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谿集卷五

译《崇安宰出示〈武夷山图记〉》。进入闽地以来遇到大雪，默默祷告武夷君。游山那天雪已放晴，有感而作。《趋真亭》　　　　　　《游仙溪》。《武夷山》　　　　　　《幔亭峰》。《天柱峰》　　　　　　《洞天穴》。《三姑石》　　　　　　《换骨岩》。《龙潭》　　　　　　　《狮子峰》。《观音岩》　　　　　　《兠担石》。《三女石》　　　　　　《学堂岩》。《船【原文疑“▯”】岩》　　　　　　《鸡窠岩》。《大小藏岩》　　　　　《仙迹石》。《大小二廪石》　　　　《钟模石》。《鼓楼石》　　　　　　《丹灶》。《仙掌》　　　　　　　《三层峰》。《画鹤》　　　　　　　《大隐屏》。《禅庵岩》　　　　　　《仙机岩》。《魏王峰》　　　　　　《虎啸岩》。《钓台石》　　　　　　《试剑石》。折笋岩　　　　　　仙接石 柴岭　　　　　　　车钱峯 毛竹洞　　　　　　睎眞馆 仙橘　　　　　　　仙竹 泛舟到睎真馆时遇雪，作二首。拜访李道士，作二首；追记旧日梦境。夜宿栖真馆，夜间大雪，第二天早晨便启程。题咏栖真馆诗三十六韵。上饶途中杂咏三首。半生忙碌奔波，究竟所求为何？我南来难道是为了谋求衣食吗？远近烟雾山岚，有时浓重有时淡薄；石涧曲折回环，水声时咽时流。云外传来钩辀鸟的叫声，听来格外悦耳；溪头的独木小桥，渡过时显得格外幽静。何必再谈论往后的事情？姑且把眼前风光用来安慰旅途中的愁苦。鬓发萧疏飘落，头上只戴着寸余高的冠帽，冒着风霜，度过寒冬。但只要这片孤忠能够使人感动奋发，哪里还会推辞远谪、备尝艰难？苍苍的云中树木留住深沉的景色，渺渺的深溪防备着傍晚的急流。独自坐在清冷的山寺中苦苦吟诗，照着人的孤月正圆。迷蒙的烟村中，风里传来一声笛响，溪山全都沐浴在夕阳里。远望天色，暮云呈碧色；渐渐看见山头的野火烧得通红。闽岭的风烟表明已经接近那里，浙江的书信音问却遗憾地难以相通。黄昏时投宿山寺，倚着虚阁，耳边还隐约听见暮钟的回响。经过鹅湖，留下诗赠给昌长老二首。云山深处就是鹅湖，万木森然，一条小路曲折盘绕。太阳落下，风势很高，钟声因而格外响亮；烟气寒冷，树林昏暗，鸟儿彼此呼唤。宗门的风教振兴起来，有人能够继承；祖师的道法流传下去，德行便不会孤单。应当相信山林才是真正的隐居之地，那纷纷扰扰的朝廷和市井又有什么可比呢？我被贬谪去做劔浦的官吏，暂且驾车游览鹅湖。幽暗深沉的佛寺中，殿阁古老而寂静；这处胜地林木泉水幽深。祖师的道场，谁来继承？妙峯德云，真是一位比丘。夜寒时在灯下相对，听他温和交谈；只是遗憾行旅之人不能久留。昌老询问我的来历，我作诗回答。不必问我从西方来的意义。我所走的路每天都向南。一路凄清，经过达磨忏悔之处；历历在目，又参拜善财童子。往事已经不再记得，新交之人哪里容易谈心？维摩诘本来就不说话，并不是在学习闭口不言。题咏石井慈济泉二首。是谁把石洞当作泉池？余下的水流淙淙地落入水边的低地。山石凿开，像青苍的玛瑙；云气般肥润的泉水凝聚贮藏在碧色琉璃之中。龟浮在水面，寒光闪动；竹子在岩端摇曳，翠影低垂。泉石幽静奇异，天下少有；请不要把这处秘藏让北方人知道。岩石嵌空，泉水湛碧，可以舀来饮用，甘美如鉴，意境宁静，萧然幽深；这里确实像有神龙的洞穴，空旷幽远，仿佛藏着古老的洞天。云影在水波中荡漾，波光闪耀；石渠中的飞泉涓涓流淌，声响绵延。应当捧取岩中的泉水，洒作滋润万物的甘霖，遍及八方。铅山途中。行装越过江边山岭，风烟连接着武夷。地灵使嘉美的树木秀丽，天空辽阔，暮云低垂。日日与泉石相亲相乐，雪霜严寒也自然来得迟。请向山下的士人传话，扫净墙壁，等候我题写诗篇。小溪。寒冷的小溪缓缓流淌，清澈见底。我临水姑且洗濯帽缨。风声静止，更爱它如琉璃般的水色。竹林茂密，远远听见环佩般的声响。月影在水面荡漾，摇出金色的粼粼波光；水中涵映虚空，镜面般一动不动。清澄的水色令人自怜，身为被贬之人难以久留，并不是因为溪山景色太过清丽。经过紫溪时遇到大雪。在清明盛世，报效国家之人岂敢怀有安逸之心？远远被贬谪之后，才知道行路艰难。云雾隔断江乡，南来的雁也寂寥无声；大雪飞落闽岭，破旧的貂裘抵御不住寒冷。韩愈的诗使人懂得蓝关之恨，贾谊的《鵩鸟赋》姑且借以宽解忧愁。谁还会想到我这个在紫皇香案前供职的官吏？飘零至此，已经觉得鬓发枯槁。雪中经过分水岭六首。寒云迷蒙，雪花纷纷，正是行人翻越山岭的时候。密雪洒遍峰峦，仿佛打开了玉府；纷乱地装点林木，使玉树般的枝条显现出来。脚步登高，渐渐进入烟霄之路；向远处望去，连山涧沟壑的姿态也全都迷失。回头望江乡在何方？自己就像断梗飘蓬，实在不胜悲伤。闽山高处竟然没有风，浓密的雪随着飞云落入清晨的天空。前行的道路仿佛通向银色世界，此身疑似到了广寒宫。飘落的梅花和飞舞的柳絮来到玉树之间，奔涌的浪涛与崩腾的云气层叠成玉峰。如此幽奇的雪景无可比拟，我平生观雪，这一次最为壮观。浓密的层云送来大雪，群山深处一片白茫茫。积雪覆盖的岩石，错认作蓝田美玉；雪压树枝，又完全疑心是庾岭的梅花。雪光照射九霄，仿佛来自夜间的月亮；寒气凝结在千座山岭，仿佛蛰伏的春雷。武夷山的道路已经很近，只盼天晴雪霁，让风云暂时卷开。一夜之间阴云凝聚不散，清晨寒冷，我整理好马辔，马匹疲弱难行。千岩万壑曲折萦回之处，密雪随回风漫天飘来。愁苦中听溪声，清脆得像琴声历历；放眼望去，山色如玉，崔嵬高耸。溪山得到白雪装点更加奇绝，只恨自己没有工巧的笔力，不能描摹出来。瑶池仙妃在水晶宫中游玩，特意剪下冰花试着装点清晨的容妆。坐看初平岩边的石头，变成了元放陇头的羊群。积雪堆叠如玉，寒光晶莹；顷刻间梅花开放，冷艳而幽香。最美的是碧空云散之后，野外的蟾蜍也来助成一轮月光。玉龙耕种着洁白的灵芝田，不慎闯入飞琼的小洞天。玉璧般的月亮与珍珠般的星星争相璀璨，瑶环玉珥争相显得娇美。水晶宫阙中云气般的泉脂滑润，白玉楼台上雾彩鲜明。身骨寒冷，神魂清醒，难以长久停留；恍惚之间，仿佛在昆仑仙境梦游遇仙。行次大安驿，雪后天晴。雪后天晴，烟村中风吹满树林。暮色低垂，天空碧沉沉的。一轮明月与千里白云相互映照，寒意遍布四方。夜深后更加寂寞，酒杯中斟满陶令的酒；漂泊零落，眼泪沾满仲宣的衣襟。残灯将尽，长夜难熬，无法入睡；庄舄凄然，仍然吟唱越地的歌调。山中人家。青山掩映着山野人家，翠竹苍松间有一条斜斜的小路。夜里面对月牙，月影沉入浅浅的水浦；清晨观看鸟儿的足迹，印在平坦的沙滩上。溪头驯养的牲畜很多，适宜饲养鹜鸟；园中的灵苗可以种茶。占尽溪山幽静优美的所在，便亲自把这里的风物向人夸赞。将要到达武夷。走啊走，路已经接近武夷山，秀美的气韵蜿蜒延展在百里之间。苍翠的岩石插入天空，云气缥缈；碧绿的溪水贯通山谷，水流曲折回环。神仙踪迹恍惚，谁能辨识？洞府深沉幽邃，自然不是凡人能够进入。我若在湖中找到道路，便应当脱下鞋履，辞别尘世。

译崇安县令给我看《武夷山图记》。我的征行车驾将要游览武夷，先借来图经，按次序一一寻求。想来确实是神仙的真窟宅，所以才使峰峦如同经过精巧雕刻。四时花木繁盛，千岩秀丽；一条溪水波澜起伏，曲折流过九曲。明天就驾舟从山下出发，按照图卷仔细询问各处踪迹的来由。自从进入闽境，正逢大雪，默默祷告武夷君。游山那天雪已放晴，有所感而作。我这样鄙陋浅薄，怎么能够到达这里？古人的一片心意暗中感通了神灵。武夷君的誓言斥退并驱散蛮溪的雾气，诗句也驱开了衡岳的云。论忠诚正直，自然应当惭愧于吏部；论精诚，又哪里敢与将军相比？阴霾全被卷尽，只留下残雪，把峰峦装点得更加勤谨。趋真亭。烟霞深处有一座悠闲的小亭。石阶曲折盘绕，夹在紫色和翠色之间。只觉得群峰劳烦我回顾作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武夷山。游仙溪。一条溪水九曲回环，贯穿群峰；轻舟在浅碧色的水面上荡漾。幽深得仿佛误入武陵之地，落花随流水而去，重重山峦接连不断。武夷山。百里云山如碧玉般的林海，山体仿佛经过雕琢熔铸，显现出天的中心。幔亭峰雾气消散，远处传来笙箫；天柱峰风势高峻，烟雾深沉。画鹤独自留在青色山峰之外，林中花朵常在紫岩背阴处开放。清明的梦魂早已清晰地来到这里，所以使漂泊的我特意前来。幔亭峰。宴饮结束于虹桥，世间尘氛绝迹。武夷君的后代，究竟有谁见过？空中再没有席幕升起，却时时在幽静处听见笙竽之声。猿猴和鸟儿在千山月色中夜啼，松竹在寒意中锁住一溪云雾。洞天幽深渺远，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吗？翠石苍崖上，太阳渐渐西斜。天柱峰。千丈高峰险峻陡峭，插入烟霄。开始见到天南的一柱峰，峰顶云雾散开，仿佛托举着日月；半山岩壁云气昏暗，唉！雷风从高处俯临。万道山谷中的林木草芥秀丽繁茂，高峰压倒群山，气象雄伟。谁说共工曾经撞断天柱？断掉的鳌足，正是女娲的功绩。洞天穴。幽深的洞穴沉沉地封闭在云烟之中，玉宇琼楼锁住洞天。自从在壶中飞转日月，又在尘世之外生成山川。刘公隐居之后，如今谁来继承？张湛成仙以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紫府若肯容纳我这个幽居之客，我就想砍茅结屋，卜居在隐屏峰前。三姑石。风吹芳林起舞，鬓发垂在耳边。朝云暮雨，沾湿了仙女的衣裳。不知当日究竟因为什么事，她化作山头的石头，再也没有回来。换骨岩。玄妙变化，飞升到十六重真天；灵仙在翠岩前如蝉蜕般脱化。金刚玉润的遗骨留存下来，严密封锁在烟霞中已有几百年。龙潭。百丈深的清澈水潭，汇合两条溪流。澄澈的水波明净润滑，像碧色琉璃。神龙正朝着潭中睡觉，为什么竟能容许渔网垂到水里？狮子峰。奇异的岩石仿佛腾跃攫取，竹树苍翠奋发；像长须的雄狮昂首，盘踞在高冈上。山林深处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豺狼虎豹，原来是畏惧溪头的百兽之王。观音岩。观音身穿轻薄的衣裳，佩戴珠珞，戴着宝花冠，自在地宴坐在山水之间。大概是因为武夷的泉石美好，并不比海岸的补陀山逊色。兜担石。仙人嬉戏留下的形迹，像一弯翠色蛾眉；空留下花影映照夕阳。云月明丽，微风袅袅，至今还疑心仙人的玉质身躯仍在帘幕之中。三女石。三位美人灿然地站在碧溪旁，玉色肌肤、云样鬓发在晨光中参差错落。想来是因为巫峡行云之日，还记得湘江解下佩玉的时候。学堂岩。仙官读完《蕊珠篇》，几案仍自在岩中寂然。昆仑仙境的图书收藏在策府之中，谁说孤陋寡闻的人就不能修炼成仙？船场岩。仙人的船艇是哪一年插在翠岩上的？云做的船篷、烟做的船桨，至今还依依可见。想凌空击桨驶向天边，叫来两条龙背负着它飞行。鸡窠岩。天鸡在晓烟中啼叫，声声清脆；仙家景色长久保持芳美。自从彩翼飞升成仙之后，只剩下它旧日的栖处寄托在岭巅。大小藏岩。玉棺插遍两座岩峰，旁边的石缝裂开，像小小的洞房。仙人的阳魂已经回归紫府，只留下灵骨藏在这里。仙迹石。当年天姥在溪边嬉戏，两块石头留下的踪迹，膝痕宛然可见。却可笑茂陵、缑氏的遗迹，只凭方士口中流传。大小二廪石。仙家有什么事情，也需要积存粮食吗？两块圆滚滚的石头耸立在道路旁，应该是驾着斑龙耕种紫色的石田，深深储藏灵芝美玉，藏在粮仓里。钟模石。是谁铸成三口乳形钟？不必悬挂在钟架上，自然就能鸣响。仙君想演奏《宾云曲》，只要感受清霜，便会发出声音。鼓楼岩。洞天中击鼓，召集群仙。岩石形成高楼，锁住翠色烟霭。万籁俱寂，霜月将晓；仍然听见咚咚的鼓声传来。丹灶。金鼎中的丹药炼成，光芒直透碧天，层峰顶上还留着丹灶。一丸丹药在夜间放出五色光芒，求来服食，便任凭自己成为散仙。仙掌。玉色的手指纤纤，在烟霭中挥动云气，映着太阳，掌心一片红色。只疑心华岳留下踪迹之后，又在闽山映现出碧色山峰。三层峰。三层灵峰气象豪迈，喷云吐雨，不到一天便可完成。悬崖峭壁无人能够到达，只怕峰顶就是碧霄。画鹤。是谁画下千年老鹤令威？古今丹青都照耀着清辉。它身披黑色羽衣，头顶朱红，站在苍崖旁，难道还记得冲上九天、飞越万里的往事吗？大隐屏。高峰突兀而起，像一面青翠的屏风。为什么称作“大隐”？自然是因为市井朝廷之人到不了这里，并不是洞门上锁才遮蔽了它的峥嵘。禅庵岩。虎啸猿啼，月光洒满高山。僧人安坐，正在入定参禅。不知道他的只履归向何处？只留下禅庵岩这个名字流传下来。仙机岩。云彩散去，仙人的织机和机轴空空；织成的锦章何时才能完成？天孙织成烟霞锦缎，吹落在溪山的夕照之中。魏王峰。险峻孤立的山峰直通天空，仍然留有当年羽化成仙的踪迹。仙人的车驾随着鸾鸟仙鹤远去，玉楼金锁被白云封闭。虎啸岩。往年雕刻的猛虎在幽岩中长啸，千里清风吹皱碧绿的潭水。老虎离去，岩穴空寂，风自远方吹来；一林花雨纷纷落下。钓台石。钓台石高高耸立，枕着碧绿的溪水。仙人也曾在这里垂钓。想来月色皎洁、清风吹拂的夜晚，正是寒鱼吞食鱼饵的时候。试剑石。炼气成为金属，铸成宝剑。姑且拿顽石来试验青萍剑；剑光剑芒郁郁冲上牛斗二星，斩尽妖魔就像切断草茎。折笋岩。玉府中声声作响，像一片玉笋林；是谁把它们移种到翠岩的背阴处？斑斓的竹笋还带着当时的笋壳，映照水面，笼罩烟雾，高达几百寻。仙接石。天风吹折碧色美玉般的竹子，神奇变化茫茫无际，彼此接合又有什么困难？凤凰骨髓和鸾鸟胶，天上本来就有，世人不要把它当作寻常之物看待。柴岭。林中花朵不因岁寒而凋零，半山烟光妩媚，直映远天。应当相信仙家的风景美好，四时山峰都呈现紫色而高峻。车钱峰。洗尽尘世缘分，便可成为神仙；泉石幽静奇异，就是洞天。我想在云崖上结一间茅屋，侍奉天姥，借取车钱。毛竹洞。洞中生长着青翠茂盛的毛竹，枝干疏朗，遍布洞中。这里传说是群仙游息之地，遮蔽隐藏起来，不让世人知道。睎真馆。小溪曲折蜿蜒，巧妙地回环盘绕；走到睎真馆，景色更加奇异。道路转折，山峰回环，疑心已经看不见去处；在这里凝神远望，景物却又参差显现。仙橘。岩石旁阴森的橘树低垂，青翠的枝叶也有经受严寒的姿态。我来得遗憾，正在秋风之后，没能看见霜裹着果实结成的时候。仙竹 阴暗山崖上的翠竹，原本就枝节瘦削、枝叶疏落，格外耐寒。虽然还没有化龙归入洞府，却正宜伴着月光，扫拂天坛。乘船到睎真馆时遇到下雪

译云彩散去，天空放晴，一顿饭的工夫，依旧又有飞雪飘落在层层长空。琼花般的雪巧妙地缀在岩端的树上，玉屑似的雪花随着洞中的风飘舞。溪水浅，可以游览仙掌石；云气深重，看不见幔亭峯。这次游赏清丽绝妙，是我一生中少有的，画图要到此时才知道还不够工巧。走到清溪第六曲的尽头，森然耸立的峰峦映照着幽静的人影。雪花拂过水面，轻轻飞舞；石滩依着岩石，浅浅流淌。无尽的清光长久留在眼前，幽深的兴致还没有穷尽，暂且回船。想要寻遍神仙居处，还须等到将来占卜再次游览的日期。访李道士 青山中住着一位道士，独自躺卧在烟霞之间。白天关着门，我踏着积雪敲响门关。他知道我的情意深厚，便拥炉同我谈论玄妙的真机。砍除茅草独自占据溪流的一曲，时常有白云来陪伴住宿。他自己说身在这座山中，日日夜夜都看不够。记述旧日梦境 我今年夏天梦见乘船行驶在乱石之间，四面看去都是奇异秀美的峰峦，其中有些像玉的颜色，醒来觉得非常奇异。等到我被贬为劒浦的官员，经过武夷山，乘小船逆流而上，水落石出，遍览了这里的胜景。到了晞真馆，正逢下雪，岩石全都洁白，恍惚就像从前游览的情景。这样以后，我才相信出仕与退处的分定本有安排，而这次清绝的游览，早已在梦中预示；即使想不到这里来，也是做不到的。于是作小诗来记载这件事。清幽的梦境早已曾到过武夷，积雪覆盖的玉色山峰格外幽奇。乘小船游览完毕寻找归路，恰似悠然从梦中醒来时。夜宿栖真馆，大雪纷纷，第二天早晨便出发 一夜之间武夷下了三尺厚的雪，岩谷寂静无声，只听见竹子折断的声音。云中的山峰、烟雾笼罩的山岭，远望全都迷蒙不清。玉树瑶林般的景色，在寒意中更加显现。山中的道士，气骨奇异，劝我留宿山前的斋舍。我轻装冒雪赶路，实在是不得已；这样的仙境赏游，只能等到下一年了。题写栖真馆三十六韵 武夷是古老的洞天，奇峰有三十六座；一条溪水贯穿群山，清浅的水流曲折萦回九曲。溪边排列着岩峰山岭，倒影浸在寒碧的水中，轻盈如鸾凤飞翔，矫健如虬龙盘曲。楼台道观高耸入云，像屏风帷帐一样彼此重叠。仙人蜕下的遗骨和遗留的金器，游女削玉般的肌肤。鸡栖息在层层岩石的顶端，船插入断崖的腹中。昔日的学馆还存着儿童的书案，仙人织机上只留下织轴。蓝色的光辉映照澄澈的深潭，彩虹的影子挂在飞瀑上。翠竹守护着天池，苍苔封住了石屋。彩绘的禽鸟头顶长着丹砂，遗迹指点起来仿佛可以用手捧取。巍峨的天柱峯，幔亭连接着翠绿的山麓。传说武夷君曾在这里防备仙人与俗人的往来。飞桥高达几千丈，从山顶横贯到山脚。用翠云般的屏风作屏障，以紫霞作褥席。瑶制的酒樽倾倒着沆瀣，玉制的豆形酒器盛着麟鹿肉脯。仙妃演奏《宾云》之曲，金鼓声间杂着丝竹声。酒意酣畅时歌唱夕阳，叹息美好时光短促。曾孙如今还有谁在？往事徒然留下遗迹。直到今天，每逢风清月明的夜晚，笙箫声还在空谷中回响。这里地灵，泉石丰饶；山色滋润，草木秀美。足以使七闽之人共同享受仙灵赐予的福泽。可叹我实在是没有才能的人，却天性爱好山水，尤其喜爱仙经和地志。武夷的名字早已熟知，只是微薄的官职使我一直忙碌。仙境的游赏本应只能草草想望，神游仙境也只能寄托在梦寐和图录中。哪里知道竟因被贬为官，才得以满足自己的愿望。沿溪逆流而上、顺流而下，探尽幽深之处，耳目都疲于应接。敞开衣襟，放宽胸怀，壮丽的景观慰藉了我幽独的心情。回头还邀请白云一同归来，陪我在岩石下住宿。夜里寒冷，梦魂清醒；清晨寒冷，轻装赶快去作仙游。一定要再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羁绊。《梁谿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七，宋李纲撰。古律诗三【自从进入建阳直到抵达沙阳，庚子岁以后所作七十首】赠给舅氏吴子和。自建阳乘船到建安，建溪第二次降雪，乡里人认为这有利于茶树。天宁老齐珏抄录《庆余师开堂疏》给我看。梅花二首　　　　　劒浦道中二首 从建安陆路走到劒浦　劒潭 双溪阁　　　　　　沙阳 平津晚望。抵达沙阳的傍晚，百姓住宅接连举火。除夕　　　　　　　元日 立春日　　　　　　春词二十首 用韵写梅花三首　　再写一首 吴慎与邓志宏同游陈氏园 邓纯彦家兰花盛开，见到后借来一盆，作四首。依陈介然写幽兰、翠柏诗的韵作诗。幽兰二首，翠柏二首。首　　　　　　　依邓志宏写梅花诗的韵 上元日二首　　　　墨戏六首 任凭风吹雨打的绝句。再次用陈园诗韵写给邓志宏，感叹爱花之情。乘兴游览邓季明的园池，邀请邓志宏一同游赏，再写陈园诗韵，招陈几叟来小饮。志宏把墨戏画赠给我，又赠我一首古风，我依韵作答，并把他的 画归还给他　　　　　　　再次用“奴”字韵呈给几叟 把墨戏画归还志宏后，他又寄来诗，我依韵作答 再次依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