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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 段

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明)袁袠着

序

  卷之一  四言

  卷之二  乐府

  卷之三  乐府

  卷之四  五言古体

  卷之五  七言古体

  卷之六  五言近体

  卷之七  七言近体

  卷之八  五言排律

  卷之九  五言绝句

  卷之十  七言绝句

  卷之十一  赋 颂

卷之十二七称七择连珠三十首

  卷之十三  论 议

  卷之十四  序

  卷之十五  记

  卷之十六  碑 志铭 墓表

  卷之十七  行状 传 诔 祭文

  卷之十八  箴 铭 疏 启 赞 字说

  卷之十九  书

  卷之二十  杂文

  先父行状

  传

  诔

  后叙

  墓志

●序

袁永之集序

袁永之集二十卷,诗十卷,文十卷,故广西提学佥事姑苏袁先生之所作,其子鲁望进士之所校刻者也。先生之作,精思泉涌,伟辞藻发,追遗制于元古,挽正音于大雅,超然命世,卓为大家,此艺苑之先驱,哲匠之玄诣也。先生五岁通诗书,九岁能为古文辞,名动吴下。日本使人如苏,闻其秀才,延见造次,酬答响应,时巳惊异异域。及长,学无不窥坟典,该洽且发颖,名郡多贤取益。又文献家承,兄弟自相师友。弱冠发觧,南畿第一,连登进士高等,改翰林庶吉士,读书中秘,复与海内名流结纳。当是时,有凌驾千古,狭小一世之意。然志存经世,思以所负者见诸事业,而达之天下。凡兵刑礼乐典章法制及天朝典故,前辈勋德,尤极稽核,不但辞华缋藻之工而巳然先生赋性孤亢,调高寡和,为忌者所嫉。登朝未几,遽罹无妄之灾。大业欲图,巳投摈斥之地。后虽起废,督学炎方,弱质弗堪,恳疏乞归,竟成乖左。诸所撰述,示我经纶,其志有足悲者。悬车以来,大肆力于横塘别业之间,期尽发所蕴,命之篇什若皇明献实,吴中先贤传将次第勒成稿。未及脱而先生病作矣。呜呼,抱才而不究于用,天下莫不为先生惜之。昔汉之贾生,才高志大,取忌当时,又孝文礼乐未遑,遂至疏斥,沉郁以死。千载之下,读其文者,莫不惜其有才无命。先生生当明盛之朝,值礼乐中兴之日,而一奋遂蹶,亦终无所遇以死,又可不谓之命耶?鲁望温恭朗润,世其家学,间以遗言委序斯集。宜阳无文,何足以语此?第与先生寔有世好,早辱游从,论心讲艺,投分良深。爰摭所知,用酬泉下,俾读者得以论其世,亦传信云尔。谨序。

嘉靖丁未闰九月,云间董宜阳着。

袁永之集序

呜呼!永之没巳几二十载矣。其诗文行于世,谁不慕尚之者?而何藉于余?顾念与永之生同岁,方永之发觧南畿也,余亦举于乡。明年同第进士,读中秘书,日与永之出入承明,相周旋也。次后彼此宦辙,虽不能一律,然以永之之才,而竟终于外台签书。余之罢河南也,又适与之同牛骥同枥。在永之固为未究其用,而在余则已幸矣。昨丁未之腊,永之嗣子尊尼以所刻永之集见寄,且属为叙。当是时,永之盖巳下世,余泣而存之,未有以为尊尼复也。岁月易除,儵忽便十有七八载矣。虽余于人世齿发为少延,而卧病江渚,亦五换嘉靖之历。平居块独,诸念皆息,而独于海内故人之思,有不能忘于梦寐者,况与永之踪迹之同,又若是耶?顷儿子宗彦游太学,曾见尊尼,尊尼意若有望于余者。噫!余何人,而顾于永之有所靳也?谨略载平生所与永之游谈之槩,而庶几于偿其宿心。曰:嗟乎!文章之事,以其时则称于圣朝者,嘉靖为极;以其地则称于中夏者,三吴为盛。而永之所以自处,与人之所以称永之者,皆不肯居其后。永之居馆中时,其声誉甚隆,余下方之士固不能有所窥覸。及余出逐为县,朝于京师,与永之相见,则永之以典试归自大梁也。向余道其在大梁得见李崆峒,语言颇悉。余时逐逐困吏事,亦不暇谛听。后数年,余督饷姑荪,访永之于桃花别墅,时永之以徒中居忧,而余又郎署进止自便,故与永之始尽平生之欢。其谭及艺文,亦不似曩时之草草矣。永之语余曰:「杜子羙,诗人之富者耳,其妙悟盖不及王孟诸公。」又出所选唐伯虎集示余,而定其评曰:「伯虎才甚骏,惜流落复不自检束,大堕于乐天队中耳。故所存伯虎作百纔一二,语稍涉乐天即黜之。」呜呼!永之远不喜子羙、乐天,而近于伯虎,所称仅此,其际果易窥邪?今全牒具在。读者取其言,合而观之,盖可以得永之矣。永之耿介有直节,在兵曹不能媚权贵人,故缓急无左右之者,以至得罪。其视学广右,又耻绌体其大人,卒上病自免。其果决自任如此,文章盖特其余事尔。余昔赴永新也,永之赠诗曰:「一官淹骥足,百里试牛刀。」在姑苏,又赠诗曰:「十年一见知非易,楚水吴山莫浪分。」此二篇,余宝藏之,犹在巾笥,手迹宛然,而謦欬则不可复闻矣。伤哉,伤哉!余非敢谓知永之,而其慕永之则非浅。世固有知而慕之,而视余又能特深者,幸相与推而明之。荆西少泉居士王格撰。

袁永之集序

译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明)袁袠著 序 第一卷 四言诗 第二卷 乐府 第三卷 乐府 第四卷 五言古体诗 第五卷 七言古体诗 第六卷 五言近体诗 第七卷 七言近体诗 第八卷 五言排律 第九卷 五言绝句 第十卷 七言绝句 第十一卷 赋、颂 第十二卷 七称、七择、连珠三十首 第十三卷 论、议 第十四卷 序 第十五卷 记 第十六卷 碑、志铭、墓表 第十七卷 行状、传、诔、祭文 第十八卷 箴、铭、疏、启、赞、字说 第十九卷 书 第二十卷 杂文 先父行状 传 诔 后叙 墓志 序 《袁永之集》序 《袁永之集》共二十卷,诗十卷,文章十卷,是原广西提学佥事、姑苏袁先生所作,由他的儿子、进士鲁望校订刊刻。先生写作时精心构思,文辞如泉涌般奔放,华美辞藻自然流出;追踪上古以来遗留下的文制,挽回《大雅》所代表的正音。他超然卓立,足以名传一世,杰出地成为文坛大家,是艺苑的先驱、文章巨匠的深奥造诣。先生五岁便通晓《诗经》《尚书》,九岁就能写古文辞,名声震动吴下。日本使者来到苏州,听说他是才秀之士,仓促之间还特意请来相见;他的应答如响斯应,当时已经使异域之人惊异。长大以后,他没有不读的古代典籍,学问广博而又能发挥才智,名郡中许多贤者都从他那里得到益处。又因为家中世代传承文献之学,兄弟之间彼此以师友相待。二十岁时考中乡试,名列南畿第一;接连考中进士高等,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在内府秘阁读书,又同海内名流交结往来。当时,他有凌驾千古、把一世人都看小的志向。然而他的志向在于经世济民,希望把自己所负的才学落实到事业中,并推行于天下。凡是兵、刑、礼、乐以及典章法制和天朝典故、前辈功臣的德业,他尤其极力考核,并不只是擅长辞藻文章而已。然而先生天性孤高刚直,声调高亢而少有应和,因此被忌恨他的人嫉妒。入朝不久,便突然遭受无妄之灾。他想要成就大业的抱负已经被投置于遭贬斥的境地。后来虽然得到起用,出任炎方督学,但身体孱弱不能承受,恳切上疏请求归乡,最终竟与原来的愿望相违。各种著述都向我展示了他的经世抱负,其中的志向实在令人悲惜。自从告老归田以来,他在横塘别业之间大力著述,希望把胸中所蕴蓄的才学全部发挥出来,并命名篇章,像《皇明献实》《吴中先贤传》等,准备依次刻成稿本。还没有脱稿,先生就发病了。唉,怀抱才华却不能充分得到任用,天下没有谁不替先生惋惜。昔日汉代的贾生,才高志大,却遭当时人忌恨;汉文帝又无暇举行礼乐之事,于是他被疏远贬抑,忧郁而死。千年之后,读他文章的人,没有不惋惜他有才而无命。先生生在明朝盛世,正值礼乐中兴之时,却一经奋发便遭挫折,最终也没有得到施展抱负的机会而死,这难道不也可以说是命运吗?鲁望温和恭敬、明朗润泽,继承了他的家学,偶然把先父遗言托付给我,请我为这部集子作序。宜阳没有文才,哪里足以谈论这些?只是我确实同先生有世代交好的情谊,早年承蒙他接纳交游,彼此谈心讲艺,情谊非常深厚。因此我摘取所知之事,用来酬答先生地下的知己之情,使读者能够由此考察他的时代,也算是为后世传达真实情况罢了。谨作此序。嘉靖丁未年闰九月,云间董宜阳撰。《袁永之集》序 唉!永之去世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他的诗文流传于世,谁不仰慕推重呢?又哪里需要借助我来增益?只是想到我和永之同年出生;当永之考中南畿乡试时,我也考中了乡试。第二年我们同登进士,入内府秘阁读书,每天和永之一同出入承明门,彼此交往周旋。后来我们各自的仕途虽然不能完全相同,但以永之的才华,最终却只做到外台签书。我被罢免河南职务时,又恰好和他处在同样的境遇,犹如骏马与劣马同槽。对永之来说,固然是才华没有得到充分施展;对我来说,却已经是幸运了。去年丁未年腊月,永之的嗣子尊尼把刊刻的《永之集》寄给我,并且请我作序。当时永之大概已经去世,我哭泣着保存这部书,却没有来得及回复尊尼。岁月流逝,忽然已经过去十七八年了。虽然我在世间的年齿和头发得以稍稍延长,但卧病江边,也已经经历了嘉靖年号五次更替。平日孤独自守,各种念头都已平息,唯独对海内故人的思念,在梦中都不能忘却,何况我和永之的踪迹如此相同,又怎么能忘呢?不久前,我的儿子宗彦到太学游学,曾见到尊尼;尊尼的意思似乎对我有所期待。唉!我是什么人,难道竟要对永之吝惜这篇序文吗?谨略述我一生中同永之交游谈论的大概,也希望能够稍稍偿还他往日的心愿。我说:唉!论文章之事,按时代说,能称为圣朝文章极盛的,是嘉靖年间;按地域说,能称为中夏文章最盛的,是三吴。而永之对自己的要求,以及人们对永之的称许,都不肯居于其后。永之在翰林院任职时,声誉极高,像我这样的下方之士本来不能窥见其深浅。后来我出京任县职,入朝到京师,和永之相见时,永之正主持科举考试从大梁归来。他向我说起在大梁得以见到李崆峒,谈话内容颇为详细。当时我正被吏务驱迫,困顿奔走,也没有工夫仔细聆听。几年以后,我督运军饷到姑苏,在桃花别墅拜访永之。当时永之因门生之丧居忧,而我又在郎署任职,行动较为自由,所以才和永之尽情享受平生的欢聚。谈到文学艺术,也不像从前那样草草了事。永之对我说:‘杜子美,只是诗人中作品丰富的人罢了;他的精妙领悟,大概比不上王、孟诸公。’又拿出他选编的《唐伯虎集》给我看,并确定评论说:‘伯虎才华非常俊逸,可惜流落失意,又不能自我约束,大大落入白乐天一派罢了。所以保存的伯虎作品只有一百篇中的一两篇,言语稍稍涉及乐天的,就删去。’ 唉!永之远远不喜欢子美、乐天,却接近伯虎,他所称许的仅仅如此;其中的差别果真容易看出吗?如今他的全部文稿都在这里。读者取他的这些话合起来看,大概就可以了解永之了。永之耿直正派,有正直的气节;在兵部任职时不能谄媚权贵,因此无论事情紧急还是平常,都没有人在旁边帮助他,以至于获罪。他督学广右时,又以屈身迎合大人们为耻,最终上疏称病自求免职。他就是这样果断而敢于自任,因此文章大概只是他的余事罢了。我以前赴任永新,永之赠诗说:‘一官淹骥足,百里试牛刀。’在姑苏时,他又赠诗说:‘十年一见知非易,楚水吴山莫浪分。’这两篇诗,我珍藏至今,仍在巾箱之中,手迹清晰如昔;但他的咳声笑语,却再也听不到了。悲伤啊,悲伤啊!我不敢说真正了解永之,但我对永之的仰慕却并不浅薄。世上本来有了解他而仰慕他的人;如果有人比我更加深切地如此,希望彼此共同推阐说明。荆西少泉居士王格撰。《袁永之集》序

书有之:“辞尚体要,不惟好异。”我太祖高皇帝即位之初,诏翰林为文,通道理,明世务,毋事浮藻,及为深恠险僻之语。纶苑相承,确为定式。自金华、庐陵以来,诸公之文,其合作者,不但文从字顺,各识其职,而中间恳欵密致之处,读之蔼然,使人足以得祖宗致治之盛,厥亦气数之一会哉。弘德间,海内数君子者出,读书为文,断自韩、欧以上,稍变前习,一时学士大夫,歙然趋焉。而柄文者顾不之喜,目其文曰“子字股”。乃数君子亦抗颜不之恤,各以其志勒成一家之言行于世。然以天下公器,趋舍相诮,识者非之。他日读胥台先生投大梁李公书,盖爽然自失矣。书中云:“吾能揔统包容,则无可无不可。”斯言也,其中和之经乎?夫趋时久则不免于规摩之偏,信古过则亦陷于陆沉之弊。君子所养,苟有定极,则和衷之下,交相为用,奚以诮为?先生人品隽上,度越一世。童子之日,即洞大文,流传过江以北,人士争录之,曰“此吴下袁五郎之作”。弱冠中南京觧元,连举进士高第,被选为庶吉士,读中秘书,巳授刑部主事,改兵部,上官未几,兵部火上怒,下之狱,谪戍湖州。会赦归,以荐起补南职方员外郎,官止广西提学佥事。夫以先生之才之职,入馆后即使得专其职,以至今日国家鸿业经所润色者,宜何如哉?然先生性肮脏,不觧俯仰,人惟时一二要路稔知先生之名,欲招致先生以为羽翼,先生谢不往,因挤先生出使,不得在近侍,而武库之酷焰乘之矣。谓之气数之厄,非耶?先生斥既久,始有起废之命,即又处非其地,使其平生辛苦卒无所试。上之不能振皇朝同文之风,下之不能食昔人稽古之力,而流光荏苒,世短情长,苹老挥洲鵩集谊舍矣。悲夫!先生此中忞忞,将谁寄耶?乃知前日数君子者,其感激发愤,虽稍盩正,则要之各有不得已之情。而其本心,非敢一于求异也。悲夫!悲夫!嗣子进士鲁望刻先生集成,使来问序,因述予所欲论说者。如此集凡二十卷,先生手自选校,题曰《袁永之集》。序因之。

  嘉靖壬子上元射陂朱曰藩撰

粤自书契作,而后有文章。三代其郁郁乎?秦汉尚矣。魏晋缤纷,至唐文虽三变,终不逮古。五季而下,诚无讥焉。我明兴以来,风化渐被,人文日盛。传至孝宗朝,有若北地崆峒李公,中州大复何公,后渠崔公,闽少谷郑公,关西少华许公,西玄马公,亳西原薛公,咸擅名家,力追古作。吾郡则有南峰杨公,南濠都公,枝山祝公,廸功徐公,东桥顾公,六如唐公,林屋蔡公,较之他方作者尤多。猗欤盛矣!若近时之雅宜王子,吾弟永之,居同里闬,互相砥砺,极力研讨,亦巳成家。方之前修,足称殆庶。雅宜仅四十不禄,临化时梦两蝶入袖,同庄叟之符,迄今为士林惜。吾弟十岁能文,弱冠即发觧,连举进士第,可谓遇矣。然素性亢直,苦为媢嫉见挤,濒死肮脏者十余年。既而以荐起为职方,稍迁提学佥事。又以炎州荒远,思亲致疾,遂乞休宁。舍肆志著述,更筑别业于横塘,开圃凿池,种秫树桑,将为终焉之计。时余亦弃官归。永之每遇良晨佳节,辄邀昆季友朋,流连觞咏,以遂初服。欢燕未几,乃岁丁未夏日,遽以疾七日而卒,仅年四十有六。余恸绝者数四。呜呼惜哉!呜呼痛哉!所著有文集二十卷。先一年,吾弟梦得秽疾,先伯考方斋公语之曰:“子病将就木也。”弟乞缓死以集梓未毕,故而伯考弗许。至是果如其兆,抑亦奇矣?岂运命所限,其数巳先示乎?吾侄尊尼,痛父志之未毕,茕茕哀疚。卒后三月,鸠工刻就兹集,将以传之四方,请余序首简。余不学,何足以言文?尼以余哭之悲,而思之殷也,乞之逾恳。呜呼,讵忍言耶?讵忍不言耶?因抆泪书此以慰之云尔。是岁九月之望,兄表书。

袁永之集序

译《尚书》中说:‘文辞贵在合乎体制、切中要旨,不只是追求奇异。’ 我太祖高皇帝即位之初,诏令翰林院作文,要通达道理,明白世务,不要追求浮华藻饰,也不要写深奥怪异、险僻难解的语言。此后翰林文苑相承沿用,确实成为固定的格式。自金华、庐陵以来,诸公的文章,写得好的不只是文从字顺、各自明白自己的职分,其中恳切周密的地方,读起来和蔼可亲,使人足以领会祖宗治理天下的盛美,这也可以说是文运气数的一次汇聚吧。弘德年间,海内出了几位君子,他们读书作文,上溯韩愈、欧阳修以前,稍稍改变前人的习气,一时士大夫纷纷趋从。然而掌握文坛的人反而不喜欢他们,把他们的文章称作‘子字股’。那几位君子也昂然自持,不予顾虑,各自按照自己的志向写成一家之言,流传于世。但天下的文坛公器,各人取舍不同而彼此讥评,识见之士对此并不赞同。后来我读到胥台先生投给大梁李公的信,才恍然自失。信中说:‘我如果能够总摄统合、兼容并蓄,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这句话,其中包含中和之道吗?追逐时尚太久,难免陷入规摹偏狭的弊病;相信古法过甚,也会陷入沉溺僵化的弊端。君子所修养的学问,假如有确定的极致,那么在中和之心的统摄下,各种方法彼此发挥作用,又何必互相讥评呢?先生的人品俊拔高远,超过一世之人。他还是儿童时,就通晓大文章;作品流传到长江以北,士人争相抄录,说:‘这是吴下袁五郎的作品。’二十岁时考中南京解元,接连考中进士高第,被选为庶吉士,在内府秘阁读书;已经授任刑部主事,改任兵部主事。任职不久,兵部失火,皇上震怒,把他下狱,贬谪戍守湖州。恰逢赦免而归,因推荐起用,补任南京职方司员外郎,官职止于广西提学佥事。凭先生这样的才华和职任,如果入翰林馆后能够专任其职,直到今天,国家宏大的事业经他润色,应当会达到怎样的程度啊!然而先生性情刚直,不懂得俯仰逢迎;当时只有一两个身居要路的人熟知先生的名声,想招致先生作为自己的羽翼,先生推辞不去,于是他们排挤先生出使,使他不能留在近侍之职,而武库失火的惨祸又乘机袭来。说这是气数造成的厄运,难道不是吗?先生被斥退很久以后,才有起用废官的诏命;但又让他处在不适合的地方,使他一生的辛苦最终没有得到施展。上不能振兴皇朝以同文教化天下的风气,下不能承继前人考求古学的功力,而时光匆匆流逝,人生短促而情意深长,苹草已老,挥洲之鵩鸟也已集于谊舍了【原文此处疑有讹误】。可悲啊!先生心中的这些郁结,将要托付给谁呢?由此才知道,前面所说的几位君子,他们感慨激愤,即使稍稍偏离中正,归根结底各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他们的本心,并不是敢于一味追求奇异。可悲啊!可悲啊!嗣子进士鲁望把先生文集刻成,派人来请我作序,于是叙述我想要论说的这些事情。这样的文集共二十卷,是先生亲自选定、校订的,题名为《袁永之集》。序文也因此而作。嘉靖壬子年上元日,射陂朱曰藩撰。自从文字契券产生以后,才有了文章。夏、商、周三代的文章多么盛美啊!秦汉的文章也很高明。魏晋文章缤纷多彩;到了唐代,文章虽然经历三次变化,最终还是比不上古代。五代以来,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讥评的。我朝兴起以后,教化逐渐普及,人文一天天兴盛。传到孝宗朝,有北地李崆峒公、中州何大复公、后渠崔公、闽地少谷郑公、关西少华许公、西玄马公、亳西原薛公,都各自以名家著称,努力追摹古代作品。我们郡中则有南峰杨公、南濠都公、枝山祝公、迪功徐公、东桥顾公、六如唐公、林屋蔡公,比其他地方的作者更多。多么盛美啊!至于近来的雅宜王子、我的弟弟永之,居住在同乡里,彼此砥砺,极力研讨,也已经自成一家。和前代作者相比,几乎足以相提并论。雅宜不到四十岁便去世,临死时梦见两只蝴蝶飞入衣袖,与庄叟的征兆相同,至今仍为士林惋惜。我弟弟十岁就能作文,二十岁便考中乡试,接连考中进士,可以说是很有际遇了。然而他一向性情高亢刚直,苦于被嫉妒者排挤,临死前十多年一直处于困顿不得志的境地。后来因推荐起用为职方员外郎,稍后升任提学佥事。又因为炎州荒远,思念亲人而生病,于是请求退休归宁。他舍弃做官,放纵心志从事著述,又在横塘修筑别业,开辟园圃、挖掘池塘,种植高粱、栽植桑树,准备把那里作为终老之所。当时我也弃官归乡。永之每逢良辰佳节,总是邀请兄弟和朋友,流连饮酒吟诗,以实现最初的志愿。欢聚没有多久,就在丁未年夏天,突然因病七日而去世,年仅四十六岁。我悲痛欲绝,多次失声痛哭。唉,可惜啊!唉,痛心啊!他著有文集二十卷。前一年,我弟弟梦见自己得了肮脏的疾病,先伯考方斋公对他说:‘你的病将要发展到临近死亡了。’弟弟请求推迟死期,等文集刻印完成,所以伯考没有答应。到这时果然应验了他的预兆,难道不奇异吗?难道是命运有所限定,寿数已经预先显示了吗?我的侄子尊尼,痛惜父亲的志愿没有完成,孤独悲哀,忧伤自苦。父亲去世三个月后,他召集工匠把这部集子刻成,准备使它流传四方,请我为卷首作序。我没有学问,哪里足以谈论文章?尊尼因为我哭得悲痛、思念深切,恳求得更加殷切。唉,怎么忍心说呢?又怎么忍心不说呢?因此拭泪写下这些话来安慰他罢了。这年九月望日,兄长表书。《袁永之集》序

吴自季札言游而降,代多文士。其在前古,南镠东箭,地不绝产,家不乏珍。宗工巨人,盖更仆不能悉数也。至于我明受命,郡重扶冯,王伦所先,英奇瓌杰之才,应运而出,尤特盛于天下。洪武初,高、杨四隽,领袖艺苑。永宣间,王、陈诸公,矩矱词林。至于英孝之际,徐武功、吴文定、于文恪三公者,出任当钧冶,主握文柄,天下操觚之士,向风景服,靡然而从之。时则有若李太仆贞伯、沈处士启南、祝通判希哲、杨仪制君谦、都少卿元敬、文待诏征仲、唐觧元伯虎、徐愽士昌国、蔡孔目九逵,先后继起,声景比附,名实彰流,金玉相宣,黼黻并丽,吴下文献于斯为盛,彬彬乎不可尚巳。正德、嘉靖以来,诸公稍稍凋谢,而后来之秀,则冈黄贡士勉之、王太学履吉、陆给事浚明、皇甫佥事子安,皆刻意述作,力追先哲,而袁君永之寔颉颃其间。君天材卓逸,文笔华玅,自其少时,与诸兄尚之、补之切劘讲习,向往踔厉。及出接文祝之清芬,挹唐王之膏馥,论议驰骋,与相资沃,沉思玄诣,日进不已。既举进士,绩学翰林,佐政郎署,试士中州,督学南服,益与当世名卿质正扬榷,务造阃奥。于是制作粲然,动师邃古。咏四言则法三百篇,而下视韦、张;作古选则尊苏、李,而耻言潘、陆;缀近体则宗盛唐,而罕尚钱、刘;南征诸赋,祖述屈、宋,连珠三十,抗行平原;惩胡以儗过秦,祭董乃效吊屈。其它命篇铸词,必则古昔,虽率尔占举,亦无妄作。盖其志存体尚,固将超越千载,凌跨百代,而学愽才赡,又有以充之。故一时作者往往敛手退避。晋江王道思与吴县顾华玉论古今文章之士,独称君与武进唐应德为后来之特,无能出其右者。北地李献吉,今代宗匠,雄视海内,少所许可,一见欢然如故交,赋相逢行为赠,且命其子他日必袁生表吾墓,其重之如此。惜乎中遭窜斥,官簿偃蹇不能极润色之休光,论譔之业,以鸣国家之盛,餙至治之绩。自觧广西提学佥事,即归隐横塘,闭门著述,将成一家言,以诒来世。而年复不永,多所未就。独诗文二十卷,手所选定。其子尊尼刻之以传。问序师道。呜呼!师道何足以知君邪?顾自弱冠游君兄弟间,极承知奖。始与计偕,为赋《晨风》,再上春官,宠我行序,赠处之言,斑斑在籍。感念平生,其何能默乎?谨摭所闻,以弁诸篇。若君官阀、世年、立身大方,则有太史氏志之余,故得而畧焉。长洲陆师道撰。

家弟永之文集序

嗟乎!余忍序吾弟文耶?岁壬寅,永之自南兵部员外郎转广西督学佥事。明年癸卯春仲,寄余书曰:“弟必死于桂林矣。所著诗文巳成集,凡若干卷。兄知弟为弟序而梓之。”是年余北上,五月舟发,犹子尼来别余曰:“汝父之集,汝谨护之。汝父必归矣。”序言未暇也。及抵京口,果值永之乃眞弃官归,相见命觞,欢笑谈桂中山水及游匡庐、九华诸山之胜,蓬底紫兰莉花,盆盎香郁,怡然半日,各赋诗别去。及余北归,永之萧然间居,所筑横塘之黄山草堂,闭门读书课农莳圃,每花秾月霁,命觞聚昆季,然足迹不入城府。始永之年七龄,即喜歌吟;十五应举;弱冠攻时业,才名腾沸。及发觧南都,乡誉帖服;继登甲科,入翰林,改刑、兵二部郎署,校文中州,以失火谪戍湖南。永之自入官,结交海内名胜,由是诗文日益加进,名声奕奕在公卿间。然性孤亢,与人寡合,颇为不相知者所嫉。今年四十有六,暴疾而卒。孰期其竟死耶?孰期其止于是耶?悲哉夫!古之文士不享其年者,亦多矣。今若信阳何景明、大梁高叔嗣、沁水常伦、同邑若王宠,皆以才华露发,皆不享其年。所恃以不朽者,乃曰有言语在碑版,斯言也,不亦大可痛乎?永之诗儗高岑,文喜学先秦西汉,当其快意处,则沉着恳到,体裁疏秀,琅琅可诵。少有用世之志,究其学亦欲得国而治之,而今已矣。集梓已成,因抆泪书此,以践昔岁桂林之言。

嘉靖丁未秋九月既望,仲兄褧撰。

衡藩重刻胥台袁先生文集序

译吴地自季札、言游以来,历代多有文士。早在上古,南方的镠金、东方的竹箭,土地从不停止产生,家家也不缺少珍宝。文章宗师和巨匠层出不穷,大概即使换人来数也数不尽。到了我朝受命,郡中重视人才,王伦所推重的英奇瑰杰之士应运而出,尤其盛于天下。洪武初年,高、杨四位才俊,成为艺苑领袖。永乐、宣德年间,王、陈诸公,成为词林的法式。到了英宗、孝宗时期,徐武功、吴文定、于文恪三公,出任执掌政务的要职,主持掌握文坛权柄,天下执笔作文的人仰慕风采,纷纷归附。当时又有李太仆贞伯、沈处士启南、祝通判希哲、杨仪制君谦、都少卿元敬、文待诏征仲、唐解元伯虎、徐博士昌国、蔡孔目九逵,先后继起,声名相互辉映,名声与实际相称而流布天下;犹如金玉相互发光,彩绣彼此增丽,吴下的文献在此时最为兴盛,文采斐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了。正德、嘉靖以来,诸公逐渐凋零,而后起的俊秀,如冈黄贡士勉之、王太学履吉、陆给事浚明、皇甫佥事子安,都刻意著述,努力追赶先哲;袁君永之确实也在其中与他们并驾齐驱。您天资卓异,文笔华美精妙;从年轻时起,就同诸兄尚之、补之切磋讲习,志向高远,奋发自励。后来出外同文征明、祝允明接触,吸取唐寅、王宠的精华,纵论驰骋,彼此资助浸润,深思文章的玄妙造诣,每天都不断进步。考中进士以后,在翰林院专心治学,辅佐政务于郎署,主持中州考试,督学南方,又更多地同当世名卿相互质证评议,务求达到文章的深奥境界。于是他的制作灿然可观,动辄取法远古。写四言诗,就取法《诗经》三百篇,把韦应物、张籍看低;写古体诗,就推尊苏武、李陵,而以谈论潘岳、陆机为耻;写近体诗,就宗法盛唐,很少推重钱起、刘长卿;南征所作的赋,祖述屈原、宋玉;三十篇连珠,足以同陆机抗衡;写《惩胡》仿效《过秦论》,作《祭董》则效法《吊屈原文》。其他命题作文、锤炼辞藻,也一定以古人为法,即使仓促起意、随手写成,也不胡乱创作。他的志向在于重视文章体制,原本就要超越千年、凌驾百代;再加上学问广博、才华丰赡,足以充实这一志向。所以一时的作者往往收手退避。晋江王道思和吴县顾华玉评论古今文章之士,唯独称许您和武进唐应德为后起之中特别杰出的人,没有谁能超过你们。北地李献吉是当代文章宗师,雄视海内,很少许可别人;一见到您却欣然如同旧交,作《相逢行》相赠,并且吩咐他的儿子说,将来一定要请袁生为我作墓表。他看重您到了这样的程度。可惜您中途遭到贬斥,官位坎坷,不能充分发挥润饰朝廷文治的光辉,也不能以论述撰作来彰显国家的盛大、修饰太平之功。自从任广西提学佥事后,您便归隐横塘,闭门著述,准备成就一家之言,留给后世。然而寿命又不长,许多著述没有完成。独有诗文二十卷,是您亲自选定的。您的儿子尊尼把它刻印出来,用来流传。您让我作序。唉!师道哪里足以了解您呢?只是我从二十岁起就同您的兄弟交游,深深承受您的知遇和奖掖。当初我赴京参加会试,您为我作《晨风》赋;我第二次参加礼部考试,您又光宠我,为我的行程作序;您赠送我的话,清楚地记载在文籍中。感念一生的情谊,我怎么能默然不言?谨摘录所听闻的事迹,置于各篇之首。至于您的官职、门第、享年和立身大节,太史氏已经记载,我因此得以略去。长洲陆师道撰。家弟永之文集序 唉!我忍心为弟弟的文章作序吗?壬寅年,永之由南京兵部员外郎调任广西督学佥事。第二年癸卯年仲春,他寄信给我说:‘弟弟一定会死在桂林了。我所著的诗文已经编成集子,共有若干卷。哥哥了解弟弟,请替我作序并刊刻它。’这一年我北上,五月开船,侄子尼来向我告别,说:‘您父亲的文集,请您谨慎保管。您父亲一定会回来的。’我还没有来得及作序。等我到了京口,果然遇到永之真正弃官归来。我们相见后设宴,他欢笑着谈论桂林山水以及游览匡庐、九华诸山的胜景;船篷下紫兰莉花盛开,盆盎中香气浓郁,彼此怡然相处了半日,各自作诗告别而去。等我北归时,永之萧然独居,在所筑横塘黄山草堂中闭门读书,督课农事,种植园圃;每当花木繁茂、月色晴明时,便设宴召集兄弟,但足迹不进入城府。永之七岁时便喜爱歌咏;十五岁参加科举;二十岁专攻时文,才名沸腾。等到在南京考中乡试,乡里的声誉都心悦诚服;接着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改任刑部、兵部郎署,主持中州文试,因失火被贬戍湖南。永之一入仕便结交海内名胜人物,因此诗文日益精进,声名在公卿之间显赫。然而他性情孤高刚亢,与人很少合得来,颇受不了解他的人嫉妒。今年四十六岁,突然因病去世。谁能料到他竟会死去?谁能料到他会止步于此?真是悲哀啊!古代文士不能享有长寿的,也很多。如今像信阳何景明、大梁高叔嗣、沁水常伦,以及同邑的王宠,都以才华显露于世,却都不得享有高寿。他们所凭借而得以不朽的,只是说碑版上还留有文章;这句话,难道不是极其令人痛惜吗?永之的诗取法高适、岑参,文章喜欢学习先秦、西汉;当他写得得意畅快时,便沉着恳切而周到,体裁疏朗秀美,朗朗可诵。他年轻时就有经世致用的志向,推究他的学问,也希望能够取得国家而治理它,可如今一切都结束了。文集已经刻成,因此拭泪写下这些话,以践行往年在桂林时所说的话。嘉靖丁未年秋九月既望,仲兄褧撰。衡藩重刻《胥台袁先生文集》序

恭惟我衡国主,贤明夙成,仁孝性植,游心书史,宗尚儒风,眞不世出之贤王,宗藩之乔岳也。维时癸未之冬,臣复亨以淮佐转迁司长,召见之暇,出赐是集,以校厘讹舛,且命作首序,以纪重刻之意。臣复亨敬叩领命,归阅之,乃姑苏胥台袁先生文集也。袁先生乃先朝名臣,吴越巨擘,名重当时,节垂今日,诚起懦振弱维世,挽颓者欤?矧心发之为言,言成之为文,阐道徽猷,纪勋树烈,上下古今,表章经史,备载是集。阅竟而先生之胷襟人品,慷慨激烈,宛若瞻神采而仰休风,亲炙于数十载之后也。复亨何幸,而得覩斯集也耶?原梓在吴,传示不远,兹因司理张君炳忠与先生为甥舅,亲赍至青社,贽于国主,素慕其文,遂命重梓以广其传,且以酬司理君表扬之心,而益以见我贤国主崇文之意也。臣复亨本猥鄙愚陋,既承命不敢以不文辞,敬用数语以志重刻于既厘之后云。峕

万历甲申岁,夏五月既望,衡国长史司左长史臣郑复亨顿首,谨撰。

●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卷之一

明,吴郡胥台山人,袁袠,永之甫着。

长洲后学甥葵亭张炳忠荩甫校

四言

◆四言

郊丘篇

  方社篇

  朝日篇

  夕月篇

  大禘篇

  耕籍篇

  省获篇

  躬桑篇

  昊天降威

  有脘其星

  皇矣

  鸡鸣

  吉日

  载驰

  晨风

  穆穆良辰

  熙熙暮春

○郊丘篇

明明上帝肇禋于郊,我后飨之,率彼百僚○于穆圆丘,我后肇之,粤稽礼文祖训诏之○崇崇者坛,则天垂象,隆隆土阶,南离是向○皋门既辟,周垣于卫,以楅以庖,帝牛于系○我后来飨,维冬至日,我衮我旒,玄圭翼翼○有秩阳位,越席斯陈,秉我玉瓒,曰维一人○有虔百僚,夙夜奔走,直哉维清,以左以右○皇皇田烛,三星在南,乐既万舞,升臭于天○朝阳彤形,卿云粲只,烨彼露斯,绪风先【去声】只○承天之休,降福穰穰,抚千五辰,诞惠我多方

  郊丘十章章四句

○方社篇

有严方丘,本郊之北,我享我将,于夏至日,象维坤仪,隅位斯秩。○定之方中,肇兹土功,冯冯版干,莅于司空,式礼弗愆,曰维秩宗。○既卜既戒,告于祖祢,龙旗和軨,天子至止,桓桓虎贲,于牧于野。○赫赫地祗,陟降在兹,配以皇祖,于坛之隅,灵来洋洋,百神前驱。○曰既三爵,曰既九奏,荐以黄琮,曰维我后,以瘗以埋,于坛之右。○雍歌告终,皇遄其行,顺动以豫,皇心载宁,绥我万方,地天平成。

  方社六章章六句

○朝日篇

路车庞庞,于彼东郊。维兹仲春,迎日以朝。○有来王宫,宵中燕息。坛官跄跄,候彼出日。○喤喤鼓锺,晨鸡既鸣。庭燎寝矣,东有启明。○日之方升,出自旸谷。烛龙疾驰,耀彼若木。○赫赫明明,照临下方。太阳丽天,羣阴伏藏。○皇钦若昊天,寅宾有礼。朝日有坛,自今岁始。○自今岁始,丰年屡康。时雨而雨,时旸而旸。

  朝日七章章四句

○夕月篇

维夜明有坛,西郊之外,来享来临,幽宗于配时。维秋分,其日癸未。○皇服小采,镇圭以趋,羣弁如星,戾止坛隅。司仪布位,祝史赞辞。○乃荐罇罍,醴齐清酤,肆以豆笾载之,牲俎六变,孔谐云门,斯舞。○邸壁既奠,实柴斯升,燎之燔之,格于阴精。齐政授时,紏虔天刑。○维兹夕月,礼视朝日,于社于郊,神祗来格。于皇乐斯创,兹典式○皇之制作,恊于阴阳,与唐虞参于列祖,有光施我孙子,敬守典常。

  夕月六章章六句

○大禘篇

于皇显孝肇修禘祀,遹追烈祖,绥我骏惠,奏假厥初,陟降有位。○嗟嗟烈祖,受命宅土疆,克开厥家德懿,发其祥,遐矣思成,肇基古先王。○衎我初祖,献享有秩,虎彝山尊,全烝茧栗,升歌管象,庸鼓有斁。○灵之格思,蔒蒿在天,丕显丕承,对越周旋,降福孔多,维汤孙是荷。

  大禘四章章六句

○耕籍篇

孟春元日,公田于迈,司空除坛,集是保介,甸师封人,洒扫祗戒。○苍辂耕根,遵彼广涂,以耒以耜,载于前驱,籍彼千亩,南郊之隅。○土脉既发,习习恊风,玄冕朱弦。皇来斋宫,灌鬯羞醴,祀我光农。○钱鏄既陈,有穜有稑。皇于三推,乃播嘉谷,贵贱以班,羣耦来续。○馌彼田畯,终亩其勤,是藨是蔉,载柞载耘,黍稷茂止,以共粢盛。○我公我私,祁祁甘雨,于惟丰年,以洽百礼,敬授我民时,以诏孙子。

  耕籍六章章六句

○省获篇

于乐灵囿,皇宫西所。湜其流泉,溉我膏土。奄人于田,有稌有黍。○皇来雍雍,匪观匪游,于以省敛。岁其有秋,相彼原隰,滞穗莫收。○此曰筑场,彼曰登圃,禾既偃亩,莫之敢取。铚艾维时,实我廪庾。○维此灵囿,有沼有台。尔服尔耕,莫敢污莱。○皇曰:无逸,稼穑维艰。彼昏慢游,于佚于盘。

省获五章,三章章六句,二章章四句。

○躬桑篇

译恭敬地想,我衡国国主英明贤德,年少时便早早成熟,仁慈孝顺出于天性,留心书史,崇尚儒家风尚,真是世所罕见的贤王,是宗室藩王中的高山。癸未年冬天,当时臣复亨由淮佐调任司长,召见完毕的闲暇,国主拿出这部集子赐给我,让我校订、厘正讹误,并且命我作卷首序文,记述重刻的意义。臣复亨恭敬地接受命令,回来后翻阅,原来是姑苏胥台袁先生的文集。袁先生是前朝名臣,吴越间的巨擘,声名当时极重,气节流传到今日,确实是能够振奋懦弱、挽救衰颓的人吧?何况内心发出的是言语,言语形成的就是文章;阐明道理和美善的谋略,记载功勋、树立功烈,上下贯通古今,表彰经史,全都具备在这部集子中。读完之后,先生的胸襟人品、慷慨激烈的气概,仿佛亲眼看见他的神采、仰望他的美好风范,像在数十年之后仍亲承教诲。复亨是多么幸运,竟能看到这部集子啊!原刻本在吴地,流传并不广远;此次因司理张君炳忠同先生有甥舅关系,亲自携带到青社,献给国主。国主一向仰慕先生的文章,于是下令重新刊刻,以扩大流传,同时用来酬答司理君表彰先生的心意,也更加显示我贤明国主崇尚文章的意旨。臣复亨本来浅陋愚拙,既然承受命令,不敢以没有文才推辞,谨用几句话记下校正之后重刻此书的缘由。时 万历甲申年,五月既望,衡国长史司左长史臣郑复亨叩首,谨撰。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第一卷 明代吴郡胥台山人袁袠,字永之,撰著。长洲后学、甥葵亭张炳忠,字荩甫,校订。四言诗 四言诗 《郊丘篇》《方社篇》《朝日篇》《夕月篇》《大禘篇》《耕籍篇》《省获篇》《躬桑篇》昊天降下威严 星辰井然有序 《皇矣》《鸡鸣》《吉日》《载驰》《晨风》美好庄严的时辰 和乐融融的暮春 《郊丘篇》光明的上帝开始在郊外举行祭祀,我的君王前往享祭,率领百官一同参加。庄严美好的圆丘啊,我的君王在这里开始祭祀;考察礼仪文典,遵循祖先的训诫和诏令。高高的祭坛啊,顺应上天显现的形象;厚重的土阶啊,面向南方离位。皋门已经打开,周围筑起围墙以作守卫;设置俎几和庖厨,天帝所用的牛系在栏中。我的君王前来享祭,正值冬至之日;身穿衮服,佩戴旒冕,手持玄圭,仪态端庄恭敬。阳位井然有序,蒲席已经铺陈;手执玉瓒,说这祭祀是为当今唯一的君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百官恭敬虔诚,早晚奔走办事;正直而清明,分列在左边和右边。田野上的火炬光明盛大,三星已经出现在南方;音乐演奏完毕,万舞也已跳过,祭祀的香气升入上天。朝阳呈现红色的光辉,祥云灿烂;露珠在那里闪耀,和煦的微风先行吹来【去声】。承受上天的美好恩泽,降下丰厚的福祉;抚临千五辰,广施恩惠于我众多的疆域。《郊丘篇》十章,每章四句。《方社篇》庄严的方丘,在郊丘的北面;我献上祭品并举行助祭,正值夏至之日,象征大地坤德,四隅的方位秩序井然。确定了方位中央,开始兴建土坛;筑版和夯土声隆隆,司空亲临主管;礼仪都没有差错,这就是秩宗之职。已经占卜,也已经戒备,把事情告知祖先;龙旗飘扬,车铃和谐,天子到达这里;勇武的虎贲之士守卫牧野。显赫的地神啊,在这里升降往来;以皇祖配享,在祭坛的角落;神灵浩荡而来,百神在前面开路。已经饮过三爵,已经奏过九曲;进献黄色的琮玉,说这是献给我的君王;把它埋葬,埋在祭坛的右边。雍歌已经结束,皇帝迅速起行;行动顺应天意而安适,皇帝的心因此安宁;安抚我的万方,使天地各得其平。《方社篇》六章,每章六句。《朝日篇》高大的路车隆隆驶来,前往东方郊外;正值仲春,在清晨迎接太阳。有车驾来到王宫,夜半时分安然休息。坛上的官员步履整齐,等候太阳升起。鼓钟发出宏亮的声响,早晨的鸡已经鸣叫。庭院中的火炬已经熄灭,东方启明星升起。太阳正要升起,从旸谷出来。烛龙快速奔驰,照耀着那棵若木。光辉显赫而明亮,照临下界四方。太阳高悬天空,群阴潜伏隐藏。皇帝敬畏地顺应昊天,恭敬地迎接宾日,礼仪完备。朝日礼坛,从今年开始设置。从今年开始,丰年接连出现,四时安康。应时下雨便下雨,应时放晴便放晴。《朝日》七章,每章四句。《夕月篇》。这是祭祀夜间月神的礼坛,在西郊以外;月神前来享用祭品、降临坛上,在幽冥之宗主配享之时举行。秋分这一天,是癸未日。皇帝穿着小采礼服,手执镇圭快步前往;群臣的礼帽如星罗列,来到礼坛角落。司仪安排位置,祝史宣读赞辞。于是献上尊、罍中的醴齐和清酒,又把祭品盛在豆、笾中陈列;祭牲摆上俎案,乐曲六次变换,孔乐与《云门》相和,于是起舞。邸壁已经祭奠完毕,便把柴薪堆积起来升置坛上,点燃焚烧,使其精气上达月神。整饬政事,授予农时,纠正并敬畏上天的刑罚。这次祭祀夕月,礼仪仿照朝日;在社坛和郊外举行,神灵都降临受祭。啊,宏大的乐章由此创制,这项典礼也由此建立。皇帝的制作合乎阴阳,与唐、虞相参,也与列祖相承;它光耀并施及我的子孙,使他们恭敬地守护典常。《夕月》六章,每章六句。《大禘篇》。啊,显明而孝敬的君王开始修行大禘之祭,追念功业显赫的祖先,安抚并承受他们的大惠;奏告祖先最初的功德,使有位之神上下往来。啊,功业显赫的祖先,承受天命,占有土地疆域,能够开创家业;他的德行美好,发扬祥瑞,长远地思虑并成就事业,开创了古代先王的基业。使我们的始祖欢悦,献祭享祀都有秩序;陈列虎彝、山尊,奉献全牲和茧栗之牲;堂上歌唱《管象》,钟鼓之乐盛大而有条理。神灵降临之时,香草和蒿草的气息上达于天;祖德极其显著,后代极力承继,恭敬地面对祖先并周旋行礼;降下的福禄非常多,只有汤的后孙能够承受。《大禘》四章,每章六句。《耕籍篇》。孟春正月的吉日,君王前往公田;司空修治祭坛,召集保介,甸师和封人洒扫场地,恭敬戒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皇帝乘坐青色车驾,前往耕田之处,沿着宽阔的道路前行;耒和耜载在前导车上,在南郊一角的千亩籍田中举行亲耕。土地的脉气已经发动,和风习习;皇帝戴玄冕,乐奏朱弦。皇帝来到斋宫,灌鬯酒,进献甜酒,祭祀光明的农神。钱、鏄等农具已经陈列,备有早熟和晚熟的谷种。皇帝亲自推耕三次,随后播下优良谷种;按照贵贱等级依次进行,众位耦耕者接续而来。给田畯送去饭食,他们直到耕完一亩地仍然勤劳;除草培土,砍除杂木并锄耘,使黍稷茂盛,用来供奉祭祀的谷物。无论公田还是私田,都得到充足的甘雨;因此获得丰年,足以供给各种礼仪;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并告诉子孙。《耕籍》六章,每章六句。《省获篇》。在欢乐的灵囿中,皇宫的西面;清澈的泉水流淌,灌溉肥沃的土地。宦官来到田间,田里有稻和黍。皇帝和乐地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观看游玩,而是来察看收获。这一年将有秋收,他察看高原和低湿地,连遗落的穗子也不让收取。这里筑起打谷场,那里登上菜圃;禾苗已经倒在田里,却没有人敢擅自取用。应当及时收割,实际都收入我的粮仓。这个灵囿里,有池沼,也有高台。你们穿好服装,努力耕作,不敢让田地荒芜。皇帝说:不要安逸,耕种收获是艰难的。那些昏庸而懈怠、游荡享乐的人,只知道安逸和纵情享受。《省获》五章,其中三章每章六句,两章每章四句。《躬桑篇》。