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纯白斋类稿卷十九元胡助撰赞类
张梦臣真赞光岳气全,金玉辉润,大魁天下,开先文运,伟人物之山立,羽仪乎天朝。即之温而徳,原使人之意也消。若夫为时宗工,士论无异,文衡既执经筵,亦侍置之玉堂,则代言润色,鼓动风雷,旌潜诛,回海立山嵬。擢之台宪,则威严不廹奸邪,禠魄氷洁,霜飞乾坤清夷。委之廊庙,则断断乎操宰相之方,拳拳乎用人才之良。至于垂绅正笏,不动声容,安九鼎盘石之势,収千载真儒之功。是安得不使海内之士倚之若中流之砥柱,而障百川之东也耶?
仇公哲真赞阳刚之蕴,温粹之容,峩冠佩玉,台阁清风,有为有守,才宏气充,如水行地,如云在空,无适不可,惟其所逄,措诸事业,式昭显融。
古佛像赞伊维古佛,从何而出?相夲心生,故作是形。偏袒赤脚,真体如如。吁!岂非西方圣人之徒欤?
南极老人赞维南有极,奕奕明星,昭囬云汉,老人之精气,化絪緼肧胎,万古允昌,斯世实曰夀祖。
仇公度山林小像赞山靡靡兮,围青云;英英兮,飞琼。水苍苍兮,古色;泉泠泠兮,悬石。若有人兮其中,曰:“工部兮仇公。”峩冠巾兮,野服;撰杖履兮,林麓。澹容与兮,逍遥;何风度兮,孤髙。脱纷华兮,违俗;一琴一鹤兮,自足。
萧鹤野真赞东州之裔,西蜀之垒,武功积世,伟伟堂堂,剑佩珪璋,气超龙骧,满月靣相,诗书名将,汉唐之上,云台凌烟,丹青是然,乆载弥传。
纯白道人赞纯白道人者,胡履信父之别号也。其平居好读老荘书,因取荘子「汉隂丈人论抱瓮灌园」语以为号焉。且自赞之曰:若有人兮,古之愚纯,白备兮,机事无,气氷清兮,湛防矑,养其内兮,忘外趋,吟风月兮,薄万古,视天地兮,同蘧庐,知我者以爲金华山牧羊之徒,不知我者以我为诗人之流,章句之儒,吁其竟何如,世人乌得而识诸
达摩赞对者不识,识者不对。若不渡江,几乎狼狈。如愚赞【并序】余少年读书山中,尝顔所居之斋曰古愚,因自为之记。及来京师,与今平阳守仇公公度相知甚厚。公是时亦号古愚,其后敭歴中外,宦业益着,渉世益深。若以古之愚为不足于世用,而更号如愚。前中书左丞许公可用,又从为之赞,而叙其故,且谓以古之愚号独归于其友胡助,而许公特善发明其说。仆切愧甚,于是拾其绪余,亦为之赞云。伊古之愚,直哉惟迂!伊今之愚诈,则有余。不古不今,终日如愚。希我先师,庶几世儒。有不愚者,实兮若虚。学贵乎内外,名曷拘?曰古,曰如,畴敢齐驱!呜呼!如愚,其顔氏子之徒欤?
译张梦臣真赞 光岳山河之气聚集于一身,如金玉般光辉温润;高中天下第一,开启先代文运,是伟岸人物如山耸立,成为朝廷的仪范。接近他便感到温和而有德,原本使人怨恨的心意也消散了。若让他成为一时代的宗师,士人的舆论不会有异议;既执掌文衡、在经筵讲学,又侍奉、置身玉堂,便能代替皇帝撰写诏令、润色文章,声势如雷风震动,表彰隐逸、诛责奸邪,使海内外回转,山岳高耸。若擢升为台宪,威严足以使奸邪不敢逼近,令其丧胆;自身则如冰霜般清洁,使天地清平。若委任于廊庙,便坚定地掌握宰相的方略,恳切地善用人才。至于垂下衣带、端正笏板,不动声色,从容安定地保持九鼎盘石般的形势,收取千载真儒的功业。这样的人,怎么能不使海内士人倚靠他,如同倚靠中流砥柱,阻挡百川东流呢?仇公哲真赞 蕴含阳刚之气,容貌温和纯美;戴着高冠,佩着玉饰,台阁间有清正之风。有所作为,也有所守持;才华宏富,气度充盈。如水流行于大地,如云飘浮在天空,无论处于何地都无不可,任凭遭逢何种情势;把这些施展于事业,便足以显明光大。古佛像赞 这位古佛,究竟从哪里出现?相貌本由内心产生,所以呈现出这样的形体。偏袒一肩,赤着双脚,真实本体自然而然。唉!难道不是西方圣人佛陀的门徒吗?南极老人赞 南方有南极星,光彩明亮;照耀回旋于银河之间,是老人星的精气,化成天地间氤氲的胚胎,万古以来确实昌盛;这个世界实在可以称它为寿星之祖。仇公度山林小像赞 山势绵延啊,环绕着青云;英华灿烂啊,如飞动的美玉。水色苍苍啊,带着古意;泉声泠泠啊,悬挂在石上。这里面仿佛有一个人,他说:“这是工部仇公。”戴着高冠头巾啊,穿着野外便服;拄着手杖、穿着木屐啊,行走在山林麓下。神情淡泊自在啊,逍遥自得;多么有风度啊,孤高清雅。摆脱纷华啊,远离世俗;一张琴、一只鹤啊,便自觉满足。萧鹤野真赞 他是东州后裔,西蜀藩镇的屏障;世代积累武功,伟岸堂堂。佩剑、佩玉,气势超过腾跃的龙;面相如满月,是兼具诗书修养的名将。功业在汉唐名将之上,如云台、凌烟阁中的功臣,丹青画像正应如此;历时越久,声名传播得越广。纯白道人赞 纯白道人,是胡履信父的别号。他平日喜爱阅读《老子》《庄子》,于是取《庄子》中“汉阴丈人谈抱瓮灌园”的话作为自己的名号。并且自作赞说:仿佛有这样一个人啊,是古代愚朴纯真的人;纯白完备啊,不懂机巧权术;气息像冰一样清澈啊,深沉而明净;修养内在啊,忘却向外追逐;吟咏风月啊,轻视万古;看待天地啊,如同看待旅舍。有些了解我的人认为我是金华山中牧羊一类的人;不了解我的人把我当作诗人一流、只会雕章琢句的儒生。唉,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世人哪里能够认识我呢?达摩赞 面对他的人并不了解他,真正了解他的人也不与他面对。若不是渡过长江,几乎要陷入狼狈境地。如愚赞【并序】我年轻时在山中读书,曾把所居的书斋题为“古愚”,并因此自己作了记。后来来到京师,和现在的平阳太守仇公度相知很深。仇公当时也号称“古愚”,后来历任内外官职,仕宦事业更加显著,阅历世事更加深厚。如果认为古代的愚朴不足以适应世用,便改号为“如愚”。前中书左丞许可用公又跟着为他作赞,并叙述其中缘故,而且说“古愚”这个名号只应归于他的朋友胡助;许公尤其善于阐明其中的道理。我对此深感惭愧,于是拾取其中余绪,也作了这篇赞:古代的愚朴,正直啊,只是迂拙!今天的愚诈,则是有余而不足。既不完全像古人,也不完全像今人,整天保持如愚的样子。仰慕我的先师,希望接近世间儒者。有不显露愚态的人,实际充实却像空虚。学问贵在内外相合,名号何必拘泥?称作古愚,称作如愚,谁敢说二者可以并驾齐驱!唉!如愚,难道是颜氏门人的一类吗?
别▯法师真赞防笑之容,説法之相,披金襴衣,启《华严藏》,洞彻三观扫空诸妄。噫!飞来千仞,别峯青,明月清风镜湖上。古贤赞【并序】始余作古贤赞八十一首,小子瑜輙就呉兴刋板,而以书来言曰:“古贤尚多显者,大人笔力有余,请更作几首以遗子孙,何如?”余从其言,复作廿九首,通一百一十首。然亦岂能尽哉!初非有去取之意于其间也,不过乘兴自适,即其事实之大畧而爲之耳。虽然,知我罪我,恐不满大方一笑也。陆贾乃公天下,马上得之。每奏新语,輙为解頥。纵横余风,游说竒术。臣服尉佗,交欢平勃。周亚夫细栁屯营将军,号令介胄不拜,乘舆加敬,可属大任。由是简知,平呉楚乱,用兵出竒。申公蒲轮安车迎聘老儒,大开明堂,防议石渠。帝方尚文,首问为治,不在多言,力行何事?魏相厉精核实,汉宣中兴,同心辅政。丙魏齐名,丙尚寛大,魏尚严肃,寛严相济,致治多福。黄覇頴川之治,首汉循吏,教化既行,鳯凰斯至,宜举是心,充养加诸胡,为相业,治郡不如。卓茂盛徳寛仁,善政化民,居摄病免,冥羽潜鳞。建武中兴,表贤防俗,首拜三公,四方恱服。窦融河西五郡保全,归美帝赐玺书,明见万里入朝,受封升拜司空,念非勲旧,益事谦恭。冯异大树将军屡建勲功,赤眉败走,平定闗中。芜蒌豆粥,滹沱麦饭,仓卒厚意,毋忘患难。袁安大雪,天寒,高眠闭户,蛰居俟时,忧民疾苦,外戚擅权,天子防冲,汉廷特頼司徒袁公。羊祜轻裘缓带,晋朝元戎,灭呉之志,身后成功,山因人重,湛亦不朽,遗爱堕泪碑,存岘首。杜如晦贞观初,政良由房、杜善断,嘉谋亦莫予侮,勤劳无迹,丕显功名。帝念同佐,独见▯龄。姚崇鸾台、鳯阁,雅志从容,应变成务,立羣枉中,明皇贤辅,史称姚宋,允矣救时,世方管仲。张廵饮血登陴,裹疮力战,士卒同心,外无救援,孤城死守,防庙生辉。彼全躯者,犹议其非。李光弼临淮严重,武畧英雄,中兴唐室,郭李同功。吐蕃入防,迁延有憾,拥兵不朝,麾下防慢。李晟将兵击泚,天生西平,肃清宫禁,収复京城,功在社稷。信谗猜忌,吐蕃刼盟,马浑羞愧。李泌白衣山人万乗賔,友宏济艰难,无屈其守。陈五不可,固请归山。晚囘良相荐贤,好仙。段秀实吾戴头来,就死;见义奋笏,击泚忠烈,名世;卖马市谷,代农输租,公论诘责,恨死武夫。杨绾议贡举法,三代遗风,典选平允,介直不容登庸。制下悉从清俭,天遽夺之,相业未建。曹彬飞龙见,知不欺其主;位高志下,宠厚忧钜。平呉降蜀,勲业最隆。出将入相,善始令终。钱若水华山隠者拥炉画灰,熟视良乆,不语。如雷虽有道骨,功名方逼,急流勇退,仙做不得。吕蒙正清修苦学,风雪贫居,大魁天下,三入中书。朝士失言,置之度外,荐侄为相,储才夹袋。李沆谨重雅望,识高厌荣。日奏水旱,防欲未萌。手焚御书,册妃寝议,难居人上。夙知丁谓。王旦三槐徳,符天定,必取善,决大议,衮职维补,太平贤相,委任独专,福禄荣名,十有八年。张咏刚毅铁石,自号乖崖,善临方靣安反侧,懐庶几孔明,法严治蜀,二公遗爱千古,尸祝。林逋咸平处士独爱梅花,一童一鹤,云水仙家。千古真风,清言知道。孤山有坟,封禅无藁。鲁宗道太后临朝,屡有献替;谏立七庙,三从尊帝。鱼头防政,骨鲠可知。市饮防过,事君不欺。胡翼之承继洙泗,开先濂洛,天子辟雍,取法湖学,议乐侍讲,海内尊师,先生道徳,欧公表之。范镇开端建储,濮议不屈,力诋金陵,勇服君实。平生同传,后死者铭,论学终异,乃见真情。包拯龙图京尹,政号神明,小夫贱▯皆知姓名。弹劾权贵,澄清辇毂,遗风凛然,谥爲孝肃。李至愚百嵗之老人中之瑞,五福之最,天爵之贵。□山畵水间,气所钟,旷世一见,千里闻风。题防类
译别峰法师真赞 含笑的容貌,讲法的姿态;身披金襕衣,开启《华严经藏》,洞彻三观,扫除一切虚妄。唉!飞来峰高达千仞,别峰青翠,明月清风映照着镜湖。古贤赞【并序】起初我作《古贤赞》八十一首,小儿子瑜便在吴兴刻板,并写信来说:“古代贤人中还有许多显达的人,大人的笔力有余,请再作几首留给子孙,怎么样?”我听从了他的话,又作了二十九首,合计一百一十首。然而哪里能够因此写尽古贤呢!起初我本来没有在其中取舍人物的意思,不过乘兴自我陶适,依据他们事迹的大概来写罢了。即便如此,了解我的人或责怪我的人,恐怕也不能使博雅之士满意地一笑吧。陆贾 “这是您的天下”,天下是骑在马上取得的。每次进献新的言论,总能使人开怀大笑。他承袭纵横家的余风,拥有游说的奇术;使臣服南越王尉佗,并与陈平、周勃结交欢好。周亚夫 驻扎细柳营的将军,号令严明,即使天子的车驾到来也不下拜,而天子反而更加敬重他;可以把大任托付给他。于是被皇帝选拔知遇,平定吴、楚叛乱,用兵能够出奇制胜。申公 皇帝用蒲轮安车迎请聘用老儒,大开明堂,在石渠阁讨论经义。皇帝正崇尚文教,首先询问治国之道,不在于多说,究竟应当努力实行什么呢?魏相 励精图治,核实政务,使汉宣帝实现中兴,同心协力辅佐朝政。魏相与丙吉齐名;丙吉崇尚宽大,魏相则严肃,宽严相互配合,终于取得安定繁荣的治理成效。黄霸 颍川的治理,是汉代循吏中的第一;教化已经施行,凤凰于是降临。应当推行这样的心志,充实涵养并推广到四方,才能成就宰相的事业;治理郡县反而不如治理天下。卓茂 德行盛大,宽厚仁慈,善于以政事教化百姓;居摄年间因病免官,像幽冥中的羽毛、潜藏的鱼鳞一样隐退。建武年间中兴,皇帝表彰贤能、安定风俗,首先任命他为三公,四方都悦服。窦融 保全河西五郡,把功劳归于皇帝,皇帝赐给他玺书;他明察万里之外的形势,入朝后受封并升任司空;想到自己并非旧日功臣,更加谦逊恭敬。冯异 “大树将军”屡次建立功勋,击败赤眉军,平定关中。芜蒌给过豆粥,滹沱给过麦饭;在仓促患难中给予的深厚情意,不可忘记。袁安 大雪纷飞,天气严寒,他高卧不出,闭门蛰居以等待时机;忧虑百姓疾苦,却遇外戚擅权。天子年幼,汉廷特别依赖司徒袁公。羊祜 身穿轻裘,衣带宽缓,是晋朝的元帅;灭吴的志愿在身后才成功。山因他而增重,湛水也因他而不朽;百姓遗爱他而立堕泪碑,长存于岘山之首。杜如晦 贞观初年,政事良好是由于房玄龄、杜如晦善于决断;美好的谋略也没有人能够轻视。他勤劳而不露痕迹,功名极其显赫。皇帝念及他共同辅佐自己,只单独看重房玄龄。姚崇 任鸾台、凤阁官职,志趣高雅而从容;能够应对变化、成就事务,立于群邪之中。唐明皇有贤能的辅佐,史称姚崇、宋璟;确实是挽救时局的人,世人把他比作管仲。张巡 喝血登城,包扎伤口奋力作战;将士同心,外面没有援军,仍死守孤城,使宗庙因之增辉。那些只求保全自身的人,却还要议论他的不是。李光弼 临淮公威严庄重,武略超群,是英雄人物;中兴唐室,与郭子仪功劳相同。吐蕃入侵时,他行动迟延,令人遗憾;拥兵而不入朝,部下也渐渐怠慢。李晟 率兵攻打朱泚,天生的西平王;肃清宫禁,收复京城,功劳关系国家社稷。后来听信谗言而猜忌,吐蕃撕毁盟约,马燧也因此感到羞愧。李泌 身穿白衣的山中人,却成为万乘之主的宾客;与皇帝共同救济艰难,不屈服而坚持操守。陈述五条不可行之事,坚决请求归隐山林。晚年回朝,成为贤相,荐举贤能,却又喜好神仙之道。段秀实 “我带着这颗头颅来,就是准备赴死。”见到正义便奋然举笏,以笏击打朱泚,忠烈之名闻于世;又卖马买粮,代替农民缴纳租税。公论却加以责难,遗憾的是死于武夫之手。杨绾 议定贡举法,具有三代遗风;主持选拔公平允当,刚正耿直,却因此不能被任用。诏令下达后,一切都遵从清简节俭;上天却突然夺走了他的生命,宰相事业尚未建立。曹彬 飞龙出现后,知道他不会欺骗自己的主人;地位虽高而志趣谦下,恩宠虽厚而忧虑深重。平定吴地、降服蜀地,功勋事业最为隆盛。出任将领,入朝为相,善始善终。钱若水 华山隐士拥炉画灰,久久凝视,默然不语。他说:“如雷虽然具有仙人般的道骨,但功名正逼近身,若想在急流中勇退,恐怕还做不了神仙。” 吕蒙正 清心自守,刻苦求学,居于风雪中的贫寒住所,却高中天下第一,三次入任中书。朝士偶有失言,他置之度外;推荐侄子为宰相,并把人才储存在夹袋之中。李沆 谨慎持重,素有高雅声望,见识高远而厌弃荣华。每天奏报水旱灾情,在欲望尚未萌发时便加以防范。亲手焚烧御书,册立妃子的议论也因此搁置;他难以安居于众人之上,却早已看出丁谓的为人。王旦 三槐之德与天意相合,必定取善;遇到重大议论便作决断,补助君王的政事,成为太平时代的贤相。朝廷独专委任,福禄荣名持续了十八年。张咏 性情刚毅如铁石,自号“乖崖”。善于临事处置,安定反叛者;心中仰慕诸葛孔明,施法严明以治理蜀地。两位公的遗爱流传千古,百姓为之立祠祭祀。林逋 咸平年间的处士,独爱梅花,身边只有一个童子和一只鹤,仿佛云水之间的仙人之家。千古流传他的真正风操,清雅的言论足以说明他通晓道理。孤山上有他的坟墓,却没有留下封禅之类的文稿。鲁宗道 太后临朝听政时,他屡次提出劝善规过的意见;进谏设立七庙,三次劝请尊奉皇帝。因鱼头巷之事防止权臣干政,可见其刚直鲠硬;又以市中饮酒之事防止过失,侍奉君主从不欺骗。胡翼之 继承洙泗之学,开创濂洛之学;天子在辟雍取法湖学,他参与议论礼乐并任侍讲,海内人士尊为老师。先生的道德,欧阳公曾为之表彰。范镇 他开创端绪、建立储君之议,在濮王议论中不肯屈服,竭力斥责金陵,勇于使司马光折服。平生事迹与他同列传记,后来去世的人为他作铭;虽然论学最终意见不同,这才显出真实的情谊。包拯 任龙图阁学士、京城府尹,政绩号称神明,即使小民和卑贱的仆役也都知道他的姓名。他弹劾权贵,使京城内外清明,遗留下来的风范令人凛然,谥号为孝肃。李至愚 百岁老人,是人中的祥瑞,也是五福中最尊贵的、天爵中最可贵的。在山水图画之间,聚集了清奇之气,世间罕见,千里之外也能听闻他的声名。题记类
题黄清夫耕云钓月图秋谷耕云者,相国李韩公也。秋江钓月者,处士黄清夫也。韩公爲天子之宰,有大勲劳,忠于君者也。清夫,山林之士,以耕钓养母为悦,孝于亲者也。昔者,见知于相国,长揖而去,不以功名富贵介心。相国既赠以诗,且欲友之,而不可得,其志节之高可见矣。然则相国之于处士,其贵贱虽不同,而忠孝之道一也。子昂以翰墨之美为之,屡书;而在朝之大夫士,诗之序之,咏赞之者至矣。处士果何求哉?虽然,当是时,韩公身任天下之重,厥后危机岌岌,固有不得遂其耕云之志者,而今又何如也?曷若处士老而不衰,脱屣荣名之虑,而天固益予之夀考,使得优游钓月明于秋江之上,独擅清乐于无穷,宜其不以此而易彼也。故爲题其末。防罗进士墓志铭余友罗以诚之先大夫进士君得铭于翰林侍讲掲先生,而浙省平章康里子山大书焉。进士君道学之裔,孝友之行,贞遯之风。掲文实善形容发明,而子山公之书擅名一世,追迹钟王,龙蛇飞动,未尝轻与人冩,是足为进士君不朽之传矣。然非以诚笃于显亲扬名,知孝之自,亦何能得二公之文之书若此哉?况以诚由教官歴仕佐县治有年,今将告老,越在六品,而貤恩之典,进士君当得赠官,又松楸泉壤之光也。呜呼休哉!防王宗甫卧云集昔大宋渡江后,东阳人物文章特盛,英伟卓荦之士辈出。若卧云先生王氏,亦其一也。然国朝混一,逾七十年矣,故家大族往往雕零殆尽,能有不坠先业者几希。一日,希白甫擕其先世卧云遗稿一编示余,予敛袵读之,慨其学问渊深,才华浩汗,耿介之懐,忠义之气,凛然。词语间要覧者,尚可想见其风烈。虽其篇章颇多残缺,然诗之传世,初不贵乎全也。矧一时名公钜卿,悉与之交游唱和。裕斋马公之序引,称赏至矣。呜呼!君子传业,尚论其世,读其书诗,而不知其人,可乎?玩味之余,輙识其后,而归之。至正七年丁亥夏四月吉旦,书于翰林国史院。
译题《黄清夫耕云钓月图》“秋谷耕云”的人,是相国李韩公;“秋江钓月”的人,是处士黄清夫。韩公担任天子的宰相,建立了重大功勋,是忠于君主的人。清夫是山林中的士人,以耕田、垂钓奉养母亲为乐,是孝敬双亲的人。从前他被相国赏识,却长揖告别而去,不把功名富贵放在心上。相国既赠诗给他,又想与他交友,却终究不能如愿,由此可见他的志向节操之高。然而,相国与处士相比,虽然贵贱不同,忠孝之道却是一致的。子昂因墨迹之美为此图多次题写;朝中的大夫士人也纷纷作诗、作序、歌咏赞美,盛况至极。处士究竟还求什么呢?不过,当时韩公身负天下重任,后来局势危急,本来就有不能实现他耕云志向的时候;而今又怎么样呢?哪里比得上处士年老而不衰,摆脱对荣名的忧虑,而上天本来又增加他的寿命,使他能够悠闲地在秋江之上钓明月,独自享有无穷的清乐?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些而舍此取彼。因此我在图末为它题写了这篇文字。” 题罗进士墓志铭 我的朋友罗以诚的先父进士君,得到了翰林侍讲揭先生撰写的墓志铭,又由浙省平章康里子山大书其文。进士君是道学家的后裔,具有孝友的品行和贞洁退隐的风操。揭先生的文章确实善于描写并阐明人物,子山公的书法又名重一世,追踪钟繇、王羲之,笔势如龙蛇飞动,从不轻易为人书写;这些足以成为进士君不朽的传记了。然而,如果不是以诚笃实地显扬父亲的声名,懂得孝道的根本,又怎么能得到二位公如此的文章和书法呢?何况以诚由教官历任官职,辅佐县政多年,如今将要告老,官阶已在六品,而按推恩的典礼,进士君应当获得赠官,这又是给松楸墓地增添光彩了。啊,多么美好啊!题《王宗甫卧云集》从前大宋渡江以后,东阳的人物和文章特别兴盛,英伟卓异之士接连出现。像卧云先生王氏,也是其中一人。然而本朝统一天下,已经七十多年了,世代仕宦的大族往往凋零殆尽,能够不失去祖先事业的还有几家?一天,希白甫携来先世卧云先生的一卷遗稿给我看,我整理衣襟恭敬地读它,感慨其中学问深厚,才华浩瀚,耿介的胸怀、忠义的气概,令人凛然。文字之间值得观览的地方,还足以想见他的风采节烈。虽然篇章颇多残缺,但诗歌流传后世,本来就不以完整为贵。何况当时的名公巨卿都曾与他交游唱和,裕斋马公的序文和引言,称赏已经极为充分。唉!君子要传承事业,还应当考察他所处的时代;读他的文章诗歌,却不知道他本人,怎么可以呢?我玩味之余,便写下这些话在集后,并将书归还。至正七年丁亥夏四月吉日,书于翰林国史院。”
防陈氏义庄记右放翁与东阳吕子益书一纸,后二纸则翁二子之书也。于此知子益交翁父子间为甚厚,而翁父子之待子益亦不薄也。前辈典刑,尚可想见。子益名友德,东阳故家,宋嘉定十六年蒋重珍榜进士,官未甚显而殁。翁书所谓《义庄记》,乃为吾里路西陈氏作也。记后一节,甚是发明感慨意,此公所自得也。呜呼,今义庄已废乆矣。余甥孙吕子明,于子家为六世孙,独能寳蔵此帖,出以示予,求识其后,故为书云。至正八年戊子十二月八日胡助识。题竹隠老人右《竹隠老人潘公七进辞图》一卷,李伯时龙眠笔也。辞语简古,畵意精妙,诚二絶也。老人之七世孙壎出示,助敛袵以观,肃然生敬。自宋季至今,诸名士议论发明,畧尽殆无余蕴。盖老人以黙成先生为之子故也。或疑作图时龙眠已病,恐非亲笔,岂其子弟耶?或谓老人隠忧时事,寓意于辞,庶几得之。或以爲汉末陈太丘、荀朗陵两家似之。然陈荀氏子孙贵显失节,不满先儒之论,而黙成先生正色立朝,清修古节,一世师表,卓乎其不可及此文公朱子之所深敬,无间然者,非陈荀氏子孙比也。若夫防顽立懦之风,不徒学士大夫之所景仰,而小夫贱▯亦莫不知清潘之为贵矣。呜呼休哉!为子孙者苐谨守家法,斯足为前人光,又何暇区区上文辞者之表章哉!助不佞輙书所见如此。至正庚寅孟夏既望,东阳胡助谨识。防余防访所篆「东浙第一家」五大字后。至正已丑夏,余阙公自翰林待制来佥浙东海右道肃政防访司事。明年庚寅夏六月辛丑,行县至浦江,察知郑大和累世义居,谓海右七郡未能再见,书五篆文以嘉之。秋七月甲寅,县逹噜噶齐亷侯阿尼雅巴哈,县尹奉符郭侯复亨,县主簿大梁刘侯师稷,相与树碑于庭,成公意也。公唐兀氏,字廷心,余阙其名也。正统甲科进士,文学政事皆为时所称。云至正十一年冬十一月望后三日,前史官太常博士致仕东阳胡助古愚记。碑铭类重修双林禅寺碑铭承事郎太常博士致仕胡助撰。金华刘文庆书。奉政大夫佥浙东海右道肃政防访司事余阙题额。双林寺者,善慧傅大士开山道塲,浙水东大刹也。按大士出世修行,始结茅云黄山,燕坐双梼树下,说法度人,灵异神通,不可殚述。当梁武帝盛时,教法显扬,开龙华大防,建立寳刹,是名双林,事具徐陵所制碑。由梁至今,且九百余载,无怪乎塔庙之屡废而屡兴也。宋宣和中,睦冦孽火,寺宇煨烬,皆为丘墟。绍兴初,删定贾公廷佐始范洪钟,建三藏殿。住山摽禅师募縁修造,宏杰伟丽。紫防潘公良贵记大士殿,书其迹可考也。由是歴年百有五十,而入国朝,又已七十余载。世异事殊,法席虗旷,去来聚防,如更传舎,故殿堂门庑诸屋宇以次摧毁倾倒,化为榛莽,见者寒心。其所存者,山门、藏殿、僧堂、大士殿、旃檀林、云黄阁而已。至正二年秋八月,行宣政院公选前住西峯友云龙禅师住持,入院愀然不怡,于是以说法化縁兴修为已任。其年冬,作周垣千有五百丈,立外山门。自是嵗兴工役,复罗汉堂,知客寮,修旃檀林,复前资防,僧堂增大士殿层檐,筑献台为祝厘之所,创东庑,治东净庖湢,从僧堂以属西庑,延山门入若干歩,塑防法二天神坐像,开田潴水为放生池,甃石治道,引流种树,金碧翚飞,相为映带。前后七年,积工钜万,起废为新,实双林之中兴也。其徒具事状,请金华胡助文诸碑,以告后之来者,俾勿壊。禅师予方外友也,师向在西▯造双溪大桥,利济万民,行旅往来赞叹。故兹坐大士道塲,炽然作佛事,修建伟绩于乆废之后,尤不可以不书也。盖尝闻之,大士弥勒尊佛下生也,立教垂世,度一切人,庶几脱离苦海,去贪嗔痴,背恶向善,顿成正觉。观其着心王铭,即尧舜禹相授受之道也。防三教之统宗,本一心之道妙,殊途同归,昭掲日月,不可诬也。于戏,佛法流通,与王化相逺迩,若使人人向慕,发菩提心,为善而不为恶,则天下风俗可厚。也国家刑法可措也。庸讵非辅治之基耶?予既书其事于石,仍系之以铭。词曰:善慧大士,化度阎浮。云黄之山,燕坐双梼。世方障蔽,小示灵异。法椎一击,千门洞启。人天归仰,建刹寳林。总我三教,明尔一心。青莲绀宇,龙华大防。当来下生,天宫受记。一弹指顷,俄九百龄。经残教弛,寂灭雕零。去来攘夺,如更传舍。东頺西倒,屋庐尽壊。有为有漏,或废或兴。刼数恒理,孰经孰营?三十年间,鞠为茂草。岂无其人?縁法未到。猗欤龙公,应真化身。持戒定慧,说法度人。檀那信向,辇乗财施。指挥匠石,兴工起废。扫除瓦砾,开辟荆榛。翚飞金碧,内外一新。廊庑绳绳,山门岌岌。佛殿钟楼,像设庄饬。百堵皆作,涂塈垣墉。
译题陈氏义庄记 上面是一纸陆放翁写给东阳吕子益的书信,后面两纸是放翁两个儿子的书信。从这里可以知道,子益与放翁父子之间交情非常深厚,而放翁父子对待子益也不薄。前辈的典范风范,还可以由此想见。子益名友德,是东阳的世家子弟,中宋嘉定十六年蒋重珍榜进士,官位没有很显赫便去世了。放翁信中所说的《义庄记》,是替我们乡里的路西陈氏所作。记文最后一节,阐发感慨之意很深,是陆公自己所得之见。唉,如今义庄已经废弃很久了。我的外甥孙吕子明,在吕氏家族中是第六世孙,唯独能够珍藏这件墨迹,拿出来给我看,请我在后面题写文字,所以写下这些话。至正八年戊子十二月八日,胡助题识。” 题竹隐老人 上面这卷《竹隐老人潘公七进辞图》,是李伯时、龙眠居士所画。辞文简洁古雅,画意精妙,确实是两种绝妙的艺术。老人的七世孙壎拿出来给我看,我整理衣襟恭敬观看,肃然生出敬意。从宋末到今天,各位名士的议论和阐发,大概已经说尽,几乎没有剩余的含义了。因为老人的儿子是黙成先生。有人怀疑作图时龙眠已经生病,恐怕不是亲笔,难道是他的子弟所作吗?有人说,老人忧虑时事,把意思寄托在辞文中,这或许可以说得通。又有人认为他像汉末的陈太丘、荀朗陵两家。然而陈、荀两家的子孙后来富贵显达而失去节操,不合先儒的评论;黙成先生则端正神色立于朝廷,清修守古节,是一代人的表率,卓然不可企及,这正是朱文公深深敬重、无可非议之处,不是陈、荀两家子孙可以相比的。至于防止顽劣、树立懦弱者的风尚,不只是士大夫所景仰,即使平民和卑贱的仆役也都知道清廉的潘公是可贵的。啊,多么美好啊!做子孙的只要谨慎守持家法,就足以为前人增光,又何必小心在意于让上文辞之士来表彰呢?我胡助不才,姑且把所见写成这样。至正庚寅年初夏既望,东阳胡助谨慎题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题余阙所访并篆书“东浙第一家”五个大字之后。至正己丑年夏天,余阙公从翰林待制任上来到佥浙东海右道肃政访司任职。第二年庚寅夏六月辛丑日,他巡视县邑到达浦江,察知郑大和家族世代共同居住、互相扶助,认为海右七郡中再也难见这样的家族,便书写五个篆字来嘉奖他们。秋七月甲寅日,县达鲁噶齐廉侯阿尼雅巴哈、县尹奉符郭侯复亨、县主簿大梁刘侯师稷,共同在县庭立碑,以成全余公的心意。余公是唐兀氏,字廷心,名为余阙。正统甲科进士,文学和政事都为当时所称道。至正十一年冬十一月望日后三天,前史官、太常博士、致仕东阳胡助古愚记。” 碑铭类 重修双林禅寺碑铭 承事郎、太常博士、致仕胡助撰写。金华刘文庆书写。奉政大夫、佥浙东海右道肃政访司事余阙题写碑额。双林寺,是善慧傅大士开辟山场的道场,也是浙东的大寺。考察傅大士出世修行的经历,他起初在云黄山结茅而居,曾坐在双梼树下,讲说佛法、度化众人,灵异神通的事迹无法详尽叙述。当梁武帝盛世时,佛教教法得到彰显传播,开辟龙华大会,建立宝刹,名为双林,事情详见徐陵所撰的碑文。从梁代至今将近九百多年,塔庙多次毁废又多次兴建,也就不足为怪了。宋宣和年间,睦州盗寇纵火,寺院房屋全部化为灰烬,成为废墟。绍兴初年,删定贾公廷佐才铸造洪钟,建立三藏殿。住山的摽禅师募化缘资修建,建筑宏伟壮丽。紫微舍人潘公良贵记述大士殿,并书写其事迹,仍可考见。此后经过一百五十多年,进入本朝,又已经七十多年。世事变化,佛法衰替,僧众来去聚散,好像旅舍更换客人一样,所以殿堂、门廊以及各种屋宇相继毁坏倾倒,化为荆棘荒草,看到的人都寒心。现存的只有山门、藏殿、僧堂、大士殿、旃檀林、云黄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年、八月〕 至正二年秋八月,行宣政院公选任命前西峰住持友云龙禅师为住持。他进入寺院后忧愁不乐,于是把说法、教化、募缘、兴修作为自己的责任。那年冬天,修筑周围的墙垣一千五百丈,建立外山门。从此每年兴办工程:修复罗汉堂、知客寮,整修旃檀林,恢复前资僧房,扩建僧堂和大士殿的重檐,筑献台作为祝祷福寿之所,创建东廊,整治东边的净房、厨房、浴室,从僧堂连接到西廊;由山门向内延伸若干步,塑造护法二天神的坐像;开田蓄水作为放生池,铺砌石道,引水种树,金碧辉煌的建筑高高飞檐,彼此映衬。前后七年,累计工程费用数万,化废墟为新貌,确实是双林寺的中兴。他的弟子具列工程情况,请金华胡助为碑撰文,以告知后来者,使他们不要毁坏。禅师是我的方外朋友。他从前住在西峰时修造双溪大桥,使万民得到便利,往来行旅都赞叹他。因此如今坐镇大士道场,兴盛地从事佛事,在长期荒废之后建立如此伟大的功绩,更不能不记载。我曾听说,大士是弥勒尊佛下生人间,建立教法传于后世,度化一切人,希望人们脱离苦海,去除贪、嗔、痴,背离邪恶、归向善道,顿时成就正觉。看他的《心王铭》,正是尧、舜、禹相互传授的道理。三教的统宗,都是以一心之道为根本,虽然道路不同却同归一处,像日月一样明白昭著,不可诬枉。唉,佛法的流通,与君王的教化相距有远有近。假如人人都向往佛法,发起菩提心,行善而不作恶,那么天下的风俗就可以淳厚,国家的刑法也可以搁置不用。这难道不是辅助治理的根基吗?我既然把这些事情写在石碑上,又作铭附于后。铭曰:善慧大士,教化度脱阎浮众生。云黄山上,安坐在双梼树下。世间正被障蔽,只略示灵异。法槌一击,千家万户顿时洞然开启。人和天人共同归依仰望,于是建立宝林佛刹。总摄我们的三教,阐明你的一心。青莲般的青色佛寺,龙华大会之所;未来下生人间,在天宫接受授记。弹指之间,忽然已经九百年。经典残缺,教法松弛,寂灭衰败而凋零。人来人往、争夺侵扰,如同更换旅舍。东边倾颓,西边倒塌,房屋全部毁坏。有为有漏的事物,时而废弃,时而兴盛。劫数是永恒的规律,谁来经营,谁来守成?三十年间,终于全都成为茂盛的荒草。难道没有合适的人吗?只是振兴佛法的机缘尚未到来。啊,龙公多么美好,仿佛应真罗汉化身。持守戒、定、慧,讲说佛法、度化众人。施主信奉归依,乘车运送财物布施。指挥工匠,兴工修复废墟。扫除瓦砾,开辟荆棘荒草。金碧建筑高耸飞檐,内外焕然一新。廊庑接连不断,山门高峻危耸。佛殿、钟楼以及佛像设置庄严整饬。各处墙垣都同时兴建,涂饰墙壁。”
易治门径,水月涵空。功崇再造,山林增耀。大庇禅流,开堂敷教。祝延圣寿,超度凡民。大士道塲,万古长存。逹噜噶齐额琳沁儒林公去思碑铭》义乌于婺为上县。昔之论风土者,谓其民尚气,可以义服,不可以力屈。故凡来为县者,苟有循良之政,以善抚之,则民无不乐从,而政未有不易成者也。国朝之制,郡县各置逹噜噶齐为长官。义乌自版图入职方一十有四年,为长官者已二十人,而今额琳沁儒林公继之。求其有循良之政,善于抚民者,公盖其人也。公敏而练,明而察,劳而无倦,仁恕而有容。故见于为政务在抑豪纵,防穷下,使贫富大小各得其职。要以恩惠及人为本,而于风化所闗尤尽心焉。先是民之役于官者,莫苦于佣。惟夫之费,上府吏卒道出县境,輙覔夫乃行,或徒索佣钱而去。县设阍▯司其出纳,它有徴敛,亦假是名求之,縻钱日至数百缗。公至,俾所出减前十九,不啻而滥覔者皆痛絶勿与,民大称便。田政乆废,民苦无田而被役,而田连阡陌者乃仅三嵗而一役。公奉宪府令,尽括其实,定着于籍。由是民田苗米莫得飞寄诡匿以肆其欺,多田之家则随田之所在,验米之多寡,受役不一数,而单夫小户差役俱免,皆服其均平。属时艰虞,邻境骚动,民心摇惑,不遑寜处。公蚤夜慰谕,令民十家为甲,各相团结,且募民教以击刺之法,从行村落间以察奸宄。四境阨塞复集民丁守之,咸恃以为安。盛夏亢旱,原田告病。公斋戒徧祷神祠,不应,则露跣稽首以吁天,七昼夜不辍,雨乃时降。火起市中,势炽甚,莫知所措。公直火所向,啣哀祷之,解衣投火中,火乃扑灭。众谓其精神所感,故至此。是嵗大祲,官民租皆无所入。庸田使者按视将徴其半,公力言之,遂得免十之八,民用深徳之。俚俗惑隂阳家说,有亲丧十余年怵于拘忌不葬者。公下令以百日为限,仍停丧于家者以不孝论。不阅月就▯者数百家。暇日坐庠序,与博士弟子者考徳问业,闾巷之塾亦以时见其师生而奨劝。之仲春劝农,必躬厯境,以告戒其父老,嵗以为常。所为公之为政务,以恩惠及人,于风化所闗,尤尽心焉者,多此类。他若县治頺敝,则因旧而新之。三皇、孔子庙及绣川、龙祈二驿,又皆大新其旧。县防孔道观瞻所系,爰即西廊筑崇墉,建重门而创阁其上,以严启闭,以谨▯望。东江石桥久壊于水,重作其二顿桥,以复完。绣湖隄废,则重筑其东隄,而植莲其中,并湖之民頼其利焉。凡是兴作,皆使民有道,民咸劝趋之。公居官六年,既终更去,县民乃相与谋曰:「公之为吾县,不惟为人所能为,而且为人所不及为。有徳于吾民甚厚,盍采其足以系夫人思者,刻之于石,以示无忘。」予为之言曰:「今之仕于郡县而能有以及民者,鲜矣。此亲民所以难也,而县为最甚,何哉?盖民心至难悦也,而去民尤近者,民怨尤易归。举而合宜,彼其心悦也者,几希。不幸而少拂其欲焉,则众怨已随之矣。故为县而能有以及民,不为所怨而为所悦,既去而见思,若公之于义乌者,当今之世,求十一于百千而已。呜呼!若公者,岂所谓循良之吏者耶?」于是道其善政,备书为文,而兴作之绩亦牵联书之。公讳乌克绅,字仲宏,用廕入官,由泾县逹噜噶齐调同知新喻州事,乃以儒林郎来义乌。其来以至正九年七月,而去以十四年正月云。铭曰:「惟县义乌,百里之封,俗本尚气,礼义则同。相时编民,孰牖其衷?孰善抚之?粤惟我公,恂恂我公,循良之吏,不猛不寛。政以无敝,惠爱所推,罔不防被。瞻言百里,率囿于治。财惟民心,公实优之。役惟民病,公实瘳之。民饥吾饥,凡民之菑,公实庥之。问农何如?我耕我有。问吏何如?我法我守。小大富贫,既安既阜。民亦有言:「公我父母,敬公神明。」今公去矣,孰保我人?我观百年,如一秋春。遗爱之存,曷其能冺?绣湖之役,其清永湜。民之公思,有永无斁。采诸衢謡。勒此贞刻,匪我誉公,示后为则。
纯白斋类稿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纯白斋类稿卷二十 元 胡助 撰
序类
译整治门径,水中月影涵映天空。功业崇高,重新建造寺院,使山林增添光彩。大力庇护禅门僧众,开堂讲法。祈祝圣上长寿,超度凡俗百姓。大士的道场,万古长存。达鲁噶齐额琳沁儒林公去思碑铭 义乌在婺州属于上县。从前评论风土的人说,义乌百姓崇尚气节,可以用义理使他们服从,却不能用武力使他们屈服。因此凡是来做县令的人,只要实行循良的政务,以善政安抚他们,百姓没有不乐于服从的,政事也没有不容易成功的。本朝制度规定,郡县各设置达鲁噶齐为长官。义乌自列入版图、归入职方以来十四年,担任长官的已经有二十人,如今由额琳沁儒林公接任。若要寻找有循良政绩、善于安抚百姓的人,公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公敏捷干练,明察秋毫,勤劳而不知疲倦,仁慈宽恕而有容人之量。因此他施政,着重抑制豪强放纵,保护贫弱下民,使贫富大小各得其所。总的以恩惠施及百姓为根本,对于有关教化风俗的事情尤其尽心。在此以前,百姓服官役,没有比承担夫役更苦的。凡上府官吏兵卒经过县境,总要寻找夫役才肯走,有时只白白索取佣钱便离去。县里设置门役掌管出入,其他征敛也借这个名目索取钱财,每天耗费达到数百缗。公到任后,使所出费用减少到原来的十分之一还不到;对于滥行索取的,一概严厉禁止,百姓大为称便。田政长期废弛,百姓苦于没有田地却要承担役务,而田地连片的人却只三年承担一次差役。公奉宪府命令,彻底查清实际情况,登记在册。从此百姓的田地和苗米不能再通过飞寄、诡匿来肆意欺骗;田地多的人便按照田地所在之处,核验米数多少,所承担的役务各有不同;而单夫小户全部免除差役,大家都佩服这种均平。正值时局艰难,邻近境地骚动,民心摇动疑惑,来不及安居。公早晚安慰劝谕百姓,命令十家编为一甲,彼此团结;又招募百姓,教给他们击刺的方法,随行于村落之间以侦察奸邪。四境险要之处又聚集民丁防守,大家都依靠这些而得到安定。盛夏大旱,田野庄稼受到灾害。公斋戒并遍祷各处神祠,祈祷没有回应,便赤脚露身叩头呼天,七昼夜不停,雨终于按时降下。市中起火,火势极盛,众人不知如何处置。公迎着火势所向,含悲祷告,脱下衣服投入火中,火于是扑灭。众人认为这是他的精神感动了火,所以才如此。当年发生大灾荒,官租民租都没有收入。租税使者巡视,准备征收一半,公竭力陈说灾情,于是获得免除十分之八,百姓因此深深感激他。民间风俗迷信阴阳家的说法,有人父母去世十多年,因害怕禁忌而不敢下葬。公下令以百日为期限,仍把丧事停在家中的按不孝论处。不到一个月,办成下葬的已有数百家。闲暇时他坐在学校里,与博士弟子考察品德、询问学业;里巷的私塾,也按时去察看师生并加以勉励。每年仲春劝农,他一定亲自巡视全境,告诫父老,年年以此为常。他施政的要务,都是以恩惠施及百姓;凡是关系风俗教化的事情,更是尽心尽力,这类事很多。其他如县衙破败,便依旧址修葺更新;三皇庙、孔子庙以及绣川、龙祈两座驿站,也都大加修整旧制。县治是孔道,关系到观瞻,于是就在西廊修筑高墙,建立重门,并在上面创建楼阁,使开闭严整、守望谨慎。东江石桥长期被水冲坏,重新修筑其中两座桥墩,使它恢复完整。绣湖堤坝废坏,便重新修筑东堤,并在湖中种植莲花,湖边百姓都从中获利。凡是这些兴建工程,都使百姓有章法地参加,百姓全都踊跃趋赴。公任官六年,任期届满离去,县民便共同商议说:“公治理我们县,不仅做了别人能做的事,还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对我们百姓恩德深厚,何不采录足以寄托人们思念的事迹,刻在石上,以表示永不忘记?”我为此说道:“如今在郡县做官而能够施恩及民的人,太少了。” 这就是亲近百姓之所以困难,而治理县邑尤其困难的原因,为什么呢?因为民心最难取悦,而离百姓越近的人,越容易承受百姓的怨恨。凡事即使做得合宜,能使他们心悦诚服的,也很少;不幸稍微违背他们的愿望,众人的怨恨就会随之而来。所以治理县邑而能施恩于百姓,不被他们怨恨反而受他们喜爱,离任以后还被他们思念,像公在义乌这样的人,当今世上百人千人中也难找出一个。唉,像公这样的人,难道不就是所谓循良之吏吗?”于是我叙述他的善政,详细写成文章,兴建工程的功绩也一并写入。公名乌克绅,字仲宏,因祖先荫庇入仕;由泾县达鲁噶齐调任新喻州同知,后来以儒林郎身份来到义乌。他于至正九年七月到任,于至正十四年正月离任。铭曰:义乌这个县,封地方圆百里;民俗本来崇尚气节,礼义却相同。观察百姓、编列户籍,谁能开导他们的内心?谁能善于安抚他们?只有我们的公。我们的公温和恭敬,是循良之吏,不严猛,也不宽纵。政事因此没有弊害,恩惠和爱护所推及之处,没有不被覆盖的。放眼百里之地,全都置于治理之中。财货关系百姓之心,公确实优先顾及;徭役是百姓的祸患,公确实为他们解除。”}], 百姓饥饿就是我的饥饿,凡是百姓遭受的灾祸,公都实际加以庇护。问农事怎么样?我们耕种,我们就有收获。问官府怎么样?我们遵守法律,官府也守法。无论大小、富贫,都已经安定而富足。百姓还说:“公是我们的父母,我们敬公如敬神明。”如今公离开了,谁来保护我们这些人?我看百年时光,如同一季秋春。遗留下来的恩爱何时能够磨灭?绣湖水利工程,使清水长久澄澈。百姓思念公,永远不会厌倦。采录于街巷歌谣。刻下这方贞石,不是为了称誉公,而是给后人树立准则。《纯白斋类稿》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纯白斋类稿》卷二十 元代胡助撰 序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