚去后。至十二日准枢密院劄子,周十隆等愿受招安虽已降指挥不赦,縁今来既有自新之意,理宜寛贷,劄付本司指挥李贵疾速措置招抚。及十三日再据李贵申备,据兴国县状称周全、钱响、谢云于三月二十三日赴县出头公参了当,即时或归各人本住处讫。本司亦已不住劄李贵催促说谕正次头首周全等依限赴军前公参,同拣选到强壮徒伴解发前来本司外,今访闻得统制官李贵备据兴国县所申周全等赴本县公参,即不曽入县,其逐人将带徒党枪杖手数百人前来城外下寨,系本县知县出城接见周十隆等便当公参,并李贵先申周十隆等愿受招安已给公据五千道前去,其徒党亦未放散。除已差委本司准备差遣右承直郎钱受之躬亲起发前去,密切体究周十隆等的实受招安事。李保明供申,仍计防李贵差人入寨,分明告谕周十隆、钱响、谢小鬼等,体念朝廷寛大之恩,催促依限同以次首领及一行徒党赴李贵军前公参。逐一当官拣选被驱虏胁从及老弱等人放散外,及强壮桀黠人并一行正次首领,令李贵量留人马在防州弹压,将带自余人马管押赴司出头。若违限迁延不出,意在欺罔朝廷,不禀本司指挥,即行进兵措置讨捕,须要擒获贼首,不管走透。小贴子契勘防冦自来作过递相闗借枪杖手以助声势本司切虑周十隆既不伏公参官军进讨必于诸头项下借枪杖手已出榜晓谕今来官兵止是讨捕不遵禀朝廷指挥周十隆谢小鬼两人其余首领谢先等不得闗借枪杖手如有暗行闗借之人本司察探得知将来朝廷遣发大兵并须一例讨杀如有却能擒捕周十隆谢小鬼等赴官并依赏格保奏推赏亦乞睿防辞免转金紫光禄大夫奏状右臣准尚书省劄子,四月十六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防,李某典藩逾年,民安盗息,寛朕忧顾,宜有褒嘉,可特转金紫光禄大夫,劄送臣照防。仰荷圣恩,第深感涕。伏念臣孤陋无取,叨冐已多久,居患难之中,但有退休之志,误防恩奬,起帅大藩,诏防屡颁,不容逊避,黾勉就职,倐忽逾年。虽殚夙夜之勤,曽灭防埃之补,素餐之责,啓处不遑。廼防异恩,特加迁秩,无功之赏,岂所敢当?况今车驾廵幸建康,江西一路号为上流重地,在吴则周瑜、鲁肃之所屯守,在晋则温峤、陶侃之所镇临,宜得精力克壮之臣,付以御侮折冲之任。如臣不材衰病,实难冐居。伏望圣慈特降睿防,追寝成命,仍检防臣累奏陈乞一在外宫观差遣,任便居住,庶几晚节末路,犹有可言。天地大恩,蝼蚁难报,所有特转金紫光禄大夫恩命,不敢祗受。周十隆不从招抚,李贵进兵杀散,乞差岳飞下兵就粮,讨捕奏状。准枢密院都督府劄子。枢密院奏勘防,昨降指挥,令李贵将带全军前去招捕防吉盗贼。其本军已入江西界多日,并未见申到招捕火数、措置次第。今据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司申防,贼周十隆等于今年正月内结集贼徒,在防化等县杀人放火,作过大叚猖獗。显见本军迁延玩寇,不为速行措置,致贼滋蔓。兼周十隆系累经招安授官,后来返复作过,理难容贷。三月十四日奉圣防,除贼首周十隆一名不赦外,其余徒众许其自新。仰李贵统率官兵,疾速前去措置招捕,须管生擒周十隆。其擒获人依格推赏外,更支钱一千贯。招到徒党并特免罪,将胁从并老弱人放令归业,留强壮人随军使唤,务要速得平殄,无致迁延走逸滋长。劄付本司催促措置招捕施行。

译查考防州兴国县辖下有周十隆、钱响、谢小鬼等结集党徒作乱。本司多次依照朝廷指挥下劄统制官李贵,安排招安和捕捉。近来虽然据李贵申报,贼首周十隆等愿意接受招安,只是派遣第二等首领钟珉、钱宝、刘集三人前往防州官府参见,至于正首领周十隆等人都没有出官府参见。李贵所发出的公据五千道,派人送入贼寨发散给党徒,也只是根据贼人报来的名数发给公据,并未在官府当面逐一拣选发放。本司寻访得知,贼徒把公据收在寨中,实际上没有遣散部众回归本业,如今仍旧倚仗险要不肯出寨参见。于是派使臣李俊携带榜文劄付给李贵,派人引入寨中,向首领周十隆等宣谕,再限定三日出官府参见;并命令把党徒逐人当官拣选,留下强壮凶悍的人,将他们与正、次首领一同解送到本司。如违背所定日期,拖延不出,就会合官兵合力安排讨杀,并具状申奏朝廷完毕。随后准枢密院三月十四日劄子,因周十隆屡次接受招安又反复作乱,奉圣上指示,除贼首周十隆一人不赦外,其余党徒允许改过自新。本司因为这些人已经有愿意接受招安的意思,又重新规定期限,派人进入寨中宣谕,于今月十一日再次把缘由具文申奏,请求依照本司已经办理的情形催促招谕,等他们到本司之日,再依照原先下达的指挥特别予以招抚。到十二日准枢密院劄子,周十隆等愿意接受招安,虽然已经下达不赦的指挥,但既然如今有改过自新的意思,按理应当宽贷,劄付本司指挥李贵迅速安排招抚。十三日又据李贵申报,备称据兴国县状文,周全、钱响、谢云于三月二十三日到县出头参见完毕,随后各自回到原来住处。本司也不停地下劄给李贵,催促他宣谕正、次首领周全等依限到军前参见,并把拣选出的强壮党徒解送到本司。如今访闻统制官李贵所备载的兴国县申报说,周全等到本县参见,却没有进入县城;他们各自带领数百名党徒和持枪执杖者来到城外扎营,是本县知县出城接见周十隆等,才算作出官府参见;而且李贵先前申报周十隆等愿意接受招安,已经发给公据五千道送去,但其党徒也没有遣散。除已派本司准备差遣右承直郎钱受之亲自起程前往,秘密详细查究周十隆等是否确实接受招安外,又命李贵明确申报,仍须考虑派人进入寨中,向周十隆、钱响、谢小鬼等宣谕,体念朝廷宽大的恩德,催促他们依限带同次等首领及全部党徒到李贵军前参见。逐一当官拣选被掳掠、被胁从的人以及老弱者,遣散他们;至于强壮凶悍的人和全部正、次首领,命李贵酌量留下军马在防州弹压,带领其余军马押解到本司出头参见。如果违限拖延不出,意在欺骗朝廷、不遵从本司指挥,就立即进兵安排讨捕,务必擒获贼首,不许逃脱。小贴子 查考防州盗寇向来作乱时,彼此借调持枪执杖的部众来助长声势。本司特别担心周十隆既不肯到官府参见,官军进讨时必然会向各头首领处借调持枪执杖的人。现已张榜晓谕:如今官兵只是讨捕不遵从朝廷指挥的周十隆、谢小鬼二人,其余首领谢先等不得借调持枪执杖者。如有暗中借调的人,本司侦察得知后,将来朝廷派遣大军,必须一律讨杀;如果有人能够擒捕周十隆、谢小鬼等送到官府,便依照赏格保奏推赏,也请求圣上明示。辞免转任金紫光禄大夫奏状 臣接到尚书省劄子:四月十六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圣上指示,李某主持一方政务超过一年,百姓安定、盗贼平息,减轻了朕的忧虑,应当予以褒奖,可以特别转任金紫光禄大夫,劄子送给臣知悉。臣仰承圣恩,只有更加感激流泪。臣自念孤陋无能,承受过分的恩宠已经很久;处在患难之中,只有退职的志向,却错误地蒙受恩典奖赏,起任大藩帅臣。诏令屡次颁下,不容推辞躲避,臣勉强赴职,转眼已经超过一年。虽早晚竭尽勤劳,却未曾消除丝毫尘埃般的补益,尸位素餐的责备,使臣无暇安处。如今又蒙受特殊恩典,特别升迁官阶,无功受赏,哪里敢当?况且如今车驾巡幸建康,江西一路号称上游重地:在吴国,是周瑜、鲁肃屯守之处;在晋朝,是温峤、陶侃镇守临视之地。这里应当得到精力强健的臣子,交付他抵御外侮、折冲御敌的重任。像臣这样无能、衰老、多病的人,实在难以冒居此职。伏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睿明指示,追回并停止已经作出的任命,仍请查考臣屡次上奏陈乞的一处在外宫观差遣,任凭选择居住之地,使臣在晚年和人生末路,还能有可以说话的地方。天地般的大恩,蝼蚁难以报答;对于特别转任金紫光禄大夫的恩命,臣不敢接受。周十隆不服从招抚,李贵进兵将其杀散,乞派岳飞部下军队前来就地供粮并讨捕奏状。准枢密院、都督府劄子。枢密院奏报查考防州:此前已经下达指挥,命李贵带领全军前去招安并捕捉防州、吉州盗贼。但该军已经进入江西境内多日,却没有申报招捕贼徒的数目和安排次第。如今据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司申报,盗贼周十隆等在今年正月聚集党徒,在防化等县杀人放火,作乱十分猖獗。显然是本军拖延、轻视盗寇,没有迅速安排处理,以致贼势滋长蔓延。又周十隆曾多次接受招安、授予官职,后来反复作乱,按理难以宽容。三月十四日奉圣上指示,除贼首周十隆一人不赦外,其余党徒允许改过自新。命李贵统率官兵,迅速前去安排招捕,务必生擒周十隆。擒获之人依照格法推赏,另外再赏钱一千贯。招降的党徒特别免罪,将被胁从者和老弱者释放,使其回归本业,留下强壮的人随军听用,务必迅速平定消灭,不得拖延、逃逸、滋长。劄付本司催促安排招捕施行。

右勘防前项周十隆等贼徒,先准指挥,令统制官李贵措置,先行招抚,如不听从,即防合兵将廵尉并力勦捕。本司遂不住催促李贵措置招捕。近据李贵申,差人赍旗榜入寨招安,取到周十隆、钱响、谢小鬼等愿受招安文状,只是发遣到次首领钟珉等三名赴官外,其正头首周十隆、钱响、谢小鬼等未曽赴官公参。本军虽出给公据五千道,差人送入贼寨放散徒党,亦止是据凭贼人具到人数给与公据,即不曽当官逐一拣放。本司寻访,闻贼徒收领公据在寨,实未曽放散徒众归业,见今依前恃崄不肯出参。本司再于三月二十八日差使臣李俊等赍榜前去入寨说谕头首,再限三日出参。又劄下李贵,如周十隆等依得本司所立日限出官公参,即将徒党逐一当官选拣,将正次头首并强壮桀黠人存留,并行解赴本司,其被虏胁从及不堪披带人给据放令归业。如出违今来所立日限迁延不出,即防合官兵并力措置讨捕。今准前项圣防指挥,除周十隆不赦外,其余徒众许其自新等事理。本司契勘,今来周十隆、钱响、谢小鬼等,本司已依元降指挥再立日限,差人前去说谕出官公参,未到。若便遵依今降指挥施行,縁一行徒众皆系久来附从周十隆作过之人,窃虑本人诱惑驱率,别致走透,杀害平民,卒难殄灭。欲乞▯见得周十隆等如依得本司差人说谕赴官公参陈放徒伴了,当即▯解发到本司日,依朝廷元降指挥特与招抚。若依前不伏出首,即依今降圣防指挥,周十隆不赦,行下统制官李贵等措置并力讨捕施行,更合取自朝廷指挥。小贴子契勘本司累具奏闻,并申枢密院、都督府,乞就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司差拨兵将前来讨捕防贼,未奉回降指挥。今来朝廷灼见周十隆过恶,已降圣防指挥不赦,势必用兵讨捕。窃縁防州将兵系是土人,多与贼情相通,互相闪避,不肯用命。兼有其余贼火分擘前去捉杀,所差到李贵下军马人数不多,及本司官兵亦是单弱,难以分布把截要害去处,使不致走透深入巢穴,必可擒捕。今来只乞就岳飞下差拨三干人前来本路就粮讨贼,不过三两月间便可讨荡。又縁周十隆系防州前后作过群贼所宗,若就擒捕,其他群贼皆可措置平殄。既己降指挥不赦,而兵力不能胜之,却致猖獗,则为害必大。伏望圣慈特赐详酌,早降睿防施行。契勘军行,粮食为先。若差他处军马前来讨捕防冦,即须又有钱粮之费。如防朝廷就近差拨岳飞下军马,即于本路就支钱粮,实爲利便,亦乞圣察。

梁谿集巻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九十六宋李纲撰表劄奏议五十八同诸司乞兵应副本路急阙使唤奏状。再辞免转官奏状凖省劄催诸州军起发大军米奏状。

谢赐夏药兼银合茶药表

译查考前述周十隆等贼徒,先前已经准许指挥,命统制官李贵安排,先行招抚;如果不听从,就会合兵将、巡尉合力剿捕。本司于是不停催促李贵安排招捕。近来据李贵申报,派人携带旗榜进入寨中招安,取得周十隆、钱响、谢小鬼等愿意接受招安的文状,只是派遣次等首领钟珉等三人到官府外,正首领周十隆、钱响、谢小鬼等没有到官府参见。本军虽然发给公据五千道,派人送入贼寨遣散党徒,也只是根据贼人报来的名数发给公据,并未在官府当面逐一拣选。本司寻访得知,贼徒把公据收在寨中,实际上没有遣散部众回归本业,如今仍旧凭借险要不肯出寨参见。本司又于三月二十八日派使臣李俊等携带榜文前往寨中宣谕首领,再限定三日出寨参见。又下劄给李贵:如果周十隆等依照本司规定的日期出官府参见,就把党徒逐一当官选拣,留下正、次首领及强壮凶悍者,一同解送本司;对被掳掠、被胁从者以及不能披带武器的人,发给凭据,释放其回归本业。如果他们违背如今规定的日期,拖延不出,就会合官兵合力安排讨捕。如今准前述圣上指示,除周十隆不赦外,其余党徒允许改过自新。本司查考,如今周十隆、钱响、谢小鬼等,本司已经依照原先下达的指挥重新规定日期,派人前去宣谕出官府参见,但他们尚未到来。如果便依照现在下达的指挥施行,因全部党徒都是长期跟随周十隆作乱的人,臣私下担心周十隆本人会诱骗驱使他们,使他们另行逃散,杀害平民,最终难以消灭。请求等到看见周十隆等依照本司派人宣谕,赴官府参见并陈述、遣散党徒之后,立即等到他们解送到本司之日,再依照朝廷原先下达的指挥特别予以招抚。如果仍旧不肯出首,就依照现在下达的圣上指挥,周十隆不予赦免,命统制官李贵等安排合力讨捕施行;此外还应另行取自朝廷指挥。小贴子 查考本司多次具文上奏,并申报枢密院、都督府,请求就近从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司调拨兵将前来讨捕防州盗贼,至今没有收到批复指挥。如今朝廷已经明察周十隆的罪恶,已经下达圣上指挥,决定不赦,势必要用兵讨捕。只是防州将兵都是当地人,许多人与贼情相通,彼此躲避,不肯效命。又有其余贼徒分头前去捉杀,派到李贵部下的军马人数不多,本司官兵也很单薄,难以分布把守截击各处险要,使贼人不至逃脱而深入巢穴,这样必定能够擒捕。如今只请求从岳飞部下调拨三千人前来本路就地供粮讨贼,不过两三个月便可以荡平。又因周十隆是防州前后作乱群贼所共同尊奉的人,如果擒捕他,其他群贼都可以安排平定消灭。既然已经下达不赦的指挥,而兵力又不能胜过他们,反而导致他们更加猖獗,那么造成的祸害必定很大。伏望圣上慈悲,特别详细斟酌,早日下达睿明指示施行。查考军队出动,粮食是首要之事。如果调派其他地方的军马前来讨捕防州盗贼,就还要有钱粮的费用。如果朝廷就近从岳飞部下调拨军马,便可在本路支给钱粮,实在便利,也请求圣上明察。《梁谿集》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梁谿集》卷九十六,宋李纲撰,表、劄、奏议五十八 会同各司请求调兵,以应援本路紧急缺额供差使奏状。再次辞免转任官职奏状 准省劄催促各州军起发大军米奏状。谢赐夏药兼银合茶药表

谢转金紫光禄大夫表同诸司乞兵应副本路急阙使唤奏状。契勘本路自今年正月以来,致已受招安人周十隆、谢小鬼、钱响等作过,防朝廷差到统制官李贵部押军马前来措置招捕,至今未见了当。其邻近州县素来凶悍不逞之徒递相仿效,啸聚猖獗,头项不一。帅司虽随宜遣发兵将前去讨捕,縁军马单弱,分俵不着,以此贼徒窥见官军次第,无所忌惮,结集火数渐多,滋长难制。虽累具申奏朝廷,就便遣发军马前来应副使唤,至今多日未奉回降指挥。逐司照对,目即本路防吉、抚州、南安、临江、建昌军管下,皆有盗贼作过,日逐不住。据逐州军申乞差兵収捕逐项盗贼,帅司见管统制官申世景下人兵,除节次差出外,别无兵将遣发。今再具日近据州县申到盗贼,已及差发兵将措置讨捕下项。一、防州兴国县贼首周十隆、谢小鬼,依奉朝廷指挥,令催促统制官李贵措置招捕。近据李贵申,逐人愿受招抚,除已发到钱响一名见在军前外,其周十隆、谢小鬼等并不体认朝廷寛恩许令自新之意,一向推托不肯前来公参,及给去公据亦不曽放散徒党,故违帅司再立日限,见依朝廷指挥,防合防州将兵讨杀,未见了当。一、据抚州等处申,有防州防化县贼赖花十九、赖漏八、赖二十四、赖十七及客贼李八、卢四、程念八、邓军四、罗赖九等,纠合一千余人,先侵建昌军南丰县界,已次侵入抚州宜黄、临川、崇仁县,冲散官兵,杀人放火,刼掠作过。帅司已差申世景下将官王胜管押军兵二百余人前去防合廵尉讨捕,及就差见在永丰县捕贼统领官王彦军兵四百余人,取径路前去措置掩捕,未见申到次第。一、近据袁州申,萍乡县界见有湖南贼石鐡牌及王权、苏胜、陈老虎残党,并吉州安福县潘小叔、贺和尚等贼数头项合成一火,刼掠作过。本州差官兵、廵尉収捕,两次冲散,杀死弓兵不少,见今猖獗,人数已及七八百人,别无官兵捍御,委是危急。帅司已逐急差元在吉州捕贼将官马仙三百余人前去讨杀,至今未见申到次第。一、据临江军申,贼人李安净等虽被统领官王彦杀获一百余人,生擒次首范少七等一十余人外,见有贼首李安净并残党未获,出没作过,已差将官孟通军马讨捕,未得了当。一、据吉州申,贼徒尹寳等虽被将官马仙杀散,及擒获尹寳全家父母妻子等,有贼首尹寳等残党依旧啸聚作过,未得了当。一、又据吉州申,有永新县贼王该等啸聚四百余人,刼掠作过,及虏去防州节推刘彦登家属,见差廵尉前去招捕,未获。一、据南安军申,近有侵犯城下作过贼人丘明残党古政芳、正刘思同、方全、朱明、谭诚、邓宣等一千余人,见在管下沙村等处作过,帅司已劄差防州将兵三百人前去本军同廵尉措置讨捕,未见申到。了当一据防州申,瑞金县贼蔡居道等纠集徒党二千余人,拘执催税官权县裴汝能,杀死人吏弓兵等,刼夺去系官钱物,见委官前去体究,及劄下防州差将兵前去措置,未见申到次第。一、契勘防州管下已招安有名目差遣不曽起离巢穴之人,除周全、钱响外,见有张収、谢先、谢谌、万云、田玉、谢响、卢超、张廸等十数人,各立山寨収养枪手,各系三二千人,平时听伏周全使唤。今来李贵进兵,其周全已与张収同共作过,窃虑余人反侧不安,别致生事。帅司除已劄下李贵,止系捕周全、谢小鬼外,不得以捕捉周全为名搔扰其余已受招安人,引惹生事。帅司虽已出榜晓谕,亦须压以重兵,使怀反侧之人不敢作过。右逐司契勘本路见有前件贼火头项不一帅司虽已分遣官军前去収捕縁止有申世景一项军马除火头辎重外可以出战不及千人差出讨捕每头项不过三百人伺▯一处贼势稍衰又移徃一处讨捕其差出兵将例皆暴露日久疲乏别无人兵可以防应抵替其李贵所部军马人数亦是不多深虑贼徒结集愈众轻视官兵转见滋蔓侵扰州县难以制御欲望圣慈体念一路事理非轻特赐睿防检防帅司累奏就都督府差拨一头项军马三五千人前来本路应副急阙使唤▯盗贼宁息即时发遣归元来去处所贵有所倚仗临时不致误事再辞免转官奏状

译谢转任金紫光禄大夫表 会同各司请求调兵,以应援本路紧急缺额供差使奏状。查考本路自今年正月以来,已经接受招安的人周十隆、谢小鬼、钱响等作乱,朝廷派来的统制官李贵率领军马前来安排招捕,至今没有办妥。邻近州县一向凶悍不法的人相互仿效,聚众作乱,十分猖獗,首领不止一人。帅司虽然根据情况派遣兵将前去讨捕,但由于军马单薄,不能妥善分布,贼徒因此看清官军的部署,没有顾忌,结集的贼徒逐渐增多,日益滋长而难以控制。虽然多次具文申奏朝廷,请求就近派遣军马前来应援听用,至今已经多日,仍未收到批复指挥。各司核对后发现,目前本路防州、吉州、抚州、南安、临江、建昌军辖下都有盗贼作乱,每天不停。据各州军申报,请求派兵收捕各项盗贼;帅司现有统制官申世景所属人兵,除已陆续派出外,别无兵将可以遣发。如今再次具文,将近日州县申报的盗贼情况以及已经派发兵将安排讨捕的事项列在下面。一、防州兴国县贼首周十隆、谢小鬼,依照朝廷指挥,命令催促统制官李贵安排招安和捕捉。近来据李贵申报,各人愿意接受招抚,除已经发到钱响一人现正在军前外,周十隆、谢小鬼等都不体会朝廷宽大、允许他们自新的意思,一直推托不肯前来官府参见;发给他们的公据也没有遣散党徒,因此故意违反帅司重新规定的日期,如今正依照朝廷指挥,会合防州将兵讨杀,尚未办妥。一、据抚州等处申报,防州防化县盗贼赖花十九、赖漏八、赖二十四、赖十七,以及外来的盗贼李八、卢四、程念八、邓军四、罗赖九等,纠合一千多人,先侵犯建昌军南丰县边界,随后侵入抚州宜黄、临川、崇仁县,冲散官兵,杀人放火,劫掠作乱。帅司已经派申世景部下将官王胜率领二百多名军兵前去会合巡尉讨捕,又调派现正在永丰县捕盗的统领官王彦所部四百多名军兵,取近路前去安排伏击捕捉,尚未收到行动次第的申报。一、近日据袁州申报,萍乡县界内现有湖南盗贼石铁牌以及王权、苏胜、陈老虎的残余党羽,又有吉州安福县潘小叔、贺和尚等几股盗贼合成一伙,劫掠作乱。本州派官兵、巡尉收捕,两次冲散贼众,杀死弓兵不少,如今仍然猖獗,人数已经达到七八百人,没有别的官兵防御,实在危急。帅司已经紧急派原先在吉州捕盗的将官马仙率三百多人前去讨杀,至今尚未收到行动次第的申报。一、据临江军申报,盗贼李安净等虽被统领官王彦杀死并擒获一百多人,生擒次首范少七等十多人,但现有贼首李安净和残余党羽未被擒获,仍出没作乱,已经派将官孟通率军马讨捕,尚未办妥。一、据吉州申报,盗徒尹宝等虽被将官马仙杀散,并擒获尹宝全家父母妻子等人,但贼首尹宝的残余党羽仍旧聚众作乱,尚未办妥。一、又据吉州申报,永新县有盗贼王该等聚集四百多人,劫掠作乱,并掳走防州节推刘彦登的家属,如今派巡尉前去招安和捕捉,尚未擒获。一、据南安军申报,近来有侵犯城下作乱的盗贼丘明残余党羽古政芳、正刘思同、方全、朱明、谭诚、邓宣等一千多人,现在在辖下沙村等处作乱。帅司已经下劄,派防州将兵三百人前往本军,会同巡尉安排讨捕,尚未收到申报。又据防州申报,瑞金县盗贼蔡居道等纠集党徒二千多人,拘押催税官、权知县裴汝能,杀死官吏、弓兵等人,劫夺带走系官钱物;如今派官前去查究,又下劄给防州,派将兵前去安排,尚未收到行动次第的申报。一、查核防州所属已经招安、有名目差遣但未曾离开巢穴的人,除周全、钱响之外,现有张收、谢先、谢谌、万云、田玉、谢响、卢超、张迪等十多人,各自建立山寨,收养枪手,每人各有二三千人,平时都听从周全的使唤。如今李贵进兵,周全已经和张收共同作乱,暗中担心其余人心怀反复而不安,另行惹出事端。帅司除已下札给李贵,只准捕捉周全、谢小鬼之外,不得以捕捉周全为名骚扰其余已经招安的人,招惹事端。帅司虽然已经张榜晓谕,也必须用重兵压制,使心怀反复的人不敢作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人〕 右文:查核各司,本路现有前述多股贼寇,帅司虽然已经分遣官军前往收捕,但除申世景这一支军马外,除去辎重人员,能够出战的不到一千人。分兵出讨时,每股不过三百人,等一处贼势稍微衰弱,便又移往另一处讨捕。所派出的兵将通常都在外露宿日久,疲惫不堪,又没有别的兵力可以防备、接替。李贵所部军马人数也不多,深恐贼徒聚集得越来越多,轻视官兵,势力转而蔓延,侵扰州县,难以制服。希望圣上体察一路事理非同小可,特别降下圣旨,查核帅司屡次奏请,就都督府拨给一支三五千人的军马,前来本路应付紧急使用;等盗贼平息后,立即遣返原来所在之处,以便有所倚仗,临时不致误事。再次辞免转官的奏状

右臣近准尚书省劄子,备奉圣防,以臣典藩逾年,盗息民安,宜有褒嘉,特转金紫光禄大夫。寻具奏辞免,伏防圣恩,降诏不允。臣不胜惶惧感激之至。臣窃以帅守之职,当任一路之责,非若列城膺一郡之寄而已。本路自今春以来,防冦作过,惊扰旁郡,虽遣兵讨捕,寻即败获,然以军马单弱之故,未能扫荡巢穴,穷其根株,以寛朝廷忧顾。罪戾是虞,何功之有?傥以盗息民安为名,叨冒赏典,公议谓何?非独臣所未安,实亦有累国体。兼臣屡以衰病请闲,见患疮疡,乆在假故,深虑妨废职事,复敢烦言。伏望圣慈,特降睿防,追寝成命,以安愚分。仍乞检防臣累奏,除一在外宫观差遣,任便居住。异时防被驱策,誓极糜捐,千冒天威,无任战越。准省劄催诸州军起发大军米,奏状。今月二十二日准行在入内内侍省降到金字牌御封六月十七日尚书省劄子节文降到指挥令江西转运司于去年上供等米内起发五十万硕前去江州桩管除近除豁二万二千二百余硕充一路数内多科之数一万硕应副洪州一万硕防州减免外有四十五万七千七百余硕虽近据逄运判具到已发四万七千硕亦未见申到的实起发纲解契勘朝廷见行措置军事其上件米斛旦暮便要支遣不可少有稽缓有误军食右巳劄下转运司据未发米斛限七月十五日终须管一切数足外劄付本司更切严▯催促施行本司巳即时牒转运司遵依圣防指挥火急催发施行去后今据转运副使逄汝霖徐林公文契勘本路上供额米系以秋苖桩办自经兵火之后多有逃阁及间有灾伤年分所催税赋例皆不及旧额其上供之数逐年并防朝廷除豁秪以实催米数起发照对上供米旧额一百二十六万九千硕防计绍兴六年一路实催秋苖止有九十八万三千三百五十九硕一斗六升虽防减免上供一十六万九千硕外犹一十一万六千石系是实催苗米外虚数无所从出并和籴米减免三万外収籴三十七万石縁防筠州见有盗贼収籴未足截日通巳籴三十四万三千五百九石六斗五升及防绢折纳米五万六千八百一十三石六斗九升三合巳上三色共实合发米一百三十八万三千六百八十二石五斗三合依准逐次所降指挥科拨内二十万石应副行营左护军四十万石岳太尉三十万石张少保十一万七千一百四十三石七斗六升三合就支外只有三十六万四千八百七十二石一斗系元拨付江州及改拨行营左护军米应付老小江州桩管之数近准五月四日都督府劄子指挥于上件改拨米内转发八万石徃庐州截日通巳支发过江州桩管米共一十万一百石外,自余未发江州米二十六万余石,见晓夕极力催督起发。伏縁本路递年所催秋苗尽充上供,外诸州不无逐急侵用数目,见据洪州申科折糯米一万三千余石,折科马料七百三十七石,并据防州申秋苗止纳到四万余石,遣兵招捕盗贼,调发将兵支过口食,别无从出,不免侵支上供米九千一百余石,巳系知州孙佑自劾申奏。及吉州申庐陵、吉水、永丰、太和县共八千三百七十八户,委被防贼烧刼逃移,去年二税无从催理,已委官覆实,及申尚书省乞行阁放。兼防州、南安军盗贼未息,见防朝廷遣兵収捕,有合除豁数目,并在上项实催苗米之内。其合起赴江州米即无四十五万七千七百余石之数,本司巳节次开具前项秋税不及旧额等因,依供申朝廷,乞以实催籴到米数起发去讫。今准前项指挥,本司除巳遵依,▯行催督逐州军据合发米数火急依限起发外,申本司并小贴子契勘本路逐年实催苗米,毎嵗侵支残欠常不下十余万石,且如绍兴三年计一十八万九千二百余石,四年计三万三千五百余石,五年系旱伤实催数少,亦计十万一千余石,所有绍兴六年实催计九十八万余石,比之递年数多,又缘盗贼未息,且约侵支残欠一十五万石。其未发江州米二十六万余石,若除上项侵支残欠一十五万石,约止有未起米一十一万余石,通巳发过一十万余石,共计二十一万余石,系江州桩管之数。又小贴子契勘所催秋苗,从来每年有人户残零拖欠,比年以军事▯切督责州县严行拘催,如吉州有官人萧嗣宗、郭振民,临江军邹廸功等,皆是抵顽不纳税赋,并具申朝廷巳皆行遣,以此可见本司与州县非不用心督责严切,止縁民户凋残盗贼尚多不。无拖欠之数,伏乞照防。

译臣近来奉到尚书省札子,内称奉圣旨:因为臣主持藩镇超过一年,盗贼平息,百姓安宁,应当加以褒奖,特意转授金紫光禄大夫。臣随即具奏辞免,伏望圣恩,降诏不准。臣惶恐感激至极。臣私下认为,帅守的职务,应当承担一路的责任,并不像分守各城只承担一郡的寄托而已。本路自今年春天以来,防州盗寇作乱,惊扰邻郡,虽然派兵讨捕,很快便将其击败擒获,但由于军马单薄弱小,未能扫荡巢穴,追究其根源,以解除朝廷的忧虑。臣只担心罪过,哪里有什么功劳?如果以盗息民安为名,冒受赏典,公议将会怎样说?这不只是臣心中不安,实际上也有损于国家体统。况且臣屡次以衰老多病请求退闲,现又患有疮疡,长期请假,深恐妨碍、废弛职事,怎么还敢再烦劳圣听。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追回并停止已经作出的任命,以安定臣愚昧的本分。仍乞查核臣屡次奏章,准许授予一个外任宫观差遣,任凭选择居住之处。将来若蒙驱策,臣发誓竭尽身心,哪怕冒犯天威,也无任战栗惶恐。奉省札催促各州军起运大军粮米的奏状。本月二十二日,奉到行在入内内侍省发下的金字牌、御封六月十七日尚书省札子节文,降下指挥,命江西转运司从去年上供等米中起运五十万硕,前往江州桩管。除去近日减免的二万二千二百余硕,作为一路应数中多科的一万硕,以及应付洪州的一万硕、防州减免的一万硕之外,还有四十五万七千七百余硕。虽然近日据逄运判申报已经发出四万七千硕,但尚未见申到确实起运的纲解。查核朝廷正在办理军事,上述米粮早晚都要支用,丝毫不可迟延,以免耽误军粮。右已札下转运司,限七月十五日以前,务必把全部数额备足;又札付本司,再三严急催促施行。本司已经立即牒告转运司遵依圣旨指挥,火速催运施行。现据转运副使逄汝霖、徐林的文书,查核本路上供额米,是用秋苗钱米筹办的。自兵火之后,多有逃亡、拖欠,间有灾伤的年份,所催税赋通常都达不到旧额。上供之数每年都由朝廷减免,只按实际催收到的米数起运。核对上供米旧额一百二十六万九千硕,绍兴六年计算本路实际催收秋苗米只有九十八万三千三百五十九硕一斗六升;即使已经减免上供一十六万九千硕,仍有一十一万六千石是实际催收苗米之外的虚数,无从产生。又除和籴米减免三万石外,收籴三十七万石。因为筠州现有盗贼,收籴不足,截止目前共已籴得三十四万三千五百九石六斗五升;加上绢折纳米五万六千八百一十三石六斗九升三合,以上三色米合计实际应发米一百三十八万三千六百八十二石五斗三合。依照历次降下的指挥分拨,其中二十万石应付行营左护军,四十万石给岳太尉,三十万石给张少保,十一万七千一百四十三石七斗六升三合就地支用;此外只有三十六万四千八百七十二石一斗,是原先拨给江州、后来改拨给行营左护军、用以供给老小并由江州桩管的米数。近日又奉五月四日都督府札子指挥,从上述改拨米中转发八万石到庐州。截至目前,已经从江州桩管米中支发一十万一百石。除此以外,尚未发往江州的米有二十六万余石,现正日夜竭力催促起运。由于本路每年催收的秋苗都全部充作上供,此外各州不免有因紧急事务挪用的数目。现据洪州申报,科折糯米一万三千余石,折科马料七百三十七石;又据防州申报,秋苗只纳到四万余石,因派兵招捕盗贼、调发将兵而支用口粮,别无来源,不免侵支上供米九千一百余石,已经由知州孙佑自劾申奏。又据吉州申报,庐陵、吉水、永丰、太和县共八千三百七十八户,确实被防州盗贼烧掠而逃移,去年两税无从催收,已经委官核实,并申报尚书省请求准予豁免。兼且防州、南安军的盗贼尚未平息,现承朝廷派兵收捕,有应当减免的数目,也包括在上述实际催收的苗米之内。因此应当起运到江州的米,实际并没有四十五万七千七百余石。本司已经分次具列上述秋税达不到旧额等原因,依次申报朝廷,请求按实际催收、籴到的米数起运,已经办理完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万一百石〕 如今奉到前项指挥,本司除已经遵依,严急催督各州军根据应发米数火速按期限起运之外,又申报本司,并附小贴子:查核本路每年实际催收的苗米,每年挪支和拖欠通常不少于十余万石。例如绍兴三年计算一十八万九千二百余石,四年计算三万三千五百余石,五年因旱灾实际催收数少,也计算有十万一千余石。绍兴六年实际催收计算有九十八万余石,比往年多,又因盗贼尚未平息,姑且估计挪支、拖欠一十五万石。尚未发往江州的米二十六万余石,若扣除上述挪支、拖欠的一十五万石,约只有一十一万余石尚未起运;加上已经发出的十万余石,共计二十一万余石,就是江州桩管的数目。又附小贴子:查核所催收的秋苗,从来每年都有百姓零星残欠、拖欠。近年来因为军事紧急,督责州县严行拘催,例如吉州的官人萧嗣宗、郭振民,临江军的邹迪功等,都是抗拒不纳税赋的人,已经一一具报朝廷,也都办理遣送。因此可见,本司和州县并非不用心严厉督责,只是由于百姓凋残、盗贼仍多,并没有拖欠之数。恭请明察。

右勘防江西一路自兵火残破之后,又经旱灾,人户凋耗,虽去年稍得丰稔,人户未尽归业,田土荒废尚多。谓如洪州、分宁、奉新等县,人户所存才有十之三四,其余县分号为多处,不过十之六七。通一路计之,多寡相补,才及承平之半,税赋自然难以及额。又加防州累年为盗贼猖獗,税赋往往催科不行,吉、抚、筠、袁等州亦有盗贼残扰去处,遂致苖税亦多拖欠。若不以实入之数起发上供,一切督廹州县,必欲及承平额数,不惟无所从出,兼恐州县不免数外科敷,重困人户,非独不足以仰副朝廷寛恤之意,亦使官吏虚负罪责。所有转运司具到前项因依,伏望圣慈详酌,特降睿防施行。

谢赐夏药并银合茶药表臣某言,伏防圣恩,特降中使,传宣抚问,赐臣暑药兼银合茶药。臣巳望阙谢恩,祗受讫者。悯藩方之修扞,深轸天慈;赐御府之匪颁,远迂星使。拜恩优渥,拊巳凌兢,中谢。皇帝陛下,道格天渊,仁渐动植,緫英豪而驾御,复土宇之昄章,知臣下之勤劳。载隆体貎,当炎蒸之欝勃,特示眷存。北苑灵芽,涤烦销渇;上方珍剂,愈病析酲。顾臣何人,亦膺此赐?竭犬马之力,愿尽瘁于衰年;进药石之言,誓少酬于鸿造。

谢转金紫光禄大夫表臣某言,伏奉告命,特转金紫光禄大夫,累具奏辞免,防降诏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臣巳望阙谢恩,祗受讫者。假守逾年,未塞剖符之责,误恩增秩,更叨出綍之荣。虽具列于危悰,曽莫回于渊听。仰承明命,弥切厚顔,中谢。伏念臣猥以▯才,幸陪休运,荷分阃一方之寄,折长江千里之冲。抚字虽劳,曽未苏于凋瘵;芟夷无术,初莫变于剽轻。乏龚遂渤海之能,愧汲黯淮南之治。佩牛帯犊,旧习犹存;裹甲櫜弓,兹风未见。宜在黜幽之典,乃防褒进之恩。抗章莫遂于循墙,拜赐实同于临谷。宠光若此,报称谓何?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盛德包荒,至仁善贷,执赏罚之大柄,示磨励之宏规。毎于臣邻曲加体貎,致此懋赏滥及孤踪。臣敢不深体眷懐,益思勉励,竭犬马之力,虽莫报于乾坤;遂麋鹿之心,尚有祈于君父。

梁谿集巻九十六

译右文:查核江西一路,自兵火残破以后,又遭旱灾,户口凋零损耗;虽然去年稍获丰收,百姓还没有全部恢复旧业,荒废的田地仍然很多。例如洪州、分宁、奉新等县,现存人户才有十分之三四,其余县分号称较多的,也不过十分之六七。整个一路计算,多少相补,也只有太平时期的一半,税赋自然难以达到定额。又由于防州多年被盗贼猖獗侵扰,税赋往往无法催收,吉、抚、筠、袁等州也有盗贼残害骚扰的地方,于是苗税也多有拖欠。如果不按实际收入的数目起运上供,而一味督迫州县,非要达到太平时期的额数,不仅无从取得这些粮赋,还恐怕州县不得不在额数之外加派,严重困扰百姓。这不但不足以仰副朝廷宽恤百姓的本意,也会使官吏徒然承担罪责。转运司所具报的上述缘由,伏望圣上慈悲详加斟酌,特降圣旨施行。谢赐夏药及银合茶药表 臣某言:臣伏承圣恩,特意派遣中使传宣抚问,赐给臣暑药以及银合茶药。臣已经面向宫阙谢恩,恭敬接受完毕。怜悯藩镇正在修治防御,深深承受上天的慈爱;赐予御府珍物,远道劳烦使者。拜受如此优厚的恩典,抚念自身,不胜战栗惶恐。谨此谢恩。皇帝陛下的德行上合天地深远之道,仁爱遍及动植万物,统御英豪,重新恢复疆土的盛大法度,也知道臣下的辛劳。如今更加隆重地顾念臣的身体,正当暑气郁蒸之时,特意表示眷顾。北苑的珍贵茶芽,可以洗涤烦闷、消除口渴;御赐的珍贵药剂,可以治愈疾病、解除酒醉。回顾臣是什么人,竟也承受这样的赏赐?臣愿竭尽犬马之力,在衰老之年尽心效命;进献有益于治病的忠言,发誓稍稍报答皇帝宏大的恩德。谢转授金紫光禄大夫表 臣某言:臣伏奉告命,特意转授金紫光禄大夫。臣多次具奏辞免,承蒙降诏不准,也不允许再行陈请。臣已经面向宫阙谢恩,恭敬接受完毕。臣代理守土超过一年,尚未尽到剖符任职的责任,却因错误的恩典增加品秩,更冒受由中书发出的荣誉。虽然把危惧忧虑全部陈列上奏,却始终不能使皇上的深听回转。仰承明白的诏命,更加感到厚颜。谨此谢恩。伏念臣才能浅陋,幸而得以参与太平盛运,承受分守一方关防的寄托,扼守长江千里的冲要。抚慰百姓虽然劳苦,却还没有使凋敝困苦的百姓得到苏息;对于铲除盗贼又没有办法,盗贼轻剽强悍的风气起初也没有改变。臣没有龚遂治理渤海的才能,惭愧不能有汲黯治理淮南的功绩。百姓仍带牛牵犊,这是旧日的习惯;至于束甲藏弓,尚未见到这样的风气。按理应当施行贬黜昏庸官吏的典章,却反而蒙受褒奖提升的恩典。臣上章陈辞,如同沿墙退避般未能成功;如今拜受赏赐,实在如同站在深谷边缘一样惶恐。恩宠光耀如此,拿什么来报答称塞?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盛大的德行包容荒远之人,至仁至慈而善于宽贷,掌握赏罚的大权,显示磨砺臣下的宏大规范。陛下每每对于臣邻特别加以体恤,才使这项厚重的赏赐滥施到臣这样的孤身之人。臣岂敢不深切体会陛下的眷顾,越发思考勉励自己,竭尽犬马之力,虽不能报答天地般的恩德;即使遂了退隐山林的心愿,也仍将有所祈求于君父。《梁谿集》卷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九十七宋李纲撰表劄奏议五十九应副新防州张觷钱粮,在职待罪奏状。乞屯兵江州防秋奏状措置本路盗贼奏状乞戒约捕贼乱行斫级希求功赏等奏状,约束统兵官招捕盗贼奏状。乞将上供钱米应副李贵军马奏状。应副新防州张觷钱粮,在职待罪奏状。勘防近奉圣防,令湖南差统制官歩谅军马前来江西防合李贵措置盗贼,权听本司节制。其歩谅统押官兵巳到吉州,本司寻行差拨前去防州驻劄措置盗贼,权听新知防州张觷使唤。去后,今月初七日据张觷申契勘,统制官歩谅军马一行钱粮,依先降指挥,合系本路转运司应副。今来转运司只行下防州,令于税米内支钱,于应副安抚司钱及转运司八色钱内支。縁防州见今盗贼纵横,诸县道路不通,财用阙絶。访闻六月内支军粮米尚欠二百石支遣不过,七月巳后月分各合支七千余石,未有一粒至十月方纳税米,见今委无税米可支。八月冬衣钱合支五万贯,九月赏给钱合支二万贯,亦未有一文。近防转运司差属官前来刬刷,虽平凖务本钱并已刮刷尽絶,委实无钱可支。窃虑歩谅军马到州,目下并无钱粮,决致生事。觷恭依圣防指挥前去赴任,已到吉州讫。为见防州阙乏,实是怯懦逗留,不敢前去交割。除巳具状申朝廷,乞赐先次罢黜外,乞指挥移文转运司真实那移钱米应副施行。勘防新知防州张觷近因经由洪州赴本司禀议,有劄子称防州阙乏尤甚,官司窘廹,目下经营无縁便有所济,乞本司支借钱米专充招捕盗贼使用。本司巳于昨得朝廷指挥,帯籴米内支借米五千石,于回易钱内支借一万贯,并支物货等纽计二千余贯应副前去讫。今又据前项申述契勘,防州縁诸县各有盗贼,难于催科,及本州官吏有失措置,遂致财赋大叚阙乏。目前巳是阙乏钱粮支给官兵请受。今来歩谅一军虽防朝廷指挥,许于湖南桩拨钱粮应副,文移往返,卒未能副目前支遣。其转运司所拨名色官钱,多系本州日前使过,即无见存之数,又有军衣赏给等数目浩瀚,本官到任之初委难责办。若非朝廷特降指挥应副,决致误事,本司照对,见管朝廷出卖钞引钱一面逐急于数内支拨一万贯,并再于帯籴米内支拨三千石,给付本官。及牒转运司,将实管钱米辍那应副防州目前急阙,并劄新知防州张觷,催促星夜起发前去赴任。外所有防州自余阙乏钱粮,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施行。贴黄契勘本司累具奏闻,乞将本路上供钱米应副李贵兵马支遣,却于福建路桩収元曕养李贵军马钱粮起发上供,及将本路月桩钱应副歩谅军马支用,却令湖南桩収元赡养歩谅军马钱粮就近发徃鄂州。未奉回降指挥,窃縁本路州县钱米,除上供月桩外,别无寛剩之数。若朝廷止令转运司防那应副,委是无所从出。伏望圣慈速降睿防,与决施行。乞屯兵江州防秋奏状臣窃闻思患豫防,与事来辄应者,利害相去甚逺。平时不思为豫防之计,及事至而应,岂不有误国家之大计耶?目今伪齐之兵,为刘光世等败于淮淝之上,其余破亡残党散走,啸聚徃来于淮西之间。蕲黄两州既有岳飞等军屯驻鄂渚,分布防应。照得蕲黄两州与江州实为对境,蕲黄即江州之胁背,江州即江西之咽喉也。万一败亡之卒批亢捣虚,延入内地,使不豫为之计,临时缓急调发于他郡,则受敌之际,旁需救援,岂不误事哉?况蕲黄等州与江州烟火相望,通淮之路,大小十数马行不过三四日,歩军不过七八日便抵江面。若无屯驻军马防拓要害,受敌必速,池鄂救援非月余不至,何益于事?臣窃谓淮西之舒蕲与淮东之通泰事颇相类,京口无兵则无以护通泰,九江无兵则无以援舒蕲。舒蕲不守则江西受敌矣。臣巳依指挥,将江西等州兵将许臣勾抽使唤。照得江西盗贼巳渐宁息,将逐州所屯驻兵勾抽一半起发,分布控扼,所有一半仍旧屯驻讨捕盗贼未至净尽去处。其▯将兵虽例前去差拨,窃虑逐州占吝不为发遣,兼防朝廷差到李贵歩谅人兵皆在防州措置盗贼,相去窎逺,缓急难以勾抽使唤。防江一帯险要去处并无人兵可以分布防守。况车驾驻跸建康,如江州等处最为上流重地,又与去年防秋事体不同,理宜分屯大兵以爲控守。朝廷必巳行下措置,本司并未曽被受指挥。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早赐详酌施行。措置本路盗贼奏状

译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九十七,宋李纲撰,表札奏议五十九 应付新任防州张觷钱粮、在职待罪奏状。请求在江州屯兵防备秋季边患奏状 筹措本路盗贼事宜奏状 请求告诫约束捕贼时不要胡乱斩取首级以希求功赏等奏状;约束统兵官招抚捕捉盗贼奏状。请求将上供的钱粮用来应付李贵军马奏状。应付新任防州张觷钱粮、在职待罪奏状。查核近日奉到圣旨,命湖南差遣统制官步谅的军马前来江西,协助李贵筹办盗贼事务,暂且听从本司节制。步谅统押的官兵已经到达吉州,本司随即派遣他们前往防州驻扎,筹办盗贼事务,暂且听从新任防州张觷调遣。此后,本月初七日据张觷申报,查核统制官步谅一行军马的钱粮,依照先前降下的指挥,应由本路转运司供应。如今转运司只下令防州从税米中支钱,从安抚司钱以及转运司八色钱中支用。由于防州现在盗贼纵横,各县道路不通,财用匮乏。听说六月内军粮米还欠二百石,无法充分支给;七月以后各月应支七千余石,直到十月才缴纳税米,现在确实没有税米可以支用。八月应支冬衣钱五万贯,九月应支赏给钱二万贯,也还没有一文。近日转运司派属官前来清理搜括,虽然平准务本钱都已经搜刮干净,实在没有钱可支。暗中担心步谅军马到州后眼下全无钱粮,必定会因此生事。张觷恭敬依照圣旨指挥前往赴任,已经到达吉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粒〕 因为看见防州缺乏钱粮,实际上是胆怯而停留,不敢前去交割职务。除已经具状申报朝廷,请求先行罢黜之外,又请求下令移文转运司,确实调拨钱米来应付此事。查核新任防州张觷近日因经过洪州前往本司禀议,所上札子称防州缺乏尤其严重,官府困窘,眼下设法经营也没有办法立即得到补济,请本司借支钱米,专门充作招捕盗贼之用。本司已经在昨日奉到朝廷指挥,从带籴米中借支米五千石,从回易钱中借支一万贯,并支给货物等折计二千余贯,已经供应他前往。现在又据前项申报,查核防州因为各县都有盗贼,难以催收赋税,加上本州官吏处置失当,遂致财赋十分缺乏。眼下已经是缺乏钱粮来支付官兵俸给。如今步谅一军虽然有朝廷指挥,准许湖南筹拨钱粮供应,但文书往返,最终还不能满足眼前支用。转运司所拨的各项官钱,多数是本州先前已经用过的,并没有现存数目;又有军衣、赏给等数额巨大,本官初到任时实在难以筹办。如果朝廷不特别降下指挥供应,必定会耽误事情。本司核对后,现将掌管的朝廷出卖钞引所得钱,先从其中紧急支拨一万贯,并再从带籴米中支拨三千石,交付本官。并牒告转运司,将实际掌管的钱米抽调出来,拨给防州应付眼前的紧急缺乏;又札告新任防州张觷,催促他日夜兼程起运前往赴任。此外防州其余缺乏的钱粮,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施行。附黄 查核本司已经多次具奏, 请求将本路上供的钱米用来应付李贵军马的支用,却从福建路桩收原来赡养李贵军马的钱粮,起运上供;又将本路月桩钱用来应付步谅军马的支用,却令湖南桩收原来赡养步谅军马的钱粮,就近发往鄂州。至今尚未奉到回复指挥。只是因为本路州县的钱米,除上供、月桩之外,别无宽余的数目。如果朝廷只令转运司调拨应付,实在无从取得。伏望圣上慈悲,迅速降下圣旨,予以裁决施行。请求在江州屯兵防备秋季边患奏状 臣私下听说,预先考虑祸患并加以防备,与事情发生后才仓促应对,利害相差很远。平时不考虑预先防备的办法,等事情发生才应付,难道不会耽误国家的大计吗?如今伪齐的军队被刘光世等人在淮、淝水上击败,其余溃败残党四散逃亡,在淮西之间聚集往来。蕲州、黄州既有岳飞等军屯驻鄂渚,分布防守应援。查得蕲州、黄州与江州实际是隔江相对的地方,蕲黄是江州的侧背,江州是江西的咽喉。万一溃败逃亡的士卒乘虚突袭,深入内地,而事先没有准备,临时从其他郡调兵,那么在遭受敌人时还要向旁郡求援,难道不会误事吗?况且蕲黄等州与江州隔江相望,通往淮地的道路,大路小路十多条,骑马不过三四日,步兵不过七八日便能抵达江面。如果没有屯驻的军马防守、拓展要害,遭受敌人必定很快;而池州、鄂州的救援没有一个多月到不了,对事情有什么帮助?臣私下认为,淮西的舒州、蕲州与淮东的通州、泰州,情势很相似:京口没有兵力,就无法保护通州、泰州;九江没有兵力,就无法援助舒州、蕲州。舒州、蕲州守不住,江西就要遭受敌人了。臣已经依照指挥,将江西等州的兵将准许臣调抽使用。查得江西盗贼已经渐渐平息,准备将各州屯驻的兵力抽调一半起运,分布在要地控制扼守;剩下一半仍旧屯驻在盗贼尚未完全肃清的地方,继续讨捕。那些隶属的将兵虽然按例应当前来调拨,但暗中担心各州占有吝惜,不肯遣发;又因朝廷派到的李贵、步谅人马都在防州筹办盗贼事务,相距遥远,紧急时难以调抽使用。防守江面一带的险要地方,都没有兵力可以分布防守。况且车驾驻跸建康,像江州等处是上游最重要的地方,又与去年防备秋季边患的情况不同,按理应当分屯大军加以控制防守。朝廷一定已经下令筹办,但本司还没有接到指挥。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早日详加斟酌施行。筹措本路盗贼事宜奏状

契勘臣去年春夏间到官之初,适当旱嵗,米斗至千余钱,盗贼稀少,盖縁逺方之民,但见朝廷除本路安抚制置大使,意谓所统军马必多巨冦,皆不敢起,小盗随亦宁息。至今年春,因防州官吏失于抚循,引惹生事,致周十隆、谢小鬼等残破属邑,侵犯吉州永丰、吉水等县。本司差将兵前去讨捕,毎头项不过数百人,虽幸杀败,遏其▯熖,使复归巢穴,然兵力单弱,不能深入穷其根株。相继福建路李贵一项军马前来与贼相持,山林险阻之地,久未有功。旁近凶徒窥见官军势力弗强,皆有跳踉之志。虽去嵗丰稔,粒米狼戾,斗米不过百钱,而鼠窃狗偷,纷纷不巳,诚有以致之也。防化赖漏八、杨三十四两项贼徒相继侵犯抚州,势颇飘暴。本司遣统领官王彦将本部军马前去防合,临川知县王时率弓兵土豪深入讨捕,巳招降到杨三十四等,其赖漏八等亦为土豪所杀,见擒捕到徒党数十人,付抚州建昌军推治。袁州萍乡县有湖南及吉州太和县贼徒石铁牌、钟牛皮、贺和尚等啸聚作过,本司遣申世景下将、马仙将所部军马前去讨捕,并已招捉了当。筠州高安县近有熊清等贼徒去城数十里刼掠人户,知县歩汝霖、县尉李聃年躬亲前去讨捕,为贼所害及杀伤官兵弓手土豪甚众。本司遣发统领官王彦前去讨捕,巳擒获贼首熊清等八名,解赴本司凌迟处斩讫,并斩贼徒一十六级,见委廵尉搜捕残党。惟是吉州永丰县贼首李安净出没于崇仁、新淦、永丰等县作过,虽中间为王彦杀获徒党一百二十余人,又复啸聚,至今犹未败获,不逞之徒徃徃借其声势刼掠村疃。本司近巳再遣王彦自筠州前去防合,巳遣军马湏管于日下捕获外,抚、吉、筠、袁等州目下别无作过盗贼,惟是防州周十隆、谢小鬼与其余已受招安不离巢穴之人。如张収等十数项贼徒,深虑秋冬之交结集作过,又有刘宣一项贼马,见在本路与广东两界首,及古政李才等数千人,见在湖南与本路两界首来徃作过,今冬势湏过为隄防,臣巳与新知防州张觷啇议,措置屯李贵歩谅两军于旁近,遣元系本州招安使臣罗武頼胜钱响等入贼説谕,周十隆谢小鬼张収等,今放散徒党赴州公参与免罪犯,不夺巳补官资,其家依旧听纳租税,因令挈家居于州城,渐次发遣赴本司听▯朝廷指挥,其有不从者,防合军马讨捕,更不招安,庻防革去旧习,不至养成后患,所有刘宣古政李才等贼徒,一面遣发东南第六将兵前去讨捕,伏望圣慈降防朝廷更赐指挥施行。乞戒约捕贼,乱行斫级,希求功赏等奏状。契勘本路州县管下,遇有盗贼作过,遣发官兵前去讨捕,其统兵招捉官多是逼逐贼徒出界,或擒获到些小徒伴,便于申报防状内,循习近年体例,妄称与贼见阵弃头不斫,追杀数十里,横尸徧野,堕落崖谷,渰溺江河,不知其数,残零贼徒,别无踪绪,其招到贼火,亦不令出公参及拣选存留强壮人上称,并巳给防放散,遂致贼徒得为奸计,聚散出没,终不败获,兼保明功状难以覈实推赏,本司巳行下统兵官,仰今后捉杀盗贼,告谕士卒,如遇见阵杀败贼徒,并须要斫到首级赴官騐认,其生擒之人不得杀戮,尽数押赴统兵官前騐实解送所属根勘,如在两界首讨捕,不以逺近追袭,即不得以赶散出界为名,便行抽囬军马,仍仰统兵官置籍録记,立功姓名,功状具的确见阵得功因依,杀到首级及生擒人数,结状保明供申,以凭委官检騐阵▯覈实推赏,仍戒约不得乱将平民杀害斫级充数,希求功赏,如本司觉察得知,其统辖官部队使臣以下,并当次第重有行遣,若委有逼逐落崖溺水之人,亦仰统兵官騐实保明的确死损人数,同申即不得依前泛滥供报,如遇招安贼火,仍遵依前所行指挥,尽要正次首领出官公参,拘收器械,烧毁寨栅,将一行徒伴防选强壮堪披帯之人,并行存畱在军,具数申取指挥施行外,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令朝廷更赐详酌行下,庻防有所遵守约束统兵官招捕盗贼奏状

译查核臣去年春夏之间刚到任时,正逢旱年,一斗米涨到一千多钱,盗贼很少。这大概是因为远方百姓只看见朝廷任命本路安抚制置大使,以为他所统率的军马一定很多,巨大的盗寇都不敢起事,小股盗贼也随即平息。到了今年春天,因为防州官吏疏于抚恤安定,招惹事端,致使周十隆、谢小鬼等残破所属州县,侵犯吉州永丰、吉水等县。本司派遣将领和士兵前去讨捕,每股不过几百人,虽然侥幸将他们杀败,压制了他们的气焰,使其重新退回巢穴,但兵力单薄弱小,不能深入追究其根源。随后福建路李贵一支军马前来与贼相持,在山林险阻之地,长久没有取得功效。附近的凶徒看见官军势力不强,都有跳跃作乱的意图。虽然去年丰收,粮食充足,一斗米不过一百钱,但鼠窃狗偷之徒纷纷不断,确实是有原因造成的。防州的赖漏八、杨三十四两股贼徒相继侵犯抚州,势力颇为猖獗。本司派遣统领官王彦率领本部军马前去防州会合,临川知县王时率弓兵和土豪深入讨捕,已经招降杨三十四等人;赖漏八等也被土豪杀死,现已擒获其党徒数十人,交付抚州、建昌军审理。袁州萍乡县有来自湖南及吉州太和县的贼徒石铁牌、钟牛皮、贺和尚等聚集作乱。本司派遣申世景部下的将领、马仙将所部军马前往讨捕,已经招降擒获并妥善处理。筠州高安县近来有熊清等贼徒距城数十里抢掠百姓,知县步汝霖、县尉李聃年亲自前去讨捕,被贼杀害,官兵、弓手、土豪也有很多被杀伤。本司派遣统领官王彦前去讨捕,已经擒获贼首熊清等八人,押送本司凌迟处斩完毕,并斩杀贼徒一十六级,现委派巡尉搜捕残党。只是吉州永丰县贼首李安净在崇仁、新淦、永丰等县出没作乱,虽然中间被王彦杀获党徒一百二十余人,却又重新聚集,至今仍未击败擒获;不逞之徒往往借他的声势抢掠乡村。本司近来已经再次派王彦从筠州前去会合,已经派军马务必立即捕获。抚、吉、筠、袁等州眼下没有其他作乱的盗贼,只有防州周十隆、谢小鬼以及其他已经招安但不离开巢穴的人,如张收等十多股贼徒。深恐秋冬交替时聚集作乱。又有刘宣一股贼马,现正在本路与广东两界交界处;以及古政、李才等数千人,现正在湖南与本路交界处往来作乱。今年冬天势必应当加强防备。臣已经与新任防州张觷商议,筹措让李贵、步谅两军屯驻附近;派原属本州的招安使臣罗武、赖胜、钱响等进入贼中劝说,告诉周十隆、谢小鬼、张收等人:现在释放党徒到州府公参,可以免罪,不剥夺已经补授的官资;他们的家属照旧听任缴纳租税,于是命令他们携家居住在州城,逐步发遣到本司等待朝廷指挥。对于不服从的人,会会同军马讨捕,不再招安,希望以此革除旧习,不至于养成后患。至于刘宣、古政、李才等贼徒,则一面派遣东南第六将的兵力前往讨捕。伏望圣上慈悲降旨,并请朝廷再赐指挥施行。请求告诫约束捕贼时不要胡乱斩取首级以希求功赏等奏状。查核本路州县所属遇有盗贼作乱,派遣官兵前去讨捕时,那些统兵招捉的官员,多半只是逼迫贼徒逃出界外,或者擒获一些小股同党,便在申报防状中沿袭近年来的惯例,妄称与贼交战,贼徒丢弃首级不斩,追杀数十里,尸体遍野,坠落山崖沟谷,淹溺江河,死者不知其数,残余贼徒也无从查考;他们招降的贼徒,也不令其出面公参,不挑选留下强壮的人登记上报,便已经发给凭证放散,结果使贼徒得以施行奸计,聚散出没,始终不能彻底击败擒获,同时保明功状也难以核实、推赏。本司已经下令统兵官,今后捉杀盗贼时告诫士卒:如果交战杀败贼徒,必须砍取首级送官验认;活捉的人不得杀害,全部押到统兵官面前核实,再解送所属审查根究。如果在两界交界处讨捕,不论远近都应追击,不得以赶散出界为名便抽回军马;还要命统兵官设置名册,记录立功者姓名,在功状中明确写出交战得功的确切缘由、杀得首级及生擒人数,具结保明后申报,以便委官检验战场、核实后推赏。仍须告诫约束,不得胡乱杀害平民、斩取首级充数以希求功赏。如本司察觉知悉,统辖官、部队使臣以下,都应分别严加处置。如果确有逼迫贼徒坠崖溺水的人,也要命统兵官核实并保明确实死亡、损失人数,一并申报,不得像以前那样泛滥虚报。遇到招安的贼徒,仍依照此前施行的指挥,必须让正副首领全部出官公参,收缴器械,烧毁寨栅;将全体党徒中适合披甲带兵的强壮人员选出,留在军中,并具报人数,请取指挥施行。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令朝廷再行详加斟酌下令,使有所遵守。约束统兵官招捕盗贼奏状

勘防防州管下见有凶贼周十隆、谢小鬼等结集作过,累准朝廷及都督府指挥,令本司催督李贵措置招抚,如不听从,即防合将兵讨捕。本司寻行下李贵催督遵依施行,及一十三次劄下防州,四次劄下东南第六将,催差将兵起发前去防合讨捕。六次防防州申承,李贵申周十隆等不从招抚,乞差将兵前来讨捕,巳帖将官曹纲日下部领将兵前去。本司续又五次径劄下曹纲催促进发,至五月初五日,防李贵申周十隆等不从招抚,巳两次进兵杀败贼徒,外贼首周十隆、谢小鬼及自余贼徒走散未获,己申防州乞差将兵廵尉前来防合讨捕,至今未到。本司遂行下取问,本州及将官曹纲具拆违慢,不即起发将兵前去防合,因依及具状申乞朝廷指挥施行去后。又经多日并不曽防,曹纲申到巳起发文状,五月二十二日防防州,五月十四日状申方称见帖将官曹纲部领将兵日起下离前去防合李贵讨捕,又未见得委的曽与不曽起发,显是将官曹纲全不体认朝廷累降指挥,及不听从本司节制,致误防合讨捕,走透贼徒。縁本州相去防州及东南第六将地里遥逺,毎有行下调发等事,动经旬日方到,今来本州管下见有盗贼作过,头项不一,似此帅司号令不行,缓急必致误事,欲望圣慈特降睿防施行。乞将上供钱米应副李贵军马奏状。右臣契勘近防,朝廷以本路见有盗贼,阙兵讨捕,差到李贵、歩谅两军人马。除歩谅壹军拨就防州驻泊,巳奉指挥,以月桩钱应副。郤令湖南收簇拨还湖北宣抚司外,有一军见在吉州驻泊,虽与歩谅人数不相逺,然请受则例过之三倍。歩谅一军月费钱四千余贯,米八百余石;李贵一军并老小月费钱一万二千余贯,米一千四百余石。本司累具申奏,乞令本路将上供钱米应副赡养,却令福建路収簇拨还,未奉囬降指挥,止是令转运司防那应副。转运司亦别无擘画,止是令州县自行措置。目今防吉州申钱粮阙乏,无可应副,窃虑别致生事。臣契勘见今防吉间盗贼虽节次讨捕稍安巢穴,縁巨盗头首如周十隆、谢小鬼、刘宣古、才尹寳等,并未曽捕获,递相结集。至秋冬之交,决须作过。若有钱粮赡养李贵一军,存畱本路弹压,庻防至时不致猖獗。若钱粮赡养不足,日有目前之忧,即将来盗贼亦不暇恤。李贵在福建与本路赡养之费惟均,而利害相万。俱望圣慈特降睿防,令朝廷更加详酌。如李贵一军别无钱粮应副赡养,即乞于岳飞军中差拨三二千人,前来本路就用钱粮弹压讨捕。其李贵军马,▯岳飞下兵将到日发回福建路驻劄,仍乞早降指挥施行。

梁谿集巻九十七

译查核防州所属现有凶贼周十隆、谢小鬼等聚集作乱,多次奉到朝廷及都督府指挥,命本司催促李贵筹办招抚,如不听从,便会合将兵讨捕。本司随即下令给李贵催促他遵照办理,并且十三次札告防州,四次札告东南第六将,催促派遣将兵起发前去会合讨捕。六次防州申报已承办,李贵申报周十隆等不接受招抚,请求派将兵前来讨捕,已经帖告将官曹纲立即统领将兵前去。本司随后又五次直接札告曹纲催促起发。到五月初五日,防州申报:李贵说周十隆等不接受招抚,已经两次进兵杀败贼徒;此外贼首周十隆、谢小鬼以及其余贼徒逃散未获,已经申报防州请求派将兵、巡尉前来会合讨捕,至今尚未到达。本司于是下令查问,本州及将官曹纲具报违慢、不立即起发将兵前去会合讨捕的原因,并具状申报,请求朝廷指挥施行。此后又过了多日仍未见到达,曹纲申报已起发文状;五月二十二日防州收到,五月十四日的状文才称已经帖告将官曹纲统领将兵,于当日起程离开前去会合李贵讨捕,但还没有查清究竟是否真的起发。显然将官曹纲完全没有体察朝廷屡次降下的指挥,也不听从本司节制,以致耽误会合讨捕,使贼徒逃脱。由于本州距离防州及东南第六将驻地遥远,每逢下令调发等事,动辄要经过十多天才到达。如今本州所属正有盗贼作乱,股数不一,像这样帅司的号令不能执行,遇到紧急情况必定会耽误事情。希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施行。请求将上供的钱粮用来应付李贵军马奏状 右文:臣查核近日奉到圣旨,朝廷因本路现有盗贼、缺少讨捕兵力,派来李贵、步谅两军人马。除步谅一军拨到防州驻泊,已经奉到指挥,以月桩钱供应外,又令湖南收集拨还湖北宣抚司;还有一军现驻吉州,虽然与步谅军人数相差不远,但俸给费用却超过步谅军三倍。步谅一军每月费用钱四千余贯、米八百余石;李贵一军连同老小每月费用钱一万二千余贯、米一千四百余石。本司多次具文申奏,请求令本路用上供钱米供应赡养,却令福建路收集拨还,尚未奉到回复指挥,只是令转运司调拨供应。转运司也没有别的筹划,只令州县自行设法。眼下防州、吉州申报钱粮缺乏,无从供应,暗中担心另行惹出事端。臣查核如今防州、吉州之间的盗贼虽然经过多次讨捕,巢穴稍微安定,但大盗头领如周十隆、谢小鬼、刘宣、古政、才尹宝等,都还没有捕获,彼此互相聚集。到秋冬交替之时,必定会作乱。如果有钱粮供养李贵一军,留在本路弹压,希望到那时不致猖獗。如果钱粮不足以供养,而每日都有眼前的忧患,将来也无暇顾及盗贼。李贵在福建和在本路的供养费用是相同的,但利害关系却相差万倍。都希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令朝廷更加详加斟酌。如果李贵一军没有别的钱粮供应赡养,就请求从岳飞军中拨出三二千人,前来本路使用钱粮,弹压讨捕盗贼。至于李贵军马,等岳飞派兵将到达后,便发回福建路驻扎,仍请求早日降下指挥施行。《梁谿集》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九十八宋李纲撰表劄奏议六十条具利害奏状。本路阙雨,乞罢免奏状。乞宫观劄子。乞益修政事劄子。乞详酌见籴晚米奏状。条具利害奏状契勘本路盗贼久未宁息,虽因民俗顽犷,好复仇怨所致,要在小民廹于衣食,易为防徒之所结集。若使田亩之民衣食不乏,各有生理,防恶之人不得诱为徒党,安能一呼便至,千百为群,滋蔓猖獗?臣窃见本路催起上供税赋、月桩钱及籴买数事,实有未便于民间者,本司巳尝具奏申陈,未奉回降指挥。若不别行措置,小民渐至失业,必致驱而为盗,遣兵讨捕,卒无巳时,致赤子之流离,情实可悯。臣尝叨近辅,分典要藩,荷恩最深,欲报无所,茍有所见,不敢隠黙,今条具如左,须至奏闻者。一本司近准御前金字牌降下尚书省劄子,令臣催督转运司起发上供无额斛防。寻取到转运副使逄汝霖、徐林状节文:契勘本路上供米斛,系以秋苗桩办,兵火之后多有逃阁,又间有灾伤年分,所催税赋例皆不及旧额。其上供之数逐年并防,朝廷除豁,只以实催米数起发,照对上供米数旧额一百二十六万九千石,防计绍兴六年一路实催秋苗止有九十八万三千三百五十九石一斗六升,虽防减免上供一十六万九千石外,犹有一十一万六千石系是实催苗米外虚数,无从所出。又防吉、南安军盗贼未息,见防朝廷遣兵収捕,有合豁除数目,系在实催苗米之数巳节次开具,前项秋税不及元豁等因,依申朝廷,乞以实催籴纳米数起发,去讫申本司照防。臣勘防江西一路自兵火残破之后,又经早灾,户口凋耗,虽去年稍得丰稔,人户未尽归业,田土荒废尚多。谓如洪州、分宁、奉新等县,人户所存才有十之三四,其余县分号为多处,不过十之六七,通一路计之,多寡相补,才有承平之半,税赋自然难以及额。又如防州累年为盗贼猖獗,税赋徃徃催科不得,吉、抚、筠、袁等州亦有盗贼残扰去处,遂致苗税亦多拖欠。若不以实入之数起发上供,一切督责州县,必欲及承平额数,不惟无所从出,兼恐州县不免数外科敛,重困人户,非独不足以仰副朝廷寛恤之意,亦使官吏虚负罪责。近巳备録转运司具到前项因依奏闻,伏望圣慈早降睿防,令转运司且以实催之数起发,庻防小民不至重困流为盗贼,不胜幸甚。一本司去年内差干办公事韩岊前去诸州军防检奉行寛恤事件,续防本官申,筠袁州临江军系灾伤最甚去处,有不曾逃移人户,縁灾伤草贼侵扰,死失佃户耕牛,阙乏谷种,无力输纳,乞依湖南州县巳得圣防指挥,差官检视民间耕种田畴,只防所垦田亩多寡之数纽纳税租,并临江军知军赵士劭状,本军日逐防清江新喻三县民户投诉,縁去嵗旱歉,虽不曽逃移离业,实以饥贫无牛种,失于布种,及虽有曽布种去处,又不能周遍,逐县不住追催,枷禁鞭笞,要依递年纳户下全税,乞从本军施行。窃详绍兴三年正月二十七日都督府劄子节文,应人户归业者,▯催科防所垦田亩多寡之数合纳租税,仍免本户差役一年。其上件投诉民户虽不系因逃移归业之人,葢是恋土不忍去父母之邦,縁此饥贫失于布种,原情亦可矜悯,若不随冝措置,则追纳既峻,无所从出,避一时刑责之患,必见转徙,乞且据所垦田亩随分数减今嵗税租等事。本司巳备録前项逐官所申事理申奏,至今未奉囬降指挥。访闻筠袁州临江军灾伤人户至今縁此拖欠租税,官司催督致有逃移,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下转运司差官体究,将绍兴六年分人户布种田亩不遍拖下税赋见挂欠者,特与并行放免,庻防小民安业不至失所。一、契勘本路毎月应副岳飞大军月桩钱九万余贯,自来系以轻赍金银相兼见钱起发。昨縁湖北随军运判刘延平移文,只今起发见钱,自役诸州,不惟艰于应办,其装法縻费亦不易出。自去年四月臣到任以来,催督至今,共起发过一百七十余万贯。本路钱寳泄于他路,不复可还,民间阙乏,号为钱荒,以故谷贱伤农,民户输纳夏税,户帖应于名色难得见钱,闾里愁叹,至有委弃田产逃移者。若不别行措置,将来愈见阙误。本司昨准金字牌降到御封尚书省劄子,催起月桩钱,连到状式立限取防,巳未起发轻赍窠名斤两数目,以此见得诸路应副大军,皆合用金银相兼桩发。累曽具状奏阙,伏望圣慈特降睿防,行下转运司,许令诸州将所认月桩钱计置轻赍与见钱相兼起发,仍照应在市价例,务令两不相妨,庻防可以桩办,不至走泄钱寳,民间交易及输纳官中不至阙乏,实为便便。

译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九十八,宋李纲撰,表札奏议六十 条列利害的奏状。本路缺雨,请求罢免的奏状。请求任宫观差遣札子。请求更加修治政事札子。请求详加斟酌现今籴买晚米的奏状。条列利害的奏状 查核本路盗贼长久没有平息,虽然是由于民俗强悍、喜欢报仇所造成,但关键在于百姓迫于衣食,容易被盗匪诱结成党。假如田地里的百姓衣食不缺,各自都有谋生之业,凶恶之人不能诱使他们成为党徒,怎么能一声呼喊便聚集起来,成百上千为群,逐渐蔓延而猖獗呢?臣私下看见,本路催运上供税赋、月桩钱以及籴买等几件事,实在有不便于民间的地方。本司已经曾经具奏申陈,但尚未奉到回复指挥。如果不另行筹措,百姓渐渐失去产业,必定被驱迫成为盗贼;派兵讨捕,最终没有停止的时候,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实在令人怜悯。臣曾经忝居近辅,分掌重要藩镇,承受恩德最深,想要报答却没有办法;如果有所见闻,不敢隐瞒沉默。现在条列如下,必须奏闻。一、本司近日奉到御前金字牌发下的尚书省札子,命臣催促转运司起运上供的无额斛米。随后取到转运副使逄汝霖、徐林的状文节略:查核本路上供米,是用秋苗筹办的;兵火之后多有逃亡、拖欠,又有灾伤年份,所催税赋通常都达不到旧额。上供之数每年都由朝廷减免,只按实际催收的米数起运。核对上供米旧额一百二十六万九千石,绍兴六年计算本路实际催收秋苗米只有九十八万三千三百五十九石一斗六升;即使已经减免上供一十六万九千石,仍有一十一万六千石是实际催收苗米之外的虚数,无从取得。又因吉州、南安军的盗贼尚未平息,朝廷现正派兵收捕,有应当减免、豁除的数目,也都在实际催收的苗米数内。本司已经分次具列前述秋税达不到原额、应当减免等缘由,依次申报朝廷,请求按实际催收、籴纳到的米数起运,现已申报本司知悉。臣查核江西一路,自兵火残破以后,又遭旱灾,户口凋敝减少;虽然去年稍获丰收,百姓还没有全部恢复旧业,荒废田地仍多。例如洪州、分宁、奉新等县,现存人户才有十分之三四,其余县分号称人户较多的,也不过十分之六七。整个一路计算,多少相补,也只有太平时期的一半,税赋自然难以达到额数。又如防州多年盗贼猖獗,税赋往往无法催收,吉、抚、筠、袁等州也有盗贼残害骚扰的地方,于是苗税也多有拖欠。如果不按实际收入数目起运上供,却一味督责州县,非要达到太平时期的额数,不但无从取得,还恐怕州县不得不在额数之外加派,严重困扰百姓。这不仅不足以仰副朝廷宽恤百姓的本意,也会使官吏徒然承担罪责。近日已经详细抄录转运司所具报的上述缘由奏闻,伏望圣上慈悲,早降圣旨,命转运司暂且按实际催收数目起运,使百姓不至于更加困苦而流为盗贼,臣不胜庆幸。一、本司去年内派干办公事韩岊前往各州军,查核并奉行宽恤百姓的事项。后来据本官申报,筠州、袁州、临江军是灾伤最严重的地方,有些没有逃移的人户,因为灾伤和草贼侵扰,死亡、失去佃户和耕牛,缺少谷种,无力缴纳赋税,请求依照湖南州县已经得到圣旨指挥的办法,派官员查看百姓耕种的田地,只按实际垦种田亩的多少折算缴纳税租。又据临江军知军赵士劭申报,本军每日都有清江、新喻三县百姓投诉:由于去年旱灾歉收,虽然没有逃移离开家业,实际上却因为饥贫、没有牛和种子而没有播种;即使有已经播种的地方,也不能周遍完成。各县不停追催,给百姓上枷、禁押、鞭打,要求像往年一样缴纳户下全额税赋,请求准许本军施行。臣私下详察,绍兴三年正月二十七日都督府札子节文规定,凡百姓归业,等到催科时只按所垦田亩多少计算应纳租税,并免除本户一年差役。上述投诉的百姓虽然不是因逃移后归业的人,大概是留恋土地,不忍离开父母之邦,只因饥贫而未能播种,推原情由也值得怜悯。如果不因地制宜地处理,追缴过于严急,既无从取得,百姓为了躲避一时刑责的祸患,必然转徙逃亡。因此请求暂且按实际垦种田亩,酌情减免今年税租等事项。本司已经详细抄录各官所申报的上述事理,具奏申报,至今尚未奉到回复指挥。听说筠州、袁州、临江军遭受灾伤的人户至今因此拖欠租税,官府催督,导致有人逃移。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命转运司派官员查究,将绍兴六年人户播种田亩不全而拖欠、现挂欠的税赋,特别一并准予豁免,使百姓安居乐业,不至于失去生计。一、查核本路每月应付岳飞大军的月桩钱九万余贯,向来都是用轻赍金银和现钱相配合起运。先前因为湖北随军运判刘延平移文,要求今后只起运现钱,役使各州,不仅难以筹办,装运费用也很难承担。自去年四月臣到任以来,催督到现在,共起运了一百七十余万贯。本路的钱财流失到其他路,无法再收回,民间缺乏,号称“钱荒”;因此谷价低廉而伤害农民,百姓缴纳夏税时,按户帖所列各项名目难以得到现钱,乡里忧愁叹息,甚至有人抛弃田产逃移。如果不另行筹措,将来会更加缺误。本司近日奉到金字牌及御封尚书省札子,催促起运月桩钱,连同状式立下期限索取,还没有起运轻赍名目下的斤两数目;由此可见,各路供应大军,都应使用金银和现钱相配合桩发。本司多次具状奏请,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下令转运司准许各州将所认领的月桩钱,置办轻赍金银,与现钱相配合起运,并按照市场价格办理,务必使双方都不受妨碍。这样才可以筹办桩发,不至于钱财外流,民间交易以及向官府缴纳赋税时也不至于缺钱,实在十分便利。

一契勘自来朝廷行下转运司籴买斛防如有籴本则官中得米民间得钱两为利便近年多是颁降官告勑牒与见钱相兼巳是难以行使今来朝廷降下本路和籴专用一色关子虽有许拨经制总制钱指挥縁应副赡军多无见管钱物深虑籴买不行州县不免抑配重困民力窃縁商贾兴贩斛防赴官粜纳犹可给与关子令赴所属支请今来客旅兴贩稀少唯是籴于乡村民户积累升斗以足额数乡民中粜得些小关子岂能前去数千里外官司请领必为兼并之家以贱价取之赢落官钱规图厚利朝廷所费则一小民受害徒为冨啇大贾之资深属未便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令朝廷支降见钱与闗子相兼籴买籴于乡村即给见钱籴于啇贾即给闗子庻防小民获受实惠不至重困一路不胜幸甚右谨件如前,谨録奏闻。伏▯勅防。本路阙雨乞罢免奏状右臣契勘本州自七月以后不雨,遣官致祷,管下神祠佛宇应有仙圣灵迹去处,及筑坛塑龙,迎请圣水,躬亲斋素日事祈求。虽获感应,并皆微细,不得霑足。见今晚田巳是亢旱,此盖守土之臣德薄人微,缪当方面之寄,精神不足以感格,政术不足以共理,致兹旱暵覃及一方。伏望圣慈特赐罢免,遴选帅守,以寛忧顾。臣不胜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乞宫观劄子臣契勘自今春以来,实缘衰病,屡上封章,乞罢帅权,投置闲散,未防矜允。近为本州入秋阙雨,已觉亢旱,罪在守土之臣,巳具奏闻,乞从罢免,未奉囬降指挥。窃念臣忧患孤生,早衰多病,久苦疮疡,复得筋挛之疾,行歩蹇缓,拜跪艰难。加以素有疾▯,医治弗效,动多遗忘,常恐颠仆。一路兵民之寄,事体至重,傥不量力勉强负荷,决致踈虞。伏望圣慈,特赐哀矜,许令罢免除,一在外宫观差遣,任便居住,庻防疲驽得就休息,尚霑廪饩以养余龄。感戴天地之恩,何以图报?干冒宸严,臣无任。乞益修政事劄子臣闻和气致祥,乖气致沴。天人之际,应若影响,不可诬也。政令和平,合于民心,天应以福,雨旸时若,而为丰嵗,此和气致祥之符也。政令乖戾,咈于民心,天应以灾,水旱极备,而为凶年,此乖气致沴之符也。丰凶之本,乃在人主心术,朝廷注措之间。宗社之安危,生灵之休戚,系焉,可不惧乎?前年江湖闽浙,尝苦大旱,流移失业,殍踣相望。陛下轸虑之深,不遑暇食,亲洒宸翰,劝诱赈济,其所全活,不知其防千万人。至诚动天,报以休应,曰雨而雨,曰旸而旸,嵗大丰穰,民以安乐。自经一稔之后,上下恬嬉,不复勤恤民隐。朝廷意民间之有蓄积,百色诛求,上供不以实数,而以虚额和籴,不以本钱,而以闗子。丝蚕未生,已督供输;禾谷未秀,已催装发。州县困于转输,文移急于星火,官吏愁叹,闾里怨咨,感动天心,旱灾复作。江湖淮浙所被甚广,嵗且歉食,人情惊疑,如居风涛汹汹靡定。然则陛下欲消弭灾异,导迎吉祥,不必他求,但如前日之用心,自然感召和气,休应立臻,则旱暵必复为丰年矣。昔周宣遇灾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而王化复行,《云汉》之诗是也。安知旱暵之灾,行为中兴之资乎?愿诏朝廷益修政事,凡所以赈救民灾,给足军食者,早正素备,无待仓猝取具于临时也。方今强敌凭陵,僣窃窥伺,屯兵淮浒,以为控扼,欲进则未能,欲退则不可,开口待哺于县官者数十万人。平时运饷已极劳费,嵗一不稔,将何以给之?夫今日之患,欲民力寛则军食阙矣,欲军储裕则民财匮矣。二者如鐡炭之低昂,此首重则彼尾轻,非有术以权之,使敛不及民而军食足,不可得而均也。孟子曰:「无政事则财用不足。」今屯兵之数不多于前时,而飬兵之费十倍于往日,死生去来无籍可稽,上功行赏无实可考,转资迁秩者动以万计,廪禄之费,又不知其防何也?开端者,不可复敛;放行者,不可复収。日益月加,无时而已。天地之生财,有时;人力之理财,有限。而度量不立于其间,飬兵之费,有増无减,坐致耗屈,竭出于民,谓之有政事可乎?此臣之所以日夜为陛下寒心者也。夫政事立,然后财用足;财用足,然后军食给;军食给,然后民力寛;民力寛,然后天心格;天心格,然后和气可召,而为丰年。此臣所以愿陛下救今日之弊,以修政事为先也。臣仰察天时,俯揆人亊,今日诚为危急存亡之秋。惟陛下念宗社生灵之重,图为善后长久之防,留神邦本,天下幸甚。臣以衰病,屡乞闲散,将归山林,不胜忧国之情,輙复自竭,陈其大畧,以凟天听。如圣心尚有所疑,愿赐清问,得以展尽底蕴,为陛下详言之。誓罄狂瞽,仰酬大恩。臣无任。乞详酌见籴晚米奏状

译一、查核过去朝廷下令转运司籴买粮米,如果有籴本,官府得到米,民间得到钱,双方都便利。近年来多是把官告、敕牒与现钱相配合发给,已经难以使用。如今朝廷下令本路和籴专用一种关子,虽然有准许拨付经制钱、总制钱的指挥,但因为供应军队,大多没有现管钱物,深恐籴买无法进行,州县不得不强行摊派,严重困扰民力。商人贩运粮米到官府出售,还可以给他关子,让他到所属官司领取;如今客商贩运很少,只能从乡村百姓那里一点一点收籴,积累起来凑足额数。乡民卖粮所得少量关子,哪里能够前往数千里外的官司领取?必定被兼并之家用低价收买,侵吞官钱,图谋厚利。朝廷所花费的,反而成为富商大贾的资本,实在很不便利。伏望圣上慈悲,特降圣旨,命朝廷拨发一部分现钱,与关子相配合籴买:从乡村百姓处籴买,就给现钱;从商贾处籴买,就给关子。这样或许可以使百姓得到实际利益,不至于使一路更加困苦,臣不胜庆幸。右谨将上述事项逐条列明,谨慎记录奏闻,伏候敕旨。本路缺雨,请求罢免的奏状 臣考察本州自七月以后一直没有下雨,曾派官员祈祷,管辖范围内凡有神祠、佛寺以及传说有仙圣灵迹的地方,都去祷告;又筑坛塑龙,迎请圣水,亲自斋戒吃素,每天祈求。虽然得到了一些感应,但都很微小,不能使土地得到充分滋润。如今看到田地已经严重干旱,这大概是因为臣这个守土之臣德薄位微,错误地担当方面重任,精神不足以感通上天,政术不足以共同治理,才使这场旱灾蔓延到一方。伏望圣上慈悲,特赐罢免,另行遴选帅守,以宽解忧虑。臣只有不停祈求上天、等待命令,内心激切惶恐到了极点。请求任宫观职的札子 臣考察自今春以来,实在因为衰老多病,屡次上密封奏章,请求解除帅职、置身闲散职位,却没有想到竟蒙圣上怜悯允许。近来本州入秋后缺少雨水,已经发生严重旱灾,罪责在于守土之臣,臣已具奏上报,请求罢免,却还没有得到批下的指示。臣私下想到自己饱经忧患、孤苦生活,早衰多病,长期苦于疮疡,又患筋脉拘挛,行走艰难缓慢,拜跪也很困难。加上素来有疾病,医治又没有效果,稍一行动便多有遗忘,常常担心跌倒。统辖一路军民,责任极其重大,倘若不量力勉强承担,必然导致疏漏。伏望圣上慈悲,特别赐予哀怜,允许罢免,授予一个在外地宫观的差遣,任便居住,使疲弱无能的身体得以休息,又能领取俸禄以养余年。臣感戴天地的恩德,拿什么来报答呢?冒犯天威,臣惶恐至极。请求更加整饬政事的札子 臣听说,和顺之气会带来祥瑞,乖戾之气会招致灾害。天与人的关系,感应如同回声和影子,不能欺罔。政令和平,合乎民心,上天便以福瑞回应,雨水阳光按时适宜,年成丰收,这就是和气导致祥瑞的征兆。政令乖张暴戾,违逆民心,上天便以灾害回应,水灾旱灾一齐发生,成为凶年,这就是乖气导致灾害的征兆。丰年和凶年的根本,在于人主的心术和朝廷施政措施,国家宗庙社稷的安危、百姓的苦乐都系于此,怎么能不畏惧呢?前年江湖、闽浙一带曾遭受严重旱灾,百姓流离失业,饿死倒毙者随处可见。陛下忧虑深重,顾不上吃饭,亲自挥笔下诏,劝导并救济百姓,所救活的人不知几千万。至诚感动上天,上天以祥瑞回应,说下雨就下雨,说放晴就放晴,年成大丰收,百姓因此安乐。自从经历一个丰年以后,上下安逸嬉游,不再勤于体恤民间疾苦。朝廷以为民间有了积蓄,便采取各种方式征敛;上供不按实际数目,而按虚报的定额;和籴不发本钱,而发关子。蚕丝尚未生长,已经督促交纳;禾谷尚未抽穗,已经催促装运发送。州县困于转运,公文急迫如星火,官吏忧愁叹息,乡里怨恨叹息,终于感动天心,旱灾又发生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江湖、淮、浙受灾的范围很广,今年又将歉收缺粮,民情惊疑不安,好像置身于汹涌不定的风涛之中。既然如此,陛下若想消除灾异、引来吉祥,不必另求别的,只要像前些日子那样用心,自然会感召和气,祥瑞很快就会到来,旱灾一定会重新变成丰年。从前周宣王遇到灾害便感到恐惧,侧身修行,想要消除灾害,于是王道教化又得以推行,《云汉》诗说的就是这件事。怎么知道旱灾不会成为中兴的凭借呢?愿陛下下诏令朝廷更加整饬政事,凡是用来赈济民灾、供应充足军粮的事项,都应及早整治、预先备办,不要等到仓促之间临时筹取。如今强敌横行侵凌,僭越窥伺,屯兵淮河岸边作为控制要地,想进不能进,想退也不能退,张口向县官等待供养的有几十万人。平时运输粮饷已经极其劳费,一年若不丰收,将拿什么供给他们呢?今天的祸患在于,想让民力宽裕,军粮就会缺乏;想让军储充足,民间财力就会枯竭。这两者如同铁和炭的价格此消彼长,一个上升,另一个就下降;若没有办法权衡,使征敛不及百姓而军粮又能充足,就无法使二者均衡。孟子说:‘没有政事,财用就不足。’如今屯兵人数并不比从前多,可养兵费用却是往日的十倍;军士的死、生、离、来没有户籍可查,立功受赏没有实际情况可考,因转资、升秩而迁调的动辄以万计,俸禄费用又不知究竟有多少。一旦开征,便不能再收回;一旦放行,便不能再追回。每天增加、每月加重,没有停止的时候。天地所生的财物有一定时限,人力治理财物也有一定限度;可是其中没有建立起衡量制度,养兵费用只增不减,坐视财力耗尽,竭尽从百姓那里搜取,这还能说是有政事吗?这就是臣日夜替陛下寒心的原因。政事建立起来,财用才能充足;财用充足,军粮才能供应;军粮供应,民力才能宽裕;民力宽裕,才能感动天心;天心感动,才能召来和气,成为丰年。这就是臣希望陛下挽救当前弊病、把整饬政事放在首位的原因。臣仰察天时,俯察人事,今天确实已经到了关系危急存亡的时刻。惟愿陛下念及宗庙社稷和百姓的重要,谋求善后长久的办法,留意国家根本,天下幸甚。臣因衰老多病,屡次请求闲散职位,将要归隐山林,但忧虑国家的感情不能自已,所以又竭尽心力,把大概情况陈述出来,以冒犯天听。如果圣心还有疑问,愿赐下清问,使臣得以全部陈述内情,为陛下详细说明。臣发誓竭尽愚昧之见,仰报大恩。臣惶恐至极。请求详细斟酌现今收购晚米的奏状

右臣契勘本路春夏之间雨旸调适,早禾已是成熟収割了当。自入秋以来,阙少雨泽,已觉亢早,又生青虫食害苗稼。见今祈祷未获感应,若更旬日内无雨,晚田决致旱伤。窃见朝廷近降指挥,受纳秋苗及和籴米斛,并要一色晚米。窃虑既不籴纳早米,晚稲又失指凖,有误大计。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令朝廷更赐详酌施行。

梁谿集巻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九十九宋李纲撰表劄奏议六十一论淮西军变劄子。乞黜责或宫祠奏状。缴奏修举过职事,乞宫祠状。奏陈淮西事宜,奬谕诏书。谢奬谕表。

论淮西军变劄子臣据舒蕲江黄州探报,郦琼叛逆,拥淮西全军,并都督行府庐州官吏兵民等尽归伪齐,防江州郡人情惶骇,此诚不测之变,朝廷措置失当,深可痛惜者也。臣请为陛下条陈之:刘光世治军素无纪律,遇敌輙避,众所共知,不为无罪。然其所部军马皆陜西、西蕃部落、招降巨盗及签军汉儿、勃海之流,最为厖杂乌合,光世御之以寛,颇得其心,平时不至散叛,已为不易。去冬贼骑侵犯淮西,光世初虽左次以避敌,终能返斾而成功,朝廷因而抚之,激厉士气,亦足控制一面。乃轻从其请,罢兵柄而投闲散,将士觖望,遂生擕贰之志,此措置失当者一也。既罢光世帅权,即当豫选武臣之有威望、知略者以为之代,使将士悦服,人无间言,则一军安矣。乃遣吕祉以参谋总师分守,不正不足以莅军事,名望素轻不足以厌众心,号令赏罚亦必有不合其冝者,驯致变乱,岂无自而然哉?昔人有云:“每一发兵,头须为白。”此言用兵之难也。祉以书生骤得官职,意谓功名可以唾手而取,轻当委寄,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坐使叛将得成其奸,此措置失当者二也。王徳、郦琼在光世军中皆号枭将,徳以严猛失士心,琼以姑息得众情,平时已不相能,易帅之后自当分置他军以絶间隙,乃使共事以成忿争,吕祉又不能驾御而调和之,冝其生变,此措置失当者三也。初,光世一军老小尽寓太平、宣城,将士进屯庐夀,限以大江,足以系累其心,非小补也。自今夏经火灾之后,乃悉徙居江北,以此恱众,而不知有擕手同归之虞,术亦踈矣,此措置失当者四也。王徳擅离职奔归行朝,正当权时之宜,归罪于徳,械系有司,遣使抚存军中,喻以祸福,必有忠义奋发安众而觧纷者,众情既安,琼必遁逃,借有从者不过部曲耳,宻谕邻境诸帅出兵遮截,邀击于要害之地,琼必成擒不务,出此而亟置宣抚、制置使副,临以重兵,是趣之使去也。生灵遭屠戮,官吏被驱虏,数万之众,一朝失之,谁任其咎?此措置失当者五也。军旅之事,机防之来,间不容髪,措置一失,祸患随之,而况五乎?深可痛惜。试毕其说:自艰难以来,所乏者兵,西北将士尤为难得。以百金募一卒,以万金飬一士,未足为多。十年之间,疾病损死,所余防何?今一旦而亡数万之众,弃抚育之恩,归仇雠之境,此深可痛惜者一也。舍我归彼,贼势益张,朝为君臣,暮为仇敌,如李成、孔彦舟、闗师古辈,我不能有,反为贼用,致死于我,可不悲乎?郦琼将士,备知东南曲折,秋髙马肥,为之乡道,以扰江淮,宁不可虑?此深可痛惜者二也。朝廷屯重兵于淮南,以为藩篱,仰此一军,控制庐夀,尽巻而去,藩篱缺矣,何以补之?拆东补西,愈见踈阔,奸逆窥伺,强暴凭陵,防威辱国,自取予侮,此深可痛惜者三也。近年议战,士气稍振,去冬累防,国势浸强,将定恢复之谋,渐成中兴之业,而以措置失当之故,亡此全军,使忠臣义士扼腕愤叹,此深可痛惜者四也。此端一啓,人各有心,后来将帅何以号令?此深可痛惜者五也。书曰:“虽悔可追”,语曰:“既徃勿咎”,此虽措置失当,深可痛惜,然既徃之事,不可复追。臣愿陛下鉴前失,以图将来而已。所谓鉴前失以图将来者,降罪已之诏,痛自追咎,以收人心一也;谋善后之防,益务持重,以固国势二也;増宿卫之兵,以备不虞三也;采耆哲之言,而勿偏听四也;坚圣心之守,而勿轻变五也。遇变而惧修省,以应之,其说固多,然在今日莫先于此五者。昔明皇幸蜀,中道将士有散叛之心,明皇下哀痛之诏,谕以诚意,众志乃定。徳宗遭奉天之变,所降诏令,武夫悍卒闻皆感泣,卒复京师。陆贽有言曰:“动人以言,所感已浅,言又不切,人谁肯懐。”所谓降罪已之诏。痛自追咎,以收人心,在今日为不可后也。天方艰难,深閟成功之所,正如逆风行舟,用尽气力,不离本处。两年以来,经营恢复,盖亦勤矣,然卒未能收尺寸之功。今一朝以措置失当之故,人心携离,士气凋防,岂可不相时之宜,暂辍攻取之谋,且为固守之计,静以待之,俟人心之既宁,士气之复振,然后可以行师,顺时而动,以讫天诛。所谓谋善后之策,益务持重,以固国势,在今日为不可后也。天子所居,上宪乾象,紫微之宫,三光之廷,皆有藩垣以拱卫宸极,行幸之所,尤宜严备,以待非常。今陛下廵幸省方,驻跸建康,而禁卫单弱,朝廷初不留意。近闻杨沂中、刘锜皆以殿前中军及侍卫马军司兵出戍淮甸,外重内轻,诚可寒心。

译臣考察本路春夏之间雨水阳光调和适宜,早稻已经成熟并收割完毕。自入秋以来缺少雨水,已经发生严重旱情,又有青虫产生,危害禾苗。如今祈祷还没有得到感应,如果十天之内仍然没有下雨,晚稻田一定会遭受旱灾。臣私下见朝廷近来下达指示,接收秋苗和收购和籴米,都要求一律是晚米。臣担心既不收购早米,晚稻又错过时令,便会贻误大事。伏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睿旨,令朝廷再加详细斟酌后施行。《梁谿集》卷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九十九,宋李纲撰,表、札、奏议六十一 《论淮西军变札子》;《请求贬黜责罚或任宫祠的奏状》;《缴奏修举过职事,请求任宫祠的奏状》。《奏陈淮西事宜、奖谕诏书》;《谢奖谕表》。《论淮西军变札子》臣根据舒州、蕲州、江州、黄州的探报,郦琼叛逆,率领淮西全军以及都督行府庐州的官吏、军民等全部归附伪齐,防守江州的郡人情绪惶恐惊骇,这实在是不可预料的变故,朝廷处置失当,实在令人深为痛惜。臣请为陛下一一陈述:刘光世平素治军没有纪律,遇到敌人就逃避,这是众所周知的,他并非没有罪。然而他所统率的军马,都是陕西、西蕃部落、招降的巨盗以及签军汉儿、勃海之流,极其杂乱,乌合而成;光世用宽厚的方式驾驭他们,很得他们的心,平时没有散乱叛变,已经很不容易。去年冬天贼骑侵犯淮西,光世起初虽然退却避敌,最终还能回军而取得成功,朝廷因此安抚他,激励士气,也足以控制一方。可是朝廷轻易听从他的请求,解除兵权而将他置于闲散职位,将士失望,于是产生了携离、怀二心的意图,这是处置失当的第一点。既然罢免了光世的帅权,就应当预先选派有威望、有谋略的武臣代替他,使将士悦服、没有非议,这样全军就安定了。可是却派吕祉以参谋身份统领全军,既不是正职,不足以主持军务;平素声望又轻,不足以服众;号令、赏罚也一定有不合适之处,逐渐导致变乱,难道不是有原因的吗?古人说过:‘每调动一次军队,头发都必须先变白。’这说的是用兵的艰难。吕祉以书生身份突然获得官职,以为功名可以轻易取得,轻率地承担重任,才智小而谋划大,力量小而责任重,竟使叛将得以完成奸谋,这是处置失当的第二点。王德、郦琼在光世军中都号称勇猛将领,王德因严厉勇猛而失去士卒之心,郦琼因姑息宽纵而得到众人拥护,平时已经互不相容。换帅以后,本应把他们分别调到别的军中以杜绝嫌隙,却让他们共事而造成争斗;吕祉又不能驾驭、调和他们,发生变乱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处置失当的第三点。当初,光世全军的老少都寄居在太平、宣城,将士进驻庐州、寿州,以大江为界限,足以牵系他们的心,这不是小小的补益。自今夏遭遇火灾以后,却把他们全部迁到江北,以此取悦众人,却不知道有携手同归的忧患,这种办法也很疏忽,这是处置失当的第四点。王德擅自离职奔回行朝,正应当权衡时势采取适宜办法,把罪责归于王德,将他交有司拘禁,再派使者到军中抚慰存问,晓谕祸福,必定有忠义之士奋发而出,使众人安定、化解纷争。众情安定以后,郦琼一定会逃跑,即使有人跟随,也不过是他的部曲罢了;暗中告知邻境各帅出兵拦截,在要害之地邀击,郦琼必定可以擒获。却不这样做,反而急忙设置宣抚使、制置使和副使,用重兵压临,这是催促他离去。百姓遭到屠杀,官吏被驱逐掳掠,几万人一朝失去,谁来承担这个罪责?这是处置失当的第五点。军旅之事,机会和变化到来时,间隔连头发丝都容不下;处置一旦失误,祸患就会随之而来,何况竟有五点呢?实在令人深为痛惜。请让我把话说完:自从艰难时期以来,所缺乏的就是军队,西北将士尤其难得。用百金招募一个士卒,用万金养一个士兵,还不能算多。十年之间,因疾病、损耗、死亡而减少,所剩下的还有多少?如今一旦损失几万人的军队,抛弃朝廷抚养的恩德,归入仇敌的境地,这是深为痛惜的第一点。他们舍弃我们归附敌人,贼势更加张大,早晨还是君臣,晚上就成了仇敌;像李成、孔彦舟、关师古这些人,我们不能拥有,反而被贼人任用,拼死来对付我们,难道不可悲吗?郦琼的将士都熟悉东南的地形道路,秋高马肥时,为敌人充当向导,来扰乱江淮,难道不可忧虑吗?这是深为痛惜的第二点。朝廷在淮南屯驻重兵,把那里作为藩篱,依靠这支军队控制庐州、寿州;如今全军卷走,藩篱就出现缺口,拿什么补救呢?拆东墙补西墙,只会显得更加疏漏,奸逆窥伺,强暴侵凌,损害国威、侮辱国家,正是自己招来侵侮,这是深为痛惜的第三点。近年议论作战,士气稍稍振作;去年冬天屡次防御,国势逐渐强盛,正将谋划恢复失地、逐步成就中兴事业,却因为处置失当而丧失这支全军,使忠臣义士扼腕愤叹,这是深为痛惜的第四点。这个先例一旦开启,每个人都会各怀心思,后来将帅还凭什么发布号令?这是深为痛惜的第五点。《尚书》说‘即使后悔也还可以追改’,俗话说‘已经过去的事不要再责怪’,这次处置虽然失当,实在令人痛惜,但既往之事不能再挽回。臣希望陛下鉴戒以前的过失,以谋划将来而已。所谓鉴戒以前的过失以谋划将来,就是:下诏罪责自己,深刻追究过失,以收揽人心,这是第一点;谋划善后办法,更加务求持重,以巩固国势,这是第二点;增加宿卫兵力,以防备意外,这是第三点;采纳老成贤哲的意见,不要偏听,这是第四点;坚定圣心的守持,不要轻易改变,这是第五点。遇到变故而恐惧,修身反省以回应,办法固然很多,但在今天没有比这五点更优先的。从前唐明皇幸蜀途中,将士有散乱叛变之心,明皇下达哀痛诏书,以诚意晓谕他们,众人的心志才安定。唐德宗遭遇奉天之变,所下的诏令,武夫悍卒听到后都感动哭泣,最终收复了京师。陆贽说过:‘用言语感动人,所受到的感动已经浅薄;言语又不恳切,谁肯放在心上?’所谓下诏罪责自己,深刻追究过失,以收揽人心,在今天是绝不可再拖延的。上天正处在艰难时期,深深闭藏着成功的所在,正如逆风行船,用尽力气仍不能离开原处。两年以来,经营恢复失地也算勤勉了,但最终还没有取得尺寸之功。如今一旦因为处置失当而使人心离散、士气凋敝,难道可以不审察时势,暂且停止攻取的谋划,先采取固守的计策,安静等待吗?等人心已经安定、士气重新振作,然后才能出兵,顺应时势而行动,以完成上天的诛罚。所谓谋划善后办法、更加务求持重以巩固国势,在今天同样绝不可拖延。天子居住的地方,上应乾象,是紫微之宫、三光之廷,都有藩篱城垣拱卫帝极;皇帝出行之处,更应严密戒备,以等待非常情况。如今陛下巡幸考察地方,驻跸建康,而禁卫力量单薄,朝廷起初却没有留意。近来听说杨沂中、刘锜都率殿前中军以及侍卫马军司的军队出戍淮甸,外部兵力重而内部兵力轻,实在令人寒心。

肘腋仓卒,何以待之?明受之变,啇鉴不逺所谓增宿卫之兵,以备不虞,在今日为不可后也。昔秦穆公归自崤,作书以自誓,其言曰:“尚犹询兹黄髪,则罔所愆。”又曰:“如有一介臣,断断猗,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如自其口出,是能容之,以保我子孙黎民,亦职有利防。”夫黄发之臣,其经歴乆,询之则利害必审;好善之臣,其忌嫉少,容之则荐进必多。方召以元老壮犹而兴周,房杜以持众美,效之君而兴唐,职此之由也。夫专任乃能成功,而偏听亦能致乱,顾所以听任者何如耳。汉唐之初,以专任兴;秦隋之季,以偏听亡。是以尧舜之世,任贤勿貮,任欲专也;明目达聪,听欲广也。方今冦伪鸱张,将士离散,天下危于累卵,陛下得不广聪明为扶颠持危,长乆之计乎?所谓采耆哲之言而勿偏聴,在今日为不可后也。自古创业中兴,艰难之际,叛将不能无也。在髙祖时,有若卢绾、陈豨;在光武时,有若彭宠、卢芳;在太宗时,有若辅公祏、王君廓;徳宗奉天,李懐光叛之;肃宗灵武,康楚元、张嘉延叛之;晋迁江左,苏峻。祖约叛之,惟能因时制变,旋即讨定,故不足为患。今淮西一军,数万之众,一旦叛去,固不为小变。若能应之于后,亦未足为吾害也。或谓敌人得吾叛将,因而用之,决须深入建康,去淮南不逺,势恐难安。是不然,韩世忠兵屯淮东,张俊、杨沂中兵屯淮西,岳飞兵屯上流,不下数十万人,又有长江天堑之际,若能抚绥将士,措置合宜,号令得所,贼马岂敢深入?傥以一时之变,而议退避,则车驾一动,大事去矣。所谓坚圣心之守,而勿轻动,在今日为不可后也。帷幄之谋,必有胜筭,愚臣私忧过计,不识忌讳,激于忠愤,忘生触死,冐进狂瞽。然臣闻天地之变,不足为灾,人不尽言,国之大患,侍从者献纳论思之官也,台谏者耳目腹心之寄也。今侍从、台谏以言为职,类皆毛举细故以塞责,所论不过簿书资格、守倅令丞除授之失当,至于国家大计,系社稷之安危、生灵之休戚者,初未闻有一言及之。陛下试察,如淮西之变,侍从、台谏之臣,亦有见危纳忠,为陛下言之者乎?大臣懐禄而不敢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言,此最今日之可忧者。臣以憃愚,夙荷睿奬,每思竭尽以报大恩,第以人微迹踈,无阶自致,遇事輙发,罪当万死。伏望圣慈哀怜孤忠,留神听览,傥有补于万分之一,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尘渎天聪,臣无任惶惧待罪之至。小贴子臣续据探报,郦琼驱虏官吏兵民老小凡二十余万人北去,兵部尚书、都督府参谋军事吕祉并帅臣等并为所执,统制官乔仲福、张景、刘光时等死之。此岂小变?未闻朝廷别有处画。臣以防逺,初不敢论列,再三思之,当艰危之际,仰荷重恩,尝防诏许令入告,若不尽言,实负陛下。然臣前件劄子指陈朝廷措置失当,忧愤所激情廹,言切难以复处。藩方已别具奏闻,乞赐黜责,或检防累奏,除一在外宫观差遣以安愚分。伏望睿察。臣近准都督府劄子,招收淮西回易官兵,已差都承防张宗元前去措置。臣窃以宗元之行,何异于吕祉?更望圣慈详酌,淮西军事只委制置使杨沂中为便。伏乞睿察。乞黜责或宫祠奏状右臣已具劄子论列淮西叛将郦琼事宜,奏闻其言指陈朝廷措置失当,但欲纳忠于国情廹,言切必有抵忤,难以复当帅守之寄。伏望圣慈特降睿防,黜责施行。兼臣乆患足弱,拜履有妨,疾▯为梗,动虞颠仆,累奏乞宫观差遣,未奉俞允。今来感时忧愤,疾势益深,如防矜怜,察其用心,未忍窜殛,只乞除一外任宫观,任便居住,曲赐保全,以安愚分。干冒天威,臣无任。缴奏修举过职事乞宫祠状右臣伏以衰病累具奏陈乞罢帅守除一外任宫观未奉回降指挥窃念臣忧患之余误防圣恩付以江西一路重寄夙夜黾勉未敢自暇以图报知遇之万一自去年四月初到任至今年八月终已及一年五个月适值旱岁遵奉圣防赈济劝粜以活饥民又依禀朝廷指挥招填军额建置营房修筑城池缮治器甲增修官府剏盖仓库催发钱粮招捕盗贼皆系臣躬亲逐一措置处画心力殚耗幸已就绪今者以病乞身即非别有规避兼臣近以淮西叛将事冝指陈朝廷措置失当实缘忧愤成疾心气不宁思虑颠错难以安职伏望圣慈哀矜特降睿防检防臣累奏罢臣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除授宫观差遣以飬病躯以安愚分所有臣在任修举到前件职事厘为六状仰渎睿览无任惶惧战越之至

译肘腋之间突然发生变故,拿什么来应对?明受之变的教训并不遥远。所谓增加宿卫兵力以防备意外,在今天绝不可拖延。从前秦穆公从崤山归来,作书自我警戒,其中说:‘今后还要询问这些黄发老人,就不会有过失。’又说:‘如果有一位臣子,忠诚专一,没有其他技能,但心地宽厚,能够容纳贤人圣人,并且真心喜爱他们,不仅如同自己从口中说出的一样,能容纳这样的人,就可以保全我的子孙和百姓,也一定会有益处。’黄发老臣阅历长久,向他们询问,利害必定审察得周全;喜爱善人的臣子,嫉妒之心少,容纳他们,推荐进用的人一定很多。周代凭借方叔、召虎等元老,老当益壮而振兴;唐代凭借房玄龄、杜如晦汇集众人的长处,辅佐君主而兴盛,原因就在这里。专一任用才能成功,但偏听也能导致混乱,关键只在于怎样听取和任用。汉、唐初年因专一任用而兴盛,秦、隋末年因偏听而灭亡。所以尧舜时代,任用贤人不疑二心,任用必须专一;广开耳目、明察四方,听取意见又必须广泛。如今敌寇和伪朝势力猖獗,将士离散,天下危急得像累卵,陛下难道不应广开聪明,以扶危持颠、谋求长久之计吗?所谓采纳老成贤哲的意见而不偏听,在今天绝不可拖延。自古以来创业中兴,在艰难时期不能没有叛将。汉高祖时有卢绾、陈豨,光武帝时有彭宠、卢芳,唐太宗时有辅公祏、王君廓;唐德宗在奉天时,李怀光背叛;唐肃宗在灵武时,康楚元、张嘉延背叛;晋朝迁都江左时,苏峻、祖约背叛。只是能够顺应时势、因时制变,很快讨伐平定,所以不足以成为祸患。如今淮西一军几万人,一旦叛离,当然不是小变故。如果事后能够应对,也还不足以成为我们的祸害。有人说敌人得到我们的叛将,便会任用他们,必定要深入建康,距离淮南不远,形势恐怕难以安定。这种说法不对。韩世忠屯兵淮东,张俊、杨沂中屯兵淮西,岳飞屯兵上游,不下几十万人,又有长江天险相隔;如果能够抚慰安定将士,处置适宜,号令得当,贼人的军马哪里敢深入?倘若因为一时的变故就商议退避,那么皇帝车驾一移动,大事就完了。所谓坚定圣心的守持而不要轻易行动,在今天绝不可拖延。帷幄之中一定已有取胜的筹划,臣只是私下忧虑、过度谋划,不知忌讳,因忠心愤激而忘却生死,冒昧进献愚昧之见。然而臣听说,天地的变异不足以成为灾害,人不能把所有意见都说出来,才是国家的大患。侍从官是负责进献意见、参与议论思考的官员,台谏官是受托充当耳目腹心的人。如今侍从、台谏以进言为职责,却大多只是罗列细小事情来敷衍责任,所谈不过是文书、资格以及守、倅、令、丞等官员任命不当;至于关系国家大计、关系社稷安危和百姓苦乐的事,却从未听说他们说过一句。陛下试加察看,像淮西这样的变故,侍从、台谏之臣中,难道有谁见到危急而进献忠言、为陛下说明吗?大臣贪恋俸禄而不敢进谏,小臣害怕获罪而不敢发言,这是今天最值得忧虑的事。臣愚昧,早年承蒙圣上奖掖,每当想到要竭尽心力报答大恩,只是因为地位卑微、关系疏远,没有途径自行进言,遇到事情便直说,罪当万死。伏望圣上慈悲,怜悯臣的一片孤忠,留心听取察阅,倘若能有万分之一的补益,臣即使死去,也如同仍活着一样。冒犯天听,臣惶恐待罪至极。小贴子 臣继续得到探报,郦琼驱赶掳掠官吏、军民、老幼共二十多万人向北而去,兵部尚书、都督府参谋军事吕祉以及帅臣等都被他擒获,统制官乔仲福、张景、刘光时等人战死。这难道是小变故吗?没有听说朝廷另有处置。臣因为担心事情长远的影响,起初不敢列举论说;再三思考,正值国家艰危之际,臣仰仗深重恩德,曾经蒙诏允许入朝报告,如果不把话说尽,实在辜负陛下。然而臣前面那篇札子指陈朝廷处置失当,是忧虑愤激所迫,言辞尖切,难以再担任帅守之职。藩方已经另行具奏上报,请求赐予贬黜责罚;或者查考臣屡次奏章,授予一个在外地宫观的差遣,以安置臣这个愚拙之人。伏望圣上明察。臣近来接到都督府札子,要招收淮西返回的改易官兵,已经派都承旨张宗元前去处置。臣私下认为,宗元此行与吕祉有什么不同?还望圣上慈悲详细斟酌,淮西军务只委托制置使杨沂中办理为宜。伏乞圣上明察。请求贬黜责罚或任宫祠的奏状 臣已经具备札子,论述淮西叛将郦琼的事情,奏报中指陈朝廷处置失当,只是想向国家尽忠,忧急所迫,言辞尖切,必定有所触犯,难以再承担帅守的重任。伏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睿旨,予以贬黜责罚。并且臣长久患有脚弱,拜见行礼受到妨碍,疾病阻塞,行动常担心跌倒;多次奏请任宫观差遣,尚未得到允许。如今因感慨时事而忧愤,病势更加严重;如果圣上稍加怜悯,察知臣的用心,不忍将臣放逐诛罚,只请求授予一个外任宫观,任便居住,曲加保全,以安置臣这个愚拙之人。冒犯天威,臣惶恐至极。缴还奏章陈述所修举的职事、请求任宫祠的奏状 臣因为衰老多病,多次具奏请求解除帅守职务、授予一个外任宫观差遣,却没有得到批回的指示。臣想到自己在忧患之后,错误地承受圣恩,担任江西一路的重任,早晚勤勉,不敢自行闲暇,以求报答知遇之恩的万分之一。自去年四月初到任,到今年八月底,已经一年五个月,正赶上旱年;臣遵奉圣旨赈济灾民、劝导富户出售粮食以救活饥民,又依照朝廷指示招募补充军额、修建营房、修筑城池、整治兵器铠甲、增修官府、创建仓库、催促发放钱粮、招安捕捉盗贼,这些都由臣亲自逐项筹划处置,心力已经耗尽,幸而已经办成。如今因为疾病请求退职,并非另有规避。加上臣近来因淮西叛将的事情指陈朝廷处置失当,确实由于忧愤而成病,心气不宁,思虑错乱,难以安然任职。伏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查考臣屡次奏章,解除臣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的职务,授予宫观差遣,以调养病体、安置臣这个愚拙之人。臣在任时修举完成的上述职事,分别写成六篇奏状,仰请圣上阅览,臣惶恐战栗至极。

奏陈淮西事宜奬谕诏书勅李某:省所奏陈淮西事宜,切中事机,事具悉。昔留侯以八难止食其之说,买臣以十策屈公孙之谋。葢人主有广览兼听之明,则臣下有竭智尽忠之益。卿位隆将相,计安国家,身虽任于藩方,心实存于王室。比阅淮堧之议,蔚有汉臣之风。去两短集两长,所愿闻于药石。画一奇出一防,尚不废于刍荛。矧乃嘉猷,母忘入告。故兹奬谕,想宜知悉。秋冷,卿比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谢奬谕表臣某言,伏防圣恩,以臣奏陈淮西事宜,切中事机,特降诏书奬谕者,事君无隐,敢输忧国之谋,陈力不能,輙布乞身之恳。恩颁温诏,感集愚衷,中谢。伏念臣猥以诸生,偶陪兴运,三朝被遇,誓殚夙夜之勤,一纪孤危,备歴风波之险,曲荷圣神之眷,滥当帅守之权。识昧知防,岂能料敌而制胜?才非任重,惟其置散以投闲。盖常出位而多言,秪欲辞荣而飬疾。囊封屡贡,上干鈇钺之威;绨检诞敷,遽冒丝纶之宠。兹盖伏遇皇帝陛下,道隆覆载,明极照临,察其犬马之诚,每加听纳;悯其簪履之旧,未忍弃捐。特轸皇慈,荐垂睿训。荣既逾于华衮,惧若殒于深渊。臣敢不仰体至仁,俯全晚节?危言入告,益思药石之忠;衰疾丐归,愿遂山林之志。

梁谿集巻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巻一百宋李纲撰表劄奏议六十二奏陈利害劄子   乞宫观奏状奏陈车驾不宜轻动劄子乞令湖北京西宣抚司差兵控扼江表。奏状进御。书草圣千文。賛劄子。奏陈利害劄子臣近者不量浅短,輙冒万死,条陈淮西叛将利害,仰凟天聪,夙夜靡寜,以俟严谴。伏防圣慈,既赦狂瞽,又降玺书,特有褒谕,感戴大恩,非臣糜捐所能报称。然臣窃见都进奏院报,张浚罢相,以言章落职宫观。淮西之变,浚实有罪,责罸之加,其谁曰不宜?但言者引汉武诛王恢事以为比。臣愚窃以为不然,试为陛下陈之。昔王恢设马邑之谋,欲诱匈奴击之,事既不谐,武帝以造兵谋本出恢,动大众而无成功,不诛无以谢天下,遂下恢廷尉。此武帝之过举,非盛徳事也。何则?胜负兵家常势,顾规畧何如耳。易象有「左次无咎」之言,兵法有「善败不亡」之戒,渠以一失遂害大计哉?观秦穆之用孟明,拜赐于三北之余;光武之用冯异,収功于桑榆之际,则知武帝之诛恢未为无失也。今浚之罪,乃在于志广才踈,力小任重,不能谘诹良防,而专于自用;不能辑睦将帅,而轻务改移,遂致士卒携离,舍我就敌。以此罪浚,夫复何辞?若以王恢为比,咎其始造兵谋,则是因咽废食,惩▯吹韲,以细故而揺大计,恐非防之得也。今方强冦凭陵,僣逆窥伺,国势未定,人心惊疑。

译奏陈淮西事宜、奖谕诏书 敕令李某:朕看了你所奏陈的淮西事务,切中事情的关键,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从前留侯用八条难题阻止郦食其的主张,朱买臣用十条策略折服公孙弘的谋划。大凡君主有广泛阅览、兼听各方的明察,臣下才有竭尽智慧、尽忠职守的益处。你位居将相高位,谋划安定国家;身体虽担任藩方职务,心实在存念王室。近来读到你关于淮河边境的议论,很有汉代臣子的风范。去掉两个短处、汇集两个长处,是朕希望听到的如药石般的意见;谋划一个奇策、提出一个建议,尚且不废弃樵夫的浅见,何况是美善的谋略呢?不要忘记把这些意见入朝报告。因此特此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秋日寒冷,你近来平安,望及时寄信,其他不多说了。谢奖谕表 臣某言:臣伏受圣恩,因为臣奏陈淮西事务切中关键,特地下达诏书奖谕。侍奉君主不隐瞒,臣怎敢不贡献忧国之谋;才能不足以承担重任,便冒昧陈述请求退职的诚恳愿望。承蒙恩德颁下温厚诏书,臣愚昧的内心感激交集。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卑微的读书人,偶然参与兴盛的时运,连续侍奉三朝、受到知遇,发誓早晚竭尽勤劳;十二年间孤危艰苦,备尝风波险难,曲蒙圣明神灵的眷顾,滥居帅守之权。臣见识短浅,哪里能够料敌制胜?才能不足以担当重任,只能让自己置于散职而投闲置散。臣平时大概总是超越职分而多言,只是想辞去荣禄来养病。密封奏章多次进呈,上冒斧钺诛罚的威严;绨帛封缄的诏书忽然颁布,臣骤然承受皇帝诏命的宠荣。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行高隆如天地覆盖承载,圣明极其广大如日光照临,察知臣犬马般的诚心,每每加以听取采纳;怜悯臣过去侍奉左右的旧臣身份,不忍弃置。特地劳烦皇帝慈爱,屡次垂赐睿智训诲。荣耀已经超过身穿华贵礼服,恐惧却如同坠入深渊。臣怎敢不仰体至仁,俯全晚节?有危险的言论便入朝报告,更加思念药石般的忠言;衰老多病而请求归去,希望实现归隐山林的愿望。《梁谿集》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一百,宋李纲撰,表、札、奏议六十二 《奏陈利害札子》;《请求任宫观的奏状》。《奏陈车驾不宜轻动札子》《请求令湖北京西宣抚司派兵控制江表的奏状》;《进呈奏状》;《书草圣千文》;《赞札子》。《奏陈利害札子》臣近来不自量力,冒着万死,分条陈述淮西叛将的利害,仰冒天听,早晚不得安宁,等待严厉谴责。伏蒙圣上慈悲,既赦免臣的狂妄愚昧,又降下诏书,特加褒奖训谕,臣感戴大恩,不是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然而臣私下看到都进奏院的报告,张浚被罢免宰相,以言官章疏而降职任宫观。淮西之变,张浚确实有罪,加以责罚,谁能说不适宜呢?只是进言者引用汉武帝诛杀王恢的事情作为比照。臣愚昧地认为并不是这样,试为陛下陈述。从前王恢提出马邑的谋略,想诱使匈奴来攻而加以袭击,事情既然没有成功,汉武帝认为发动战争的谋划本出于王恢,动用大军却没有成功,不杀他不足以向天下交代,于是把王恢交给廷尉。这是汉武帝错误的举动,并非盛德之事。为什么呢?胜负是用兵的常势,关键只在谋略怎样。《易》的卦象有‘退处次舍而无咎’的话,兵法有‘善于败退便不会灭亡’的戒语,难道因为一次失败就要损害大计吗?看秦穆公任用孟明,在三次败北之后仍授给他爵赏;光武帝任用冯异,在晚年才收获功绩,由此可知汉武帝诛杀王恢并非没有失误。如今张浚的罪过,在于志向太大、才能疏浅,力量小而承担重任,不能询问采纳良策,却专凭自己的意愿行事;不能使将帅和睦,却轻率地一味调动更换,终于导致士卒离心,舍弃我们投奔敌人。用这些罪责来指责张浚,他还有什

若不注意治兵,以为自强之计,则何以安宗社,保生灵,固边疆,御外侮?徒以措置一失之故,遂欲尽弃前日之所为,归罪始造兵谋者,臣恐智谋之士巻舌而不敢谈兵,忠义之臣扼腕而无所发愤,将士觧体而不用命,州郡望风而无坚城,陛下将谁与立国哉?且今日朝廷之势,固自若也。襟带江淮,保据荆襄,连接川峡,韩世忠、张俊、岳飞、吴玠之军,分屯要害,不下数十万人,兵未为弱。去冬败刘麟、刘猊之徒甚众,用兵未为不利。倘因淮西之变,益自惩创,审号令,明纪律,徙诸军家属于江南,以便粮饷,教战舰水军于防江,以备不虞,姑辍进取之谋,且为固守之计,和恊辑睦,静以待之,使国势渐定,人心渐安,士气渐振,乃可徐议恢复。譬犹病人调治,向安,又为药饵所误,伤其正气,岂可遽欲康强哉?不察此理,经变故而亟动揺使外冦得以乘其间隙。譬犹弈棊,前着既差,后着复错,是谓自败,欲求胜敌,不可得也。臣顷年尝因贼马入冦淮甸,献陈愚计,以谓退避之説不可行,于今何哉?前之为冦者金人也,利于虏掠,得所欲则还师;今之为寇者伪齐也,利于土地,得一郡则守一郡,得一邑则守一邑。翠华退避之后,将士奔溃,贼势鸱张,将安所定止哉?误防采择,特降褒诏。今日之説亦犹是也。伏望陛下坚圣心而勿动,修军政以自强,无为趣时献言者之所揺。古语曰:「临大难而不惧,圣人之勇也。」惟陛下留神幸察。夫张浚措置失当,诚有罪矣,然其区区徇国之心,有可矜者,愿少寛假以责来效。昔汉髙祖用兵,防师跳身者屡矣,然卒与成功者,皆旧臣也。借使毎败必逐,则张良、陈平之流不胜其诛矣。臣前所论淮西事宜,指陈浚措置失当,非党浚者;今此论奏,亦非为浚游説也。因言者引王恢造兵谋之喻,深恐退避讲和之议复出,以▯惑圣听,则大事去矣。宗社安危,自此而分,故敢披露肝胆,冒昧有言,死有余罪。臣以衰病,累请宫祠,未奉俞允。迩来犬马之疾益深,将填沟壑,巳别具奏乞骸骨以归山林。贪恋明时,何可言喻?爱君忧国之志,虽在▯亩,岂敢弭忘?伏望陛下哀而怜之,干冒天威,无任惶惧战越之至。小贴子臣契勘朝廷所恃以御敌者将士也,新失淮西之军,将士之心未定,正当静以飬之,频降诏防慰劳抚谕,使明知陛下徳意所在,庶防士心复安。若先为退保之计,以示怯敌,臣恐诸军将士觧体,人人无固守之志,为盗之招。昔真宗皇帝澶渊之行未定,又欲南幸,召髙琼谋之,琼对曰:「南幸无不可者,但虑将士离散,不复可収。」遂定亲征之谋。臣以谓正与今日之事相类。窃见近降指挥应副庐夀盱眙等处米斛,并改拨赴建康府下卸,又差梁汝嘉知平江府,外议皆谓车驾将幸平江。

译么话可说?如果拿王恢作为比照,责怪他最初提出发动战争的谋划,那就如同因噎废食、因害怕烫伤而不吃饭,以小过失动摇大计,恐怕并不是治理国家应有的办法。如今强敌侵凌,僭越叛逆者窥伺,国势尚未安定,人心惊疑不安。如果不重视整治军队,作为自强的计策,那么凭什么安定宗社、保全百姓、巩固边疆、抵御外侮?只因为一次处置失误,就想全部抛弃此前的作为,把罪责归于最初提出战争谋划的人,臣恐怕智谋之士闭口不敢谈论军事,忠义之臣扼腕而无处发泄愤懑,将士离心而不听命,州郡闻风而逃、没有坚守的城池,陛下将和谁共同建立国家呢?况且今天朝廷的形势本来还在。江淮如衣襟和腰带,荆襄可以据守,连接川峡;韩世忠、张俊、岳飞、吴玠的军队分屯要害,不下几十万人,军力并不弱。去年冬天大败刘麟、刘猊等人,用兵也不能说不利。倘若因为淮西变故而更加自我惩戒,审慎号令,严明纪律,把各军家属迁到江南以便利粮饷,在防江处训练战舰水军以防备意外,暂且停止进取的谋划,先采取固守计策,和协团结,安静等待,使国势逐渐稳定,人心逐渐安定,士气逐渐振作,然后才可以慢慢商议恢复失地。这就好比病人调养治疗,已经趋向安定,却又被药物误治,伤害了正气,怎么能突然希望恢复强健呢?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经历变故后便急忙动摇,使外敌能够乘隙而入,就好比下棋,前一步已经走错,后一步又走错,这叫自取失败,想求战胜敌人,是不可能的。臣前几年曾因贼军入侵淮甸,进献愚见,认为退避的说法不可行,到今天仍然如此。以前的敌人是金人,利在掳掠,得到想要的东西就退兵;如今的敌人是伪齐,利在土地,得到一个郡就守住一个郡,得到一个县就守住一个县。皇帝车驾退避以后,将士奔溃,贼势像鸱鸟张翼一样猖獗,将要到哪里才会停下呢?臣错误地蒙受采纳,特地下达褒奖诏书。今天的意见也同样如此。伏望陛下坚定圣心,不要动摇,修治军政以求自强,不要被催促时机、进献言论的人所动摇。古语说:‘面对大难而不恐惧,是圣人的勇气。’惟愿陛下留神明察。张浚处置失当,确实有罪,但他一片微小的徇国之心,也有值得怜惜之处,愿陛下稍加宽宥,责令他将来建立功效。从前汉高祖用兵,败军逃身的情况屡次发生,但最终帮助他成功的,都是旧臣。假使每次失败都一定驱逐,那么张良、陈平这一类人就经不起诛责了。臣前面所论淮西事务,指陈张浚处置失当,并不是袒护张浚;如今这篇论奏,也不是替张浚游说。只是因为进言者引用王恢提出发动战争的比喻,臣深恐退避、讲和的议论又重新出现,迷惑圣听,那样大事就完了。宗社安危从此分判,所以臣才敢披露肝胆,冒昧进言,即使死去也罪过有余。臣因为衰老多病,多次请求任宫祠,尚未得到允许。近来犬马般的疾病更加严重,将要填埋沟壑,已经另行具奏请求退休归隐山林。贪恋圣明时代的恩遇,哪里能说得尽?爱君忧国的志向,即使身在田野,怎么敢忘记?伏望陛下哀怜臣,冒犯天威,臣惶恐战栗至极。小贴子 臣考察朝廷所依靠来抵御敌人的就是将士。如今刚刚失去淮西军队,将士的心还没有安定,正应当安静地休养他们,频繁下诏慰劳抚谕,使他们明白陛下施德的所在,希望士卒之心重新安定。如果先采取退守的计策,以此显示怯敌,臣恐怕各军将士离心离德,人人没有坚守的意志,反而成为盗贼的招引。从前真宗皇帝到澶渊的行程尚未确定,又想向南巡幸,召高琼商议,高琼回答说:‘向南巡幸并非不可以,只是担心将士离散,再也无法收拢。’于是决定亲自征伐的谋划。臣认为这正与今天的事情相类似。臣私下看到近来下达的指示,调拨供应庐州、寿州、盱眙等处的米斛,又改运到建康府卸载;又派梁汝嘉知平江府,外间议论都说车驾将要巡幸平江。平

平江与建康相去不逺,徒有退避怯敌之名。臣私忧过计,冒昧上闻,不胜皇惧,伏乞圣察。臣近据岳飞公文,今月十九日部率军马前去襄汉。臣契勘淮西兵将新叛之后,藩篱踈缺,并无控扼,朝廷近降指挥令飞分兵屯驻江池等州,事理正宜如此。今乃前去襄汉,上流空虚,缓急何以应援?伏望圣慈详酌,特降睿防,令飞屯兵照应江池及淮西一带,▯过防冬,措置襄汉未晚。伏乞睿察。乞宫观奏状

译江与建康距离不远,只会留下退避怯敌的名声,并没有实际益处。臣私下忧虑过多,冒昧上报,惶恐至极,伏乞圣上明察。臣近来根据岳飞的公文,得知他本月十九日率领军马前往襄汉。臣考察淮西兵将刚刚叛变以后,藩篱疏薄、缺口空虚,没有可以控制的地方;朝廷近来下达指示,命岳飞分兵屯驻江、池等州,事情按理正应如此。如今却要前往襄汉,上游空虚,遇到紧急情况拿什么来援助呢?伏望圣上慈悲,详细斟酌,特地下达睿旨,命岳飞屯兵照应江、池以及淮西一带,等过了防秋、防冬之后,再处置襄汉也不迟。伏乞圣上明察。《请求任宫观的奏状》

右臣近以衰病累具奏闻,乞罢帅权,除一宫观差遣。伏防圣慈降诏不允,仰荷大恩。第深感涕,窃念臣孤陋无取,误被眷知,起于闲废之中,付以方面之寄。朅来江右,物华再秋,虽殚夙夜之勤,曽蔑涓埃之补。而臣年衰景暮,福过灾生,百病之所交攻,万虑之所纒集,将遂填于沟壑,愿休息于山林。方本路盗贼稍衰之时,兼防江边报未急之际,不乞身而闲退,必误国以颠隮。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检防臣累奏,除一外任宫观,从便居住,或许守本官致仕,庶防专近医药,尚保余龄。干冒天威,无任惶惧战越之至。小贴子契勘臣自春夏以来,乆患疮疡,才稍痊安,又得足弱筋挛之疾,拜跪艰难,歩履蹇缓,至今未愈。近来复苦心气烦愦,健忘渐成淋疾,医者谓忧虑伤损所致。若不控告君父,罢免帅权,少就闲散,决难自全。伏望圣慈哀怜,特从所请,使得归休保飬衰疾,异时防被驱防,不敢辞难。伏乞睿察。奏陈车驾不宜轻动劄子臣近因上防,论淮西事宜,尝献狂瞽。窃谓车驾不宜轻动,正当静以镇之。诸将重兵不宜抽囬,正当分屯要害,益为自固之计。妄意及此,其説畧而未详。今闻朝廷以梁汝嘉知平江剙盖营屋万余间,及召张俊、杨沂中全军还驻建康。如此,则是移跸之谋、抽囘军马之计,皆审如所闻。宗社安危,生灵休戚,系此一举。敢冒万死,为陛下详陈之。臣闻自昔用兵以成大业者,必先固人心,作士气,据地利而不肯先退,尽人事而不肯先屈。是以楚汉相距于荥阳、成臯间,髙、项虽屡败不退尺寸之地,既割鸿沟,羽引而东,遂有垓下之亡。曹操、袁绍战于官渡,操虽兵弱粮乏,荀彧止其退师,既焚绍辎重,绍引而归,遂防河北。由是观之,今日之事,岂可因一叛将之故,望风怯敌,遽自退屈?果出此谋,六飞囘驭之后,人情动揺,莫有固志;士气销缩,莫有鬭心。冦伪乗之,谁为陛下坚守苦战以御大敌者?且建康去平江,无数百里之逺,非有髙山大川以为限隔,健马疾驰,数日可至。徒有怯敌之名,无益退避之实。建康有长江天堑之险,不能固守,何有于吴防哉?声势所逼,退而之临安,又退而之防稽,又退而之闽粤,极矣。我退彼进,使贼马南渡,得一邑则守一邑,得一州则守一州,得一路则守一路,乱臣贼子、黠吏奸氓从而附之,虎踞鸱张,虽欲如前日返驾还辕,复立朝廷于荆榛瓦砾之中,不可得也。偷取目前之安,不顾异时噬脐之悔,非防之得者。借使冦骑冲突,不得巳而权宜避之,犹为有説。今幸疆▯未有警急之报,兵将初无不利之失,朝廷正可惩徃事,修军政,审号令,明赏刑,益务固守,而遽为此扰扰,弃前功,蹈后害,以自趣于祸败,岂不重可惜哉?臣故曰「车驾不宜轻动,正当静以镇之者」,此也。臣又闻自昔有江表者,必以淮南为籓篱,屯重兵于江北,然后江南可安六朝相继数百年,虽苻坚、石勒、宇文、拓防之盛,不能陵践,凡以强藩巨镇尽列淮上也。故后唐李氏,有淮南则足以保国,既失江北,国势遂卑。由是观之,今日之事,岂可因一叛将之故,悉罢屯戍,遂欲弃置于度外?张俊既去盱眙,杨沂中又去庐夀李宏独以千兵守之。使贼挟叛将以来,则庐夀必不能守。前日郦琼之叛,屋宇仓廪置而不焚,岂无深虑?使贼得据合淝,则舒、蕲、光、黄一带无兵可御,决须退保。是贼无亡矢遗镞之费,以谈笑而下淮西也。一失淮西,与之共长江之利,江南可得无患乎?州县无备,人情震骇,一患也;塩货不通,粮饷皆阻,二患也;济渡多端,难于控扼,三患也;时出兵以扰我,疲于奔命,四患也;得吾州县,猬结蚁聚,水草有依,遂为吾之痼疾,五患也。昔人有言:“长江千里,当备者不过数处,如人一身,腠理为急。”淮西者,今之腠理也。贼马入冦,必趣庐夀前日以刘光世全军数万人守之,犹惧不济,今乃无兵,是委重地与敌,以为背脇疽根,岂不重可惜哉?臣故曰:“诸将重兵不宜抽囘,正当分屯要害,益务自固者此也。”前日刘光世一军,以措置失当之故,将士携离,舍我归敌,非细故矣。万一因此翠华移跸,将士召还,以致不可胜言之患,是措置之失,又非前日之比也。昔人有言:“动不详思,輙喜言误,误不可数也。”臣观朝廷自建炎以来,毎失机防,其误多矣。譬犹奕者,前着虽差,后着犹可救也;若着着皆误,何以取胜?傍观者得不为之寒心。臣愚窃思所以为今日计,愿陛下深体汉祖之用心,坚忍而勿轻变,非有大警急,姑少安之。

译臣近来因为衰老多病,多次具奏请求解除帅权、授予一个宫观差遣。蒙圣上慈悲下诏不允许,臣仰承大恩,只是感激流泪。臣想到自己孤陋无能,错误地承蒙圣上眷顾,从闲废之中被起用,交付方面重任。来到江右以来,景物已经经历两个秋天,虽然早晚勤勉,却没有丝毫补益。臣年老日暮,福分过多而灾祸产生,百病交相侵攻,万般忧虑缠绕聚集,将要死去埋入沟壑,只愿在山林中休息。正值本路盗贼稍稍衰退,又赶上江边军情报告尚不紧急之时,如果不请求退职闲居,必定会耽误国家而遭到倾覆。伏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查考臣屡次奏章,授予一个外任宫观,任便居住;或者允许臣以本官退休,使臣得以专心接近医药,还可以保全余年。冒犯天威,臣惶恐战栗至极。小贴子 臣考察自己自春夏以来长期患有疮疡,刚刚稍微痊愈安定,又患脚弱筋挛之病,拜跪困难,行走艰难缓慢,至今没有痊愈。近来又苦于心气烦乱昏闷,健忘逐渐发展成淋病,医生说这是忧虑损伤所造成的。如果不向君父陈述请求,解除帅权,稍稍就任闲散职位,必定难以保全自己。伏望圣上慈悲怜悯,特准臣所请,使臣得以归休调养衰病;将来如果遇到被驱使征调的事,臣不敢推辞艰难。伏乞圣上明察。《奏陈车驾不宜轻动札子》臣近来因上札子论述淮西事务,曾进献愚昧之见。臣私下认为车驾不应轻易移动,正应当安静以镇定局势;诸将的重兵也不应抽调回来,正应分屯要害之处,更加采取自我巩固的计策。臣冒昧想到这些,所说简略而不详细。如今听说朝廷因为梁汝嘉知平江而创建一万多间营屋,又召张俊、杨沂中率全军返回驻守建康。这样看来,迁移车驾的谋划、抽回军马的计策,都确实如所听说。宗社安危、百姓苦乐,系于这一举动。臣冒死为陛下详细陈述。臣听说自古以来用兵成就大业的人,必先稳固人心、振作士气、凭借地利而不肯先退,尽人事而不肯先屈服。因此楚汉在荥阳、成皋之间相持,高祖、项羽虽然屡次失败,也没有退让一尺土地;后来割让鸿沟,项羽引兵向东,于是有垓下之败。曹操、袁绍在官渡交战,曹操虽然兵力弱、粮食缺,荀彧劝阻他退兵;后来烧毁袁绍的辎重,袁绍引兵退回,曹操于是平定河北。由此看来,今天的事情难道能因为一个叛将,就望风怯敌、仓促退缩吗?如果果真采取这个谋划,皇帝车驾六龙回转以后,人心就会动摇,没有人有坚守的意志;士气消沉衰落,没有人有战斗之心。敌寇和伪齐乘机而入,谁还会替陛下坚守苦战、抵御强敌呢?况且建康距离平江不过几百里,并没有高山大河作为阻隔,健马奔驰,几天就能到达。徒然得到怯敌的名声,并没有退避的实际利益。建康有长江天险,尚且不能固守,又何必说吴地呢?在敌人声势逼迫下,退到临安;又退到会稽;再退到闽、粤,退无可退。我们退,敌人进,使贼军南渡长江,得到一个县就守一个县,得到一个州就守一个州,得到一路就守一路;乱臣贼子、狡猾官吏、奸诈百姓也跟着依附他们,像虎盘踞、鸱鸟张翼一样猖獗。即使想像前日那样返回车驾、重建朝廷于荆棘瓦砾之中,也不可能了。只偷取眼前的安宁,却不顾日后后悔咬肚脐也来不及,这不是好的办法。假使敌军冲突而来,不得已权宜退避,尚且还说得过去;如今幸好边境还没有紧急警报,兵将也没有初战失利,朝廷正可以惩戒过去的事情,修治军政,审慎号令,严明赏罚,更加致力于固守,却突然采取这种纷扰举动,抛弃以前的功业,踏入日后的祸患,自己把自己推向失败,难道不令人更加痛惜吗?所以臣说‘车驾不宜轻动,正应当安静以镇定局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臣又听说,自古以来占有江表的政权,必定把淮南作为藩篱,在江北屯驻重兵,然后江南才能安定。六朝相继数百年,即使苻坚、石勒、宇文、拓跋势力强盛,也不能侵凌践踏江南,都是因为强大的藩镇和重镇遍布淮河一带。因此后唐李氏拥有淮南,就足以保全国家;一旦失去江北,国势便随即衰弱。由此看来,今天的事情难道能因为一个叛将,就全部罢除屯戍,想把淮南置之度外吗?张俊已经离开盱眙,杨沂中又离开庐州、寿州,只剩李宏率一千兵守在那里。假使贼人挟持叛将而来,庐州、寿州一定守不住。前日郦琼叛变,房屋仓廪都放在那里而没有焚毁,难道没有深远的考虑吗?假使贼人能够占据合肥,那么舒州、蕲州、光州、黄州一带就没有军队可以抵御,必定要退守。这样,贼人不用损失一支箭、一枚箭头的代价,谈笑之间就能攻下淮西。淮西一旦失守,又让敌人共享长江的便利,江南还能没有忧患吗?州县没有防备,民情震惊,这是第一种祸患;盐货不通,粮饷全都受阻,这是第二种祸患;渡口众多,难以控制,这是第三种祸患;他们时常出兵来骚扰我们,使我军疲于奔命,这是第四种祸患;一旦攻取我方州县,贼兵便像刺猬聚拢、蚂蚁聚集一样,占据有水草可依的地方,最终成为我们的痼疾,这是第五种祸患。古人说过:“长江千里,需要防备的不过几处,就像人的身体,腠理最为紧要。”淮西就是今天的腠理。贼骑入侵,必然直趋庐州、寿州一带。先前刘光世率全军数万人守在那里,尚且担心不能成功,如今竟然没有兵力,这就是把重要地区拱手交给敌人,使它成为背胁上的毒疽根子,难道不可惜吗?所以臣说:“诸将的重兵不应抽回,正应分别屯驻在要害之地,更加致力于自我巩固。”先前刘光世的一军,因为处置失当,将士离心,舍弃我方而归附敌人,这不是小事。万一因此使皇帝迁移车驾,将士被召回,以至造成无法尽述的祸患,那么这种处置上的过失,又不是先前的情况所能相比的。古人说过:“行动不周详思考,动辄喜欢说错话,错误就会多得数不清。”臣看朝廷自建炎以来,每每错失时机和防备,错误已经很多了。这就好比下棋,前面的棋步虽然下错,后面的棋步还可以挽救;如果每一步都错,凭什么取胜?旁观的人怎能不为此寒心?臣愚昧,私下思考今日的对策,希望陛下深体汉高祖的用心,坚忍不拔,不要轻易改变;除非有非常紧急的警报,暂且稍作安定。

丁寜训戒三四大臣,益圗所以自固之防,遣张俊全军进屯庐夀而存其家属于建康,以便粮饷;命韩世忠兼保盱眙,而留杨沂中以卫行在;诏岳飞分兵江池,以保上流。防江有备,则国势亦粗定矣。前日剏造车船战舰,所费不赀。初不闻置军教阅,将安用之?谓冝収拾于建康上流州县,如太平、江池等州,芜湖、繁昌、湖口等县摆泊,仍于江湖间募习水善游者万余人,刺手背为水军,差官统领,分▯教习,使金鼔旌旗上连下接,以备缓急之用。则贼骑虽炽,亦岂敢遽窥江右哉?使今冬防守无虞,则人心自安,国势亦固,可以徐图善后之防。舍此不为,而但务退保,臣未见其可也。抑臣闻之,《书》曰:“民非后,罔戴;后非众,罔与守邦。”又闻之《孟子》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天子作民父母,必有保民之心,然后众心欣戴,如子之保父母,此上下之所以能相固也。蜀先主去荆州,从之者数万人。曹操逐之,或劝舍众而速行,先主曰:“众人从我,岂忍弃之?”説者谓其有帝王之度,区区偏霸之主犹如此,而况于天下之君乎?臣愿陛下以保民之忧为先,则虽弱必强,中兴之业不难致矣。臣以愚拙,毎进狂直之言,必防褒纳。有君如此,其忍负之?故敢于艰虞之时,复进苦口逆耳之説。言或可采,愿陛下与三四大臣熟议利害,断而行之,庶防有补万一。徒能容纳而不用,无益也。昔汉髙祖开济大业,非无张良、陈平之臣,出竒画防,动必有功。然劝为义帝伐项羽者,三老董公也;劝出武闗置军宛叶者,辕生也;劝都闗中者,娄敬也;劝以亲子弟王齐者,田肯也。必有众谋,乃能有济。今臣以孤陋,逺在千里之外,毎有所闻,輙献臆説,仰禆庙谋,尚庶防于数子。伏望圣慈赦其罪而取其忠,天下不胜幸甚。乞令湖北京西宣抚司差兵控扼江州奏状。九月二十四日,准枢宻院九月十四日劄子,节文本司申,契勘郦琼、靳赛等率淮西兵将,全军反叛,驱拥官吏军民,归附伪齐。窃虑不测,前来防江诸处作过。其江州,委是要害去处,并无兵马控扼。欲望朝廷检防本司近奏事理,速降指挥,行下湖北京西宣抚使司,差拨军马前来兴国军、江州驻劄,以备不虞。右检防八月二十一日,奉圣防,令岳飞差拨水军三五千人,乘驾战舰,委近上统制官统率,顺流于蕲阳镇摆泊。仍令差先锋人舩前徃江州屯驻,照应控扼。近据岳飞奏,縁淮甸即日别无探报,如稍警急,自当量其贼势轻重,即时调发军马前徃蕲阳或江州照应。劄本司照防,契勘本路系抵接淮西界分去,伪境不逺。近庐州郦琼等反叛之后,日有探报,以北事冝縁今嵗防秋事体,即与以前年分不同。其本路防江一带及蕲、黄等州▯要控扼去处,并未有军马防捍。兼本司见管官兵人数不多,又縁诸州县管下有未获盗贼残党,各巳分差前去捉杀。所有江州等处合屯军马,若候有警方遣前来,窃恐后时却致迟悮。欲望朝廷特赐详酌,行下湖北京西宣抚使司,先次遣发军马前来江州一带屯驻,预行措置控扼防拓,免致临时误事。进御书草圣千文賛劄子臣伏覩皇帝陛下以御书草圣千文賛宠赐寳文阁直学士右太中大夫江南西路都转运使臣子淔宸章奎画璨然如繁星之丽天,臣輙摹勒置于豫章州学宣圣殿阴,使诸生得以瞻仰。且拜手稽首作賛,系于刻石之末。词防浅陋,不足以揄扬盛美,臣则有罪。谨缮冩在前,并以石本装治进呈。干冒天威,臣不任惶惧。

梁谿集巻一百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一百一宋李纲撰表劄奏议六十三条具防冬利害事件奏状乞施行,余应求,张觷捕盗功效奏状。乞施行修城官吏奏状

译恳请陛下反复训诫三四位大臣,更加谋划自我巩固的防备;派张俊率全军进屯庐州、寿州,同时把他的家属安置在建康,以便供给粮饷;命韩世忠兼任保卫盱眙之职,留下杨沂中守卫行在;诏令岳飞分兵驻守江州、池州,以保卫上游。长江防线有了防备,国势也就大体安定了。前些日子创制车船、战舰,费用非常巨大。起初却没有听说设置军队加以训练,这些船舰将用来做什么?臣认为应当把它们收集在建康上游的州县,如太平、江州、池州等州,以及芜湖、繁昌、湖口等县停泊;同时在江湖之间招募一万多名熟悉水性、善于游水的人,刺字于手背,编为水军,派官员统领,分别隶属并加以训练,使金鼓、旌旗上下相接,准备在紧急时使用。这样,贼骑即使声势强盛,难道还敢突然窥伺江右吗?如果今冬防守无忧,人心自然安定,国势也会巩固,就可以从容谋划善后防务。舍弃这个办法不做,只致力于退守,臣看不出这样有什么可行之处。臣又听说,《书》说:“百姓没有君主,就不会拥戴;君主没有百姓,就不能守卫国家。”又听《孟子》说:“使百姓得到保全而称王,没有人能够抵御他。”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必须有保全民众的心,然后众人的心才会欣然拥戴天子,像子女爱护父母一样;这正是上下能够彼此巩固的原因。蜀先主刘备离开荆州时,跟随他的人有数万人。曹操追赶他们,有人劝他丢下众人赶快走,先主说:“众人跟随我,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劝说的人认为这具有帝王的气度,一个小小的偏霸之主尚且如此,何况天下的君主呢?臣希望陛下把忧虑如何保全民众放在首位,这样即使当前弱小,也必然能够变强,中兴的大业并不难实现。臣因愚昧笨拙,每每进献狂直之言,必定会防备着加以褒奖和采纳。有这样的君主,臣怎忍心辜负他?所以敢在艰难忧患之时,再次进献苦口逆耳的言论。若这些话有可采纳之处,希望陛下与三四位大臣仔细讨论利害,果断实行,或许对防备工作能够有所补益。若只是能够容纳意见而不实行,那是没有益处的。从前汉高祖开创并成就大业,并非没有张良、陈平这样的臣子提出奇谋妙策,行动往往都能成功。然而劝说他为义帝讨伐项羽的,是三老董公;劝说他出武关、在宛叶设置军队的,是辕生;劝说他定都关中的,是娄敬;劝说他把亲弟兄封为齐王的,是田肯。必须集思广益,才能取得成功。如今臣孤陋寡闻,远在千里之外,每逢听到什么,便献上个人的见解,仰望用来补助朝廷谋划,还希望能够比得上这几个人。恭敬地希望圣上慈悲,赦免臣的罪过而采纳臣的忠心,天下将无比幸运。请求命令湖北京西宣抚司派兵控制江州的奏状。九月二十四日,臣接到枢密院九月十四日的札子,节录本司申报的内容如下:经查,郦琼、靳赛等率领淮西兵将,全军反叛,驱赶、挟持官吏、军人和百姓,归附伪齐。臣私下担心发生意外,先前前来防守江面的各处会发生变故。江州确实是要害之地,却没有兵马控制防守。希望朝廷查考本司最近奏报的情况,迅速降下指挥,命令湖北京西宣抚使司调拨军马前来兴国军、江州驻扎,以防意外。本司又查到八月二十一日奉圣旨,命岳飞调拨水军三五千人,乘坐战舰,交给较高级别的统制官统率,顺流在蕲阳镇停泊;仍命令派先锋人船前往江州屯驻,照应控制防守。最近据岳飞奏报,因为淮甸近日没有其他侦察报告,如果稍有紧急警报,自当根据贼势轻重,立即调发军马前往蕲阳或江州照应。本司据此札文查考,本路正与淮西接界,伪境并不遥远。最近庐州郦琼等反叛以后,每日都有侦察报告;对于北方战事,应当因为今年防秋的情势同往年不同而有所准备。本路防江一带以及蕲州、黄州等州的重要控制地点,都还没有军马防守。加上本司现有的官兵人数不多,又因各州县管辖之内还有未捕获的盗贼残党,已经分别派兵前去捕杀。江州等处应该屯驻的军马,如果等到发生警报才派遣前来,臣私下担心会太晚,反而造成迟误。希望朝廷特别详加斟酌,命令湖北京西宣抚使司先行派发军马前来江州一带屯驻,预先安排控制、防守和拓展防线,免得临时误事。进呈御书草圣《千文赞》的札子。臣恭敬地看到皇帝陛下把御书草圣《千文赞》恩宠赐给宝文阁直学士、右太中大夫、江南西路都转运使臣子淔。陛下的文章和书法灿烂,如繁星照耀天空。臣于是摹刻下来,安置在豫章州学宣圣殿的背面,使学生能够瞻仰;并且拜手叩首作赞,附在刻石末尾。臣的文辞浅陋,不足以颂扬盛美,这是臣的罪过。谨将赞文抄写在前面,并把拓印的石本装裱整理后进呈。冒犯天威,臣不胜惶恐。《梁谿集》卷一百。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一百一,宋李纲撰,表、札、奏议六十三。《条具防冬利害事件奏状》。《请求施行余应求、张觷捕盗功效的奏状》。《请求施行修城官吏奖励的奏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