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谿集卷四　　　　　　　宋　李纲　撰赋四

译梁谿先生年纪刚开始衰老，忧患的熏蒸、疾病的摧残，使他面色苍老、头发花白，百般念头都已灰灭。于是跟随方士一流的人，考究神农的书籍，采集草木的精华，搜取金石的神奇，专心研究服食药物来扶助自己。于是命小童把杵臼放在斋房、屏室的角落，方床曲几的旁边，捣碎调和各种药剂，服用起来毫不厌倦。不久杵和臼之间发出声音，合拢、分开、开始、停止，彼此相互撞击。起初把杵投入臼中，像舂谷一样，声音咚咙；最后在旁边摇动杵，像鸟翼飞翔一样，声音铛铛。忽然刚刚响起便又停止，倏忽已经停息却又重新铿锵。声韵和着梦中枕边，回响落在布满尘埃的屋梁上。先生十分高兴，回头对客人说：“这是我无穷的快乐。”客人说：“希望先生为它作赋。”先生说：“好，好。”最初有了人类，便播种百谷；截断木头、挖掘土地，从小过中取得材料；铸造金属、仿制万物，便以药物和矿石为资用。上面运动，下面停止，杵臼就是从这里取得的。它像多足的鼎，又像缺耳的壶；不是贯穿其中的鼎铉，却承载着其中的箭状杵。两种金属相互摩擦，铿然发声，震荡人心，惊动耳朵。像铁器中铮铮作响的精铁，不是柷敔那样的乐器，也不是安置在笋簴上的钟磬；声音有快有慢合乎节拍，疏密相间符合尺度。它不同于四面悬挂的钟磬，也胜过两部鼓吹乐。包含太和之气的宫音，征音的微妙难以言说却自有规律。声音如彩虹投入、霞光升腾，如爵鸟跳跃、鲵鱼回旋；指法上下无所偏私，声音也不拘系于中间或边际。心中领会而手上应和，几乎与天然相合。我正静心考究幽深的经书，广泛研究仙方，炼制九转灵丹，捣碎千粒玄霜，借月窟中的蟾兔之力，摒弃芝房中的鸡犬；戒除喧哗，默默无言，发出琅琅的奇妙声响。耳根灵敏圆通，心地清凉；凭借一件事而得到两种收获，几乎将要乘着冷风、踩着浮云翱翔了。” 《茘支后赋》【附序】宣和已亥年，我被贬官到沙阳，第二年夏天才开始吃到茘支，曾经为它作赋。十二年以后，岁在辛亥，我寄居长乐，到如今又过了四个夏天。我尝遍了各种佳品，终于彻底看到了茘支的根本和末节，于是作《后赋》加以订正。赋文如下：客人对梁谿病叟说：“玉局翁把茘支比作江瑶柱和河豚，难道真是这样吗？”病叟说：“不对。把人比作某物，必须比作同类；物也是这样。河豚和瑶柱在海产中被推为美味，但气味只有腥，形状只有怪异，借助姜桂的余味，配上酒樽酒器中的芳香佐料，吃一口便称为珍品；它们不是鼎俎中的正味，哪里足以稍稍比拟茘支呢？只有这茘支，产在炎热的南方，绿树团团，丹红的果实灿烂；香气吐出如芝兰，汁液凝聚如琼浆；色泽和味道兼美，自然芬芳。它像美人穿着华服、精心梳妆，肌肤如冰、骨骼如玉，身着锦衣绣裳；又像明珠包裹在深红囊袋中，外面光彩焕发，里面洁白明亮。它的品种有陈紫、方红、江绿、宋香；有的细小如鸡舌，鲜红如硫黄，有的虎皮斑斓，有的龙牙般尖长，有的像蚶壳扁而狭，有的具有玳瑁般的花纹，有的皮肤皱缩而果肉丰厚，有的如星球照耀江面；千种万类，不能详尽列举。哪里是瑶柱、河豚所能比的呢？”客人说：“那么有什么东西可以与它相比呢？”病叟说：“建溪的腊茗，是仙草的精英，按时采摘，精心制作。苍色玉璧忽然破裂，白色尘雾突然惊起；茶瓯中浮起纷纷的乳白色花沫，煮茶的火候发出飕飕松涛声。它能洗除烦恼、消解口渴、治愈疾病、解除酒醉，这也是天下最美的滋味。” 洛阳牡丹是百花之王，鹤白、鞓红、魏紫、姚黄，娇艳如国色，浓郁如天香；在玉栏旁映照着流霞，在锦帐中排列着明灯，价值重达千金，冠绝椒房，这也是天下最美的颜色。比较这两种东西，品格高奇，名称虽同属花木，品种却有许多分支；衡量长度、比较美好，都可以同茘支并列。欧阳修、蔡襄为它们作序、编谱，仿佛三国鼎立，各自占据一方，彼此角力争胜，尚且不能判定谁强谁弱。”客人说：“腊茗、牡丹我已经听明白了。敢问百果之中，有什么能与它相比？魏帝把它比作葡萄，唐人推重绿李，也有道理吗？”病叟说：“茘支生长的地方，大致有三种。西边巴蜀连绵，岭南一带果肉薄而汁多，酸而不甜；这与闽粤所产的，几乎不可同日而语。汉代进贡的南海茘支，唐代驿送的西川茘支，都是茘支中的下等品，却被一并运到中原。当时所见到的只是粗劣品种，所以品评失当、议论偏颇，也是理所当然。假如让闽粤所产的茘支进献上来，那么那两种水果一定惭愧退让，主动推举它为先，更何况其他普通水果呢？至于洞庭的柑橘，果瓤凝如玉雪，清香喷到手上，连续几天都不消散；苕霅的芡实，像珠玉一样，咀嚼不厌，能使玉池中产生肥美的滋味；它们属于次一等，也都是茘支的相当对手。然而柑橘可以食用却不能多吃，芡实能疗饥却不能解渴；只有茘支……多吃的好处，难道不能把饥饿和口渴一并解除吗？没有茘支，我同谁一道呢？我正要隐居不出、远离世俗和人群，倒戴帽子、脱下佩饰，买山浇园；种植千种姿态各异的植物，挑选万颗匀称圆润的果实。上面滋养绛宫，下面灌注丹田，使性情愉悦、寿命增长，超然自得，以享尽我的天年。你能抛弃世事，跟随我同游吗？”客人默然惭愧，徘徊片刻便告辞离去。《榕木赋》【附序】闽、广之间榕树很多，它的木材粗大而没有用处；然而枝叶疏展，能够遮蔽数亩土地，清凉的树荫确实让人依赖，所以得以不被斧头砍伐，大概就是所谓“无用之用”。我有感于此而作赋，文辞如下：南方有一种大树，名字叫榕。树根向下盘踞在厚实的大地上，树冠向上摩荡高远的苍穹。雨露滋润它，雷霆震撼它，日月照耀它，天地包容它。它难道同其他树木一样吗？为什么赋予形体、禀受气质竟独独不同呢？它拔高树干，铺展枝条，盘曲奇异；根部纠结，树干拳曲臃肿。树上有百围大小的孔穴，像龙蛇一样飞动千尺。仰视俯察，哪一样符合规矩绳墨呢？高大明丽，却不是栋梁之材；适合砍削加工，却不能供俎豆祭祀使用。用它造船，便很快沉没；用它做棺材，便很快腐烂；用它做门户，便会流脂；用它做楹柱，便会生虫。把它当柴烧，火焰不旺，不能发挥烧煮鼎器的功效；用它点燃，光也不明，没有火炬的作用。它大概只是空虚无用的散木，徒然让拉它的万头牛叹息其沉重，难怪匠石不肯顾视它，和栎社之树一样只在梦中被看见。然而它修长的枝条像鸟翼铺展，茂密的叶子如云浓重；能够遮蔽四马并驾的千辆车，像青色车盖那样高大浓密。夏日正长，炽烈的阳光掠过天空，它垂下一方美好的荫凉，招来万里的清风。树荫美丽如帷帐，幽静如内室，成为行人的依靠和归宿，众人都在其中躲避日影。因此它能够不遭斧头和棍棒砍击；这就是虽不成材而无用，却因为用途广大而功效显著。

译它不同于那些有纹理的木材必然被折断，类似甘棠树那样不可砍伐。它立于无何有之乡，可以同灵椿相配而独自长久存在。否则，雁因为不鸣叫而被烹食，漆树因为有用而被割取，犀牛和大象因为有齿角而死亡，樗树、栎树因为是坏木而被砍伐。处在有材与无材之间，大概还不容易判断它们的优劣。《梁谿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四　宋李纲撰　赋四 《乘桴浮于海赋》　《浊醪有妙理赋》《三黜赋》　《折槛旌直臣赋》《有文事必有武备赋》《乘桴浮于海赋》【凤鸟也有时乘桴浮海】凤鸟没有出现，岛夷之事值得谋划；但我终究老死在四方车辙之间，于是决意乘木筏出海。悲叹大道不能推行，也就罢了！我要走了。喜好勇敢而又合乎义，跟随我的大概只有仲由吧？大概是因为大道太宏大而世俗不能容纳，才能太高而难以施展。历次出访求仕却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人心，建立言论也只是徒然。折中采用长沮的说法，询问而知道渡口；接舆经过时高声歌唱。凤鸟在邹鲁得到任用，就像舟车换了地方仍然可以通行；在商周之际穷困无用，只能实践刍狗已经陈列之后便被弃置的命运。哪里比得上脱离这个世俗罗网，前往海边呢？进退、去留、出仕或退隐都在我自己，损益盈虚各有时机。凌越重重海洋的浩荡波涛，阅览万物奇瑰的景象。天地廓然无边，忽然心神凝定而形体仿佛消释；漂浮而不受系累，于是精神发动而顺应天道。汲取无穷的水，遨游于无何有之乡。白天到哪里去呢？凭借万里的长风；夜晚面向何方呢？仰望七星中的北斗。井底之蛙听到大风便站在井中，因此惊动了河伯；顺流而望见大海，它当然知道自己的渺小。难道不是因为虽然道路险阻却利于渡过，只有虚空才能乘行吗？乐于顺应天命而无所趋向，不是凭借土地，而是依靠忠信，安稳得如山陵。六合高远而显露，知道乾坤的高大深厚；八方开阔而显明，看见日月沉落和升起。实在是由于胸怀蓄积而无所偏私，包容万物而善于居下。水势浩渺无涯，即使七年干旱又有什么损伤呢？” 水的来处有深厚源头，能使百川充沛而全都注满。孔夫子曾经游历到这里，我的道也走到穷尽了。大概是怀抱道德而决定出仕或退藏，哪里会留恋于任用或舍弃呢？距离圣人已经很远，但遗留下来的风气还没有消失。鲁仲连感慨时局而高尚退隐，管宁避开世俗而长久漂泊。风浪喧闹，还不如谗言之浪险恶；鱼龙出没，尚且减轻了盗贼带来的忧患。这里有一位被羁绊的臣子，远远投身瘴疠之海。头发短而早白，心中赤诚而不改变。承受三朝的眷顾和知遇，即使死一万次又有什么可后悔的？仰慕圣贤哲人的风采，希望这份忠诚或许能够有所寄托。”},{ 《浊醪有妙理赋》（神圣的功用，没有什么比酒更迅捷） 依照苏轼的原韵作诗。把酒糟等糟粕全部抛弃，只留下精纯的酒液；它引导人的性情和义理，使人通达微妙的智慧。曲和蘖似乎具有神奇力量，使方寸之心融入混沌广漠之境；处心合乎大道，在极微小的事物中也能与天地齐一，所遇之境无不真实。最初诞生的人民，时序由司命掌管；天上有星辰垂示征象，周代设置官职以建立正道。泉水芳香，器具洁净，已经把人工制作发挥到极致；酒气浓烈而滋味甘美，便又得益于天然本性。各种礼仪都需要酒，难道能把它同五浆相提并论吗？荒废职守而沉溺于酒，应当戒惧羲和的酗酒；温和自持、善于克制自己，则应当效法周文王、周武王那样齐全圣明。良辰美景，明月清风；新酿酒中浮起蚁花，小槽中滴下白色如珍珠的酒液；把酒色比作流动的晚霞，细细啜饮，仿佛一扫浮云，使胸襟豁然开朗。醇厚的德性值得赞美，刘子曾歌颂酒杯和酒瓢；醉乡并不遥远，无功也曾记述它的风土。恍惚之间神游远方，幽深之中任心放纵；天光澄明、心境安定而遗忘万物，根尘得到解脱而忘却眼耳鼻舌身意六种作用。借酒作为饮药，能够帮助疾病痊愈；即使因此坠车，哪里还会觉察死生的重大呢？唉，这种奇异之物，寒冷时可以抵得上一件襦衣，饥饿时可以代替和氏璧那样珍贵的食物；它能以饱暖疗治饥寒，把忧愁愤怒化为欢乐。确实，曲生的风味如此美好，岂能没有它来陪坐？酒气如霞散开，使肌肤清凉如冰，胜过仙人的石髓；酒意上脸，双颊红润如玉，远胜北苑的云腴茶。又何必把盗饮醉倒在酒瓮下的人看得高贵，把乡里间的人看得卑鄙；把酒喝在坟地之间，回去便向妻妾夸耀；三升酒便引起待诏的爱恋，写成千首诗便以翰林的敏捷自负。分田种黍，不必惊讶陶渊明的迂拙；看剑引杯，更觉得杜少陵有侠义之气。国家太平时便清醒，天下混乱时便醉倒，这种智慧足以称道；饮酒越多，容貌举止反而越恭敬，这种贤德值得亲近。由此可知，考察人的行为、观察人的德性，没有什么比酒更能显现。自古以来的通达之人，难道一定都取法于酒吗？饮酒而能保持醇厚，是元鲁山的德行；饮酒而显得质朴拙直，或许就是阳道州的政绩吧？袒露衣襟相互交往，令人笑看竹林七贤的放逸；设帐出城为人饯行，贤过都门送别的二疏。所以我在内心获得满足，在酒中保全自身；以此使兄弟和乐，对外则以此宴请宾朋。即使一杯酒和一石酒具有同样使人酣畅适意的功效，又何必像长鲸那样张口吸尽百川呢？《三黜赋》（以正直之道侍奉人，理当三次被贬黜） 贤人如柳下惠，官职只是士师，因为按照正直之道办事，竟多次被贬黜。既然应当忘却自身而为他人，又有什么爵位俸禄值得吝惜？舍弃生命而求取道义，难道威势武力能够使他改变吗？效法古人、守住官职，委屈自身而奉行正道；地位虽然卑下，道义又有什么可受辱的？如果失去道义便能保住职位，又怎敢安然尸位素餐？难道要靠吃豆饭来苟且养老吗？君主有过失就一定进谏，即使触犯君主的威严又有什么伤害？上天听察极其明白，恐怕一旦获罪就难以祈求宽恕。为什么呢？因为忠诚反而获罪，这种命运我甘愿承受。正因为所守的道义始终如一，所以才遭受三次贬黜。被任用时便施行道义，被舍弃时便退藏自守；既然有进用，也就有退处。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地，还有什么可畏惧、可惭愧的呢？若歪曲道义去侍奉人，又何必离开父母所在的国家？以正直之心奉行道义，到了哪里会没有诬谤控诉之言呢？君主和臣子，不过是代替上天处理事务，各自尽自己的职责，并不是互相施舍恩惠。进谏被采纳、言语被听从，固然共同享有安定荣华；道义被废弃、自己退藏，又有什么心情去怨恨呢？只要懂得知止的节度，才算尽到了侍奉君主的道义。看那些君子，他们与小人不同：以容貌和言语取悦君主，认为这是最高明的计策；以缄默不言来保住职位，认为这是最好的谋划。这也太鄙陋了，哪里值得计算呢？千年的老柏，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严寒凝冻；精金经过百次锤炼，才可以在大熔炉中接受检验。只有柳下惠这样的人，素来安然地处于低微之位，虽然不拒绝小官，也终究免不了三次被贬黜。大概，用和柔来制约行为，是为了与世人同流；用正直来侍奉人，是为了本于上天赋予的本性。这近似于孔子称赞子文忠诚的情形，他在做官时不把喜怒表露出来，又有如孟轲那样不为外物所动。荣辱难道在于得失吗？何况做士官，掌握刑罚，若任意上下其手，楚国就会因此衰败；若随意改变心中的轻重标准，汉代的法度就会因此沦丧。徐有功任司刑时，坚守法律，甚至代替别人去死；张释之担任廷尉时，审理案件，天下人都推许他的仁厚。只要接受这些遗风的感化而有所立身，即使时代久远，也会更加鲜明。又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被称作拙直，承受三个朝代的眷顾和知遇，却辜负了圣明的恩德；即使九次遭到贬谪，最终仍得以归来，怎敢忘记深厚的恩德？只要反省自身而不违背圣人之言，至于被任用还是被舍弃，难道又取决于人的力量吗？体味前代贤哲遗留下来的风范，每当抚读他们的篇章，便不禁长叹。《折槛旌直臣赋》（修缮折断的栏槛，深切表彰直臣）

译士人有敢于进谏君主的，应当体察仁德；于是修饰折断的栏槛，以此表彰正直的臣子。收敛雷电般的威怒、回转霜刃般的刑威，已经宽免了斧钺诛戮；修葺毁坏的宫阙，更能看见轩陛焕然一新。只有汉代的朱云，仰慕汲黯的遗风，偶然获得在枫宸前应对的机会，因而触犯了皇帝的威严。他指斥奸佞，愿意借用尚方宝刀；退下后等待诛杀，于是折断了便殿朝会的栏槛。他虽有师傅的尊贵身份，却敢于直言；触犯雷霆般的天威，本来应当被斩杀，但天子却能够宽恕他。将军朱云敢于争辩，因而摘下帽子而使皇帝醒悟，于是修饰栏槛，把它作为表彰。宽容而接纳忠言，难道只是给后世留下万世训诫吗？宫阙和朝廷都因此更加庄严，又用这种举动增添三阶殿陛的荣耀。更换美名来使贤者惭愧，哪里能够与朱云相比？收藏断裂的鱼网来记下劝诫，或许可以与他的声名相应。追究这个狂直的年轻人，他一向被称为忠义刚烈，对汉室素来有深厚情意，所以屡次到君主宫阙进言。他驾车径直离去，不因薛宣而稍作停留；催促调和药物送来，更帮助萧望之自尽。只是因为性情正直而行事径直，所以过于刚硬，必然容易折断。汉成帝深沉静默地临朝，靓深认为，陈述善言、闭塞邪说，是小臣难以做到的事；而尊重贤者、遵从义理，则是大君应有的用心。成帝难以甘心接受切直的言论，虽然加以谴责恼怒，最终仍勉力表现出宽容怜恤的德行，委婉地表示承受和钦敬。文章虽然足以供人观赏，实质却有什么值得称述的呢？宠爱昭仪而断绝皇嗣，是大大败坏上天所定的伦常；恩待元舅却杀害王章，于是使帝室倾覆。即使保存折断的栏槛，也足以成为后世的规范；但实际上废弃了美好的进言，哪里能够挽救当时的过失？难道不是因为篡夺汉室的必定是王氏，而谄媚王氏的只有张侯吗？把师臣作为取信的工具，不过是为了保全自身、替自己谋划。防备祸乱的机兆，实际上是治理国家最重要的事情。拔除奸邪的根本，使他的德行真正得到修治。如果能够充实修葺栏槛时的用心，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施行？深切体会借刀杀人的防范，难道说它没有来由吗？凡是主管听察政务的人，都负有进言的职责。想要使国家得到治理，就必须充分发挥规谏的益处。魏公进献奏疏，便是恳切论说并发出危急之言；贾谊上书，也流泪长叹。遇到汉文帝、唐太宗这样的君主，一定能够褒奖尊崇正直之臣。既有文治之事，就必定要有武备。《赋》（文治武备都具备，完全的人才必须兼有二者） 刑罚用来施教和辅弼，文治使国家有所凭借，武备使国家完整；只有把这两种力量兼用，才是治道本来应有的常理。想使柔顺之道得以推行，必须凭借刚强果断来成就德行；礼制能够不改变，确实要依靠威权。考察夹谷会盟，当时由真正的儒者主持事务；他认为敌国一向以多诈著称，最好的策略不如先自治。两国君主交好，虽然礼仪上多有献酬交错的文饰，但官员随从而行，武备也必须预先准备；对于意外之患，难道不应当以文德对待友好之国，以武力惩治奸邪叛逆吗？只有不忘记经略筹划，才能达到使远方归附的目的。勇敢而无所畏惧、仁厚而无所忧惧，本来都是通达之德。文治足以昭明，武力足以使人畏惧，这大概必须依靠文武兼备的全才。以德使人服从，以义抵御侮辱；对于有所救济的人用威势约束，对于不能以仁德感化的人，则不能只讲仁而不讲武。周宣王时雅歌歌咏尹吉甫，足以成为天下各国的法式；颂诗赞美鲁僖公，能够昭示并感通于显赫的祖先。下而为臣，上而为君，如果不能全面实行文武之道，凭什么取得长久而宏大的功勋？冠帽和鞋履分别象征圆与方，承载并施行佩玉和玦玉所表示的决断；礼服上的黼黻纹饰辨明尊卑义理，以火焰般的藻纹彰显文采。有国有家，都应当以仁以义；即使广泛推行文德，也应当努力修治武备。因此六卿率领所属官员，出外分别统率乡、遂的军队；三个农忙季节从事农业，农闲时讲习搜狩之事的便利。大概治理国家、使天下安定的根本，在于文治和武备兼备；二者相互补济，如同火与水相互作用，相互依赖，如同梅与盐相互调和。以奖赏来劝善、以刑罚使人畏惧，阳气舒展而阴气惨厉；考量教化、振奋卫护，于是文治西传、武威东渐。武备对于文治，意义多么重大！二者虽然分为两端，实际上合而为一，蕴藏在无所施用的作用之中，大概正因为不必使用，才必须具备。如今外患侵扰而中原衰微，哪里能够找到文武兼备的人才来作为帝室的股肱呢？《梁谿集》卷四。钦定《四库全书》。《梁谿集》卷五，宋代李纲撰。古体诗和近体诗一卷：宣和己亥年以前四首，此后所作六十九首。《士特下第之衡湘》；《子房》。《读楚元王传》。请假回乡迎接奉养老亲，听说母亲有获得醴泉县令的任命，作诗寄给两个弟弟；酬答胡俊明寄来的诗；用前面的韵脚作诗，留别各位弟弟；与叔易、季言同游虎丘寺，偶然遇见何得之。《吴江五首》；《阻风游宁境寺》。《松江第四桥》；《操舟》。《杂兴四首》；《韩贾》。《田家四首》；《嘉禾道中遇夏侯子阳》；《临平见山二首》；《小雨》。《将次钱塘》；《灵隐宫》。《望潮》；《自哂》。《北望》。《张南仲置酒心渊堂值雨》。《长至》；《渡浙江》。《桐江行赠江致一》；《觉度寺》。《严陵滩下作二首》；《兰陵访吴圣与不遇》。陆路行旅　水硙 戏作吴地口语　绝句 依韩愈《蓝关》诗韵　行经三衢道中 杂兴三首　戏作绝句三首 偶然题咏　玉山道中五首 遥望▯峯　抒写怀抱 短歌　遣兴三首 江南六咏　宿于禅月堂 岩石村店有一眼石泉，梅树和橘树幽静雅致，令人喜爱。送士特兄落第前往衡湘 京城三月，正是暮春时节，通津两岸杨花飞舞，为你送行。你收拾行装，前往南楚，使我不禁叹息，悲伤人生。男儿求取功名必须趁早，先生的声誉早已远扬；文章辞采虽然自以为可观，但时运不济，又将怎样施展呢？骏马偶然失足并不算失败，云中大鹏终究高飞，也不算迟晚。人活着姑且寻求适意之处，还要防备天命或许有不利的时候。潇湘相隔千里，烟浪浩渺，漂泊在水上的船家，愿你早日随着秋鸿归来。娥皇、女英的事迹向来难以考证，你来时替我读一读黄陵碑。子房 汉与楚的存亡，都在谈笑之间；张子房起初并不把那些功劳归于自己，闭门辟谷，想着超脱飞升；哪里肯像韩信那样，叹息自己落到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下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